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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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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少陵不敢再存侥幸之心,宽大的袖袍里,一只判官笔骤然现形,落到了他的掌心里。
笔落在手,游龙画凤,绘虎描狼,招下风云急走,招招无情!
青年见状,亦不惊慌,他身形盘旋,化风为雨,化云为气,交睫一刻,那两只手便将一场龙争虎斗化成了和风细雨,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
玉少陵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好”,他招法忽变,手中形貌修丽,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一只笔使出了绝对的速度,却见青年冷然合掌,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掌中,骤然发出!
“无剑之境!”玉少陵大惊,他初见此招是叶无暇发出,那时他虽然在叶无暇这一招下轻易落败,但也是因为他对女性存有爱惜之心,未出全力。
然而此刻的这一剑,比叶无暇当初那一招却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他即使出尽全力,也未有可能取胜。
这一剑若无回寰的余地,他只好所有人说再见了。玉少陵面上挂上一抹苦笑,指尖利笔横出,他若必死,也要拉上一个陪葬的人!
青年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形神秘,诡异难测的剑意骤然消散,他侧身后旋,落到了玉少陵身前三丈处,止步,神态冷然:“把君未期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玉少陵眉稍一动,缓缓收回判官笔,笑意难明:“哦?”
君未期仍是专注地看着阳光下呈现碧透光景的青苔,好似全然没有在意他们方才惊天动地,笔走石飞的一幕,也毫不在意玉少陵的回答。
黑色的大袖下,盖着红肿流脓的道道血色伤疤。那双瘦削苍白的手臂上,插满了细小的银针。
狄振羽冷眉一皱,拔刀出鞘,雪亮刀光现世的一刻,玉少陵糅身直上,一笔如刀,刺向青年的面门!
“这么美的女人,哪里能说交给你就交给你呢?”说话时,他俊逸隽美的眉眼里,仍是轻佻无谓的笑意。
青年冷冷道:“不识好歹。”
一瞬交眼,战事再起!
而君未期,怔了怔。
她低下头,看着按在她颈上的那把匕首,闭了闭眼,淡淡道:“捉了我,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这座城里有多少百姓会因此丧命吗?”
狄振羽听得此言,豁然回眸,看着神情冷酷的红衣女郎,幽蓝的眼珠里烧起怒火:“你!你怎么能?!”
容情嗤笑一声,把按在君未期脖子上的匕首往下压了压:“别人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落难的时候……”
雪白的手,轻佻地在君未期下巴上蜻蜓点水地滑动,容情靠近君未期的耳畔,笑意缱绻,呵气如兰。
语气里,却又是说不出的冰冷嘲讽:“可没有你们这样的救世主来帮我啊——”
玉少陵见势不妙,分神之下,又不慎挨了一掌,冰凉的真气打进身体里,在他体内四经百骸不住乱窜,霎时乱了他的真气运转!
气血逆流之势由下直冲而上,玉少陵踉跄着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狄振羽和容情却仍在僵持。
至亲至近之血脉,却是至恨至远之敌者,他手中的刀曾染上过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在这一刻,却不知道该不该对准这个好不容易找回的亲人!
“你若是肯……”
“你们这群人,别老是自以为是!”容情冷冷看着他,眼露厌恶:“还有你和你母亲……我真想把身上属于她的那东西,通通还给她!”
“走了!”说完,容情不再等他回话,挟持着君未期,几个纵步便消失不见,玉少陵抬眼一看,与他交手的人果然也不见了。
他呛咳着吐出胸腹中堆积的淤血,瞥了一眼狄振羽:“别傻站着了,要失落有的是时间,再不把我扶起来,我就要死了。”
*
秦之澄缓缓拔出胸前的弯刀,垂下头看着身体上一个巨大的空洞,至极至美的眼睛里,充斥着不知名的绝望和悲凉。
男人低沉的话还在白蒙蒙的烟雾里回响:“玩弄感情之人,怎么配得到原谅?”
“怎么配得到原谅!”
“就算不配得到原谅……”她抬起头,眼中流出两行热泪,神情却是极端的冷酷和坚毅:“我也,从来不曾后悔!”
