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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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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剑光临近一刻,一道青竹般的身影飒然而至,萧临深抬指一捻,眼神冷至极端,他两指一并,那柄短剑便在两指之间寸寸碎裂。
  正如叶暇之前毁掉的那柄剑一样,闻人凊再一次败在这一招下。
  “无剑之境,你……”
  然而这回他没有上一次的幸运,萧临深冷然剑指携裹无限寒意,收走了这紫衣杀手的生命。
  闻人凊倒地时还在想,枉他一柄踏雪剑向来无往不利,却接连两次败在了相似的招式下——这个叶无暇到底有多好的运气,为何总有人在她将死的时候横插一脚,救她性命。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甚至如今武功全失的废人罢了!
  睁大的眼睛里,尤写着错愕、不甘。
  “萧大人!”
  古远泽脸露诧异,但是下一刻,他就立刻想起了萧临深与易从舟的关系,若是易从舟所托,他必然不会推辞,所以他现身在此襄助的举动也就说的通了。
  “小王爷。”
  萧临深的视线落到他怀中的叶暇身上,眼睫垂了垂:“既然叶姑娘重伤在身,你还是快带她进去休息吧,我会守在君府外。”
  “多谢!”古远泽也顾不得问他朝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来的人是他而不是易从舟,他的心思全放在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子身上,匆匆抱着她走进了君府的大门。
  萧临深看着君府大门前新亮起的两盏灯笼,夜风轻晃,灯笼也被吹的不住摇晃,映出骨气端凝的“君府”二字,一看便知是易从舟的手笔。
  如果不还清欠叶暇的那笔债,他同易从舟此生再无可能。
  所以,叶无暇不能死。
  古远泽步履匆匆地进了门,却惊讶地发现屋中已燃起了暖黄的明亮灯火,似等着未归的人。
  君问归期未有期……
  有一两句对话伴随着夜风传入耳中。
  “我就说君府大门口挂上那两盏灯笼好看得多,不然光秃秃的多奇怪!”
  “闭嘴。”
  后一句是熟悉的冷漠音调,是君未期回来了!古远泽心神一松,这才发觉自己本已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
  他没有多做耽搁,连忙推开了门,将叶暇放在了床榻上,让在一边:“君大夫,你快替暇姐看看!”
  “嗯。”
  君未期推开挡住了光线的玉少陵,打开药箱,针灸包一摊,灯火下瞬间亮出一排金光闪闪的针,玉少陵原本瞅着君未期苍白到透明的脸色暗暗心疼,结果看这一排排的针,不由得牙齿一酸。
  君未期冷眼一扫:“我要替她下针,你出去。”
  玉少陵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古远泽:“那他为什么不用?”
  “你说呢?”君未期动作并没有因为玉少陵的不满有所停顿。
  眼见君未期的指尖已落到了叶暇的腰带上,古远泽不必君未期赶也别过了头,他耳根泛着红晕,被愤愤不平的玉少陵拉出了门。
  依旧是那片潺潺的水声,此夜清冷,好风送水,古远泽回想起七年前与叶暇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对叶暇的印象不过是一片深蓝的幻影。
  而至如今,这片幻影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明显的轮廓,再也无法轻易舍去。
  玉少陵视线落到他胸前的一片血迹上,眉梢微挑:“你说你们这都是什么运气?未免也太差了。”
  “我却不觉得运气不好。”古远泽靠在谭边的廊柱上,想着这些天和叶暇的相处,几乎忽视了胸前的痛楚:“倒是觉得幸运。”
  玉少陵大笑,笑到一半,反手捉住破空而来的几支金针,君未期清冷的声音遥遥传来,是一句隐怒的“别吵”。
  他剩下的笑就成了苦笑:“啧,年轻人啊!什么都没经历过,便敢说幸运了,恐怕你自己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
  古远泽道:“似乎你们总爱以年龄来判断真心与否,可如玉大哥这样的浪子,不知历遍了多少真心假意,如今你还拿得出真心么?”
  “你又愿意为什么人驻足吗?”
