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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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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伴随着风险而来的,往往是巨大的利益。
蒋烈是泸州府一个小帮派的帮助,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他跑来和戚寒风谈铁器的生意,又是什么目的?在泸州府私采铁矿的罪名一旦揭发,区区一个江湖势力怎么对付的了朝廷几十万的兵马?
大成境内凡是发现矿产,皆要被官府登记在册,除非官府中有人刻意隐瞒,否则哪里有私矿给这些人开采……那么,定然是泸州官场中人和这江湖势力勾结,行瞒天过海之事,谋求巨大利益了?
这些事情她也不懂,若是从舟在就好了。
易从舟承祖母志向,早入了朝堂,虽因父亲在朝上担任着重要职务,无法再领要职,可好歹熟知庙堂权术,也不至于像叶暇这般一头雾水。
叶暇揉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放下手中的书卷。院中挂着一个鸟笼,戚寒风命人送来的绿毛鹦鹉正在喋喋不休地喊“夫人”、“夫人”。
叶暇:“……”
左看右看不见人影,叶暇伸手,折下案上摆着的一朵君子兰,指尖微动。
空中飞来一片绿叶,削掉了鹦鹉扑棱着的半片羽毛。
“夫人。”一道恭敬的女声传来,叶暇险些以为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她忙打量着手中的君子兰,做赏花装,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么了,有事吗?”
红霓笑盈盈地推门进来,躬身道:“轻罗夫人,碧桃夫人在和坞主赏花,坞主命人来请您过去。”
叶暇并没有真如戚寒风所说换掉这两人。但不知是否是他交代了什么,这两个侍女一反强势态度,彻底从身的恭敬变成为真心的恭敬。
听到“赏花”两个字,她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想见。她就想把薛碧水救出来算完,剩下的疑点统统交给易从舟来想。
“可以不去么?”
“这……”红霓迟疑道:“坞主的命令坞中向来无人敢违背。”
叶暇叹气,这下真是好,要是不想再成为戚寒风眼中“独特”“有意思”的女人,只能乖乖跟着命令走了。
*
青石板铺成的条条小径旁是郁郁葱葱的樟木,列队成行,遥望是一片碧色。
穿过月亮门入了院子,又有一条清流,从花木深处潺潺而来,哗啦啦地流向石隙之下,水声清亮,一路走来,行过数步,假山奇石,奇珍异兽不绝于目,清流尽头是一处池塘,载满了清华绝尘的莲。
池塘两边是雕梁画栋,朱红长廊,皆隐于山坳树木之间。
看样子他们要赏的花,就是池中的莲花了。然现如今却不过五月,尤其天气亦算不得炎热,这池塘中却开满了莲,实在是颇为奇特。
亭中坐了三人,除了戚寒风与碧桃,玉少陵竟也在。叶暇看见他一脸悠哉地摇着扇子,眉梢微动,眼里就泄出几分笑意,她施施然走上前去,微一颔首。
“坞主、碧桃夫人、玉公子。”
“来了,坐吧。”男人指了指他左边的位置。
紫衣的碧桃一脸恭顺地伴在男人右侧,闻言微微抬头看了叶暇一眼,又立刻垂下头,掩饰住复杂的表情。
历来的规矩是以左为尊,戚寒风历来注重礼数,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那他的意思,岂不是觉得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要在她之上了?
凭什么?
论情分,她伴在戚寒风身边已有十年之久;论行事,她比她端庄有礼;论身份,她又哪里比不上一个风尘出身的女人?
洁白的贝齿狠狠咬住红唇,面容秀丽的女子极力掩饰住眼中的嫉妒,却不知玉少陵坐在一边,早已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
女人呢,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了,一旦露出不那么美好的情绪,就会面目可憎。
叶暇全然没注意到碧桃的小心思,她应言落座,将目光转到玉少陵身上,两人眼神无声交汇,不过片刻,她便收回了视线,嘴角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只镯子很适合你,”戚寒风看着她左腕上剔透莹白的琼山玉镯,表情中露出一丝满意:“待会让管家把库中的琼山玉都给你送去。”
这么样一双纤细而优美的手腕,配上晶莹无瑕的玉,让人想到皓腕凝霜雪。玉可碎、不可亵。能将玉佩得如此美妙的女子,也必然如玉一般,玲珑心思、玉洁冰清。
叶暇的笑一僵,她看了一眼碧桃,道:“多谢坞主厚爱,但这些就够了,还是给碧桃夫人……”
“坞主的赏赐,妹妹接着就是。”紫衣女子抬起头来,笑容温良大度,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嫉恨:“我陪在坞主身边多年,已得了坞主不少赏赐,怎敢贪得无厌,再要什么呢?”
