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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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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饶的次数多了,什么话她都往外说,她是真的害怕,那种被剥光了衣服呈现在众人面前,被他折腾的场景,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可她不想死,有母亲,有父亲的期望,有整个家族的负累,但凡她一个撑不住,也不至于撑到现在,任世人背后言说,却依然腆着脸不顾廉耻不顾自尊的在他跟前委曲承欢了。
这样还不够吗?他竟然还变着花样的羞辱她?是不是下回他就会像对待那个不驯的农女一样,把她赏给他的侍卫肆意玩弄?
她之于他,不过是死个寻常的女人,没了她顾卫卿,还有张卫卿,李卫卿,即使他对她心有怀念,可天下之大,总能寻出个把替身来。
可她若死了,于她自己来说则是灭顶之灾,顾卫卿不愿接受。
第97章 效仿熙陵
贺琮眼里只有寒冰,他替顾卫卿簪好了花,嘲讽的道:“别这么没骨气,适当的能屈能伸,那是策略,可你现在这样一味的软骨头,只会让本王厌憎。本王厌憎了你,你有什么下场,怕是你想都想不出来。卿卿,乖乖的听话,别忤逆本王,本王不会让你多受折磨。”
顾卫卿颤抖着牙关,当真不敢再求饶。度过了煎熬的恐惧,她满心麻木,求饶没用,不如闭嘴。
可她私心里还希望,他只是吓吓她,如果她乖顺、听话,他会高抬贵手放了她。
贺琮避开顾卫卿带泪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恐惧是真实的,他前所未有的离她的心最近。要用这种方式,达到他和她最近的距离,贺琮都怒自己的不争。
他不愿再对她有不忍之心。
是谁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受够了他和她之间种种的一切。不破不立,也许总这么不疼不痒的相处下去,再过一百年他和她也还是这不么不温不火,不如点一把火,把他和她都焚成灰,要么就是他恨她,享用够了就弄死她,要么就是她恨他,在极尽缠绵时一刀捅死他。
那也是个结果,不是么?
贺琮握住顾卫卿白晰、滑腻的小脚,看她在他的手心里颤栗和蜷缩,他尽量忽略掉心头的痛楚,温柔的替顾卫卿着上小巧精致的红鞋,甚至还在她细腻白嫩的脚踝上系上叮当作响的金铃,故意用男人的眼光欣赏着她的绝美,点评道:“不错,现在这样就和那画上一模一样了。不,你比小周后还要香艳,画师们可是大饱眼福了。”他在她颤抖的唇瓣上重重一亲,继而哈哈大笑。
这笑声一直刺穿顾卫卿的心。
她始终咬着唇不吭声。贺琮已经化身为恶魔,而她只是个凡人,面对这样的贺琮,她无可奈何。
就算顾卫卿堪比小周后,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他只说画师们有眼福了,于他而言却只是普通的一场行欢。
顾卫卿无望的意识到,什么是男宠。男宠就是个玩意儿,他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听话了能活的时间久一些,却终将招致厌倦。不听话就只会遭受更多的非人的折磨。
什么风骨,什么尊严,什么脸面,什么生死,都被他踩到了泥地里。她像一条狗,被他逼着主动摇尾乞怜,还要做出享受和欢喜的模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屈辱,简直赛过凌迟,偏她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了,她曾经被他接连劈过好多次,不还是忍忍就好了?
