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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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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君芜抬起匕首,“这女人是杀害我娘的凶手之一,你以为我会干什么?”说罢,君芜眼神一冷,刀刺向重霓。
  公孙无忌未及反应,也不相信那刀会真的刺向重霓。
  可是她就是刺入她的胸口,她胸口的血直流。
  “吼!”公孙无忌一下血红了眼,震吼在地牢中惊怒。
  姜国的宫殿内,夜将至子时。
  今日忙于公事与父王病事的王邪,觉得时间比起以往过得异常缓慢。
  他这一日,似都在数着时辰度日了。
  熏了香衣,点了蜡烛,还备了他念想那人爱吃的可口饭菜,和一件暖体的貂绒女衣。
  他在宫廊前抱着那件貂绒女衣,看着天空的明月,望眼欲穿地等着她来。
  子时过去了,太监来提醒他:“公子深夜露寒重了些,还是快回去吧。”
  “我知,下去罢。”他没有余地地说道。
  太监见他言语有些薄凉地不想被打扰,以为说错了什么话,连忙退去。
  独留他在这宫夜之中,来来回回的徘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安静的宫廊上,有些孤清。
  君芜虽借用伤害重霓成功激怒了公孙无忌,也就在他情绪失控的那刻,用秘术控制了他的心智,把重霓带出来。
  左胸一大块‘血污’的重霓并未真正被刺伤,而是被君芜在市井买的做戏用的民间把戏的匕首道具所刺,喷了些假血。但连续多日被困在地牢,她身体虚冷得不行。此刻她靠在一间农舍里的木床上,看着站在她身前的君芜。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止见过。”
  重霓听她这话心中暗惊,好好端摩她的样貌,见她眼角下生着颗红色朱砂,脑海里一个小女孩的朱砂与她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微微扬起身子坐起来:“是你!?阿,芜……”说这话时,竟有些恍若人世,又有点轮回的宿命感。
  君芜拍了拍手,朝她走过去,轻轻地坐在她床畔旁。
  “你能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重霓的脸色变了好几种色彩,清晰地倒印在君芜的眼睛里。
  君芜握着她的手,与她道:“怜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重霓眼睛缓缓地睁大。
  突地,她抽出手,离她远了远。
  回她的高声且急速:“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眼神有些晃动,双手激动地捂着头,脸色十分痛苦的模样:“我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只是来为我死去的孩子报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君芜扳回她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听着,你的孩子没死!你当为何公孙无忌迟迟不杀你,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他是牧云的孩子!”
  重霓惊愕住!
  慢慢地她的眼神变得哀凉,声音一瞬沙哑:“你说什么……”
  君芜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疼地看着她,到口的话说不出来。
  顿了下,烛光跳跃,她双手抖动地抓住君芜。
  “你说什么!”她大吼一声,眼泪顺着她的眼睛流下:“你说什么,我的孩子……你说我的孩子是谁?你不要骗我,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君芜吸了口凉气:“公孙无忌,他是你的孩子!”
  重霓垂眸,眼神左右晃动两下,抬头一把推开君芜:“你骗我!”她迅速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呜呜地期期艾艾地哭起来,“我的孩子死了,他被公孙家的恶婆娘杀死了,我亲眼见到她夺走了我的孩子然后把他摔死在我眼前,我亲眼见到的!”
