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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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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好长长的吁了口气,接着道:“以你的机警,怎么会不知道,若是将永宁帝的耳目全都吸引到我的身上,你行事则更顺利些,你真认为我一定要你用自己为饵才能保住平安?你这样保护我在你的羽翼下,是铁了心不让我自己高飞?你夺取磐瀛两州也是为了为我圈出一方藩篱,可曾想过,我是想和你并肩,而不是畏缩在你的护持之下?能不要小看我么?我想和你一同去战,可以吗?”
沐沂邯表情犹自带着笑意,但眼底的光却在这一刻华光明灭,虽然眼前一片朦胧,却能看到她的神色,是认真的,执着的,她没有笑,唇角紧抿,灵动的黑眸紧紧的绞着自己的眼睛,在等着他的答复,确切的说是一个承诺,一个许她并肩,一同面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承诺。
“我答应你,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事情瞒你。
“这才是好孩子。”萧静好俯下身,脸轻贴着他的胸膛,喃喃道:“我们两人,剩下的只有你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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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邵寨主带着儿子邵风还有莫天来访。
萧静好奉了茶,来到屋外井边,没多时,莫天借故跟了出来,萧静好讲沐沂邯写的解毒的方子交给了莫天,他将方子收进袖囊,似乎也松了口气,笑道:“本以为公子会受姑娘拖累,没想到是在下多虑了,实在对不住。”
萧静好抽了抽嘴角,想给他两下子,这话极不好听,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憋着,跟本就不该说出口来得罪人,但转念想想,这人看似迂直,其实也是在观量着沐沂邯到底值不值得依附,若是个只好女色没有凌云之志的人,随他智慧才能怎样的出色,终究不是值得信赖的主,现在却是让他定了心。
萧静好假笑几声,当先进了屋。
“这些无需再确认,寨主该相信莫先生,若是没有他这么多年的尽心诊治,只怕现在寨中人口没有几个腿脚利索的。”沐沂邯正和邵寨主聊着邵风耿耿于怀的病症。
“莫先生也曾和邵某提过,只是飞龙寨几代人都生长在此地,不可能说搬就搬,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彻底治愈此病吗?”邵寨主不死心,神色期盼又有些沮丧。
沐沂邯呷了口茶,清了清喉咙,清晰的吐出两字:“没有!”
邵寨主重重的叹了口气,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只是妄想着还有别的办法能治愈这种病症,若说要全寨搬迁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且不说到哪里去找一个这样有天然屏障的容身之地,就算是寨子里的其他当家也不会轻易同意,这里毕竟是飞龙寨安居了几十年的地方,没有户籍,去哪里都是顶着山匪的罪名,更何况还是前朝逃兵,随便哪一条罪就足以让寨中数万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险他不能冒,全寨的人命全背负在他一人身上,自己一人死而无怨,但若害了其他人,则是万死难辞其咎。
沐沂邯细细听着老邵深深浅浅的呼吸,勾唇一笑放下了手中茶盏,清晰道:“三十年前的亢龙军主帅邵中蒙,可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不知和邵寨主有何关系?”
老邵霍然抬头,还未说话,却听沐沂邯缓缓道:“飞沙狼烟,马革裹尸,金戈铁马,究竟是为谁而争的天下?身为武将,马上打天下,为的是保家护国,为的是功成名就,终究不过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得到的也不过是两手空空归田卸甲。”
老邵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邵风拍着爹爹的背,咬了咬牙,狠狠道:“可我爷爷却是背井离乡身背叛国的罪名郁郁而终,到死都没吐顺那口气!”
