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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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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便又问第四件案子的详细。
清辉道:“第四件儿,是东城的富商王员外的妾室,于次日黄昏时候死在自家后宅院中。当时这姨娘也是身着紫衣。”
云鬟道:“阿胭死在门首,朱姑娘死在店中,范夫人在禅寺,前两处要作案是最容易的,要逃跑也十分容易。至于禅寺,因范夫人静修,寺院又是大众随意进出的地方,给凶手轻易得逞也是有的,但是商户后宅,要进入杀人,并来去自如,似乎有些不可能,你方才说已经发现凶手,莫非就在此?”
清辉见她果然深解己意,不由微微一笑,当即便将自己详查案件追缉凶手的经过分析,有来有去,说了一遍。
凶手先前连杀三人,尤其是在行院门口以及黄昏糕点铺的这两件儿,时间相隔,不过是两个时辰不到,而且动作干净利落,并无具体目击者。
因清辉审讯过涉案人等,行院中人供称,原本阿胭虽然也偶尔去后院门口拦住过往的货商买些东西,却也不是每日必到,伺候她的小丫头也说,这日阿胭才醒,说是心里闷,故而出去透气儿。
而糕点铺掌柜也说,他的女儿朱姑娘平日里不在铺子里,这日不过是凑巧了才来帮手,谁知竟出意外之祸。
所以这两个人的出现,并不是每日循例。
由此看来,凶手动手也非是早有预谋的——毕竟就算是盯着行院,赌阿胭会有一半儿的机会出现,但朱姑娘的露面却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
故而清辉推测,十有八九,凶手乃是临时起意杀人,至少对朱姑娘而言,必然是被凑巧碰上而杀。
清辉道:“据行院内众人说,那阿胭平日里最喜欢穿紫衣,扮出一副妖娆之态,又最会缠客人,所以有的人喜欢她这痴缠下作的性情,有人却极厌恶……被她哄赚了本钱去的也不少,所以若说她得罪了人,也是有的。”
云鬟点头:“但凶手若为报仇杀死阿胭,为何短短时间内又盯上了朱姑娘,还有后面两人……”
清辉接口:“这正是疑点所在,凶手杀死阿胭之后,两个时辰内杀死了朱姑娘,当夜又杀范夫人,三件案子是相继快速发生,而王家小妾之死,却是在次日黄昏,跟先前的案子发生,隔了足足一天时间?”
大理寺接手此案后,清辉先将京兆府转调过来的文本皆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亲自去了案发的四户人家侦查,传讯相关人等再度过堂详审。
且说这最后一案的涉案王家,虽是商贾之家,却因家境富裕,宅邸气派,门禁上很有些规矩,等闲之人不得随意出入。
王老爷年纪虽大,花心不改,后宅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三房妾室,这死的姨娘是王老爷新纳了才一年的,生得十分貌美,又且年轻,便很得爱宠。
王府内独僻了一进院落给她住着,伺候的丫头婆子们加起来也有七八个。
但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这姨娘却离奇地惨死在了宅内的花园之中,又加上外间“紫衣凶魔”的传言越发盛嚣,府内也人心浮动,由此,京城里甚至传出了当初“鸳鸯杀”的典故,说着紫衣凶魔,便是第二个鸳鸯杀……自不必提。
据王府内伺候的丫头说,黄昏时候,赵姨娘也不带丫头,便出了小院儿,去花园内消遣。
谁知过了半个时辰尚自未回,贴身丫头派了小丫头去花园跟各房内找寻,都未曾见人,后来是个倒水的婆子,无意中发现花园树丛底下一抹紫色裙摆,拨开花丛,才发现姨娘仰面朝天,死在地上,双眼兀自惊骇圆睁。
白清辉道:“这姨娘虽着紫衣,但据她身边的丫头供称,赵姨娘对紫衣并无特殊癖好,而且这件衣裳,是在她临出院子之前才换上的。”
清辉的洞察力非常人可及,略一照面,又听其言行,便窥觉其中别有内情。
当即便严审那随侍丫头,果然便从她口中得知,原来这姨娘竟是个不肯安分的,因嫌弃王老爷年高,便同家中二爷眉来眼去,甚至生出奸情。
之前姨娘也曾不带丫头自行外出,便是跟二爷私会,这件事贴身的大丫头是知道的。
清辉审出此事后,当即立刻命人将王二爷拿至部内,当堂审问。
王二虽然慌张,却咬牙不认,清辉见他双目不正,泛有淫邪之色,心中不喜,便命用刑。
这无赖常年浸淫酒色,身子早就掏空,略吃了些皮肉之苦,便承受不住,便招认说的确是跟姨娘有些苟且,只不过并未杀人。
据这王二所言,那天他的确的确跟赵姨娘约在花园内相见,只是他到院中之时,并未看见赵姨娘,还以为是姨娘失约,他贼心胆大,还暗暗地摸到姨娘院外偷偷张望了会儿,因见并无动静,才怏怏地离开。
谁知不到一刻钟功夫,就听说姨娘被杀死在花园内,惊得他魂不附体,王二战战兢兢说完,道:“我所知道的便是这些了,人的确并不是我杀的,请大老爷明鉴。”
清辉见他目光闪动,透出一股狡黠,心中有数:“那么,城南行院的妓女阿胭,你可认得?”