五个只着艳色抹胸的侍女鱼贯而入,果然如画中所示,把住她的腋下,将她摆弄成和画里一模一样的姿势。顾卫卿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的闭住眼睛。
求饶没用,反抗没用,只有忍耐。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诫她,他给的,不管是荣还是辱,她都得受着。
顾卫卿想死。
不是没有机会,可她一直在犹豫,度过了最痛楚最煎熬的时候,这时候再死显得有些得不偿失。只要她不死,她就永远有机会,可她要死了,什么耻辱,什么仇恨,就都化成了齑粉,没谁会替她记着,也没谁会替她讨回。
不过是一场情事,闭上眼,她掩耳盗铃的权当没有这几个侍女和窗外那些陌生的眼睛。熬过去,只要能熬过去……
贺琮没什么耐烦做什么前戏,径直如一柄利剑般扎进去。顾卫卿对他很是熟悉,以前往往能很快进入状态容纳他的威武,可这会儿因害怕和耻辱,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状态,这一扎就和受刑一般,疼痛蚀骨。
贺琮却满意的道:“这才对,平时你和水似的,虽然滋味美妙,却总少了几分刺激,可现在这滋味更好,本王很有成就感。你睁开眼睛,看好了,把这一幕记在心里,最好时刻提醒你自己,这是你应得的教训:本王就是在奸你。”
顾卫卿觉得自己就是个纸片做成的臼,而贺琮却是铁做成的杵,一下一下,非要捣碎了她,他才肯罢休。
侍女的喘息、娇吟、羞涩、耻辱,于顾卫卿来说那样遥远,甚至窗外几抹瞳瞳人影都仿佛和她不在一个世界。
她放空自己,竟真的灵魂脱壳了一般,她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贺琮肆意摆布,像个糯米做成的白嫩木偶,晃晃悠悠,没有生命一样,可怜之极。
她却没有同情,只有嘲弄:活该。
谁让你生而为女子,这就是罪。她或许早就该死,若能换得兄长一命,她也不必被父亲当成男儿教养,不必担起顾家家业。那么也不会怕身份泄露而屡屡拒亲,那就不会招惹上贺琮。不招惹贺琮,也不会有今日之辱。
活该,她从被贺琮当成复仇对象那一刻,就注定了她将没脸没皮,没廉耻没自尊的苟活一辈子,她却不敢死,处处留着后手,甚至以死做手段,其目的也不过是妄想能从贺琮的爪子下求得苟活的余地。
她以为她柔顺,就能骗过贺琮,她以为她私底下有些小算计,就能瞒过贺琮,她以为她可以和贺琮为敌。
其实他压根不需要知道什么实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按着他的性子,让她生就生,让她死就死。
顾卫卿只记得最初的疼,到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卫卿是被贺琮用马车亲自送回去的。
马车停稳,他径直将顾卫卿从马车上抱下来。
偶有路人看过来,还不死心的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才动动脚,当即就有侍卫用刀剑横颈,满目煞气的将他隔离开来。
有意欲寻衅的,当场就被割断了喉咙。
众人吓得腿软,忙撒腿跑了。
没人以为是顾卫卿,只当是贺琮的新欢,众人都怀疑贺琮所来为何,却没人给以解释。贺琮一进门,卫刚就命人关了顾家大门。
顾府的下人也只惊鸿一瞥,堪堪看见顾卫卿鬓边的红茶和她脚上零丁的红鞋,然后就是眼前红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颈部轰然落地。
一路凡是见到贺琮和顾卫卿的,统统杀无赦,以至于从顾家大门到内宅顾大太太院门的这段路程,血流成河。
第98章 千古罪人
顾大太太只呆呆的看着脚染血腥的贺琮将顾卫卿放到自己跟前,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什么,她不敢不听,却一个字也听不清,耳边轰隆作响,有如惊雷一个接一个的炸响,她连意识都是昏沉的。
却只能惊骇的看着贺琮带着残忍凉薄的轻蔑,薄唇一张一合。
吓都要吓傻了。
这男人是修罗,残忍无情,出手就见血。所有人在他眼里,怕是都只带口活气而已,提都不值一提,只要他愿意,任何一个人随时都可以是死人。
顾大太太听不见,猜也猜得出贺琮语气里的不屑和嘲弄,她也知道他在羞辱玉卿和她,羞辱顾家,可他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尽管那声音如此清冷,如此悦耳,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进她的耳膜。
贺琮说的是:“喏,这是你顾家的女儿,本王的男宠……本王如今把她送回来了,毫发无损。”
顾卫卿茫茫然睁开眼,眼珠迟缓的转动,很久才发现自己正跪在母亲的佛堂前。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春秋,她希望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那么从前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遗忘。
默然的垂眸,她不无绝望的想,原来她还停滞在原地。
她还是和刚才一般模样,鬓边戴着已经半萎了的红茶花,脚上只着一双精致的红鞋,脚踝处系着小巧的金铃,而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属于贺琮的黑色金线绣花外袍。
顾大太太半跪半坐的在她对面,正瞪大眼,状若巅狂,只可惜面目惨白,喉咙里荷荷发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手指一直指着顾卫卿的鼻子,也不知道指了多久,颤抖且哆嗦着,像是枯瘦的鸡爪子,没有一点儿活力,只有青黑的死皮。
顾卫卿木然的想:这手明明就是强弩之末,何必这么执拗的端着举着,不累吗?