老邵含泪看了看儿子,眼底闪着些许欣慰,邵风从没见过他爷爷,却从自己爹爹口中听过爷爷征战沙场的英勇事迹,难得的是他还能体会爷爷的那种身负冤屈一方主帅落草为寇最后不得申诉的憋屈。
“景帝昏庸,不然也不会在他这一代灭国,也算是解了邵老一口气,只是那年邵老是中易明远的毒计身受重伤才引出后来这些事端,大仇未报,何以瞑目?”沐沂邯目光悠远,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邵老英勇盖世,可惜的是生不逢时,拼尽心力留下亢龙军大半人口在此地生养后代,为的是有朝一日能重新腾起,绝不会是甘愿后代偏缩一隅世代为匪。”
邵风立即道:“先生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话音方落,又被他爹给盯了一眼。
“先父确有此想,也不止一次跟我提过此事,只是他老人家去得早,邵某无能,这么多年也未能完成他的夙愿。”
“这不怪邵寨主。”沐沂邯道:“邵老的夙愿仅凭你一人实难完成,况且寨中众位当家意见不一,不是你一人说了能算,所以寨主该先统一众人意见,方能进行下一步。”
邵寨主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方问道:“就算是统一众人意见,那下一步又该怎样做?山寨人口数万,不是能说安排就安排得了的。”
“这些我可以许寨主。”沐沂邯眼睛晶亮,神色认真,“莫说数万人,就算是数十万我也能安排,还可许下众人户籍,军队收编为南晏正规军。”
邵寨主愕然,不知道为什么,沐沂邯的话让他深信,但此人能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让他不得不去探究这人的身份。
邵风却是满脸兴奋,看沐沂邯的眼光却闪着崇拜的光芒,他的武功,清贵卓绝的气质,弹指一挥举手投足间尽释一股风流气度,这样的人物,他何曾见过,就算是出了寨子行遍天下,也难遇到几个。
“先生究竟是何人?”邵寨主踌躇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瞒你。”沐沂邯重新拿起茶盏,揭开杯盖,一副送客的姿态。
邵寨主沉吟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抱拳道:“那还请先生不要食言,邵某这便召集众位当家商议。”
沐沂邯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送客。
相互告辞后,邵风跟在他爹身后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目送他们下山后,萧静好掩好木门,往回走了两三步,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沐沂邯示意她开门,门一打开,邵风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显然是一路奔跑回来的。
“放心,没被我爹发现。”邵风挤进屋子,拿起桌子上的冷茶一口抽尽,抬袖抹了抹唇边茶渍,问道:“先生要我背着我爹过来,有什么事?”
沐沂邯也未抬头看他,自顾自的拨着柑橘,细长白皙的手指翻转着橙红色的柑橘,每一个动作就如同一段绝世心法的演绎,没一会,一整张橘皮如一朵花般掉落在桌面,柑橘拨完,他才开口道:“想问你是否甘心一辈子在飞龙寨,永为草寇?”
“当然不愿意!”邵风脱口而出,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柑橘,那橘子鲜亮的模样儿甚是惹人馋。
沐沂邯点点头,仔细撕着橘子上的脉络,问道:“那你想做些什么呢?”
“从军上战场,投身军伍手提长枪,方不失我男儿本色。”
“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不慎就会有去无回,你不怕?”
“怕死还称什么英雄好汉?若真怕死窝缩在这飞龙寨一样会有被剿灭的那一天,还不如死在战场上,也许能挣个万世功名千古流长。”
“嗯,不愧是流着邵帅相同的血脉。”沐沂邯拨开一瓣橘子,喂进萧静好等了半天的嘴里,“你能有这样的鸿浩之志甚是难得,但你的一腔热血却有可能会被彻底浇灭,我纵使有心相帮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什么?我爹已经召集了各位当家在聚义厅正商议此事,先生何出此言?”邵风脑筋一转,似乎想通了一点,忙问道:“难道此事会有人反对?”
“那就要问你了。”沐沂邯道:“哪些人会反对,你心里该清楚得很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瞻彼淇奥
“左不过二当家那几个人。”邵风拍着桌子,愤愤的坐下来,拿起一个橘子泄愤似的拨,没一会便汁水横流。
“你说来听听,我看有无办法可想。”沐沂邯靠近椅子里,闲适的吃着橘子。
“二当家洪华何我爹爹同辈,他爹也是当年亢龙军的一位将军,我爹继爷爷之后当上飞龙寨的寨主是民意所归,他却是心怀不满,认为是寨主之位是私传,拉拢了手下几位当家想另举一旗,只是一直被我爹和几位不主张山寨分散的当家压制着,洪华也有一千军,常年屯在山顶,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所以他有恃无恐。”
“嗯……”
邵风说完,沐沂邯的橘子也吃完了,他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微微眯起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既是如此,你爹此次的意见必被驳回,还会被洪华以勾乱散谣的罪名而攻击。”
“那怎么办?”邵风拳击桌面,两眼喷着怒火。
沐沂邯冷笑一声,淡淡道:“有心帮扶他归于正道,也耐不住自寻死路!”
