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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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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起。
  他微微笑着,看起来仍和平常一样,“堂兄怎么在这?”
  两兄弟的目光相接,最后是夷安侯首先垂下了眼睛。
  “哦,因为迷路了。”他毕竟还年轻,无法在堂弟锐利的目光下保持镇定,敷衍的答道。
  “八郎,怪你们家园子修太大了。”常昀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身旁的杨八郎,又一把勾住了夷安侯的肩,拖着对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挪了几步,“来,堂兄,我带你回去。”
  这样的举止和言语,足见他和夷安侯的关系是真的不错——如果他的目光没有那样冰凉的话。
  褚谧君想起了阿念曾说过的一句话,常昀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不可能没猜到夷安侯想要的是什么,褚谧君能感受到他隐隐的怒意。
  “我先走了。”褚谧君淡淡说道,转身踏上了另一条道路。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三人中哪一个听的。
  “再见。”常昀轻声说道。
  夷安侯明白自己已无力挽回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褚谧君走远。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和这位丞相外孙女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样被常昀轻易的破坏。
  他不犹扭头看向了常昀,常昀也在这时松开了手,漠然的注视着自己的堂兄。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了片刻,而后常昀笑了笑,对杨八郎说:“带路吧,我们俩都不识路。”
  ***
  在回东宫的路上,济南王感受到两位堂弟之间的气氛颇有些紧张。
  询问常昀这是为什么,原本经过一年相处,与他已经逐渐交心的常昀,这一次选择了对他的问题保持缄默。而一向很听他的话的夷安侯也一脸懊丧的拒绝回答他。
  最后济南王是在询问过跟随在两人身边的仆从后,才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阿邵,你过分了。”次日济南王抽空找到了夷安侯,对他说。
  “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夷安侯难得的对自己素来敬重的堂兄报以冷硬的态度。
  “云奴对褚娘子什么情感,你我都知道。你昨晚刻意接近褚娘子为的是什么,咱们几人也都心知肚明。”
  “阿凇你觉得我这是在横刀夺爱?”
  “不是么?”
  “可我凭什么就不能横刀夺爱了?”夷安侯因情绪激动而拔高了声调,继而又压低了声音,“平阴君与他既无婚约,更无媒聘,他常昀可以成日凑到平阴君跟前讨好她,我为何不能?难道就因为他年纪最小,所以咱们都得让着他?还是因为他最先认识平阴君,所以我们便只能直接放弃么?”
  说着,他渐渐委屈了起来,“我父亲当年最是宠爱我,可是他死后,王位还是被长兄所夺,我争不过他,所以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夷安侯童年时的往事了,现任北海王薨后,其子嗣一度内讧,年幼的夷安侯被迫逃入济南,当时还是他庇护了他。
  “你长兄毕竟是长子,他承袭你父亲的爵位,理所当然。”
  “然而平阴君并不是理所当然的属于云奴。”
  “阿邵你究竟要做什么?”济南王有承认夷安侯说的没错,只是他身为三人中年纪居长的那一个,实在不忍心看着两个堂弟这么早便因为褚谧君而争起来。
  这一年来在东宫的日子太过安宁,这样的平静若是被打破了,该是多大的遗憾。
  “我们三人来到东宫,是为了成为今后的皇帝。陛下虽然坐拥天下,可真正能左右朝局的,还是褚相。”夷安侯的面容还带着稚气,可语调却前所未有的低沉,“平阴君,是褚相最宠爱的外孙女,能娶到平阴君,也就意味着能得到褚相的支持。”
  济南王长久不语,夷安侯半是委屈半是讥讽的笑了笑,“阿凇你说过,咱们三人只明争不暗斗,所以我也不曾使什么阴谋诡计。我光明正大的去赢得平阴君的好感,我可曾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拿她当做为你赢得皇位的筹码。”常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下一瞬,他推开门走入室内。
  济南夷安二人都有些尴尬,怔怔的看着他。而常昀淡然自若的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拿起案上茶壶,为自己斟了半盏茶,润了润唇,“皇位之事,关乎国祚之绵延,关乎万万臣民之安泰,你真以为你娶到一个女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么?”