戚寒风冷声道:“不会少了她的份,给你的,你拿着便是。”
叶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她实在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尤其在戚寒风说完后碧桃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似看出她的不自在,玉少陵摇了摇扇子,似笑非笑道:“一见轻罗夫人,便想到你的酒量,实在让玉某甘拜下风。”他举起酒盅,遥遥一敬:“在下敬夫人一杯。”
叶暇正要应,却听戚寒风道:“他喝他的,你就不必喝了。”
“正是如此,”碧桃道:“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轻罗妹妹的许多言行已是过了,何况喝酒呢?妹妹应当改改你身上的欢场作风,莫要让坞主为你失了颜面。”
戚寒风道:“这些你的确要和碧桃学一学。”
叶暇:“……”
好,这下证实了,碧桃满口的《女德》就是戚寒风要求的,这男人的性子也真是奇怪,若真是喜欢这种女人,又为什么不娶真正的大家闺秀,反而看上了她?既然看上了她,又不认同她的作风,还要她改,既如此,岂非是娶一个学女德的大家闺秀来的简单?
叶暇将右手背到身后,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她默默地想,的确要快些把薛碧水找出来,离开这个鬼地方。
*
春夏交际之时,夜来的晚,赤水坞中的岗哨方换过一批,夜色里一队巡视的守卫刚过长廊,朱色的圆柱后便转出两个黑色的身影。
“就是这里了?”
压低的清润嗓音,几不可闻。叶暇闭上眼睛仔细听着远处的动静,问身边的高挑人影。
玉少陵指尖转着扇子微笑:“就是这里了。我送姑娘到此处,已是仁至义尽了。姑娘这下总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尴尬·暇:宅斗无能。
嗯……下一章回正途。
其实写到这里,我已经明白我文章中的很多问题了。
人物太多、想要表达的太多,铺的太大,剧情太慢,但我规划的字数太少,想要一下子写完,总是觉得辛苦。
感谢大家不嫌弃,这篇文的后半部分我会努力改正和进步,让大家看到更好的作品。
☆、糟糕
叶暇从袖中取出绑缚的束带,在手脚腕上束紧。听到玉少陵仍不放弃的询问,她回眸,笑了笑:“你还真是不死心。”
“这是你的承诺。”
“对,我的承诺。”叶暇转了转手腕,长眉微扬,笑叹道:“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但是希望你别说出去——”
“我是叶无暇。”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她真气聚于脚下,折身一转,黑色的身影溶于茫茫夜色之中,再遍寻不得。
“……”玉少陵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敲着扇子喃喃道:“叶无暇?她就是叶无暇……这身轻功看来倒是名不虚传。”
近日来江湖中名声最盛的年轻人,不是叛出昆仑,自立门户的江黯生;也不是凭借一把繁花剑收割数十条人命而跻身于阎王楼四大高手之列的血姬……
而是一剑横绝昆仑巅,力斩青令四煞的无影剑,叶无暇。
“可惜,没能见识她那把无影剑的威力。”玉少陵回忆起行船上那一道剑指,长叹道:“不过从之前的交手来看,她的剑术虽不能说登峰造极,那一身剑意也足够令人折服了。”
“戚兄啊戚兄……你可知道,你遇上一个大麻烦啦!”