  提起往事的重霓一时崩溃,失声哭嚎起来:“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是我种下的恶因才会连累到我的孩子!”她捶着胸口,恨与疼绞痛着她的心脏:“该死的应该是我,是我!是我害死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错!呜……”
  门外,雷雨交急,打着桃花枝颤。
  君芜见她情绪激动,并不再逼迫她,而是在一旁等着她情绪稍缓。
  转头之际,她看着那打着枝头淋颤的桃花,突然想起她好有件事忘了。
  昨夜他说:“那我等你,等到你来为止。”
  君芜站起身来,然重霓的一声痛哭,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身去……见她正用头在撞着墙,手捶着胸口,似在用伤害自己的*来减少内心的伤痛。
  思绪断了一截,她过去用手臂挡在她的墙上,对她道:“醒醒吧!你冰封了这些年奇迹般地重活过来难道就是要再被命运玩弄一次。”
  重霓看向她。
  “我要怎么做……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同我结盟。”“我还你死去的孩子,你还我丢失的记忆。”
  姜国恰时下起了大雨,当冷雨打在王邪的身上,将他照亮前路的宫灯熄灭,他才微醒过来。
  此刻,早已过了子时。
  他有预感:她,今夜不会来了。
  一把雨伞打在他的头上,为他挡去那冷雨。
  他转身望过去,是一位不甚熟悉,也不像宫人装扮的女子。
  美人用帕擦着他光洁额头上的细雨,温婉的嗓音轻忧着绵柔:“公子,下雨了。”
  
  ☆、第95章 玖拾伍·与龙
  
  不知怎地,这暴雨连下了三两日。
  萧衍在屋内煮着一壶茶,用湛了红墨的笔,挥手不知在那雪白的帛布上涂画着什么。
  “嘎吱……”门开的声响起,他抬起头来,见等着那人终究回来,正在收着把破旧的油纸伞,轻放在屋前。
  几日不见清瘦许多,但那双眼睛就像暴雨折不断的花枝,看上去还有神采奕奕。
  “回来了?”他对她笑了笑。
  君芜闻言,有些尴尬地看他一眼。
  这声回来了,好似他们的关系很亲近,她出去许久终于回来了,他等她很久,说这么一句大度话。
  虽然与王邪不常在一起,但她还是与除了他之外的男性保持着距离,近一点便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虽是未有婚娶盟约,却是认定了他作为携手一生的伴侣,也自觉地认为要对对方百分百的忠贞。
  “恩。”她不冷不热地回道。
  君芜朝他走去:“你怎还在这?”
  “等你。”
  君芜在他那帛白的布瞟一眼,正在绘着窗外雨打的桃花,绘得倒是传神。
  她坐在他对桌的位置,萧衍抬手给她倒了盏温茶。
  君芜接过来谢了句,然抿了一口问道:“萧衍,我想要虞国。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听说他曾任过七国的丞相,君芜想应该有许多鬼主意。
  萧衍放下手中的笔,撑着头,盯着她。
  两人对视着,窗外的雨,哗哗哗地下着。
  半晌,他轻轻勾唇道:“我们在虞国的身份、地位、影响以及能扩散的力量不一样,我的答案对你不一定有用。”
  “所以,你的建议?”
  “是以,你的决心?”
  君芜低头一笑:“三月,三个月,换掉虞国的政血。”
  “理由?”
  “这几日我去见了重霓。”
  “哦?”
  “我从重霓那里得知,三月后这片大陆将会苏醒一股比巫族强劲千百倍的力量,那股力量即是曾经毁了楚……我娘及我爹。与我曾与公孙浮生在镜池,还有姬良离在我娘的庄子看到的诡异力量相似,不属于这世间常态。且它曾夺走了我部分记忆,不知为何缘由,我要拿回来从它那里。”
  “直觉告诉我我必须立马做些什么,拿回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君芜的目光看向窗外打着雨乱颤的花枝,神思飘远。
  萧衍并未再问下去,看了看她握紧杯盏的手,他弯了弯唇。
  然而他的眼神,一闪而逝过什么。
  十年一开的蓝雪,在立春之际,终开花了。
  一叶的花瓣上面是海水的颜色,十分清澈;下面是白雪的颜色,纯洁无暇。
  一阵风吹过,那蓝色的花瓣上部像是神女的蓝色仙摆,在雪地上曼曼倾舞起来。
  蓝夙手持着那盛着采集清晨最纯净露水的瓷晟,看着这花,被惊艳地有些出神。且觉得自己的内心突然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无比安详与净透,像是被洗涤一样。
  站在此处,他又觉得,像在另外一个不同的空间。
  “雪蓝……这就是雪蓝。”他伸手要去触碰,可因为它的圣洁,竟觉得是种亵渎地收回了手。
  耳边响起曾与公主说过的话:
  “雪蓝它开在世间两处极地,一处是极暗之处,走至花开的尽头,却能看见人世未来的顿悟;一处是极明之地,连接人世的过去,走至花开的临界,会知过往对错与否。然而这两次极地却不能孕育雪蓝绽放的极致,所以到达那两处之人,必也是不得意的。拥有极致雪蓝的人能唤醒最大的灵性。一旦灵性被唤醒,它能影响世人,从而运用得当,可掀起一股能苏醒这片沉顿大地的力量,到时候带来的不是巨大灾难,便是希望的诞生。”
  “公主为何要将这种稀有之物交与我?”