手中弯月般的刀芒划破沉沉天幕,撕开无垠的虚妄!
秦之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胸前,这里哪有什么血洞?分明是完好的,刚刚的一切……应该只是个迷阵吧。
好可怕的迷阵,完全勾出了心中深藏的念头,不过叶暇……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叶暇亦是安然无恙地走了过来,只是那副紧皱着眉的模样,看上去总觉得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你是怎么出来的?”谁曾想,秦之澄还没来得及问,叶暇反倒惊讶了起来:“这种阵法颇为奇特,我想了许久才找出解法。”
秦之澄表情古怪:“你……你就没看到什么奇怪的?”
叶暇诧异道:“没有……”她说着恍然大悟:“我既然知道这是个迷阵,自然不会被她所惑……倒是你,你身陷迷阵,是用蛮力破开的?”
秦之澄不语,叶暇注意到她脸上干涸的两道泪痕,顿时失去了追问的心思。
既然是伤心事,她又怎么好再揭开她的伤疤?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未期那里怎么样了。”
秦之澄将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天际盘旋的海东青便猛然俯冲下来,落到了秦之澄的肩上。
她解下苍鹰腿爪上绑着的圆筒,倒出卷得细长的信笺,展开细读。
这条消息显然不怎么好,秦之澄一见,脸色便沉了下来,叶暇接过她手中的纸条一看,苦笑:“看起来,我们得去魔煞宫闯一闯了。”
“这还可以暂缓,他们要的必然不是未期的命。当下最要紧的是,未期不在,淮安的疫症,我们该如何解决?”
☆、质问
叶暇二人得知了君未期被俘走的消息,匆匆赶回淮安县,待她们离去之后,天衍山的山路上,绕出一个锦衣玉饰的人来。
“网,已经布下。”祁杭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很快消失的两道身影,嘴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弧:“现下,就等人上钩了。”
*
容情把君未期劈晕,丢进了车厢里,自己也一撩衣摆,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车厢的空间不小,萧临深端坐一旁,眼神漠然地看了过来:“祁杭让你做了什么?我记得先前的计划,只是要你跟着大皇子进入淮安县,找机会带出君未期罢了。”
淮安为防疫病扩散,早已封锁,只有宁王才能有权决定出入,因而如果想要混进其中,必然要从大皇子方面下手,祁杭收到宁王出面求医的消息,便顺势布下了这一计。
容情提着沉睡不醒的君未期往边上扔了扔,自己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落座,懒洋洋道:“还能怎么,要我见机行事,要能杀了宁王……再好不过。”
皇后无所出,宁王虽占了一个长子之位,生母却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低位嫔妃,而敬王生母乃是当今宠爱的贵妃,身世显赫,自然养就了敬王眼高于顶的性子。
在他眼里,未来的至尊之位必要为他所属,因而对这个占了长字却又处处不如他的兄长,自然是个必除的存在。
萧临深怎么会看不透这点,他目光越发冷淡:“宁远侯府这么快就择定了投效的对象……祁杭,打得一手好算盘。”
朝堂上勋贵的影响力就那么一点儿,唯一掌权的勋贵也就只有云沉侯府,然而云沉侯府势力再大,毕竟是由官入候,封的还是个女子,没有世袭的权利,所以不会长久得势。
宁远侯府却看到了勋贵掌权的风光,心想着在这一代帝王的朝堂内,他们确没办法与云沉侯府争锋,那么如果能搏个从龙之功,得了下一任帝王的青眼,也是很好的选择。
贵妃虽不是出身于宁远侯府,然而勋贵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她的小姨母正是宁远侯夫人。所以贵妃的年岁和祁杭相差虽远,却是实打实的表姐弟的关系,就是二皇子,也要叫祁杭一声表叔。
很明显,宁远侯府的投效对象,除了二皇子敬王,再不可能有第二人选,而为了表忠心,有个除去效忠之主心头患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祁杭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容情是实实在在的江湖人,对朝堂之事一知半解,也不怎么感兴趣,马车持续奔驰,君未期的身形在颠簸下有些不稳,她按住君未期的肩头,不耐道:“我不管这个。倒是她,就这么送去魔煞宫了?你要知道,魔煞宫主要真练成了完整的金刚不坏之功,这世上便再无人是他的敌手。”
萧临深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他淡淡道:“那个异邦人三年前就向我打听过你的消息。”
“……”容情怔了怔,心思骤然乱了一下,但她毕竟历遍风雨,一颗心早已被打炼的刀枪不入:“那又如何?”
