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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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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在大成万众敬仰,然而对于西戎、北狄、南疆来说,则是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的存在,秦之澄做好了与他情断义绝的准备,却没想到他还愿意为她……挡下这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但是恐怕此事以后,就是咫尺天涯再难相见了。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多谢,但是——”
狄振羽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没什么但是的,容情是我的亲人,她犯的错,应该我来替她弥补。”
叶暇冷眼看了一会儿,抱着手臂淡淡道:“哦,那她欠我的钱你先还了再说。”
秦之澄:“……”
狄振羽:“……”
原本凝重的氛围被叶暇这一句话打破,秦之澄心知叶暇是有意开解,心中也不禁释然了几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我会把未期安然无恙地带出来的。”
说话间,重重守备已将几人抵御在外:“何人敢闯魔煞宫?”
“擅闯者,杀!”
当先黑衣人令旗挥下,成百上千的武者便蜂拥而上,声声威吓震天。
叶暇剑指一凝,身后无影瞬时飞掠而起,在空中盘旋辗转,一个照面,便收揽了数条性命!
“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抹红云飞度关山,叶暇抽剑回手,狄振羽横刀挡关,悍威之势席卷,扬起遍地沉沙。
“不管你之后有什么决定。”叶暇道:“此刻如果保护不好她,我将一辈子看不起你。”
凶戾冰冷的刀锋过处,毫无生机,幽蓝如火的瞳眸里闪着嗜杀二字,狄振羽卷风扫雨,一开一合间威势无匹:“我此一生,绝不会伤害她。”
“好!”
叶暇剑指横抹,指尖上的血迹在无影剑身上一闪,转瞬而逝。
以血祭剑,剑意愈冷,杀意越浓!
“天机府中人,从我号令,今日若等不到你们的主人,此战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过度章写的好辛苦……
☆、保证
彼时宫外杀声震天,而深深宫墙内,人人皆屏息凝神。
这座恢弘宫殿的主人,服用了君未期制出的解方之后,就开始闭关至今,密室里没有一丝动静,来往守卫巡视的脚步声亦微不可闻。
这一处神秘而又令江湖中人畏惧的所在,几乎汇集了所有邪道巅峰的强者,尤其是越往内深入,就越感压力深重。
驼背的平凡青年缓步走入,一双漆黑的眼睛精光内敛,周身真气隐于无形,来往之人无不俯首示意:“魔蛇大人。”
青年恍若未闻,眼神漠然地从齐刷刷低的齐整的头颅上划过,忽然道:“无影剑等人来犯,你们留部分人守在此处,其余人等,皆外出抗敌。”
“是。”
人潮汹涌退下,密室旁的两个人影却还直挺挺地守在殿外,这两人是魔煞宫主的心腹,只听从他一人命令。他们二人的反应在萧临深预料之中,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点头致意,淡淡道:“二位辛苦。”
左侧面庞赤红的持斧大汉重重哼了一声,不予理会。他面上一颗黑痣长得极不是地方,自小受人嘲笑,终有一日奋起连杀了十个嘲笑他的孩童,屠了整个村落,入江湖后更是显露了残暴的心性,一旦有人在他面前露出笑容,他就要把人杀死,所以人送其一个外号,“斩笑罗刹”。
右侧的人似鬼非鬼,瘦的堪比竹竿,手里却拎着一把弯弯的镰刀,刀柄上串了一条冷森森的玄铁链,链子缠绕在只剩骨架子的手臂上,轻易离不得手。这人来历神秘,无人知道他的背景,只根据他的形貌,送了他“枯骨刀”的名头。
枯骨刀笑了笑,他那瘦的看不出容貌的脸上,任何表情都只能让人想到四个字:鬼气森森。
“驼背佬,你把人都支出去了,谁来保护咱们宫主呢?”
他的嗓音也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总让人想到戏台上,演十八层地狱里勾魂的黑白无常的角色:“你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压力陡然重了起来,萧临深明白,他的表现若有一点不妥,下一刻迎接他的将是这两人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在二人压抑的杀意之下,那张掩去了容貌的面具是他最好的保护,萧临深冷静地回视这两个恐怖的邪道高手:“无影剑与魔煞宫仇深似海,若能趁这个机会将之斩落,宫主定会十分满意。”
斩笑罗刹瓮声道:“驼背佬,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就别怪咱们不留旧情了!”