王二吃了一惊,脸色微变,终究不敢否认,便嗫嚅道:“小人……曾见过几次。”
清辉道:“前日中午,阿胭被害之时,你人在何处?”
王二脸色更加不好,左顾右盼,答不上来。
清辉喝道:“如何不答!”
王二匍匐在地,哆哆嗦嗦道:“那天小人……因吃醉了,不知如何睡死在那废弃的夫子祠内……到晚间才冻得醒来。”
既然如此说,那就是没有任何人证了,连王府下人都称,王二的确是晚间才慌慌张张回府的觅嫁。
如此,这囚徒行凶杀死三人的作案时间便具备了。
云鬟道:“倘若这连环案子的凶手是王二,他的时间具备,那杀人之动机呢?”
清辉道:“动机也有。”
原来赵姨娘因自恃年轻貌美,并不甘心只身为姨娘,又因跟二爷搭上,便撺掇王二为她想法子,相助她登上王家主母太太的宝座,王二是个有贼心无贼胆的,只图她美色而已,向来敷衍,为此两人争执数回。
这次,外头送了消息进来,赵姨娘才换了衣裳,涂脂抹粉,打起精神应对。
清辉询问那消息何来,伺候的贴身丫头道:“是个纸条儿,姨娘看过后,就撕碎扔了……奴婢大胆问了问,听她的口吻,却像是二少爷有些肯答应了似的,所以姨娘才肯去见他。”
云鬟道:“原来两人之间有如此的交易,难道是因为王二不肯答应,这姨娘却苦缠不休,所以王二杀人灭口?可先前那三条人命又如何,只是他泄愤所为么?”
清辉道:“行院内众人指认,这王二素日是最喜逛留的,跟阿胭也甚是相好,只不过因他不事产业,花销了数次后,未免有些周转不开,因为他有几次手头吃紧,还被妓女骂他穷酸之类,多半是因此结仇。”
略微停顿,又踌躇道:“先前我就觉着阿胭,朱姑娘以及范太太三件案子,发生的太急太快,就仿佛凶手受了什么刺激,一时难以自制似的……最后又出了王家妾室被杀,我便猜测前三件案子是他无意为之,后面这王家血案才是他真实意图。”
云鬟问道:“那此人可承认罪行了?”
清辉叹了口气:“不,或者说……他并未全认。”
因瞒不过清辉如电双目,又有丫头揭发了两人的私情,清辉亲去王府内,一番细搜,果然从二爷房中床底搜出血衣,枯井内找到凶器。
人证物证皆有,这王二委顿倒地,颓然招认了自己谋杀赵姨娘的行径。
原来不仅是丫头招供的那样,还有一个原因:这赵姨娘因嫌弃王商年迈,又知道自己做上主母位子无望,索性便转向王二,百般要挟王二向王商讨要了她,立为正室。
只是这王二虽然贪财好色,却甚是惧怕王商之威,又哪里敢当面去讨?只因赵姨娘一再要挟,王二生恐事情败露,便索性设计杀之。
但是清辉再催问他连杀其他三人的详细后,这王二却又坚持不认。
王二供称:因他在外厮混之时,听说连死了三名身着紫衣的女子,他又正因为赵姨娘厮缠苦不堪言,故而思来想去,想出了一条毒计。
他暗中送了信给赵姨娘,只说事情有了眉目,让她穿上紫衣来相会。
引了赵姨娘入彀后,王二便趁其不备将她杀了,仓促中便把凶器扔于井内,他本意是想把这杀人之事嫁祸在紫衣凶魔身上,谁知竟然这么快就被堂官识破?
