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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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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的廷议约莫是在六月中旬结束。
但关于《限田令》是存是废,始终未有结论。廷议的结果是保留了褚相从前所定下来的一系列法令,以及继续维持他一人之下的地位。皇帝终究还是对褚相身后的寒门士子表示了屈服,不甘不愿的选择了妥协。
“所以说; 外祖父还是赢了?”褚谧君怀揣着忐忑询问卫夫人。
“算不得赢。”卫夫人说:“只是暂时的休战而已。”
她想也是。
这一次大规模的弹劾,使她看到了褚相政敌的可怕; 以及褚党内部的弊病。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外祖父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就是不知道这个老人能走到哪一步。
而在朝堂争斗之余; 还有一件大事发生,至少对于褚家人呢来说,是件大事。
六月末的某一日,新阳生产。
是早产; 且情况凶险,距前来通报的仆妇说,新阳或许有丧命的危险。
***
皇后接到自己女儿临盆的消息时; 并没有多少惊慌,她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时刻仍能够保持自己的冷静,从容的向前来报讯的侍从询问自己女儿眼下的情况究竟凶险到了何种地步。
“倒也不算太糟。”她淡然的下了结论,“运气好些也不是不能保住一条命。”
“万一公主有个意外呢?”她身旁的女官不安的说道。
“万一真有个意外,我又能怎么办?莫非我还能起死回生不成。”皇后嗤笑,“女人天生就是如此不幸,得为了一个注定要同丈夫姓的孩子豁出自己的性命,何其可怜。要我说,不如一开始就别嫁人。”
“皇后殿下——”女官赵莞无可奈何的叹息,私底下皇后总是这样语出惊人,这些话若是传出椒房殿,还不知要为她惹来多大的麻烦。
“陛下已经从太和殿动身了,即将前往城北杨家别业。”侍女莺娘在皇后耳边道。
“他去做什么,他能帮着生孩子么?”
“公主命悬一线,万一……好歹也能见上最后一面。”赵莞含着泪说道。
褚皇后沉默了一会,道:“也罢,那我也去看看她好了。”
只是临到出门之前,却有一件事绊住了她。
褚皇后在掖庭安插了众多眼线,此时却有人过来告诉她,于美人怀有身孕。
听到这则消息时,褚皇后在椒房殿的台阶前站住,若有所思。
“真是新鲜哪,我有多少年不曾听到掖庭中有人怀孕的消息了。”她意味不明的轻笑。
皇帝膝下无子,其实也不能只怪皇后。早年就有太医为他诊断过,说他身体虚弱,有孩子的几率比常人要低些。
褚皇后自认为比起年轻时要有涵养得多了,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仍是要杀人。不仅仅是想要杀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连于美人她都不想放过。
她的女儿因为生产就要死了,这时候掖庭里竟有另一个女人有了孩子,这真是让人不快。
“陛下已经出发了么?”她向身边的宫女询问道。
“陛下就在不久前出发了。”赵莞答道:“皇后若是想赶上陛下,也得赶紧动身了。”
褚皇后沉吟片刻,道:“不急,先去见一见那位于美人。”
假如于美人真的怀有身孕,那么势必会被得知消息的皇帝保护起来,到时候想要杀死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莞却沉默了须臾。
褚皇后看了自己忠心耿耿的女官一眼,再度开口时,声音柔和了些许,“我并不担心新阳出事,她怀孕时一直得到了很好的照料。赵莞,你先出发吧,替我看看她。”
“皇后,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赵莞看得出来,皇后并不想去探望自己的女儿,从一开始她就在想尽各种借口逃避拖延。无论是嘲笑皇帝,还是临时起意要去见于美人。
她不去看新阳不是因为她不关心自己女儿的死活,而是由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是,我还是见不得那样的场景。”褚皇后用力咬了咬牙,按住太阳穴,“我讨厌看到女人的产房,讨厌看到从她们身下流出的鲜血。”
***
于美人并没有怀孕。
这个年轻而纤弱的女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几名太医轮流为她把脉,最后都不约而同的摇头。
褚皇后打量着于美人,这个女人在她的注视下仿佛害怕到了极点,可是褚皇后猜不透她内心在想什么。
于美人一直是个很复杂的人,有时候仿佛愚蠢浅薄,有时候却又精明得可怕。
究竟是她手下的人办事不利闹出了误会还是于美人故意设下了陷阱,褚皇后不得而知。但她记起了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出宫去看新阳,因此她没有在于美人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随意找了个借口将于美人罚去了暴室,之后便匆匆离去。
于美人只是无声啜泣,好似已经向皇后施加在她身上的不公屈服。
然而褚皇后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走后,于美人将会遇到谁。
常昀。
在见到常昀时,于美人亦是惊讶的。她在被押往暴室的路上见到了常昀,在看到少年向她走来的那一瞬间,于美人恍惚了一瞬。
常昀没有错过她眸中神色的转变。
“广川侯。”负责送于美人进暴室的宦官纷纷停下。
“这是……”
宦官简要的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常昀垂眸想到了些什么,问:“我能与于美人说几句话么?”