  “因为我相信它有灵性,这种至纯至净的灵物,不是谁都能养育出来的。而你能。蓝夙,你是我见到所有人中,我认为唯一能让这株圣洁的奇花开出最纯洁花叶的人,因为你拥有最纯净的灵魂。”
  “我已是满手鲜血的屠夫,公主说得我惶恐不已。”
  “我说你是,你便是。”
  “……那,它若是开出来了又有何用呢?”
  “我不知,我只知道在雪山看到它的那刻,我好似听到它的声音。它说:把我带回去,你需要我,你终究有需要我的那一日……”
  “好,我知道了公主,既然这花是公主需要的,且我也很是喜爱,我会让尽我所能让这株灵花开花的。”
  一阵风吹过,那浸透雪山味道的清灵香味传至蓝夙的鼻息,晃动眼眸,他一下醒了。
  “公主……”唤起对楚华的思念,蓝夙的眼中一时聚满了泪水。
  用手抚干脸上的有些薄凉的泪,蓝夙过去端起花盆,想把这十年一开的奇花,暂藏起来。
  只是他一转身,不远处他从大山移过来的一棵修剪秀丽的树两旁,站着两个连面都未遮住,手拿长剑,一脸冷肃杀意之人。
  “向亦,向博。”
  天下杀手排名榜数一数二的剑客,手上的标记,是一人一把可合在一起的月戈。
  倒是此刻出现在他小小的庭院,还如此及时地好生蹊跷。
  蓝夙那张优雅淡泊脸上,此时写出一抹嘲笑。
  向博朝他伸手:“把雪蓝交给我们,饶你不死。”
  蓝夙听到什么笑话,闷头笑两声。
  他用白色的帕子将那雪蓝盖好,转身将它端放在那青灰的石墙上。
  再转身,他那双温雅的眸子慢慢地被一种苍石般难移的毅力与冷夙取代,从袖口慢慢抽出一把印着藤蔓的长剑。
  他周身那温雅淡泊得气质开始转变。
  不会,他冷得将那刚吹来的春风,冻结成雪山的冰彻寒寒道:“你们似乎未弄清楚再对谁说,饶你不死。”
  地上花叶卷起,风落。
  在虞国的市井看似漫无目的晃荡几日的君芜,将在虞国的市井喝茶听曲看小书顺便卖画做起生意买酒喝的萧衍叫住,一起再回了蓝夙的府上。
  到了蓝府前,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君芜浓浓地皱了皱眉头,看向门口的那从门上流淌的血迹,还有倒在门口的那两名门侍。
  君芜冲了进去,蓝府本来便未有多少人,之前看到的那几个此时全部死在蓝夙那精心修葺的丽园里。连带着他悉心栽培的花、草、石、叶,全部被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摧毁、砍断地淋漓着一片惨不忍睹。
  君芜从脚底窜起一股股凉意。
  她不由大喊着一声声:“小蓝叔叔,小蓝叔叔!蓝夙!蓝夙!”
  整个蓝府沉浸在一片被屠杀过后的血寂悄然之中,让人畏而生寒。
  萧衍跟在君芜不远处,看着这片原本美丽至极的院子,此时也皱了皱眉头,生出一种暴殄天物的厌恶。
  蓝府全部被君芜找遍,她有些印象的从管家至小厮皆亡,唯独蓝夙的尸首未找到。
  站在这片园子曾让她最惊艳,那棵已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奇树前,君芜抬头紧紧握了握拳。
  萧衍在这园子里仔细走了一圈,依里面杀戮痕迹看来,洗杀蓝夙府上的人规模应是不小,且奇怪的都没有什么脚印留下。
  如何说……像是一群无脚的幽冥。
  想想,倒是让人生寒。
  萧衍走至君芜身边,安慰着:“没有见到蓝夙的尸首,他应该还未死。”
  君芜:“被抓住的可能你认为是多大?”
  “一半,一半。”
  顿了顿,萧衍提醒道:“蓝夙曾也是名将,可不是给人印象中只会栽种花花草草的花匠。”
  君芜点了点头。
  “你还发现这园子里少了些什么吗?”