“若他当真是你的胞弟。”萧临深神色平静:“你该好好珍惜才是。”
不是每一个弟弟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狄振羽背井离乡数载,只为打探容情的消息,昔日不过从他口中听到“容情”二字,竟不惜自身安危也要一闯青令山,相较之下,宁王和敬王之间的兄弟相争,就更是可怜又可笑。
然而容情却即刻冷下了脸,心生不虞:“此事与你无干。”
她怎么看都觉得,那双似乎看透了一切的黑沉眼眸里,写满了对她的同情。
“合作一场,”萧临深道:“出于善意提醒你,祁杭对你只有利用之心,唯一的真心人,你却要推开吗?”
容情冷笑:“既是合作关系,你也当知道,交浅言深是大忌。你若真有心,怎么不关心关心那个被你毁了婚约的未婚妻?”
此话说完,容情便察觉到整个车厢的压力骤然沉重起来。
世间男人皆薄幸,她早就已经看透了,饶是萧临深,也逃不过这两个字。
窒息般的沉默在车厢中蔓延,萧临深阖上双目,收敛了外放的真气,漠然道:“既如此,便来谈正事罢。”
容情嗤笑道:“早该如此。”
“魔煞宫主的金刚不坏神功练到最后一层,必然要借助外物重锻身躯。”萧临深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君未期,她的呼吸非常均匀,看起来仍沉陷的深眠之中:“南疆的复生蛊便有此效,而大成现今能找到复生蛊的人,除了骆天问,再无第二人。”
容情道:“所以魔煞宫便劫走了骆天问,制造出他暂时出游的假象?”
萧临深隐姓埋名在魔煞宫中多年,终于博得了掌权的地位,此刻他若非得了魔煞宫主的信任,就绝无可能知道这样的隐晦。
他点点头,接着道:“只是魔煞宫主结合功法时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出现了全身脓血的征兆。他疑心是骆天问做的手脚,又怀疑是复生蛊的后遗症。”
饶是容情自认冷心冷肺,也不免为这句话中暗含的深意倒吸了一口冷气:“所以他就丧心病狂地拿整个淮安县的百姓试药?但——泸州府才是魔煞宫的势力范围,他怎么会选择晋州?”
萧临深垂了垂眼:“他知道,当今能解除此患的医者,只有骆天问和君家人。但他再无法信任骆天问,那便只有君家人,而君家人身处天机府,他鞭长莫及,不如弄一场大的动静,引出她们。”
而这个虏获君未期的任务,正是由他出面领下。
“至于为什么选择晋州……或许是为了混淆视线,让人无法联系到他身上罢了。”虽然口中这么说,萧临深却也觉得这不够合理,因而面上还有疑虑之色。
容情皱了皱眉,想到这些年萧、祁二人暗中对魔煞宫动的手脚,深感于这两个男人心机算计之可怕的同时,也忍不住讽笑一声:“魔煞宫——嗤!还真是厉害,你和祁杭里应外合那么多年,都没扳倒这个组织,到头来还要利用几个女人……”
三年前,他们就借着叶暇和秦之澄,引出了她们背后的天机府,成功抹灭了青令山、赤水坞的存在,而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君未期的身上。
萧临深和祁杭费尽心思,怎么可能如了魔煞宫的意?难道还真的劫回君未期,治好魔煞宫主的病症,助他练成金刚不坏神功不成?
她的话里,满满都是嘲讽:“枉你们自诩天纵之才,可笑!你这样得罪了君未期,还指望她帮你们动手脚吗?”