  玉少陵折扇一合,古远泽这才注意到他现如今手里拿的这把折扇只是一把普通的竹骨扇,连扇面都只是普通的宣纸。
  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扇面一笔洒脱不羁的字,勾勒了一句韵味悠长的诗。
  “何当共剪西窗烛。”
  他扇子虽然合上了,声音却未曾放低,反而像是特意要说给什么人听似的:“玉某早些年便已经交付了真心,可惜有人不信,那玉某只好自己又捡回来,等着某一天有人良心发现,把它带走啊。”
  窗上投射的剪影动了动,屋内,君未期指尖一痛,这才发现把针扎到了自己手指上,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最后一针,替叶暇整理好衣服,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个送药人到底存着什么意图,但炎灵骨既然已经在手里,只要待她将之配合她这一趟从南疆找到的药材成药,叶暇的伤势便无需挂碍。
  只是……
  古远泽正在想玉少陵的话中含义,抬眼便见君未期,他心中顿时恍然,玉少陵早便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对君未期的特殊,只是他一直关注的是叶暇,所以不曾注意罢了。
  “小王爷,还请你伸出手来。”
  君未期的目光从他胸前的血迹上一掠而过,按着古远泽的脉搏,脸色微变。
  看到这个脸色,他心中原本的猜测已证实了几分。叶暇原本对炎灵骨并没有什么争夺之意,这两日的表现却隐隐透露着她对这药材的在意。
  她想必不是为了自己,而她的友人中,必也没什么人用得上这药材,那最有可能需要的,便是——他。
  想到回来之前,叶暇对手中盒子露出的失望之色,古远泽心中更是酸涩。
  沈清持探得出的情况,君未期又何尝探不出?她在摸上脉搏的一瞬间,心就沉了下去。
  为什么偏偏是此刻?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两难?
  一味药,一对有情人。
  古远泽笑了笑,收回手,平静道:“君大夫,你趁着暇姐还未醒的时候,便将药材制成吧。”
  君未期沉默了片刻:“你知道?”
  “猜到一些。”古远泽道:“若是来不及她醒了前来阻止,也请你不必管她的说辞……”
  “我和你一样,都希望她能好起来。”
  这个选择对君未期来说,一点也不难。一边只是早已褪色的承诺,而另一边确实她自小一同长大的挚友,要怎么选,还用说吗?
  难的是古远泽的心意。
  玉少陵何等聪明,几乎一眼堪破这二人话里的机锋,他眉间一蹙,也几乎感受到了君未期的惆怅。
  但是面对这难解的局,他亦无可奈何。
  古远泽温和一笑,又主动将话题扯开,面色凝重了下来:“君大夫,我想你应该知道,朝中出了什么事罢?”
  君未期眉目间不见诧异,似是早知道他会问到这个问题,她点点头:“确实出了些事……”
  “当今病重,朝中二皇子的党羽愈发嚣张了,若非如此,祁杭也不敢动到叶暇的头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给所有小天使一个使劲的MUA~~~

  ☆、剖解

  古远泽次日去看叶暇,面色苍白的女子仍是安然地躺在榻上,不见一点醒来的痕迹。
  晨光拂照,洒在英秀的容颜上,似为她的轮廓渡了一层金边,小王爷坐在榻前,忍不住伸手去勾画她的眉眼。
  叶暇的美是需要品的,不似秦之澄那样鲜艳浓烈,一眼摄人心魂;也不似君未期清冷寡淡,独有一种高山之巅的遥远不可亲近;但若说温和,却也和易从舟的温煦从容,内秀神敛截然不同。
  她游走在山河里,漂泊在江湖间,纵横快意,潇洒自由,因为她的天地太过广阔,在原则之外,拥有比别人都宽容的心胸。
  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奇女子,镇守家国者有之,文藻传千古者有之,为情义大节赴死者亦有之——叶无暇只是其中一个。
  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于他来说,叶暇是独一无二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纤长的睫毛,他还记得它们之前擦在他脸上的触感,与叶暇的每一次接触都好似偷来的,他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亲近,不敢越雷池一步。
  好在叶暇是个从不拘泥于俗世观念的人,她喜欢的,便直接大胆地亲近,从不考虑这是否符合时下对女子的潜在规则。
  “她还要睡上一段时间。”
  君未期提着药箱,靠在门扉上,淡淡说了一句,她来了有一会儿,全程看着小王爷满心满眼的恋慕,只觉得眼睛快闪瞎了。
  “为何?”古远泽这才发现君未期的存在,他皱了皱眉,诧异道:“不是说暂时没有大碍吗?”