  萧衍看了看这棵被砍得十分可惜的树:“那株世珍稀罕的奇花。”
  君芜:“雪蓝。”
  蓝夙的突然失踪,以及可能遇害,给君芜的心理造成一定程度的动荡。
  她很自然地将蓝夙失踪,与那股曾追杀倾城,追杀她,以及似在寻找什么的神秘杀手组织,联系在一起。
  君芜想见他们。
  这一次,她想走入他们的黑暗,在黑暗中与他们正面交锋一次,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虽然她许能猜出一些与二十年前楚华的死,虞国,甚至整个大陆都有些联系。可是她还是不知他们要寻找什么。
  但是他们要寻的东西,又似乎跟她自邱县离开的东西,是一样的。
  她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地告诉她。
  深夜的篝火前,君芜将丹青召唤出来。
  篝火将龙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硕大地有些诡异。
  君芜仰头看着丹青。
  从它出现的那刻,她一直在怀疑着:为何这世间会有传说的龙?为何她会出现在邱县?为何偏偏它认了她做主人。
  虽是一直带着它,可是她一直未有停止对这种‘神而异’的生物存在,进行过怀疑。
  丹青在她的眼神中,龙眼左右晃着,有些躲闪。
  君芜终开口问它:“小呆,你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龙’。”眼神变幻地一瞬深沉。
  丹青的龙眼在篝火中,露出些惊恐,看着它聪明地远远超出那创造它的人预料的,新主人。
  “嗷……”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第96章 玖拾陆·凡与神
  
  篝火燃燃,小呆的龙爪捂着胸口,有些吃惊地看着君芜。
  君芜的目光看得它竟无可躲闪,最终小呆打了个嗝,开始认真想君芜的问题。
  关于它的出生,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有之前在山洞里醒来,它的‘爹爹’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说:“你的生命是我重新给予的,具有神性的龙,大地万灵所敬仰的存在,现在,你必须为我,你的‘生父’做些什么……找到她,你日后的主人,让她信任你……找到她,不然我会毁了你……”
  君芜见小呆持久不语,张开手指朝它伸去。
  小呆慢慢回神,将龙头的脸侧过来,在她手心蹭了蹭。
  它是有思想的灵物,想起那段隐约觉得爹爹对它的主人恐有不好的事,有些担忧起来。
  君芜似能感觉到它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它方才的神情,已在向她表白,它的来历果然不是单纯的偶遇。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龙头,她在它额上轻轻一吻句:“今日就到这里,如果你相信我,慢慢告诉我,我不逼你。”
  小呆发出呜呜地有些撒娇的低吟,用龙头蹭着它,歉疚中夹杂着喜爱。
  月明晓希,萧衍在城南小县的郊门前等着她,刚刚打探到一些消息,想她会有些感兴趣。
  不远,见她孤身一身从青黑雾蒙远处走来,半幻半真地,像是一道清冷的魅影。
  萧衍眯了眯眼。
  “去做什么了?”萧衍手上拍着他不知从哪又换的羽毛扇问着。
  君芜瞟了眼他那扎眼的羽毛扇,叹口气,觉得他的悠闲倒是令人羡慕。
  然她慢慢走到那郊口的门框上靠着,似有些疲累,看向萧衍。
  萧衍笑了,摸了摸自己那倾城丽好的姿容:“这般看我,看得人着实心慌的。”
  君芜:“萧衍,你为何跟着我?”
  萧衍慢慢收敛笑意:“为何如此问来?”
  “好奇。”
  “这……”萧衍走过去,倾身眼睛靠近君芜眼睛,望着她笑得蛊惑:“你是否担心我会害你?”
  “我担心的是你来历不明。”
  “呵呵……”
  “严肃些说话可否?”
  “严肃的不可爱。”
  “可爱有何用?”
  “可爱的事物会让人想折磨,折磨令人愉悦。”
  “……”
  君芜:“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
  “真不可爱哪……起初是因为公子,后来是因为小呆,再后来。”
  “再后来是什么?”
  萧衍身子后退了退,扇了扇羽毛扇,朝那星稀的不明空色望去:“在你身上,好像发现我想要找的一件重要东西的线索。”
  “那个线索和小呆的存在,蓝夙的失踪有关?”