萧临深垂下眼睑,敛去了眼中翻涌的冷意:“不敢……宫主闭关时日已久,想必快要出关了。”
*
主殿的偏室内,君未期端坐在书案边,神色沉静地翻动着一本医书。
容情来回踱了几步,见她这样悠闲自在,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无名火:“外面战得这么激烈,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魔煞宫中高手如云——一个不慎,她们就可能死在这个地方!”
“这不正是你们算计的结果吗?”君未期翻过一张书页,目色微凉,饶是得知了叶暇等人闯宫的消息,她仍坐得端端正正,连脊背都挺得笔直。
她一句话命中真相,容情脸色变了几变,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就算、就算是这样,她们可是为你而来!她们为了救你,不惜任何危险,也不顾自己的性命,你这个正主……就一点感动都没有吗?”
君未期淡淡道:“只要她们还有一口气在,天下间,就没有我救不活的人。”
话语落下的同时,她阖上了书页,将书放回了书架上,另抽了一本。扬手间宽大的黑色袖袍落下,露出一双纤细雪白、润泽无瑕的手臂。
淮安县时留下的疫症征兆,竟全然消失了!
容情心情复杂极了,她盯着君未期那张清冷的脸,张了张嘴,却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独属于医者的冷静双眼里,有着连她也看不懂的情绪。
“若她们死了……”
“你们所有人的命,留之何用?”
被这一语所激,容情惊得连连倒退几步,她的眼眸里流露出自己未曾察觉的歆羡和触动,所有讽刺的话吞在肚子里,吐不出半个字。
君未期是医者,她没有高深的武功,然而若有人敢小看她,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叶暇她们若是真的死在了这里,她就要所有人为她们陪葬!
不知为何,容情忽觉心底升起了一阵浓重的悲凉。
她自小有记忆起,就是在青楼里奴颜婢膝,迎来往送,一旦有所反抗,就是无穷无尽的鞭打和折磨。
自十四岁挂牌接客开始,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那些令人绝望的触碰,无一不缠绕在她心头,这些阴影让她夜夜梦魇,无一刻能得安稳,无一刻能睡个好觉。
即使是这一手或许可以令她骄傲的无情针法,也是她从一位客人那里,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
她这一生,什么都要靠着自己挣,什么都要靠着自己算计,从来没有人能把她放在心上,没有人能为了她出生入死一回。
“你们……”她的语气有些艰涩:“你们这样很好、很好。”她说到后来,语气几乎有些颤抖:“真是,太好了啊……”
君未期从她的反应里似乎领会到什么,闭了闭眼,体恤般的无言。
这世间,有人生来享尽荣华富贵,被所有人宠爱,一生幸福无忧;也有人挣扎于淤泥间,只为博得一条生路,只为了从此看他人时,不再需要仰望。
容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眼眶中汹涌的热意,笃定道:“外头都是守卫,只等魔煞宫主出关,再定下你的生死。他若安然无恙,你生,他若疫症未解,你死。”
君未期睁开眼睛,静静地等她的后话,容情却撇过头,没再看她:“你就算有通神的医术,没有任何药材在身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宫主要杀你,你也逃不过。”
“她们的生死,我不敢保证,但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死。”
君未期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的针法和我半斤八两,谈什么保证我的生死?”
一腔好意付之东流,容情自觉白费心意,便忍不住自嘲一笑,神色冷冷道:“也对,像你们这样的人,必然是看不上我的。”
君未期抚平医书上的褶皱,又慢慢站了起来,她脚步一动,脚上锁着的铁链便哗然作响:“所以,保证你自己不死在这里,就够了。”
容情怔了怔,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嘴唇嗫嚅了一会儿,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也不想说话了。
谁知道这家伙还会不会说一半留一半,让她误会!