  “可她也很重要,不是么?”夷安侯与之辩驳。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娶褚谧君,偶尔看到常昀和褚谧君在一块时,他也会和济南王一样,心中冒出这两人看起来真是般配之类的想法。
  他只是不服气,只是心中有个声音不停的催促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求娶褚谧君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攀上那个位子,还需要很多努力。
  他们三人是相互竞争的关系,这点从他们入住东宫的第一天,他们心中就已经很清楚了。


第64章 
  “她是很重要。”常昀捧着茶盏; 雾气缭绕在眼睫; “但她不是玉玺、不是传位诏书、更不是你荣登高位时的彩头——”
  说这一番话时,他语速比从前要急促了许多; 口吻冷厉得让人陌生。
  略顿; 他放下茶盏,看向自己的堂兄; “咱们与她认识也有这么久了,就算你不将她当成你的友人; 也至少把她看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吧。你说你要求娶她; 那么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你确定你能够对她好么?你与其说是想要得到她; 不如说是想要得到身为丞相外孙女的‘平阴君’。那么假若她不能为你换来丞相的支持呢?假若即便有了丞相,你也还是不能顺利登基呢?到了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对待她?”
  和夷安侯认识也有将近一年了,常昀也算大致了解了他的为人。
  夷安侯诚然看上去温和而怯懦; 可他温和是因为他谨慎; 不愿得罪身边之人; 他怯懦; 所以才更为努力的想要追逐权势; 以此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他的性情,其实从他们在赌场的初遇就可以窥见端倪。
  当时常昀看起来是唯一能够向他施以援手的人,于是他便死死的拽住了常昀这根救命稻草。而常昀也的确救了他,不但替他偿还了赌资,还从刺客手中保住了他的命。
  但在那之后,夷安侯甚至都没有问过当时从二楼跳下去; 又挟持了阿念婢女的常昀有没有受伤。他庆幸于自己得救,会礼貌的向常昀道谢,但在他心中,常昀的死活和他无关。
  夷安侯语塞了片刻,但既然已经和常昀闹僵,他索性将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可你难道就真的对平阴君毫无想法么?在这里义正辞严的同我说这些,究竟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者说了,平阴君对我究竟是怎样一个想法,只有她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指责我?”
  “你们两人,都不要再为此争执了。”济南王劝解道:“陛下身子还算康健,储位之事,也自有朝臣定夺。”
  “这与储位和平阴君都没有多少关系了,是广川侯的态度实在太过傲慢了。”夷安侯冷笑,就连称呼都因此而改变。
  他厌恶这种感觉,什么都无法为自己争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都指间流走。
  尽管褚谧君也不是他的所有物,可……可也不是他常昀的,对么?
  为什么他不能抢?
  为什么昨晚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褚谧君离开,为什么他那时连喝退常昀的勇气都没有?
  “广川侯方才说的话,我不能认同。”夷安侯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你让我别将平阴君当做攀登储位的工具,可、难、道、她、不、是、么?”
  常昀紧抿着唇,一时默然无语。
  “别说是她了,”夷安侯深吸口气,冷冷的扫视着自己的兄弟,“咱们三人,谁不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你自己乐意自欺欺人,不愿看清事实,可这不意味着我和你一样。”
  说完,他拂袖而去。
  济南王看了看夷安侯的背影,又看了看常昀,长叹了口气。
  这一天早晚要到来的,他本该有所预料。夷安侯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们进入东宫那天起,就是敌人。
  “云奴……”他想要说些什么。
  原本盯着茶盏发呆的常昀抬眸看向了他。
  “等会阿邵气消了,你还是找他好好谈谈吧。”济南王说。
  常昀没吭声。
  “我知道你也……但云奴,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你别记恨阿邵。”
  “没什么好恨的。”常昀说:“他只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已,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但说实话,云奴,平阴君的确很有可能成为皇后。只要那时候褚家的势力还没有倒,那么褚相便有可能将她送入椒房殿。”
  “我知道。”很简单的三个字,近乎波澜不惊。
  “你……要为了她而同阿邵争么?”