  君未期面无表情:“为了防止她醒来碍事。”
  古远泽失笑道:“看起来君大夫很怕自己被她说服。”
  然而看见君未期,他便想到昨夜的谈话,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敬王既然已经开始动手,那么朝中现在定然已经不太平了,二弟和敬王向来走得近,想来私底下也是动作频频。”
  古远泽口中的“二弟”,自然是容王继妃的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古远峰。
  他回想起自己离家出走之前,朝堂中的汹涌暗流,许多人都已经将赌注下载了二皇子敬王的身上,除了手掌实权的云沉侯府一贯的中立纯臣路线,不偏不倚,大部分权贵似都站了队。
  以二皇子外家的奉国公府、宁远侯府为首,拉拢了朝中大半的文臣,而接下来的安怡长公主府,恐怕也已经做好了选择。
  当初赵明宇若是真想将他带回瑜州,他现在又岂会在这个地方?明着受太后的命令抓他回去,暗地里却特意将他放走,恐怕就是要让他空出容王府世子的位子,让古远峰有机可乘,让容王府也成为二皇子登基的助力。
  恐怕还不止。
  他接下来多管闲事被人抓去,被迫饮下毒/药的事情,恐怕也是二皇子派别的手笔,他原先还不知道那日身形消瘦的女子是谁,然而昨日见到顾长曦,便彻底一清二楚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因为他是这一代皇族中和秦之澄走得最近的人,他们认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便趁此威胁他以秦家人手里的半部《连城诀》换取解药,顺便以叶暇和安澜府捕快的交情,将她一举杀除。
  对付他便罢了,毕竟他确实对二皇子的示好无动于衷,将来容王府必不能为敬王所用,还不如换一个好掌控的棋子。
  但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叶暇?
  古远泽到底在皇室生活了二十余年,对阴谋算计即使没有十分了解,也有八分清楚,他原先已有隐隐约约的预感,而经昨日一事,对方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因为天机府、因为云沉侯府、因为大长公主留下的兵权、因为皇室的暗卫力量统统是效忠于当今陛下的。
  过了今年,二皇子便将过了而立之年,但当今陛下却还活得好好的,立储君的念头一压再压,朝中顽固派亦坚持无嫡立长的规矩,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段,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他才能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
  而且还未必。
  这些年敬王想必没有少拉拢云沉侯府一派的势力,可惜他无论是在易从舟那里,还是在秦之澄那里,全都吃了闭门羹。
  说到这个古远泽就忍不住心生讽刺,不知这位从兄的想法为什么如此奇特,总认为联姻是最好的拉拢方式,恨不得把易从舟、秦之澄等人统统收进自己的后院中,若不是玄楚身为皇室暗卫,未得恩旨不得嫁人,恐怕他还要上玄家去提一提亲——也不想想,他要是真这么干了,皇帝还容不容得下他。
  易从舟身后代表着独忠于皇帝的云沉侯府;秦之澄身后站着大长公主在军中的赫赫声名;玄楚更是意味着所有皇室中人的安危,他无论想娶了哪一个,恐怕当今都不会同意。
  有时候古远泽回想,也许正是因为敬王老是干蠢事,他这皇伯父才会对他诸多容忍疼爱,毕竟这蠢儿子再怎么蹦跶,也蹦跶不出自己手掌心,既然如此,只要不危害到他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也正因为敬王的目光浅显,奉国公府、宁远侯府和安逸长公主府甚至于他那二弟才会做出这个选择,毕竟一个糊涂的君主才会抓不住手里的权利,他抓不住了,就只能让给别人抓。
  什么人呢?