*
魔煞宫外,叶暇抹了一把脸上溅上的血液,笑得张狂:“痛快,诸位再来,为我祭剑如何?”话音落下,无影剑气大盛,剑身在手中不住嗡鸣,竟有不受控制直冲云霄之状!
天机府中带来的皆是精锐,但黑衣人仿佛不知疲倦,倒了一波又涌来一波,纵使他们都是精英,也在连番的车轮战下,露出了疲态。
狄振羽反手拔出嵌在敌人身体里的弯刀,这把刀是他从故乡带来,是他那骁勇善战的父亲赠与的。
“吾儿,为父赐你宝刀,你要善待这把刀,让它饮满大成之人的鲜血!”
如今他这把刀,的确是饮满了大成之人的鲜血——只不过,不是因两邦之间的战争,而是为了守护一个,一直放在心头,他却始终没有表露过爱意的女人。
刀锋已钝,守护之心却未减,异邦的俊美男子褐发狂舞,手中神力不歇,刀光尽处,是无限蔓延的血色。
“阿羽,为娘这一生,始终对不起一个人……”母亲临终前那双睁大的双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狄振羽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伤痛:“我对不起你的姐姐,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一定……一定吃了很多苦……”
“你要找到她、保护她、照顾她,给她找个好的归宿……让她幸福一生……”
“答应、答应娘好吗?”
仰天一声长啸,高大的异邦人挥舞着手中沉重宽大的弯刀,刀刀落下,非死无还!
叶暇将一身真气皆尽灌注在剑身,这把伴随她二十年之久的无影剑竟有承受不住之态,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悄然出现在近乎透明的剑身上。
心有所感,秦之澄处却还没有任何动静,叶暇闭眼一瞬,决意破釜沉舟,她合剑于手,步生风云,一转之下,风云疾走!
“无数杨花——过无影!”
刹那间微光四起,无数几不可见的波澜涌动,剑气自四面八方飘洒,落于恢弘的地宫宫墙外。
血气彪射,许多人尚未察觉剑气源自何方,便已消湮了生息。
而叶暇一招克敌之效显著,一身真气却几乎有溃散之兆!
但纵是此刻,秦之澄和君未期也还没出来。
叶暇咬着牙,沉沉喘了几口气,勉力站起,横剑一指:“还有谁?来祭我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我的姑娘们都很好,竟然不想写感情戏了……
古远泽:面无表情。jpg。
☆、援手
就在叶暇等人奋力抗敌时,魔煞宫最中心的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传闻中神秘嗜血的魔煞宫主带着厚重的獠牙面具,一步一步,走向了恭敬垂首的三人。
年近花甲,他的头发里已经夹杂了为数可观的银丝,但老者身形高大,周身真气亦内敛到了极致,竟有返璞归真之兆,萧临深心中一惊,然而多年间客生涯,他早已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地炉火纯青。
但还是免不了失望——君未期在药里动的手脚,难道对他真的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心念电转,面上却没有半分表露,萧临深平静道:“恭喜宫主出关,神功大成。”
面具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应声,魔煞宫主甫一出关,便毫不迟疑地向关押君未期的偏殿走去,萧临深掩下心中的不安:“宫主,既然君未期的药已有成效,是否……”
要放了她?
“魔蛇。”威严低沉的嗓音似惊雷,炸响在他的耳畔,萧临深周身运转的真力一滞,脑中骤然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魔煞宫主向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最不喜旁人干涉他的决定,萧临深知道,这一声也只是他给他的一个教训——看他安然无恙地出来,想必是已经导正了练功的偏差,甚至已达到了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时机未至,计划好的种种行动也不得不搁置了。
面对这样的魔煞宫主,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取胜的机会,君未期仍在宫内,魔煞宫主想要她的性命易如反掌,他若是要保下她,身份必然暴露,多年的苦心经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一路无言,宽大的袖袍下,无人注意之处,萧临深收紧了拳头,心中浮现出一双春水般的眼眸,和笑若春山的容颜。
若是她在这里,只怕拼却性命,也不会让她们伤到一根头发。
“宫主。”
来回巡视的守卫一见来人,便恭敬地打开了偏殿的门,门里两个妙龄丽人一站一坐,神情甚是悠闲,完全看不出其中一个正在被关押。
容情在风尘里摸爬打滚了十来年,惯将心思藏在妩媚的笑脸后,虽然惊讶于魔煞宫主成功出关,却也及时收敛了自己的神情,退居一隅。
毕竟明面上,她也是魔煞宫旗下的一员,只要没有暴露身份,就不会有人特意注意她。
“看起来我的解方已有成效。”君未期抬眼,缓缓站起身,向前几步,脚下的玄铁锁链发出响动:“那么阁下可否履行承诺,放我离开?”