明明是担忧的语气,可是男人俊美的脸上却挂着十足幸灾乐祸的笑意。
*
一道迅疾如风的残影在长廊间奔走,脚步落地无声。
玉少陵提供的路线图看起来是真的,一路上的确没有遇上什么岗哨。月明星疏,未至夏深,夜间尚残存着淡淡的凉意,叶暇眼望天际,乌云盖住明月那一霎,天地倏暗。
她纵身一跃,飞鸟一般从层层阁楼间掠过。
赤水坞总部占地辽阔,自东向西,叶暇不知越过了多少地界,方才在一处偏僻的小院中止住脚步,凝声细听。
小院虽然偏僻,然重重守卫却不下于戚寒风所居的正院,她暗中计数,发觉除了院中明面上巡视的十七人之外,正房屋檐上、院中柏树里、西角阴影中三处地方,就有不下于十个暗卫。
为了看住薛碧水,戚寒风当真是下了好大的手笔。叶暇按住脉搏,平定下起伏的心绪,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直到趋势渐缓,才贴着墙院,无声靠近。
院前传来一阵脚步声,中年男人的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青衣小厮,院中明面的守卫纷纷行礼致意:“总管。”
“沂州府的探子传来消息,薛家三小姐已经回到了碧水山庄,他们必然已经得知薛二小姐的行踪。”中年男人的声音稳重而冷酷:“碧水山庄必会有所举动,坞主吩咐了,你们近日要加强巡视,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这座院子。”
他的话刚一说完,“哗”声作响,一阵狂风吹响,树身摇动,所有人纷纷向树梢望去。
下一刻,箭矢如雨,刷刷作响,夜色下,一棵茂盛的柏树,被无情地射成了秃子。
空无一人。
中年男人负手,点头:“正是如此,又任何风吹草动,你们都该谨慎以待。”
“是,总管。”
脚步声远去,众守卫各归各位,院落里又恢复了寂静。
房屋内,叶暇捂住薛碧水的唇,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屋中灯火通明,叶暇藏身在少女背后,窗上被烛火映出的影子,仍是纤细拖长的一束,但人不可能一直静止不动,影子也绝无法凝定不移。
“碧水姑娘。”
凝音成束,送入少女耳中,薛碧水眼中浮现几丝狐疑,待转身,却被叶暇禁锢住手臂动弹不得。
她不敢出声说话,暗处的守卫虽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她,但她的每句话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她尚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来救她的,她一旦开口,就会引动这院中近三十人的杀招。
好在叶暇并没有让薛碧水等太久,她传音入耳将详情告知,末了道:“碧水姑娘,把蜡烛吹熄罢。”
薛碧水环视一周,了然于心,两人凝视着窗纱上的影子,缓慢地移到桌案边,熄灭了烛火。
屋内陷入黑暗中,叶暇屏息静听,并未发觉小院内外有什么动静,方松开牵制住少女的手。然薛碧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于她掌心中写下几个字。
她不会传音入耳,只好用这个方式与叶暇交流。
叶暇道:“既然确认了姑娘在此处,我会另想办法,将姑娘救出去的。”
薛碧水写道:我相信你。
叶暇一怔,失笑道:“承蒙姑娘信任,只是不知,戚寒风为什么要抓你……这件事,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划算了。”
赤水坞不缺碧水山庄彩轩堂这点钱财,何况碧水山庄的继承人亲自来谈,戚寒风不可能不给面子,平白招惹碧水山庄的仇恨。
可他却出乎常理地扣押下了薛碧水,甚至还和青令山有了来往……
薛碧水目光骤然凝重了下来,她迟疑了许久,终于长出一口气,在叶暇手中慢慢落下几个字。
叶暇沉默许久,握紧了掌心。
*
夜深风冷,自院中出来,叶暇脚下急奔,欲趁着天色未亮之时赶回东面的院中,来时点了红、绿二人的睡穴,算算时间,只怕快要醒了。
月光渐淡,树影里,一道寒风横扫而来!叶暇纤腰曲折,向后一弯,躲过了这一道掌风,脸色倏冷,她揉身直进,并指如剑,无形的剑气似狂风席卷,冲向了树影间的人。
“哗啦啦——”
只一个照面,拳脚相接,招招狠厉!
但是这样的动静,必然会迎来坞中巡视的守卫,届时脱身,只怕再不容易!想到这点,叶暇无意拖延,剑指蓄力,直冲来人双目!