大概顾大太太确实已经濒临末路,终于怦然倒地,只那只手还倔强的举着,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剑,没什么杀伤力,只是个仪式,仅以此做为对顾卫卿的谴责和控诉。
只是再也不能对准顾卫卿,此刻对准的却是头上三尺青天。
顾卫卿就呆呆的,甚至是冷漠的看着躺倒在自己身前的母亲,她脑子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眼里也是空的,不想去想,不想去做,就只想维持原状。
人受到重创,自有保全自己的方式,尽管这方式十分消极和怠惰。
却有什么不肯放过她。
脑子深处有个小人儿在强烈的谴责着顾卫卿,她说:顾卫卿,你还傻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叫人请郎中啊,你娘要没命了。
另一个小人儿却极尽执拗的纠缠上来,不无凉薄冷情的说:还救什么救?死也就死了,一了百了,也免得你每日里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拖累了她们。亲人便是你的软肋,你得有多硬的铠甲,才能挡得住贺琮拿亲人对你的威胁?
赚再多的银钱,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呵呵,这道理,早就懂,却始终做不到,现在,终于可以悟了,放下了。
不等顾卫卿支持,先头小人便骂她道:你个不孝的逆子,你想亲眼看着你娘亲死在你面前吗?
后一个小人便不屑的道:死就死吧,你陪她一起死。
她虽然还年轻,可人早晚都得死不是吗?母亲比父亲活得长,比她活得久,现在死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自己就更是。
虽说她也不过十七岁,可这十七年,未必不比以后的七十年更辛苦,既如此,何必贪恋活着?
她活着太累,死了才得轻松,哪怕没脸见父亲,哪怕自食其言,哪怕甘拜下风,哪怕自承懦弱,可她死都死了,父亲又能奈她何?
她再不用管父亲的失望和母亲的眼泪,再不用顾忌世人的冷嘲热讽,再不用担惊受怕,再不用处心积虑,再不用周全敷衍,再不用蝇营狗苟。
真是解脱!
她若死了,贺琮一定会很愤怒吧,因为他还没折腾够她呢,她怎么能这样便宜就死了呢?
一想到贺琮会暴怒,顾卫卿就有一种变态的痛快感。
他再是王爷又如何?他再能拿捏人的的生死又如何?她活着,他能弄死她,可她死了,他却怎么也弄不活她了。
看,他也有办不到的事,多解恨。
他就是鞭她的尸,他也没法疏解她一死了之的怨气。
以后再有谁被他凌虐,都和她没关系,说不定她也会以旁观者的口气辱骂和嘲笑那些不要脸的女人,站在道德制高点,讽刺那些女人连死都不敢,贪生怕死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们爱慕虚荣。
被折磨是活该,被弄死是咎由自取,诛连九族么?诛呗,哪怕人都死绝了,也和她顾卫卿没一文钱关系,她甚至也会附和着诅咒这些女人:死也会下十八层地狱,天怒人怨,连畜生都不得脱生,生生世世都再不得轮回。
不,不,她不叫顾卫卿,她是顾玉卿,她是小时候被爹拱在肩头,指着茶园里的枝芽,一字一句的教她说话的顾家小女儿。她是母亲抱在怀里,拿着针线女红,教她女孩子要学得一手好针线,将来嫁进婆家才会受疼爱的小女孩儿。
她理当受尽爹娘宠爱,珍若拱珠,她理当从小穿尽红裳,学些琴棋书画,以养性情,她理当居于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素身边跟着嬷嬷和侍女,学着笑不露齿,行动时环佩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她及笈时要办一场盛大的典礼,请熟悉的亲朋好友为座上宾,请这建宁府最有福气的夫人太太替她簪钗。她会在众人在前羞涩的接受祝福,完成她的成人礼。
之后会有人给她提门当户对的亲事,她会在爹娘的祝福中,带着大笔嫁妆,由兄长背着出门,坐上花轿,在锣鼓喧天中,绕着建宁府的长街,在世人的艳羡和妒嫉中,含羞带怯的嫁过去,从此夫妻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丢尽顾家颜面,做气死母亲的不孝女、做被世人指点的千古罪人。
第99章 消极懈怠
顾卫卿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她垂着头,脸上殊无异样的神色,于她来说,这样的寂静最好,不受人打扰,被世界所遗弃,就此一直这样跪下去,一直跪到地老天荒,一直跪到沧海桑田。
她什么都不必做,也什么都不必想,更不必承担羞耻、懊悔以及责任。
外头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那是男人的脚步,要比她的脚步大,比她的脚步重。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宜见人,哪怕是女人,更不要说男人。可她一动都不想动,心早就被捣成了肉酱,被盐水和辣椒末夹揉在一起,痛都成了奢侈的感受,除了麻木,哪还有什么疼痛和羞愧?