“离开?”老者意味深长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锐冷如鹰隼,令人不适,寻常者轻易不敢在这样的目光下维持镇静,君未期却神情淡然,目光坚定。
“好胆色。”老者眼里浮起激赏,转瞬却是浓烈的杀意:“可惜,留你不得!”
容情悚然一惊。
话音落下,不必他动手,斩笑罗刹与枯骨刀身形瞬动,巨斧与鬼镰携悍风劈下,君未期面不改色,指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习惯性带在身上的金针早已被搜走,她现在找遍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任何可以御敌的武器,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只不过是对叶暇她们信任撑持罢了。
如果逃不过,也是命数,她相信留下的东西能够挽留淮安县百姓的姓名,她也相信若她死了,一定会有人替她报仇——简而言之,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世能走这么一遭,遇到三两知己,把酒言欢,相依相伴,总是不亏。
“慢着!”
银光倏然闪动,牛毛般的银针看似一折即断,实则轻易动人心魄,直击命门。容情知道只要她闭上眼睛合起嘴巴,就能躲在一边逃过一劫,可是她才刚刚给出了承诺,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她的动作比想法来得更快,“慢着”两个字还没说完,指尖的银针就已经射了出去,险而又险地阻拦下了两道夺命的招式,魔煞宫主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语调上扬。
下一刻,斩笑罗刹的巨斧就已经对准了容情,红衣女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微笑道:“宫主,她既然已经治好了您……”
接下来的话,湮灭在老者残酷无情的眼神里,女郎身前魁梧强壮的大汉轻蔑一笑:“敢违宫主之令者,斩。”
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容情虽说早已见识到了魔煞宫毫无人性的规则铁令,却从未想到这铁令有朝一日会运用到自己身上,求情的话尚未说出口,她就和君未期受到了同等的待遇——
那就是,死!
“你……”君未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傻傻的撞上去了,明明先前她已经警告过她,可是她还是没能听进去。
真是傻,逞什么强?她本来也不喜欢她,即使是现在,也看不上这家伙的傻里傻气的脑袋,她自己乖觉地缩着不就好了,干嘛当出头鸟?
来不及想太多,夺命的杀招又至眼前,一直站在魔煞宫主身后的驼背人,突然直起了弯着的背脊。
一瞬间气势变换,被疾风吹倒的竹竿重回傲岸之态,萧萧青竹般的青年眼神沉而冷,先时一直隐而不发的剑招顷刻间爆发。
隐忍多年的怒与恨,仿若洪水开闸,一泻千里,将两岸生灵席卷,毫不留情。无剑在手,心剑却发!
“终于忍不住了啊。”
老者听不出喜怒地喟叹了一声,萧临深即将袭至他后心的剑路倏改,扫向了那要夺取两双性命的刽刀。
寒霜之气落于身上,斩笑罗刹提斧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僵住,容情乘此机会一针奇发,断去他流转真气的一道紧要穴窍。他们这边是其次,枯骨刀却直面攻击,对上了无剑之剑。
好奇的剑!好可怕的剑!