“我想,听了这么久,君大夫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萧临深把视线落到沉睡的黑衣女子面上,神情难测:“为了彻底铲除魔煞宫,还请你,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什么?”容情大惊。
下一秒,君未期便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一双妙目中,却看不出此刻心情的喜怒,只有深深的冷意。
“别的暂且不问,”君未期坐直了身体,哪有一丝深眠的痕迹:“你们要借助天机府的力量,凭什么把叶无暇牵扯进来?”
天下有难,天机府遵从大长公主的遗志,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秦之澄立下军令状剿灭赤水坞,所以她出面担起淮安的百姓性命,所以易从舟三年来一直追查前朝余孽的消息,所以玄楚至今仍挂着皇室暗部的训导之职。
但是叶暇,她本来该是自由的,她不应牵扯进这些复杂的政治中。她不属于天机府,无需担起这些职责,只要好好地成为无影剑的传人,就够了。
少年持将无影剑,一剑横绝昆仑巅。
昔年是非分明,肆意飞扬,管不平事,伴豪侠游。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真心所愿。
她是她们守护的自由,不应该被人利用,成为别人手中的刀,手中的剑,成为别人铲除异己的工具!
“想要除去魔煞宫,可以,但随意地伤害别人——”君未期深吸一口气:“我不论你有什么理由,你若有这个本事,自己出面,不必做背后鬼鬼祟祟的小人,让叶无暇替你担这份风险。”
“我方才观你动手,你所用的就是当初留在她体内的霜凝之气,这真力既能化解戚寒风的功力,想必也是你有意为之。可见你的武功正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克星,你有这份能力,不自己动手,却三番两次利用一个无辜之人,何其可悲!”
萧临深霍然抬眸,眉眼含霜。
君未期却尤觉不够,一口气说了下去:“纵使是这回,当着他们的面把我劫走,又刻意留下魔煞宫的痕迹,难道不是想再将她们引到魔煞宫……成为你杀魔煞宫主的助力和挡箭牌?”
作者有话要说: 脑阔疼……
☆、一闯
回到淮安的时候,狄振羽正拄刀立在廊下,幽蓝色的眼睛一片空茫,秦之澄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他知道君未期对这座城市里患病百姓的重要性,可是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劫走了,而且劫走她的人……还是他的亲人。
秦之澄沉默片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
房内,叶暇双手抱臂,斜睨着躺在榻上的玉少陵:“没保护好未期,躺的倒是舒坦。”
风流的浪子露出一脸苦色,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谁让玉某武艺平平……”他话还没说完,叶暇就粗暴地打断:“我也不管你是怎么败在人家手下的,我想知道的是,当时发生的一切事情。”
玉少陵“啧”了一声,将事情经过悉数告知,便见叶暇皱着眉头将真气探入他的经脉:“果然是那个家伙。”
他体内残存的霜寒之气,和当初留在叶暇身上的那一道别无二致,这等功法甚是罕见,和相思门的路数有些相像,但本质上又截然不同。
一者是以玄冰真气破坏人身肺腑,另一则是暗含自然之力,能与至炎真气相互抵消,却不伤人体内分毫。
但体内若无至炎真气——如玉少陵这般,寒霜之气长留在体内,不仅阻碍真气运转,要化解也是难事。
发现玉少陵体内那道不可忽视的霜寒之气,再观察男人眉心凝滞的乌青之色,叶暇毫无半分迟疑,将那道寒霜之气纳入己身。
“呼……”他长喘了口气,不一会儿就神态轻松地从榻上跳了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那人的武功路数和你极为相似,但他的剑境却比你还要高明。”
叶暇沉吟道:“无剑之境?”
她思索间,秦之澄踏步走了进来,向叶暇了解完经过,淡淡道:“我去找宁王殿下,问问看他有什么打算。”
玉少陵见过天下美色的一双眼睛,一落在秦之澄身上,也像黏住了似的,再也拔不下来:“这位……”
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叶暇一圈砸在玉少陵脑门上,直把他敲得眼冒金星:“叶无暇,你!你未免太过分!”