  萧衍微妙地弯了弯唇角:“很敏锐。”
  君芜默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对他道:“你觉得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找蓝夙?他……还活着是吗?”
  萧衍的扇子顿了顿,转过身去,看着她眼神里一闪而逝的迷惘,出口:“虞宫。”
  “还活着。”
  君芜眼眶微红,转过身去:“那启程吧!”
  虞宫,雕纹的大床上,蓝夙黑发铺砌,蓝纱如水地有些衣衫不整。无瑕的容颜上勾勒着有些苍白的线条,四肢被铁链锁着,唇色微微发颤,额头冒着细细的汗,像一朵被雨水侵打的蓝莲。
  明明他逃脱了,但鬼使神差地他在逃亡的路途中,听到一阵笛声,然后意识逐渐丢失。
  再醒来却身处虞宫之中,楚殇亲手给他喂了一种药,那药下肚后,他的全身上下就像被百蚁咬着,身子也越来越热,犹如被铁烙千百次地热烙着。
  他这一夜过得很煎熬。
  然而他咬着牙,安静地被这般折磨了一夜,却未叫一声疼来。
  “雪蓝……”半晌,他张口唤出一句,觉得丢了雪蓝对不起公主,那是楚华赠他的礼物。
  门嘎吱一声开响。
  蓝夙的牙齿狠狠地咬了咬。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人走进,那人手指的指甲尖利地在他脸上描画着,发出一声声阴森的笑意。
  蓝夙方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竟不是楚殇。
  “你……是谁?”蓝夙发出的声音虚弱地自己都有些惊讶。
  “蓝将军必定很难受吧。”
  “拿开你的脏手。”
  他未拿开,却而代之手指轻轻在他脸上一划,他那秀妍的脸上立即划了一道血口。
  蓝夙皱了下眉,这点疼倒不算什么,他冷着眉看向这面具人,见他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很是忧郁,却硬气中夹着冷漠的情绪,紧紧抿着的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面具人说道:“蓝将军,人是不能忤逆神的,不然凡人的下场会很凄惨。”说着他那尖利的指甲在他脖子上轻轻擦过一道弧线。
  蓝夙笑了:“神,呵呵……你以为我会怕死?”
  “我知道你不怕死,死了对人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我若是杀了楚华的女儿,那个机灵地正在赶来救你路上的孩子,你也不在意,不害怕?”
  蓝夙一时激动地双手动着铁链,然而只听铁链哗啦啦地响,却牢固地将他的手越栓越紧,蓝夙感觉骨头欲碎地低吼一声。
  那人在旁无情地笑着:“很好,知道反抗了。蓝将军,我对你还算是客气的,但是我对她可不会如此客气。”
  “你想做什么?你若敢动君芜,我不会放过你!”
  “蓝将军似乎未搞清楚情况,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再去担心那孩子才是。”
  “啊!啊!啊!”
  那面具人伸手堵住他的口:“好吵,嘘……现在听我说。”
  蓝夙血红的眼睛瞪着他喘气。
  那面具人说道:“留你一命无非是因雪蓝一朵有灵性的花,听着,我要用它唤醒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雪蓝不听话,谁靠近三步以内便会枯萎,让我神伤。可是奇怪的是放在你身边却开得生机勃勃。蓝将军,君芜的命现在在你手上,你应当有所觉悟,配合我支配那朵不听话的花。”
  蓝夙一声笑,然在他脸上吐了口吐沫:“等她落到你手中再来与我谈觉悟,不然闭上你的嘴!也休想得到雪蓝!”
  面具人看着他,忧郁的眼神逐渐越来越深沉,半晌伸手,他撕碎了他的衣服……拿出一把匕首在他那干净雪白的酮体上挥动。
  一声声低吼响彻大殿。
  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君芜因为担心蓝夙,冒雨乘着小呆,同萧衍很快赶到虞宫一座宫殿的屋顶上。
  那宫殿恰是上回君芜找楚殇的那座,诺大的宫殿她不知去哪寻蓝夙,想来抓住楚殇一切都可以加快一些。
  这雷,这雨下也得她心慌慌的,以至于她从殿顶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殿内的茶杯,杯碎得声音,让她看着那碎片出神。
  萧衍见她一路心慌地过来,走过去抓住她手腕,“冷静点,蓝夙等着你去救他。”
  君芜顿了下,回了回神,抬首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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