这王二后悔不已,当堂大哭道:“求大老爷明察,是我鬼迷心窍,自作聪明,本想着要趁机瞒天过海……让人以为杀死姨娘的是紫衣凶魔的,谁知道竟然是弄巧成拙,反引火烧身了,杀死那其他三个女子的的确不是我,我除了认识阿胭之外,其他两个见也没见过,委实是冤枉,我不是那凶贼。”
当堂的卫铁骑见这厮如此凶残狡狯,哪里肯信,便命用刑。
如此两度后,王二熬不过,索性便招认了杀死阿胭,朱姑娘以及范太太之情。
照他所说,是因为被赵姨娘的事烦扰于心,渐渐生出杀机,那日偶遇阿胭,被她讥笑了几句,触动心事,又见她身着紫衣,很像是姨娘的模样,便怒从心底起,当场将其刺杀。
后来鬼使神差又见到了朱姑娘,见她同样身着紫衣,越发无法按捺凶性……至于南禅寺内的范夫人,也不过是乱窜中无意发现,正好撞上,故而练刀。
云鬟暗自啧啧称奇,道:“先前他刺杀赵姨娘之时,说的甚是详细,后面这三个案子却交代的十分含糊,你必然是疑心了?”
白清辉道:“你说的不错,虽然部里都说可以结案了,但我总觉着其中仍有蹊跷,比如他刺杀先前那三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如何杀死赵姨娘的时候,竟大意将血衣留在床底?”
又忖度:“而且我看王二虽性情凶顽,但在极快之间连杀三人,且做的如此隐秘,却让人不解。”
云鬟忽道:“这四具尸身上的伤,可都查验过了?”她心里有些异样,只一时也想不到究竟。
清辉道:“已经查过了,的确都是同一把凶刀所伤,只是……”
云鬟问:“只是什么?”
清辉一笑:“没什么,大概是我多疑,我总觉着别人的眼力跟经验,皆都不如陶然,我竟想着得他亲自过目一番才好,只是因他伤的缘故,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去劳动他。”
因清辉要解释案情,分析来龙去脉,两人这一番长谈,不知不觉竟将近一个时辰。
外头林嬷嬷同灵雨进来,笑着说道:“该吃些汤水了。”
清辉起身告辞:“且好生调养身子,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是一见到她,竟又想起昔日“同僚”时光,不知不觉竟忘了她如今的身份了。
云鬟也解他的心意:“我见一万个人,一万个人都要叫我好生保养,听得都乏了。如今偏又不得随意外出,听你说说案子,心里的闷才少些。”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清浅一笑,清辉拱手行礼,灵雨亲自相送出门。
这日,赵黼仍是过了子时才回,云鬟已经睡了一觉,朦胧中察觉身后略略有风,便转身来看。
赵黼正蹑手蹑脚地想要上榻搂住她,不妨她回过头来,当即那手势便僵在半空,复轻声道:“是我惊扰你了?”
云鬟定睛看了他会儿,却主动转过身来,望他身前靠了靠:“才回来?可吃了东西了?”
赵黼心花骤开,便忙贴近过来,顺势搂入怀中:“先前跟几位大人一块儿吃过了,你今日吃的如何?”
云鬟仍有些胧忪,模模糊糊道:“好的很。”又问:“是打哪里来的?”
毕竟夜深,赵黼本不愿扰她,然而他一旦忙碌起来,早上绝早出门,晚上至凌晨才回,因此两人虽然卧居一处,整日里能说的话却也不过几句。
夜间这短暂的相处,却似“金风玉露一相逢”,格外珍贵。
见云鬟发问,赵黼忙不迭道:“又连跑了几个地方,宫内,工部,兵部,监察院……还出城了一趟……我的腿如今还酸着呢。”
云鬟虽合着双眸,却不禁莞尔,低低问:“怎么去了这许多地方?”