她一点儿都不好奇来的是谁,她满心茫然,这世界于她已不具备任何意义。
苏朗大步进门,嚷嚷着道:“顾兄弟,怎么院子里全是血,发生什么事……顾,顾伯母?”
顾卫卿身上披着一袭男人的黑色锦袍,长发如瀑,遮掩着她婉约美好的身形,背对着他跪着一动不动,顾大太太口吐白沫和鲜血,在顾卫卿身前抽搐,她却恍若不见。
苏朗上前,伸手想要拍拍顾卫卿的肩,却不想一低头便看见她白腻有如雪一样的肌肤。苏朗吓得一闭眼,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脑子里嗡一声,人就乱了套。
这是……怎么了?母女发生了什么争执,顾卫卿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不,再怎么样也是母女,顾大太太不会对顾卫卿这般羞辱,反之顾卫卿也不会对顾大太太见死不救。
贺琮来过……
顾卫卿昨儿又去了逍遥王府。
不用说,贺琮来顾家,不只是为了送顾卫卿回来。一定是他当着顾大太太的面,对顾卫卿百般羞辱,这才气死了顾大太太。
顾卫卿?
贺琮这个该死的混蛋、畜牲,他不是人!
我要杀了他。
苏朗胸脯耸动,往后挪动了几步,转身要走。
却又很快睁开眼,他不敢看顾卫卿,只手忙脚乱的解下自己的外袍,闭着眼兜头罩在顾卫卿外头,这才小心翼翼的蹲下来,道:“玉卿?玉卿——你,你说话。”
他心里满是对顾卫卿的怜惜、心疼,可喉咙像是被谁扎了一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剩下的便全是对贺琮的愤慨的痛恨:“玉卿,你醒醒,你别伤心,为那么个人,不值得,你,你要是还难受,我,我这就去替你杀了他。”
顾卫卿无动于衷,连眼珠都不转,更是半晌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成了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连她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仿佛整个人都被冻在了千年冰雪之下。
苏朗冲动的将顾卫卿抱在怀里,心疼的道:“玉卿,错的人不是你,是杀千刀的贺琮,你醒醒,醒醒啊,为了那么个浑蛋、畜牲,伤心不值得。你快看看顾伯母,她……”
她是不是要死了?难道真要让顾卫卿背上气死亲娘的骂名么?
顾卫卿无动于衷,只缓缓闭上眼。
累,好累,恨不能把每根骨头都拆卸下来,一根根捋顺放平了,沉睡几百年几千年。
苏朗是从外头进来的,带着阳光的味道,隐隐的还有茶叶的清香。她一直很喜欢这两样,赛过世上所有罕见的薰香。可现在,都被这腐朽的檀香给融解没了,以后,她会和阳光、茶香一样,被埋在黑暗的地底,直至腐烂。
她应该推开苏朗——她落到今天的处境,多多少少都是因为苏朗才引起来的,她真该放他走,不该把他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她太过轻信自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所以才会遭此重惩。
可这世上应该的事情多了,也没见哪件应该的事就都做了。她现在推开苏朗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当着贺琮的面讨好还不够,背了他还要奉他的话如纶音?
她得有多奴性?!
他不是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亲近吗?那就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她吧,连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她都忍过来了,再恶劣还能恶劣到哪儿去?
有本事,他将天底下的男人都杀光。
她就是死性不改……不改呵。
凭苏朗怎么说怎么劝,顾卫卿就是不言不动。
苏朗急得团团转,实在没办法,他一把将顾卫卿抱起来,送进了顾大太太的房间,见四下连个有活气的丫鬟都没有,想也知道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吓得躲了起来。
他只能先替顾卫卿盖上锦被,出门又去抱了顾大太太回来。
顾在太太的情况很不好,面色越发青黄,好像随时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魂飞魄散一般。苏朗想自己去找郎中,又不放心这母女,待要找个人来帮忙……
顾卫卿的身份还得一直瞒下去。
说到底,顾家的事,顾卫卿自己的事,他不能越俎代疱。
他也不确定除了顾大太太,这府里都有谁知情,因此不能贸然把人叫过来服侍她。
便是想叫人,一时半会儿也叫不来,想着这一院子的血腥,苏朗有点儿恶心。
贺琮是真够狠,杀人如麻用在他身上是再贴切不过。
可苏朗也想,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上顾家来就为了屠顾家满门,都是些低微的奴才,杀了他们除了稍稍起震慑作用,又能有什么用?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把所有见到顾卫卿的人全杀了。
目的呢?自然不想让人看到顾卫卿这般模样,可谁又能说,他在盛怒之下仍然不忘替顾卫卿隐瞒身份呢?