宦官乐意买个顺水人情,于是纷纷退下。
“君侯想同妾说什么?”掖庭中人人都说于美人妩媚妖艳,可事实上当她也不是不可以同人正色端庄的说话——就如现在她在常昀面前这样。
“你方才,将我认作了我的堂兄。”常昀看向她的目光极其复杂,像是在观察她,“你之前的眼神,从带着楚楚可怜的期许到失落,是因为发现我不是堂兄么?他不会来的,因为我将你写给他的信截下了。你在信中说皇后要害你。”
写这样的信给济南王,足以见于美人对他抱有多深的信任与期待。
“那些宦官将你为什么触怒皇后的事都说了。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事根本怪不得你,分明是皇后误以为你怀有身孕,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后恼羞成怒。可你却在这之前就写信让堂兄他来救你——所以说你是故意欺骗皇后,并且料到了你可能会因此而获罪,叫堂兄过来,既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回,也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广川侯倒是细心如发,不知打算如何对付妾身呢。”于美人作为一个习惯了搏命的人,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
“我不想拿你怎么样,只是你以后无论玩什么阴谋,有什么谋划,都最好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为什么?”于美人早就从济南王口中听说过他和常昀关系不错,作为一个凉薄的人,她原本是不信的。
“他是我堂兄,我当然希望他能够平安。”常昀皱眉,以理所当然的平静语气说道。
“是么……”于美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些许,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过,你为什么要骗皇后?”常昀仍不肯轻易放过这而问题。
“自然有我的目的。”于美人轻笑,仿佛又恢复了往日如狐般的狡猾妩媚,“我只能说,我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所以,让济南王远离她也是对的。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虽然不是善人,但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她半是自嘲半是冷笑,“我所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出于我本人的意愿。”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让常昀不犹沉思。
“广川侯是个聪明人,我言尽于此,您该懂我的意思。”她弯眼一笑,那几个暂时退下的宦官上前带着她往暴室方向而去,她却一路走得袅袅婷婷,全然看不出即将沦为囚徒。
常昀望着她的背影,皱着眉想了很久。
蓦然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之色。
而与此同时,褚相的马车正往洛阳北郊杨家别业的方向驶去。新阳难产的事情不仅传入了宫中,且传到了身为新阳外祖父的褚相那里。
第94章
新阳在待产期间; 一直住在洛阳城外的杨家别业。
她与杨家人相处的并不算好; 离开杨家主宅住在山清水秀的别业也有利于她安心养胎。只是谁也没有料到; 她会突然早产,且情况异常的凶险。
北郊杨家别业距离褚府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一路漫长得仿佛没有终点。褚谧君坐在车内,时不时挑起帘子眺望车外; 满心的焦躁。
“新阳公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侍婢们见她如此不安,纷纷安慰她道。
褚谧君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言。
她心中的焦灼不是这些人三言两语就能安抚得了的,而且她不仅仅是担心新阳公主,也是在担心自己的外祖父。
前去探望新阳的一行人中,也包括褚相。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新阳也是褚相的外孙女,她现在性命垂危; 褚相自然得去看看她。但在出发前,褚谧君得到消息; 说皇帝也已经从宫中动身,打算前去杨家别业。
做父亲的却探望女儿,这无可厚非,然而褚谧君心中却有不安。她看着前方褚相所乘坐的马车; 眉心紧蹙。这些天皇帝与褚相之间闹得很僵,等会让这一对翁婿碰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忽有一骑飞奔而至; 追上了褚相一行人。
前方褚相的马车暂时停住,接着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飞奔而来的骑士一身羽林军的装束,跪倒在褚相车前,同褚相身边的侍从低声说了些什么。
褚谧君听不清那人都说了些什么,但他走后褚相仍迟迟未动,褚谧君心中好奇,索性从车上跳了下来,朝褚相的车驾走去。
“出了什么事,外祖父?”