赵黼见她笑面如花,心旌神摇:“给皇帝陛下请安,先前秋雨南边儿毁了两处堤坝,工部要钱,兵部还要整治军备,是了,我提议把蒋勋调到监察院,任四品佥都御使……总之这几个地方,来来回回折转了好几次……”
赵黼说着,垂眸看云鬟,却见她睡容恬静,呼吸细细,显然已经睡着了。
赵黼忙敛了语声,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小心撩到后面儿。
幽淡的烛光下,她身着素白缎色里衣,青丝松松地垂在枕上,黑白如许分明,又如许鲜明动人。
眉睫如浸润在雾云中的山峦,浅浅淡淡水墨之色,肌肤却似明月之下的美玉,润泽生辉,虽仍有些清冷之色,却更多娇馨可喜。
——曾几何时,这是他以为永远都捂不热的人。
向来锐利的眼神瞬间柔软至极,赵黼的手握着那温润的肩头,轻轻地揉了揉,又不敢过分用力。
他毕竟也不是铁打的人,先前议事论政,劳心劳神,本也有些困乏了,只恨不得一翅膀飞回来双双窝着歇息。
此刻见她依偎怀中,不觉心都化了,那困乏也都飞到九霄云外,真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看着,又想将她摇醒了,同她细细地说话。
正胡思乱想里,云鬟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喃喃道:“来来、回回?折回……”
赵黼诧异,才要接口,云鬟眉心轻蹙,又道:“是了,我知道……异样在哪里了,真凶、应该……”
赵黼直直地看着她,那心也随着她的回答飘飘荡荡地,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啼笑皆非:“困得这样了,还不安分。”轻揉了揉那缎子般的青丝,把人搂在胸口。
云鬟口中仍是呜噜了一阵,却扛不住那滚滚睡意,果然便靠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今日云鬟特请了白清辉进府的事,赵黼早也知晓,他进门前问过灵雨晓晴,自然也猜到是因为季陶然受伤一节。
忽又听她睡中梦话,推测其故。
近来大理寺接手的案件他自也有所耳闻,几乎想要大笑——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竟又故技重施,说起案子来了。
真不愧是南边儿一同冒尖出来的法司二宝,偏又是如此相似的性情为人,若非深知不可能,必然也要当他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我能干的娘娘……”
赵黼忍笑低头,见云鬓花颜尽在怀中,不由怦然心跳,垂首凑近,一吻情深。
第536章 番外
次日;才至寅时三刻,外头一片漆黑;朔风冷冽;赵黼已经起身,盥漱整理,进宫早朝。
云鬟醒来之时,他早已退了朝;自去了御书房理政,跟群臣议事了。
日影淡淡地浮在窗纱上;淡天青的汝窑梅瓶里斜插着金黄灿灿的腊梅;幽香隐隐沁沁。
云鬟左顾右盼;又不见他;想到昨夜情形,如梦如真。
吃了早饭,心里却兀自怅然;勉强吃了半碗燕窝;忽地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一事;当下忙又叫人去大理寺请白清辉前来。
偏清辉今日出了本部;前去找寻的东宫执事绕了半城,终于寻见了正在南城勘查现场的白少丞,当即请回。
清辉心中亦猜到云鬟这般着急传召,必然是因为案情的缘故,于是忙随着执事来至东宫。
两个人于暖阁内相见,清辉拜毕安坐,云鬟道:“你耽搁了些时候,可也是因为在料理案子?”
清辉点头:“新有一处不解,正欲前往查问。”
云鬟道:“是哪里不解?”
清辉道:“这个还待查证,娘娘且先说自己所知。”
云鬟听他如此称呼,不觉哑然,对上他若水般澄澈无波的眼神,才道:“昨日你说此案之时,我心中便觉异样,后来……”话到此处,略略止住。
昨夜云鬟困乏之时,赵黼于耳畔轻言低语数句,就如簇簇星火之光,无意中竟点醒她心中正思寻的这紫衣凶魔一案。
他仍是一如往日,虽然看似不经意的话,却每每成为点破端倪的关键。
云鬟一笑,便掠过此节不提,只道:“后来我便想到一处说不通的地方。”
清辉也看出她有所隐瞒,却并不追问:“愿闻其详。”
云鬟探出手指,在旁边的茶盅里蘸了蘸,于桌上慢慢地画了几道儿,看似随意。
清辉垂眸打量,见她手指纤纤,指甲干净透明,瞬间竟忽地又想起当初顾芍那件事上……一刻恍神。
却听云鬟道:“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清辉方定了定神,又细看片刻,拧眉道:“是京内地图?这几处……可是这案发四个地方的标示?”