  常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济南王,“我猜你一定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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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确不希望。大家都是兄弟,若真是为了女人、权势、地位而阋墙,那可真是……”
  “但阿凇,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的遗憾而中止。”常昀面无表情的指出这一点。
  济南王想起了和常昀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光,那时的常昀因为和他们并不熟悉,所以不怎么笑,在对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也是这么冷酷而又尖锐。
  “不过我并不想和阿邵争什么。”常昀又说。
  他眼眸空茫,语气却是冷静的,“假如我真的为了一时之意气同阿邵去争去抢,也许我会在这一过程中丧失理智,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来。”
  “可是,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顿稍作停顿后,他又轻声说道。
  济南王注意到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是真的痛苦至极。
  “我难受不仅仅是因为阿邵,要是我真想和他抢什么,他不会是我的对手。”常昀像是逞强一般轻哼了声,转而却又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努力克制着某种情感,“我只是从阿邵这件事上,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夷安侯眼里只有丞相的外孙女而没有褚谧君,他则是只记得褚谧君,而忘了对方的身份。
  自欺欺人,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还真是再正确不过。他不是不知道褚谧君和他的未来将是什么样,他只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若干年后,她将会是最适合做皇后的人。而他不一定会是皇帝。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要做皇帝。
  他不是一个适合做皇帝的人。皇帝是什么?皇帝不是什么所谓的上天之子,也不是金殿之上发号施令的孤家寡人。
  皇帝需要肩负万民,需要维系苍生。皇帝在登基那一刻起,便被奉上这个王朝最高的地方,一生都在他人的目光之中。
  眼下皇权暗弱,这注定了下一任君王要走的是一条极其艰辛的道路。要么是甘为傀儡,一生困于笼中任人摆布,若是权臣心慈手软,或许能得到一个善终,崩后还能有个不褒不贬的谥号,若是运气差些,那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也可以选择抗争。
  现今的皇帝,他的叔父走得便这样一条路。那人坐在御座之上耗尽了一生精力同自己的恩人兼死敌斗争着,竭尽全力想要从对方手中夺回被侵夺的权力,结果是怎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皇帝并不无能,更不庸碌,他是个睿智而博学的人,对于治国颇有见解——这点常昀能够从之前几次和皇帝的接触中感受到。
  常昀不敢确信自己的智慧能够胜得过眼下这位皇帝,更别说从臣子手中重振皇权,统御天下。谋求皇位为的是私欲,而得到皇位之后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这个问题谁又能回答。
  外戚与皇权相伴而生,却已经成了妨碍皇权的障碍,褚谧君姓褚,若是真的到了两方不能相容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这些事常昀不愿去想,却不得不面对的事。
  可明明他的心愿不过是去做个周游九州的画师而已。
  ***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卷,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看的是一卷记载农事的典籍。帝王与儒者不同,需要通晓的不止是诗书,还有农商百工之事。
  “陛下歇歇吧。”楼贵人轻柔的声音响起。
  这个陪伴了皇帝十余年的女子挥手示意宦官退下,上前用皇帝所熟悉的手法为他轻轻按摩头颈,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皇帝合上了双眸,陷入了放松的状态中。
  “陛下近来好像有挂心的事情。”楼贵人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朕近几日,在想新阳。”皇帝说:“那毕竟是朕唯一的女儿,就这样嫁出去了。朕感觉朕好像失去了什么。”