“禁军有异动。”褚相轻描淡写的说道。
“异动?”
“陛下出宫之前,临时调动了一批禁军。”
“陛下怎么调的动他们的?”褚谧君低呼。
禁军一直被褚党势力所掌控着,这也是褚相之所以在洛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
褚相轻笑,“他是皇帝,普天之下什么不属于他?”
褚谧君想起来了,受之前弹劾风潮的影响,褚家所拥有的禁军兵权已经被皇帝夺走了一部分,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褚相还没来得及重新将这部分军权收回。
“不然外祖父先回府中,由谧君代为探望表姊。”褚谧君提议。
褚相摇头:“躲不过的始终躲不过,继续往前吧。”
车马以之前的速度行进,驶出洛阳城门后,穿行在山野道路之中。
四周寂静,只听得到车轮辘辘的声音。褚谧君之前还时不时忐忑的掀帘眺望,后来也就放弃了。如果真如褚相所说,该来的一切怎么也躲不过的话,她现在再怎么惶恐不安都是徒劳的。
在穿过一处峡谷之时,她听到了羽箭破空的声音。
数千支羽箭从两侧飞来,直扑向褚相所在的车队。而负责保护褚相的卫兵在几乎同一瞬间持盾上前,摆好了阵势将褚谧君与褚相的马车护翼在中心位置。
坐在马车内的褚相安稳如山,他活了七十多年,比这更凶险的情况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箭雨之后,是震天的杀声。足有百人的队伍从山坡两侧俯冲而下。
“是盗贼?”褚相身边的随从按住佩剑,满脸警惕。
“就怕不是。”褚相冷笑。
这些人都不曾穿上戎装,可寻常的盗贼,哪里会有如此干练的身手。
“这是刺客。”在这条前往杨家必经的道路上埋伏良久,为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司隶校尉被更换成了晋伯宁,效忠于他的禁军被远调,所以皇帝才能布下这么一出杀局。
“还真是煞费苦心了。”褚相看着车外的厮杀场面,眸中竟带着淡淡的笑意以及轻蔑。
只不过,这样的阵势可杀不了他。
被褚相常年带在身边的卫兵,多是剑术高超的游侠或者曾经征战沙场的兵卒。在敌人来袭之时,他们不曾惊惶更不曾逃散,而是一个个拔出了随身的兵刃,按照早已训练多次的阵型排好,有条不紊的迎敌。
这时褚相听见了有人在唤他。
褚谧君从自己所乘的车上跳了下来,在一群侍婢的护卫下跑到了他这里,“外祖父——”
褚相叹了口气,又无声的笑了笑,毕竟只是个才十多岁的女孩,会害怕是在所难免的。是他失策了,他应该在觉察到不对时,就命人将这孩子先护送回去的。
“来。”褚相朝外孙女招手,示意她和自己坐在一起。
褚谧君身上也佩戴着武器,她握住剑柄,“我来保护外祖父。”
褚相没有笑她不自量力,反倒是有些百感交集,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陛下的人么?”在外祖父面前,褚谧君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慌,虽然她还年少,这样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答案存在于心中就好,不要说出来。”
“君侯。”侍从赶来:“我们的人撑不了太久,宜尽早突围。”
褚相转头看向了褚谧君。带着询问和担忧的意味。
“我没不会有事”褚谧君说道。她学了多年骑射,之前和常昀逃出去那次她就意识到自己的骑术并不算差,在这种境地下,只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就不会被甩下。
她拔出随身短刀,将曳地的裙裾割断,又将头上繁复的发饰悉数摘下,翻身跨上了一匹高大的大宛马。