却见对方大掌一翻,澎湃的真气翻涌而起,呼啸风声大作,碎叶翩飞,遮住了她的视线,她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人已不见踪影。
“真是莫名其妙!”绑住衣袖的束带被一掌震碎,叶暇咬住残余的一角,狠狠扎好,眉头皱得打结:“这武功的路数,怎么觉得有几分熟悉……”
眼帘微垂,目光所触一物,她突然怔住——
地面堆叠的碎叶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叶暇弯身拿起,拂开面上的微尘,打开匆匆一览。
月光下,少女眉心的阴影,又加重了几分。
送账册的人,到底是谁?怎么能拿到赤水坞这近十年来的账目?又为什么要把账目交给她?
*
晨日初升,天光渐亮,叶暇处理掉外罩的夜行衣,着一身深蓝襦裙,回到院中,方绕过影壁,便见红霓、绿袖二人不知何时醒了,此刻正站在正房门口,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她身形一顿,看了眼院中坐着的紫衣女子。碧桃手中端着的一盏清茶已没了热气,残余的茶叶在杯中静静地打着旋儿。
“轻罗妹妹真是叫我好等。”
秀丽端庄的女人眼中流露出几分快意,嘴边噙着说不清意味的笑容:“不知轻罗妹妹一夜未归,是去了何处?”
碧桃放下茶盏,站起身,步步走近叶暇,声声质问。
“坞主让我来教教妹妹,可看妹妹这般肆意妄为的态度,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教,才能让坞主满意呢……”
叶暇将手背负在后,被紫衣女子逼得步步后退。她目色冷沉,神情凝定,眼中闪着踌躇的光。
公鸡高鸣,天光穿透重重云层,将大地照亮。
一霎间!闪着青光的一枚银镖疾如闪电,穿空飞射而至,叶暇凝神间,叫了一声不好。
然这枚银镖的目标不在于她,而在于她身前的碧桃。这一刻叶暇来不及多想,径直倾身揽住女子腰身,深蓝的裙裾飞扬,在碧桃肩上一撑,长腿彪射而出!
“咻”!
劲道凶猛的一枚飞镖,赫然被她一脚踢飞三丈远!与此同时,叶暇落地,足尖被尚存的力道激得连连后退几步,方稳住身躯。
又是那个人!难道他一直跟着她……但他为什么要对碧桃下杀手,是因为碧桃发现了她外出?怕她怀中的账册被发现?
可这一点,完全可以用谎言遮盖过去,却非要下杀手!如此一来,她就算不暴露也要暴露了!
叶暇咬着牙,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寻至一处守卫薄弱之处,真气提纵,疾走而逃!
身后的紫衣女子满脸不可思议,她伸手指着叶暇,尖声道:“来人啊!抓刺客!”
三字落下,与之而来的是数十道迅疾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救了人,却要面对无数的追兵,这下……
当要被那暗处的家伙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我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存稿了,悲伤……裸更党的日常……
☆、逃离
晨光下,纤细的人影疾步奔逃。赤水坞中,四面八方的守卫如潮水般涌来,将宽敞的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金光漫卷的苍穹下,深蓝如海水的裙摆被气劲卷动,“哗”声作响,似海浪翻涌席卷。初时是一抹墨般的颜色,终至边缘却被日光冲淡,洗出一片皎洁的白。
叶暇脚步分错,将一身真气提到了极致。她觑准空隙,以极端诡谲的身法在守卫间穿行闪动,众人猝不及防之际,竟被她冲出了一条狭窄的生路!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呀!”碧桃跺着脚,回首狠狠瞪着自己的两个侍女,厉声道:“你们两个,快去通知坞主!”
这厢,叶暇甫一离开院中,就径直往昨日几人赏花的园林而去。
赤水坞中的屋舍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移一步换一景,园林之中叠山堆石、栽花植木,这正是极适合藏身的地方,以叶暇的隐匿身法,只要躲过了这一阵,再寻机出逃并非难事。
脑中千回百转,步履却未有分毫迟滞,叶暇以雷霆之速,急急奔走,依旧是熟悉的月亮门、曲折回转的朱红长廊、满湖清濯的粉白莲花和……
戚寒风!
眼见亭中双手背负的高大身影,叶暇眸光一沉,真气一滞,脚步骤停。
他来得好快!