  “新阳公主并未远嫁,若是陛下思念她,随时都可以见到。”楼贵人宽慰道。
  “朕已经是个老人了吧,中年所得的女儿,都已经出嫁。说起来,新阳那孩子从小就和朕不亲近,朕似乎都没好好看过她。”
  “女孩出嫁是好事,有了夫君便有了依靠。”
  “只可惜是嫁给了杨家人。”皇帝睁开眸子,神情中透着淡淡的厌恶。
  楼贵人心知自己不便说什么,于是保持了缄默,聪明的人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但也只能由着她了。”皇帝说:“新阳太亲近皇后,朕总不能指望她为朕去笼络哪个臣子。嫁给符离侯的孙儿,也算意料之中的事。”
  又对楼贵人道:“她是朕的女儿,朕自然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既然她已经嫁给了符离侯之孙,那就另外再为陌敦选一位宗室吧。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倒也不急。朕记得陌敦那孩子也才十三四岁而已。”
  “是,陛下。”楼贵人说。
  皇帝的头疼,因为楼贵人的按摩已经好了许多。他摆手示意楼贵人退下。楼贵人明白,他这是到了真正想要“放松”的时候。
  恭谨的行了一礼后,楼贵人步步后退,年轻美艳的于美人上前,填补了她的空位,娇笑着坐到了皇帝的怀中。而楼贵人则轻手轻脚的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第65章 
  皇帝其实还是心疼新阳这个女儿的。楼贵人一边走下殿阶; 一边想着。
  新阳出嫁; 皇帝增添了她的食邑,并赐下了大量良田与庄园作为嫁妆。只可惜新阳虽说是皇帝唯一的孩子; 却出自中宫; 帝后之间长期的貌合神离,致使新阳这孩子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同自己的父亲近距离接触; 也就猜不透做父亲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新阳嫁给了杨家七郎; 皇帝心中无疑存有遗憾。不止皇帝; 就连楼贵人都觉得可惜。在为新阳择婿时; 明明还有好几位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可供其挑选,可新阳倒底还是顾忌着皇后的意思,嫁入了符离侯家。
  在注重门第的那些人眼中,就连褚相都不值得被他们尊敬; 更何况是因兄长发迹而起家杨氏兄弟。堂堂公主; 竟然嫁给这样出身的人家; 实在是可怜又可笑。
  但她想; 皇后应当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那个女人从来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杨氏一族掌握了宫禁戍卫之权,皇后将自己的女儿嫁入杨家,为的是更好的扼住了天子行动的命脉。
  皇帝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这样无奈,可即便身为帝王、身为父亲,他也无力更改什么。而她; 作为皇帝身边的宠妃,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的失意和无奈也影响到了她,只不过楼贵人从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无力感表露在人前。
  眼下看来,褚家的确步步占尽优势,但这没什么,她素来善于隐忍。
  保持冷静,伺机而动,这是她早就于宫闱之中摸索出来的道理,这道理适用于世间所有的事。她有的是耐心和精力慢慢等待,等待一个适宜出手的时机。
  ***
  褚相有好几个书房,分别有不同的用处。其中有一个专门充作他处理军国要事的场所,存放着大量与朝政之事相关的文书,除了他的妻子卫夫人外,哪怕是近身的仆从都不得轻易入内。
  褚谧君自十二岁后被允许进入其中,但不允许将里头的东西带出去。褚相默认外孙女对朝政的窥视,有意无意的培养着她在这方面的敏锐程度。
  但他不会有太多时间为外孙女解惑,群臣的上表又不是什么浅薄的书籍,看几眼就能懂。因此褚谧君虽然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王朝的机要,却也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她只知道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并不是那么好当的,生杀予夺什么的听起来是很威风,可实际上很多时候,丞相要处理的事情枯燥而无味。褚谧君看完了一沓有关近年赋税的上书后,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了一份与西北马政相关的奏表。
  这些东西很没意思,褚谧君囫囵吞枣的读着,只是希望能借此尽量多的收集一些信息——有关她的国家究竟是什么模样,有关褚家在朝野的地位。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沦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那么说不定眼下就是她了解未来凶手的机会。