苏朗不能理解贺琮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按说如果他是因顾卫卿而迁怒顾家,那他最该做的便是先把顾卫卿杀死,何必还要费尽心机的保全她的身世之谜?
如果不是,那他又为什么这么对顾卫卿?
苏朗只能先把院外的顾能叫进来,让他去请郎中,请朗中之前先去寻顾尚。
顾尚也和苏朗一样摸不着头脑,他恰好今天有事,结果才回府就发现顾家已经成了修罗场。
有顾尚帮忙,苏朗就能轻松些,两人商量后,由顾尚主持,叫人先把府里幸存的人全收集到一处:好歹先把府里的死尸处理了吧?不然这大半夜的,谁还敢睡?
第100章 蒲苇柔韧
卫刚等人下手极狠,一剑切中要害,府里共死了十七口人,八男九女,无一存活。剩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躲在屋子里不敢露面。见顾尚出外走动主事,这才慢慢聚拢过来。
苏朗则折身去看顾卫卿。
令他惊讶的是,顾卫卿已经坐起来了,身上不见那件黑色锦袍,当然也不见他那件外袍,她不知从哪寻来一身自己的旧衣裳,明显花色有些陈旧,而且有些小。但好歹衣衫整齐,不像刚才那样让人尴尬。
她没有束胸,男人的衣衫也遮不住她的窈窕身姿,想着刚才惊鸿一瞥时的无边风景,苏朗有些迈不动步子,面上火辣辣的烫。
顾卫卿闻声抬头,慢慢转身,见是他,并不意外,神色从容的道:“你曾经答应过我,你的嘴巴是最紧的,今天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置。”
这一刻,顾卫卿不是刚才那让人怜惜的弱女子,又成了从前清冷、不可高攀的顾家玉郎。苏朗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灭了,顾卫卿软弱之时,是他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永远珠玉在握的顾卫卿才更让他安心,也更能让他情不自禁的生出敬慕和仰望之情来。
他不由自主的弯了脖颈,顺从的道:“是。”觉得这一个字的力度太轻,随即又郑重的道:“我苏朗发誓,今天的事,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否则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卫卿并不在乎他发不发誓,她也并不在乎他会不会遵守诺言,只不过例行公事的交待过了就完事了,她微抬手,打断他道:“先去请郎中,再把顾尚叫来。”
她已经见过顾大太太,到底母女连心,自暴自弃容易,却终究只是一时,生命痛苦而漫长,再无奈,也终究有责任要背负。她不可能真的放任母亲枉死。
苏朗回道:“我已经叫顾能去了,这会儿怕是郎中已经在路上,顾尚把府里死的人已经收敛整齐,就等着公子处理。”
顾卫卿点点头,知道是他的功劳,对他在这种时刻敢于冲锋陷阵十分满意,她竟艰难的咧咧嘴角,绽出一个轻微却赞许的笑道:“有劳你。”
苏朗有些受宠若惊的道:“别说这种客气话。”他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道:“玉卿……”
顾卫卿几乎瞬间抬头,眼神冰冷而戒备,似乎在他和她之间划裂了一条浩瀚星河,让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再不能涉足。
苏朗十分受伤:他只想表达一下她的关切。
顾卫卿近乎冷漠的问:“嗯?”
“你……”苏朗被她看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攥了攥拳头,郑重的道:“我不会让你今日的屈辱白受,总有一天,我一定替你报仇。”
顾卫卿眉目轻瞬,倒笑起来,可她笑得无声无息,反倒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苏朗手足无措的道:“我,我说的是真的。”
顾卫卿微仰下巴,收了笑,哑声道:“得了吧,报什么仇?那是作死呢。”她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一句话就把苏朗远远的推了出去。
苏朗有些不甘心,了道:“你忍了今日,他下回只会更嚣张,难不成你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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