她很少接触这样烈性的西域马,但只有大宛马的速度和冲力能够带他们逃离这里。上马之后,褚相向她看了一眼,她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需要担心。
但即便如此,在攥紧缰绳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不远处的惨叫此起彼伏,己方与敌方的人先后倒下,鲜血飞溅。
负责保护她和褚相的武士有三十人,人数不多不少,排成阵势,将他们簇拥在其中。褚谧君紧盯着为首的那一人,在他用力一挥马鞭之后,亦是用力夹紧马腹,随众人一起策马狂奔起来。
疾驰中许多的声音都听不大清了,而心跳声却仿若擂鼓一般。
劲风凛冽的扫过脸颊,如同刀子一般。放眼望去,她看到的是血、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曾经在史书上读到过许多有关战场的记载,如何惨烈惊险只能凭想象描画,而今她总算是体验了一次。
但这算不得战场,真正的战场远远比这更为残酷。她脑子里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个。
她明白自己是在害怕,这是人在生死一线时本能的情绪。
不知道四年后,真的到了她要死的时候,她心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就当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距他身边最近的一名武士被羽箭射中,从马上跌落。血溅在了脸上,温度灼烫。
防御就此突破,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对着她砍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抽剑格挡,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她意识到了她与敌人之间体力的差距,这一击她没能挡住,反倒是长剑被震飞了出去,好在她过人的骑术救了她,关键时候躲了过去。
然而旋即又是一刀袭来。
这样的时刻,她脑海中居然有常昀的身影一闪而过。
常昀比她更善于近战,他曾贴着敌人的刀锋,用长剑轻盈的吻过对方的脖颈。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选择和敌人硬碰硬。
在紧要关头,褚谧君这一次没有再用长不过数尺的护身短刀接下对方那一招,她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坐骑,躲开对方的刀锋后往前猛地一扑——
短刀正中此人心脏的同时,她也免不了跟着一起摔如尘土之中。她既是赢了,也可以说是输了。四周都是慌乱的马匹和敌人,她随时可能丧命。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跑在了前方的褚相忽然勒马回转,奔向自己的外孙女。
平日里在晚辈眼中,他只是个身材有些瘦削的孱弱老者,直到这时褚谧君才发现,自己的外祖父根本没有老。
即便在面对这样危险的境地,他亦不曾畏缩,在他的脸上只能看到如铁般的坚毅与凛然的杀气。
“来!”只是转瞬间,他就到了褚谧君跟前,朝她伸出手。
褚谧君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马。
“我们去哪?”她问。
凭借着西域马的速度,他们要甩开身后的追兵也不过是瞬息的事,稍稍平静下来后,褚谧君问道。
“去杨家。”褚相说。
“还是要去杨家么?”