  虽然她还是不怎么能看得懂自己手里的东西……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褚谧君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卫夫人。
  “你最近好像对你这些东西越来越感兴趣了。”卫夫人凑近来看。
  “只是好奇。”褚谧君说。
  “实际上,真正与军国大事有关的东西,你外祖父是不会随随便便放在这里的。”卫夫人随手拿起一份帛书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卫夫人应当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那便是——身为女子,她即便对朝政了解得再多,也是没有机会真正踏足朝堂。
  褚谧君有些沮丧。她并不是一个特别有野心的人,也缺乏与男儿一同争雄的壮志,她只是遗憾自己生而为女子,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少,难怪只能沦为“牺牲品”。
  卫夫人定定的注视着外孙女,过了会忽然道:“你随我来。”
  *
  她没说要去哪,一路慢行,褚谧君忐忑而后期的搀扶着她,最后跟着她以停在了褚府某处偏院之外。
  “进去吧。”
  “这里……”褚谧君认得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儿只是褚家某处不起眼的无名院落,但实际上却是褚相与幕僚的议事之地。因为了解这里的重要性,所以她几乎从来没有靠近过这。
  卫夫人朝她轻轻一点头,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前。
  这里较之褚家别处来看略显荒芜,没有花木没有廊庑,只庭院中间一座两层高的朱漆阁楼突兀的耸立着,四面有人工开凿的水渠环绕。一座朴素简易的木桥横在水上。
  阁楼外理所当然的有重重护卫把守着,这些人披坚执锐,神情肃然。褚谧君四下环顾之后,意识到无论是这里荒芜的景致还是绕阁的水流,亦或是森严的戍卫,都是为了防止有人靠近阁楼而存在的。
  可卫夫人牵着褚谧君,直接就这么走了进去。守在阁外侍者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拦她,对她的造访习以为常。
  这间阁楼的采光很好,屋内的陈设简单,简单到近乎空旷,但房屋的构造却很复杂,褚谧君紧跟在卫夫人身后,脚步不自觉的放得很轻很轻。
  顺着阶梯往上,褚谧君隐约听到了人声。这么说来她的外祖父应当正在这里。
  卫夫人熟门熟路的走近某间屋子,然后就这么站在了窗外。
  眼下还是朗朗晴日,卫夫人就敢于这样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可卫夫人朝她无声的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褚谧君便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她听到了外祖父的声音,听到了她所熟悉的外祖父身边几个幕僚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声音,则是她所不熟悉的。不过既然能够来到这里,那么想来也是褚相的心腹之一。
  这些人,是在商讨与治国有关的要事。褚谧君明白了卫夫人的意思。光在书房翻看那些奏疏死无法理解真正的朝堂的。而这里,在某种程度上是王朝的中枢,那些左右了王朝万万臣民的政见法令,大多是在这里由褚相及幕僚们商议而成。
  他们眼下在讨论的,似乎是有关赋税的事。
  褚谧君能够大概知道而今朝廷所要征收的赋税分为哪几种,税率又有多少,但也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屋子里的人似乎在为税制的更改而争执,有人提议重新划分征收赋税的户等,有人提议将所征谷物折变为绢帛,还有人说要征调冀州诸郡赋税缓解边关粮储不足。
  这些事对褚谧君而言,都十分陌生。她茫然的听了一会后,看向了卫夫人。
  卫夫人给了她一个平和从容的眼神,意思是,听不懂也得硬着头皮听下去。
  褚谧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大致能够听出近年税收递减,而边关军备整顿却需要大笔的拨款。
  所争论的无非是两件事,开源,亦或是节流。
  主张节流的认为应当从赋税征收上下手,但如何更改税制却又是个争执不下的难题。
  而主张开源者,则说到了商税,且说的是有关边塞合市所需要拟定的税额。
  合市之事,褚谧君是清楚的。那些西赫兰人才离去不久,她记得当时与西赫兰的合约之中,就包括了边关合市。
  从商税之中抽调军费,似乎还算可行。褚谧君边听边思考着。
  “不妥。”却有一个人这样说道。
  这声音让褚谧君一怔。
  “凉州之乱后,边关秩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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