邵风霍然扶桌而起,浓眉斜挑,两眼紧盯沐沂邯,半晌才一字一句道:“先生意思可是——杀之?”
沐沂邯抬头“凝视”邵风,末后云淡风轻的一笑,问道:“你可有此胆量?”
“为何没有?”邵风反问一句,愤然道:“我早就想除掉他了,只是爹爹顾念旧情不允,我和他可没什么交情。”
“好!”沐沂邯勾勾手指,邵风立即附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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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的新年是以大年夜为主要节日,这一天象征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所以称之为除旧迎新,俗称“除夕”。
南晏太zu皇帝本就是前朝外戚,所以过节的风俗和前朝一样,飞龙寨的数万前朝遗民在大年夜这天,当然也不能免俗,不管寨中前一晚几位当家闹得再怎么不愉快,在这一天,至少在表面上是显得很和睦的。
清早祭祖,除去现在还活着的为数不多的亢龙军的老部属,其余的人已经化为这一方土地中泥土的一部分,留下的只有静静伫立在山坳深处的数千座石碑。
飞龙寨祭祖,是每年最为隆重的一日。
半山腰上,沐沂邯和萧静好就能听到山脚下传来阵阵浑厚的歌声,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直到将近午时,才听到有孩子们的声音从山下传来,表示着祭祖终于结束。
沐沂邯虽然只教了几天书,但是从祭祖结束后,小屋里摆满了孩子们送上来的礼物来看,他还是很受爱戴的。
礼物上至山参灵芝各种补品,下至鸡蛋腌肉这些吃食,萧静好还翻出了一些剪好的窗花,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心灵手巧的姑娘之手,居然还有一个络的很精致的剑穗,萧静好自作主张的认为这一定是哪个姑娘送给她自己的,所以理所当然的挂在了元纪的短剑上,打算出去后一并交给岚王殿下,也算是借剑这些日子的补偿。
萧静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没有千金一两的江淮冬笋,没有皇亲贵胄们拿来漱口的极品官燕,也没有官窑瓷器的陪衬,没有桃花树下十年的玉檀春,没有金玉酒器,只有一桌子寻常年夜菜,和一壶山寨里妇人酿的烧酒。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的吃着属于两人的年夜饭,在一起三年,这还是第一次一起过年。
窗上贴了喜气的窗花,年年有余的应景图,脚下摆着烧的旺旺的火盆,门口还贴着一副沐沂邯写的对联,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最朴实的吉祥话。
沐沂邯穿着萧静好十几天前就开始准备的新袍,绯红的艳色,由他穿来却不似往日的浮艳,大病一场后面容明显清减不少,除去了眼尾那颗朱砂痣,更是少了午夜繁花葳蕤如荼蘼般的魅惑,唯一没变的就是他那双眼眸,波光潋滟流光微转,他看不见星河,星河却在他眼中汇聚,也似暮霭初上,孩子们迫不及待点燃的烟火,休的一声划破长空,缤纷闪耀在夜空的星火。
此时一身绯红的长袍,衬得他丰神如玉,让萧静好想起《淇奥》里的几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桌上的大菜应沐沂邯的要求,还是一砵鲜美的鱼汤,他说最爱吃细心挑出了鱼刺的鱼,以后只能为他一人挑。
萧静好递过一晚汤,他郑重的双手接过,闭着眼睛轻轻闻了闻,才下筷,一口一口吃的极仔细,仿佛吃过了这一餐下一次不知要等到几时。
萧静好拿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杯,不算上好的白瓷杯清脆的一声碰撞,琳琅之声不逊极品官瓷。
烧酒入口,辛辣无比,穿肠而过就是火油一般的烧灼感,满身的凉意抵不过这抹直入身体的热源,痛快之极。
萧静好就是个酒来疯,一杯下肚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来了精神,满腔离别前的愁绪,全化作筷尖上的动力,筷筷猛戳口口毫不留情。
“慢一些,没人和你抢。”沐沂邯侧耳听着她的筷子打架,笑着嘱咐。
“我倒希望你天天和我抢。”萧静好啜着鱼头,嘴里含糊不清。
沐沂邯举筷的手僵了一僵,随之笑着扯开了话题,“小蜜儿的牌位我已经命人从府里带出来了,出了山寨我会让人送去你的参将府,也算是将她归还给了你。”
“嗯。”萧静好偷偷抹去眼泪,喉管里的哽咽让她不敢开口说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回不去了。