  自然是衷心耿耿,助他登上皇位的人了。
  而那些不听话的势力,阻碍他们的绊脚石,就是必须要除掉的。
  古远泽想清楚来龙去脉,注视着叶暇沉静的容颜,眼里渗出微微的心疼。
  其实这些事和叶暇又有什么干系呢?
  她原本只是个自由自在的江湖人罢了,可是在那些人眼里,叶暇身为天机府的一份子,身为一个剑道天才——尤其是于耶律沧一战之前,几乎达到了剑道宗师的境界,自然是很大的变数。
  但这个变数不需要他们花费多大的心力,也不像易从舟等人身后站着不容小觑的势力,不好对付,只要在拔除天机府的时候,顺手一除即可。
  他们打算将叶暇的死,作为消灭敌方势力的开始。
  只是他们没想到,借势废了她的武功还不够,她还有恢复的可能,这么样一个武道高手,如果继续留着,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对付他们的利器?——毕竟,她可是易从舟等人的至交好友。
  君未期将药箱往桌上一放,轻微的碰撞打断了古远泽的思绪,只听女子清冷至极的声调响起:“我从来不关心皇室的动作,但——不管皇室有什么动作,都不该让他们沾染到叶暇身上。”
  “你说是吗,小王爷?”
  这句话意有所指,古远泽心中一凛,霎时露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君未期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微凉,即使古远泽在叶暇面前表现得再好,她对皇室中人还是存有一两分戒备,只是对古远泽没那么深的戒备罢了。
  但是能在容王府那个修罗场活下来,还能讨得太后欢心,奠定世子之位的古远泽,哪有叶暇想得那么简单?
  她猜的,确实也没错。
  古远泽之所以能顺利从瑜州府出来,为的当然不只是逃婚和寻找叶暇。而那场婚事,原本是太后为他挑的一户,可以让他坐稳世子之位的权臣之女。
  但私底下,那位俞大人早已投靠了二皇子。
  事实上,他比很多人都清楚当今的心意,当今属意的储君是谁,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太后将他接到皇宫里抚养,他离皇帝比很多人都近,尤其是皇帝的一些想法不会瞒着太后,他从旁得知的信息,比别人多得多。
  皇后无所出,当今陛下早已决意将丧母的宁王记在皇后名下。
  这就意味着,宁王将不只占有长子的身份,还将是当今唯一的嫡子。
  他此次出来,途经安澜府和沧州府,身边的暗卫时常不在身侧,为的就是替当今传递暗旨,防止二皇子届时狗急跳墙,和奉国公府、宁远侯府那些权利熏心的人一起勾结沈氏皇族余孽,作死破坏大成的江山。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可以告诉叶暇的。
  打着为她而来的口号,纵使有几分真心,实质上,也不过是皇族人的虚伪手段罢了。
  古远泽捏紧了拳头,重重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君未期沉冷的双眼。
  以为只是想看清少时的那一片幻梦,以为只是想追逐那一朵不可得的浮云,但到头来,只是空陷进自己自以为是的美好,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她,舍不得她,他见到她以后的一言一行,全无半点假意。
  似看透了古远泽心中的不堪,君未期沉默片刻,转而道:“昨夜有人告诉我——”
  “你的解药,可往天衍山去寻。”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条线总算串起来了……累趴……
皇帝:蠢儿子能不能别追你追不到的女人了……她们凶残起来分分钟削死你啊……

  ☆、来客

  夕阳斜照,叶暇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艳红的霞光从天际倾泻下来,将君府的一草一木染的如梦似幻。
  半开的窗户里微风伴随着清冽的水声,叶暇怔怔地看着头顶帘幕的祥云花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暂时是平安的……古远泽呢?
  她没有等多久,雕花木门就传来了动静,叶暇在榻上转过身去,转过头,看深黑的袍角在地面前翻卷如浪,她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未期你回来了啊。”
  她没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耽误时间,为什么没有回她的信。
  ——面对着祁杭的步步紧逼,她已经隐约意识到对方的动作,定然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向来独来独往的君未期,能再次平安地站在她的面前,已经足够。
  然而等她看清君未期的脸时,却不由得大惊失色:“未期,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她的脸原本就没有多少肉,这一分别不过半个月,怎么就又瘦了那么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隐隐可以看得清青色的血管。
  君未期平淡地道了一声“无碍”,又将手中端着的一碗汤药递到她面前,叶暇不疑有他,一口饮尽后往旁边一放,追问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憔悴得这个样子?”