出其不意之下,两人一时为萧临深所制,但他们的武斗经验何等老道?萧临深一击得手,再与他们对上便只堪堪维持下风,但他也为君未期二人博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一直冷眼旁观的魔煞宫主似是看腻了这场好戏,也不见他如何运使诏书,一双显得老态,却足够宽大有力的手掌随意一抬,就向君未期拍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君未期——死。
明明看起来如此缓慢又如此平淡的一掌,君未期却觉心头一沉。
她曾登上燕州府最荒凉陡峭的关山,为摘采一株罕世药材险些落下悬崖;也曾踏过冰雕雪铸的极北大地,三天三夜的孤身独行险些死在无人所知的角落。
可是再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如此接近死亡,那一掌压下,几乎有毁天灭地之感,一掌巨力撼动八荒,一瞬间山河崩裂,天地焚毁。
她以为自己对生死早已释然,此刻竟然觉得微微遗憾,模糊的视线中,一抹红影飘到身前——
那……是容情?还是秦之澄?
或者说都是,又都不是。
*
一线生死,一线险关。
君未期一干人面临生死一线,叶暇这里亦是重重杀机,一招克敌之后,来势不减反增,这群人仿佛已被抽取了所有神智,最后留下的一个念头就是杀。
激战中,只能见得天机府中人渐渐倒下,叶暇执剑的手几乎要开始颤抖,无影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无力和挫败,也开始发出凄厉的嗡鸣。
“你……”狄振羽冷不防受了她一掌,被震出圈外,来不及计较,想要勉力回到战圈,再助叶暇一臂之力。
可是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卷刃。
“不能都死在这里!”叶暇哈哈一笑,抽剑时顺势抹去了唇际的血线:“滚去找援军吧!”
“不可能!”狄振羽目眦欲裂,这不过是她的说辞,即使真找到了,回来还能为她们做什么,收尸吗?
那还有什么意义!
魔煞宫早有准备,这一局根本就是圈套,一个明晃晃告知了她们的圈套,而更可叹的是,她们即使知道这是个圈套,也还是要往下跳。
“我不会走,就算死在这里,也不错。”
将刀扔远,狄振羽心坚意绝,纵是赤手空拳,也要回护,慨然赴死之际,一道平日里听着欠扁,此刻却有如天籁一般的笑音响起。
“叶无暇啊叶无暇,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玉面浪子合扇、撩袍,身姿修逸,优雅自然地抽出了形制奇特的判官笔,又不知打哪找出一把弯刀,扔给了狄振羽:“狄兄,看见我是不是很高兴?”
叶暇横剑一刺,乘着空隙,回了一句嘴:“你一个人顶屁用!”
玉少陵哈哈大笑道:“那你可要打脸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玉少陵的话,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近,依次传来。
“叶姑娘!飞星剑还二位救命之恩!”
“叶姑娘!纤云刀也来助你!”
“叶姑娘……”
叶暇怔了怔,这些人……是昔日青令山,被他们救出来的人?
但好像还不止——
“叶姑娘,我来对你说一声迟来的抱歉。”血红衣袍的俊秀青年缓步走近,经行处,流血漂橹。
“还有,多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哦不你们看到的时候应该是昨天了……生日浪的太厉害,所以更新就这么晚了……
好困,暴风哭泣。
☆、突变
江黯生!竟然是他!
叶暇惊讶之下,亦来不及感慨,就见青衫动如碧波,流水般掠过的女子眉眼间稍露锋芒:“叶姑娘!碧水山庄特来相助!”
“多谢!”
有了江黯生一干人的支援,叶暇压力顿减,她无暇顾及纷乱的思绪,随意一颔首,剑过人无影,身形顺势脱离,云生风行步几折之下,已离战圈三尺远。
秦之澄等人还困陷在宫内,叶暇并未迟疑,告罪一声,翩然飞度重重宫墙,决意一探究竟。
狄振羽不甘其后,璇步一踏,身影也随之而去,玉少陵来不及抱怨,就陷入了围困之中。
“这英雄救美的任务,总是轮不到我身上。”执笔无情,写就一句死字诀,玉面郎君仍有心思自嘲:“老天爷呀老天爷,叶暇这个人是你专门找来克我的吧。”
打斗间隙,玉少陵斜斜一瞥江黯生,那俊秀的血衣青年仪态优雅,下手却十足狠辣,只为杀人而来。
凤夕归犹豫良久,还是传信给了江黯生,这是他解开心结的大好机会,江黯生沉湎于过去的无能和伤痛,走火入魔经脉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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