睿王府,那个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找机会到南晏睿王府去将牌位偷出来,却没想到他却不顾泄露行踪的危险,已经派人盗出了小蜜儿的牌位。
沐沂邯立即感觉到了她隐忍的眼泪,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却摸到了她正盘着女髻,发髻一端那支合欢花簪。
手被握住,一个小小的东西被塞进手心,他收回来两手一摸,会心的一笑,便往腰间别了上去。
“同心结断了几根丝线,我已经补好了,至于说是用什么补的等你眼睛好了自己看。”
沐沂邯一听,又用手摸了摸,只觉得似乎结实了些,只是真摸不出是用什么补的,他也不想现在去想,留一个猜测,等着眼睛好了再看,也是一个惊喜。
“其实永宁帝身在其位,有许多决策作为帝王来说,并没有错。”萧静好轻声道:“反倒是你为了我数次违逆他,若是能化解便化解吧,你心里放不下,他的心里何尝就放的下你?记得那次被他拐进宫里谈了半个时辰,看的出他还是很看重你。”
“谁知道呢?”沐沂邯显然不想提起这事,自顾自的斟了杯酒,“帝王心思又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西川各属国之间各自为政,年年内乱不断,永宁帝便是看着这些也不会轻易许你自立为藩,何况还有一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冀州,你若要夺磐州和瀛州两地,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夺,否则便是平白顶个亲王头衔。”沐沂邯淡淡道:“他若是能想通不用大动干戈是最好,我留在朝中才该是他的眼中盯。”
“他能这样想固然是好。”萧静好想了想,问道:“你说皇上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找冀州王的麻烦?”
沐沂邯眉心一跳,显然这个问题他还没考虑到。
萧静好心里清楚,沐沂邯就是一张刀子嘴,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冀州受难,皇上也许会抓准他这个心思来对冀州发难,一来断他后路,二来让他为救冀州王无暇顾及北面两州。
“你倒是提醒了我。”沐沂邯轻摇这杯中酒,决然就酒一口吞下,冷冷道:“看来是该先往冀州走一趟,能得老王爷的助力成功的几率也更大一些。”
“他会同意?”
“肯定是等朝堂撤藩的风声先传到冀州我才会去。”沐沂邯勾唇一笑,美眸微闪狡黠的光,“看来这次可以两件事搁在一块办了,省心神力。”
“什么两件事?”萧静好睁大眼睛看着他,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一直就准备着帮冀州王?你呀,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冀州王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上辈子积了德。”
沐沂邯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也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心知已经是时候了,放下酒杯,萧静好将轮椅推至门口,回头看着屋里的每一寸地方,想将这间小屋看进脑子里。
萧静好推着沐沂邯出屋子时,邵风带着两个人正等在门口,小伙子一脸的兴奋,说是尊他爹的嘱咐前来邀请沐沂邯两人去聚义厅赴宴,各位当家已经全到齐了,就等他们两位。
两人跟着邵风来到聚义厅,确实是都到齐了,大厅中央一个圆桌,人已经入座,在邵寨主身旁留着两个空位,见到他们进来,邵寨主亲自迎了上来,将他二人迎进席位,已经在座的有几位当家立即起身寒暄,萧静好淡淡将圆桌环顾一周,发现没有起身的人还真不占少数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除夕夜宴
夜色幽冥,并未因为今日的大年夜而浩朗,隐秘的山坳里倒有迷蒙的雾气幽游浮动,三百多双眼睛在夜色里隐蔽的极好,这些经过特训的野战边军,很懂得利用周围环境伪装自己。
前方蒿草拨开,能看到一条一人宽的土坡小道,迤逦而上却看不见头,沿着小路一路往上就是山寨腹地,只是进去了也难找到进寨子的真正路径,现在也只能等着消息。
元纪抬头看着黛青色的夜空,方想起今日大年夜,无月。
往年的这一日,祭祖,宫宴,歌舞,磕磕拜拜,吃吃喝喝,想来真没什么意思,不过宫宴上的龙山玉酿还是很值得一品的,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宫宴开始的时候,如果今日自己在宫里饮宴,不知道元绍是否还和往年一样,推说身体不适,将他的那一壶让给自己呢?