云鬟含笑点头,跟聪明之人对话,自便宜通达。
云鬟道:“我说的异状,就是这四个地点。你看,按照你所说案发的顺序,凶手是在行院这里,先杀了阿胭,”
纤纤指尖在那水渍处一点,复往北推进,在某处又是一停,“然后便是黄昏时分,糕点铺子,在这里杀死朱姑娘……”
清辉道:“不错,然后就是夜晚寺院内的凶案了。”
“怪就怪在这里。”云鬟道:“这第三个被害的,是在南禅寺静修的范夫人,但是你瞧,竟是要折绕回去。”
行院跟点心铺子,虽然隔着有段距离,但却都是从南到北而行的一条线上,可是南禅寺,却在行院之偏南地方,就是说凶手在从南到北连杀两人后,又大费周章绕路回到南边的寺院内杀死了范夫人。
白清辉已经明白了云鬟所说,目光在桌子上逡巡半晌,道:“凶手是王二爷的话,这王家却是在东城……”
云鬟当初进京铨选之时,曾于御前接受皇帝的考验恢复那山河图,此后又于刑部当差,京内的地图可谓也是了若指掌,毫无差错。
此刻她桌上浅浅描绘处这案发的几个地方,虽看似随意,实则纤毫不差。
东城的王商府邸,在这几个地方内,距离南禅寺最远,要走的话也要一个多时辰,但距离点心铺却较近,大概半个时辰便能到。
如果凶手真的是王二爷,他沿路杀死了阿胭,朱姑娘后,已经快要接近府邸,却为何忽然又调转回去,跑到相反方向、极远的南禅寺杀死范夫人?
当即,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下来。
顷刻,清辉道:“我也曾想过,这几个地方相隔甚远,来回纵横,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以王二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来说,很有些难度。”
云鬟问道:“你现在,可否将心中所怀疑的告知了?”
清辉沉吟道:“虽然王二的确杀死了赵姨娘,且照目前的种种人证物证来说,他也是杀死阿胭三人的最大凶嫌,但……”
王二杀死姨娘,王二认识被害妓女,被害四人身上刀口一致,凶器已得。
至此,——案情似乎已经没什么可再查的,只要立即定案便是。
大理寺卿跟卫铁骑已经在催促让尽快定案了,甚至有很多人不解,为什么主审此案的白清辉这次竟如此迟疑怠工。自从王二招认之时,他们心中早就觉着此案已经毫无悬念了。
但是这会儿在思谋此案的,偏偏是两个最特殊的刑名之人,云鬟跟清辉两个,从在南边开始就相扶相携,不仅积累了多年的刑名经验,且各自又有非常人可及的天赋能为,哪一个也不是好糊弄的。
清辉道:“但我仍觉着哪里不对,所以方才又亲自去查看过几具尸首。”
可毕竟他不擅长此道,清辉深吸一口气,道:“我原本不想劳动陶然,但人命关天,我先前正想着去请他亲自验一验。”
清辉也隐约将这想法跟卫铁骑提过,后者却笑他多此一举,王二行凶的凶器已经找到,仵作们也查验过,四具尸首上的伤痕的确是这种短匕首造成的。
不料这一次不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鬟跟清辉多年交情,自然知道他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当即心头一动:“你总是对此事挂怀在心,难道行验方面果然有问题?”
清辉道:“大理寺三名验官已经勘过了,应该不至于。”
他并不肯疑心验官们,但却也不能将此疑问完全解除。
阁内一片沉默,两个人各怀心思,过了片刻,云鬟道:“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换一种推论。”
清辉不解,云鬟道:“我记得昨儿你曾说过一句话,你说,前面三件案子不过是随机杀人,最后王府的妾室一案才是凶手真正意图所在。”
清辉道:“不错。”
云鬟道:“但是,有没有可能,王二之前的供词是真的,前三件案子果然跟他无关,他不过是个想假冒紫衣凶魔除掉赵姨娘的人、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清辉一震,终于正视此事:“你是说,这前面三件案子的凶手另有其人?可是如果紫衣凶魔另有其人,那么……”
好不容易从王府发现破绽,倘若王二真的并未杀死其他三人,那么偌大京城,宛若茫茫大海,凶手又未留下蛛丝马迹,又再从何处找寻?
云鬟道:“假如真的如此,再细想你先前所说的那句。“四目相对,清辉猛然间明白她的意思,他低头看着桌上已经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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