看来这一仗是免不了了!叶暇心知,以自己的功力,纵使逃得过其他人的耳目,却绝无可能瞒住武功已臻至化境的戚寒风,他那一身烈阳真气,与极阴真气一般,无疑是无影剑心法的克星。
既如此,那便只有——战!
无形的压迫如巨浪压下,叶暇捻指如剑,用舌尖抵住齿鄂,运使一身真气,咬牙相抗!
园中二人,一者立于亭中,一者立于池畔,两人相隔近十丈远,半面湖水隔开对峙的二人,湖中碧波荡漾,原本静如镜面的水面在相抗衡的真气交锋下,荡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海蓝的裙裾与鸦青的长发狂乱翻飞,叶暇发上的琼山玉钗环受不住纵横的气浪,在半空中锵然震断,碎成齑粉,被狂风吹散!
刹那间,压力陡增!湖水禁不住压力冲天而起,“砰砰砰”巨大的水花彪射近三丈高,在拔地而起的水柱构成的水幕之后,压力顿消!
哗啦啦!失去支撑的水柱随之下落,打在水面上,激起凶猛的水波,水花四射,岸边四周,仅剩一片湿漉漉的水迹。
戚寒风面含怒色,转身一看,叶暇果然已不在原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脚踏下!雄厚的真气以戚寒风为原点,在他方圆十丈内辐射绵延。气浪所过处,花木摧折,山崩石裂,轰隆隆乍然崩塌,湖中仅余一片残荷。
园外布下天罗地网,园内却只得戚寒风一人。叶暇却深觉这一个人比外面的天罗地网还要恐怖!那绵延霸烈的真气余势不减,炎烈的真气插天拔地、肆虐园中。
叶暇极力稳住体内阴阳二气的平衡,却仍是抵不住这霸道雄浑的一击,二气骤乱,阴消阳生!
藏身的花木山石皆被斩去,她亦被体内乱走的真气激得浑身战栗,“砰!”一声自半空被打落地面,叶暇身形摇颤,单膝跪倒,“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戚寒风踏水一纵,已近叶暇身前。叶暇矫首望去,胸膛起伏,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好大的胆子!”
男人目光寒冽如刀,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似要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凌迟成千万片。
“胆敢愚弄我,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叶暇喘着气,苦中作乐的想,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愚弄他。解决事情的方法千千万万,她何必与自己的命过不去?
她自问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单枪匹马地就敢来此地招惹麻烦,若非暗中之人步步相逼,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戚寒风向来视女子如草芥,从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平生第一次有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优待。
然而,她却辜负了他的宽宥!
冷眸微眯,戚寒风沉声道:“你若肯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我可酌情饶你一命。”
叶暇稍稍平复了紊乱的内息,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咳嗽着喃喃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这一滩浑水里……”
她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久等不闻她的回应,戚寒风耐性已失,怒上眉梢,正要唤人把她关押起来,天外忽然飞来一道剑光。
熟悉的剑气破空而来,云影出没,叶暇心有所感,抬首回望。
交睫间,她凌云纵起,深蓝的大袖在风中一卷,袖中修指翻转,顷刻间已然握住剑柄,熟悉的触感紧贴着手心,久违的安全感漫上心头。
无影剑。
她猜的果然不错,昨夜和她交手、予她账册的那个人果然就是魔蛇。不止如此,方才射向碧桃的那一镖也是他的手笔。若非如此,她大可蒙混过关,而不至于走到穷途。
将她引到赤水坞,又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对上戚寒风,魔蛇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今,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成功了。到了这个地步,她与戚寒风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
只是很可惜,以她目前的修为,是伤不了戚寒风的,有无影剑在手,无非保证了她不会死在戚寒风手下——想必这也是魔蛇的目的,要借她的手把账册带出去,就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不过望剑、接剑、提剑三刻,叶暇已然想明白幕后之人的态度。她借接剑时撤离戚寒风身侧,二人骈立对峙之中,戚寒风冷冷道:“原来坞中还有你的帮手,”他冷眸一转,声音愈寒:“玉少陵?”
难怪此人大清早就匆匆向他告别离开,若不是做贼心虚,何至于此?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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