想到什么来什么,鼻端一阵酒香扑鼻,元纪凝目一看,酒囊已经拔开了软塞,正凑在他嘴边。
龙小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脸讨好的笑,轻声道:“快马出山去买的,敬献殿下,祝您福寿永康万事如意。”
元纪冷冷的一瞥,最终经不住美酒的诱惑,收下了酒囊别开了脸就灌,才喝了一口便“噗”的一声,全部给吐了出来,酒囊一丢,抹了抹嘴,皱眉道:“什么破酒?”
龙小妹眨眨眼睛,破酒?怎么可能?她尝过的,是好酒啊!
她捡起酒囊闻了闻,正要往凑近嘴里尝一口,元纪一把抢了过去,横眉道:“本王喝过的,岂能再让你沾?”
“没关系,我不介意。”龙小妹俏皮一笑,被元纪冷冷的一句话给敲散了笑容。
“我介意!”
她耸耸肩,看着元纪将酒囊递给身后隐藏在草丛里的小队长。挤出了一个笑容后,她伏低了身体,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山峦高处,那边的烟火的信号就是开始行动的提示,她一定要亲自把萧静好救出山寨,完完整整的带到元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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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除夕夜宴,我飞龙寨又迎来贵客,实为我飞龙寨之福啊,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同庆。”
才落座,邵寨主当先起身举杯邀酒,在他热情的招呼声中,才稀稀拉拉的举起了几个杯子,有些识趣的人便站了起来,有些却是倚在椅子里,也不举杯也不说话,气氛尴尬。
沐沂邯和萧静好仿似毫无察觉,举杯一饮而尽,老邵脸色尴尬的落座,还未举筷,就有人开口,是那位二当家。
“贵客?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二当家,你什么意思?”旁边晚辈那一桌的邵风立马拍桌而起,冲着这边横眉怒目。
“瞧瞧,瞧瞧?”二当家冷笑数声,斜着细长的眼睛,道:“所谓的贵客危言耸听乱人心智不说,现在还将小辈教得目无尊长,邵风,你爹爹都不曾对我拍桌子,你这是对待上辈的态度么?”
邵寨主温和一笑,语气中却带着威严:“老洪,小儿性子急躁,你作为长辈跟他这个孩子着什么急?况且你方才说的话也不尽人意,什么叫‘乱人心智’?难道我就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没有丝毫辨别是非的能力?”
“孰是孰非光你我二人说了不算。”二当家洪华似乎准备着今晚上杠上了,一针顶一线的接着道:“今晚在座的都有发言权,寨主何必针对我一人?”
邵寨主冷笑一声,道:“邵某为飞龙寨兢兢业业二十余年,如今为了寨子数万人口谋的出路,并非只是为了个人私利,有眼睛有良心的人都清楚邵某的为人,若说针对,倒是你从昨晚到现在处处找茬,你又是何意思?”
“哼!”洪华别开脸,眼睛扫向桌上的几个人,道:“昨日的商议,你不如现在拿到台面上说给大家伙听听,看看是不是我处处找你的茬。》”
“昨日商议已毕,你等都在场,何必还要再次商议?”
“好,那我问你,飞龙寨扎根此地,是不是你我父辈一同选择的栖身之地?”
“是,但那也是形势所逼,有出路谁愿意世代为草寇?”
“飞龙寨成立四十余年,所有人为邵将军和你马首是瞻,重大决策全由你说了算,我可有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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