  君未期不耐烦她的问题,皱眉道:“不是憔悴——”她什么时候憔悴过?“只是遇到了一些事,过段时间就能养回来。”
  她确实回了一趟天机府,但却是为了抽调人手护送她往南疆,这一趟为的是叶暇武艺恢复所需的其他药材。
  可惜那些药材也是罕见的天材地宝,生在环境诡异、人迹罕至的群山万岭中,有一处遍地毒花毒草,能食用的无二三,撑了好几日只待花开,自然成了这个样子。
  叶暇还待要问,君未期却没有继续的意思了,她唇角微抿,直言道:“多说无益,你此刻运功调息。”
  “什么?”叶暇经她一提,才发觉丹田处蹿起隐约的热气,这种久违的感受令她脸色一变。
  她原以为君未期给她喝的药是这两年她养伤所饮之药,但此刻身体的异状却告诉她,这绝非普通的药材。
  难道……
  她抓住了君未期的手臂,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语调冷沉:“远泽呢?这药是不是、是不是——”
  她急切地看着君未期,等待她说一个否定的答案。
  苍白细瘦的手指平淡地拂开叶暇的禁锢,君未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道:“你既然心中有数,更应该知道他的选择。”
  “君未期!”叶暇头一回如此疾言厉色:“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再做决定?”
  君未期脚步顿了顿,神色从头至尾都不曾变过:“即使等你醒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她顿了顿,继而道:“药已经制成,你别打什么主意,分三次服用之后,即可无忧。”
  无忧?什么无忧?哪里来的无忧!
  君未期没有多留,径自从屋中走了出去,叶暇无力地倚在枕上,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流动的真气,伸手捂住了眼睛。
  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十分舒服,不像她之前强摧真气那般锥心刺骨,不愧是灵药,这洗筋伐髓的功效很明显,只怕这第一幅药用完,就可恢复她全盛时的十之二三。
  可是,她宁可不要。
  叶暇咬着牙,掰碎了床架。
  这两个……不顾她意愿的混账!君未期她对付不了,古远泽她还不能教训吗?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状况的?这药材又是哪里来的?
  喝下去的药也吐不出来,君未期又不肯说明古远泽的去向,叶暇只能等自己暂时恢复了,找一找有没有别的方法解决他身体的隐患。
  走出房门的君未期顿住脚步,听着风中银铃的动响,眉心不由得蹙了蹙——有人来了?
  若说之前君未期还不知道送药的到底是谁,但是与古远泽一番谈话,她已经明了,送来炎灵骨的人必然是顾长曦,但她这么做的目的,谁也不明白。
  按情理来说,顾长曦乃祁杭的师妹,他们理应相互帮扶,可是听古远泽的推测,顾长曦却在背后拆祁杭的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而给古远泽下药的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派?
  若说是顾长曦,她又为什么在今早遣人送来解药的配方。
  其中一味药,必向天衍山取,趁着天衍山师徒还未揭开伪装的面具,只有越快越好了。玉少陵亲自陪同古远泽上门,应当没有大碍。
  她一边信步向前,一边漫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并没有在意到底是何人上门拜访,既然萧临深正在暗处守护,那么有问题的人自然没办法靠近大门,惊动君府中无处不在的风铃。
  只是君未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个老熟人——
  云鬓花颜,红衣妖娆的风情女子懒懒倚在门边,笑意盈盈地转着手里的幕篱,冲她抛了个媚眼。
  “我说君神医,咱们好久不见了。”
  君未期脑中一疼,那种面对蠢货的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这个关键时刻,要照顾一个叶暇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更讨人厌的。
  容情和萧临深是老熟人了,萧临深当然不会拦她,只没想到这家伙在晋安县那一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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