仔细一想,她很快明白了褚相这样坚持的原因。
如果这一次伏击真是由皇帝谋划,针对褚相而展开的话,这说明皇帝已经豁出去打算同褚相撕破脸皮了。
既然如此,现在回到洛阳也就不安全了。去杨家是有必要的,那里有杨氏的部曲——如果皇帝还没有控制住那里,就可以利用杨家私兵反击,如果皇帝已经抵达,那好歹也能知道新阳究竟如何了。
前方的卫兵忽然勒住了马,在远处,隐隐约约可见另一行人的身影。
远处的那行人是……皇帝。
那是帝王的銮舆。
第95章
“是圣驾。”褚谧君再三确认了一遍; 自己没有看错; 远方那一行人; 就是皇帝及其扈从。
“再往前,就是杨家别业了吧。”褚相冷笑,“他不急着去看自己的女儿,反倒在这条路上等着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褚谧君问。
她看得见皇帝身后招展的旌旗; 他打着探望女儿的名义离宫,却带着一支军队。这样数目庞大装备精良的虎贲军,所起到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保护他个人的安全。
“我们与他们大约有多远?”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褚相的眼睛并不是很好。
“约在五百步,超过了寻常弓箭的射程。”褚谧君大致估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现在转身就逃,也许是逃得了的。
然而既然遇上了皇帝; 岂有不上前觐见的道理?褚谧君看见皇帝身边一名宦官上马朝他们奔来,褚相身边的武士们保持着警惕; 在宦官距他们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齐齐上前挡在了褚相面前; 不许宦官再前进。
宦官看起来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尴尬,不情不愿的从马上下来,先朝着褚相所在的方向一拜,而后道:“陛下召丞相前去。”
褚谧君拽了拽褚相的衣袖; 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
她在褚相之前开口道:“我家外祖父适才遇上了盗贼,受惊不小,恐不能亲自前往面圣。”
“原来平阴君也在。”宦官又一拜; 口吻恭敬而语气坚决,“请平阴君与丞相一同前去陛下那里。”不等褚谧君说什么,他又道:“见君王而不拜,这难道是臣子的礼节么?”
拜见君王倒没什么,就怕他们一走上前,就会被皇帝身后的虎贲军乱刀分尸。褚谧君冷冷的想道。
原本坐在褚相身后的褚谧君在短暂犹豫后,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褚相低声喝问。
“为外祖父去探虚实。”
“虚实还需要探么?此地一马平川,皇帝身边已经聚敛了足够的兵力,他身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可以试着为外祖父争取点什么。”
武士让开一条路,宦官在看到褚谧君时一愣,因为褚谧君身后谁也没有跟,她竟是打算孤身一人前去面圣。
“带路吧。”她下颏微扬,对宦官道。
“丞相他……”
“外祖父在盗贼那里受到了惊吓,身体不适。我代为向陛下谢罪。”褚谧君说。
宦官迟疑了一阵。
褚谧君毫不客气的借用方才宦官说过的话来讥讽道:“身为奴仆,对主子的吩咐熟视无睹难道就是你该有的态度么?”
宦官不得不低下头,表示对褚谧君的退让。
褚谧君上马,由宦官牵着马匹一路走到了皇帝的车驾前。
“丞相呢?”皇帝在见到褚谧君时,首先问的便是这个问题。
“外祖父他遇上了盗贼,受到惊吓,暂时不便面圣。”
“相隔数百步的距离,他都走不动了么?”皇帝不悦道:“既是如此,朕亲自前去探望丞相吧。”
“外祖父与臣女在来路上遭遇了山贼,对方实力不弱,陛下留在这里恐怕并不安全。请陛下速速离去,外祖父与臣女愿为陛下殿后。”
“朕乃天子,天子銮舆,区区盗贼怎敢袭扰。倒是丞相,之前可曾受伤?朕这里有御医随行,还不赶紧让丞相前来,朕好让御医为其诊治。”
“陛下去看过新阳表姊了么?”褚谧君问。
皇帝一愣。他并没有去见新阳,女儿虽然重要,但他更在乎的还是铲除褚党之事。他只是派遣了一个随从前去杨家,得到的消息是新阳的孩子仍未出世,也就是说,她仍挣扎于生死边缘。
褚谧君猜到了皇帝的答案:“陛下不必再等外祖父了,不妨抓紧时间,先去探望新阳表姊吧。外祖父乃是丞相,百官之长,觐见陛下时需要整顿仪容,恐怕还需要些时间。外祖父不仅是臣女的外祖父,也是新阳表姊的外祖父,等会一定会却探望表姊的。”
她这番话含着三重意思,一是褚相绝不会轻易落入皇帝的陷阱,他大可死心;而是褚相身为丞相,在朝野都有着极不一般的地位,假若皇帝真要在今日杀了褚相,得小心最后难以收场;其三则是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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