秦之澄抽了抽嘴角,摇摇头离开,叶暇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瞥他一眼:“插科打诨也过了,我且问你,未期和你待在一起那么多天,她就没有多留一手准备吗?以她谨慎的性子,绝不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叶暇说的是正事,玉少陵脸色便恢复了正经,他隔空一探,桌上放着的一只锦囊便落入掌心里:“她在湖边看了许久。”
他倒出囊中放着的幽绿青苔:“若是不出意外,这应当是她药方上的最后一味药,而她先前的诊断均有记录,只要再试一试这方药是否可行,也许就能得出真正的解方。”
叶暇接过玉少陵递来的锦囊,却没有一点放松之色:“但是……谁来试药呢?万一这解方不能成功,只怕引起百姓的动乱。”
“这……”
玉少陵想起每个深夜里隔窗望去,灯火下撑着疲惫,配药诊脉的医者。
君未期肩上担负着百姓的期望,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如果他猜测错了她的意思,那所有的努力就将全功尽弃。
而无法得到根治的百姓若是丧失性命,可不会管君未期之前做了多大的努力,他们只会把一切恶果迁怒到她的头上。
“这个决定……”他闭了闭眼,正要坚定这份回答,却见凤夕归从廊下缓步行来,目色平静:“试药之事,由我来吧。”
*
宁王的决定很果决,事已至此,也只能赌一把了,君未期的解方若是没有效果,其他大夫也不可能会有别的办法,否则也不会僵持了这么多天,也没个头绪。
“只是在凤少侠治疗期间内,我们也必须另想办法,救回君大夫。”
难得宁王是个不看重美色的人,秦之澄这等样貌站在他面前,他也毫无失态,予以平常对待:“表妹,本王知道你的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输于皇姑祖母,何况你和君大夫又是至交好友,想来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秦之澄欣然应允,临出发时本该留下的叶暇却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我去就算了,你跟着做什么?”
叶暇叹气:“你们这也太排外了吧,把我留在这里我怎么放心得下?魔煞宫主怎么说也是个老怪物,咱们人多力量才大嘛。”
这种辩论秦之澄向来是争不过叶暇的,只好冷冷瞪了这不省事的家伙一眼算作罢。
昔日的青令山不复四煞时的光景,但寻常百姓畏惧于魔头的余威,轻易不敢进山,天机府的暗桩听从秦之澄指令,早已埋伏在山间,只待府主前来。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几个人,熟门熟路地上了山。
“如今想来,那分为四块的令钥,合而为一,就能彻底打开魔煞宫的第一道门。”
顺着昔日魔蛇的住址一路向下走,机关密道逃不过叶暇的眼睛,她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掠,直到落下的空响不同于他处,方才止住脚步,回首道:“阿澄,想必你已带在身上。”
秦之澄点头应了声“是”,她们的默契向来无需多言,叶暇瞥过她手中零散的四块令钥,指尖飞速的掐算。
“乾一。”
秦之澄找准位置,咔哒一声按下。
“坤八。”
“离三。”
“坎六。”
昏暗阴沉的地道里,伴随着令钥镶嵌进锁孔的声音,一声巨响轰隆,地面的八卦阵图旋转,自阴阳二道一分为二,叶暇飞速后掠,险险稳住身形。
秦之澄关切道:“可有大碍?”
叶暇摇头:“我没事,第一道门简单,只是担心沿途会有什么机关,而从第二道门开始,就应当有魔煞宫之人镇守了,别无他法,只能硬闯。”
她们都明白这一趟的风险,魔煞宫由来已久,那里是她们能轻易撼动的?当先的首要目标是救出君未期,若能全身而退则是更好。
若不能,也要尽全力而为。
天机府的暗卫分为两批,一批留在出口等候接应,另一批则紧紧跟随着秦之澄,寡言少语,神情坚毅。
众人步下地道,眼前豁然开朗,笔直的大道蔓延,尽头竟是一座雄伟恢弘的地宫!
“无暇,届时请你带人拖住外围之人,我乘势进宫,去找未期。”不等叶暇开口,秦之澄便把最艰难的任务揽在了身上:“此时非彼时,你知道《连城诀》的特殊。”
狄振羽沉默了一路,此时终于开口:“我去找她,你们留在外面。”
秦之澄皱眉与他对视,她瞒了他三年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今次临走之时,他才从宁王处得知她是大长公主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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