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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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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诚帝冷笑数声,一时觉得自己再怎么掏心掏肝的对待三哥,却是安抚不了他的心,这么多年由他扶持,自己心里早已经将他当作父亲来看,总想着补偿他,没想到却让他怨怼如此深。
原来自己永远推不开他的庇护,原来他就算是失去所有权利也能压死自己这个九龙天子,二十万边军,近畿重地军力,就连自己的亲卫都能对他言听计从,没有军权仍能抽调隅州斥字营!
孝诚帝突觉心寒,一阵阵凉意往上窜。
虽是心如刀绞,但是孝诚帝当时还未考虑将晋王送入大理寺重狱的打算,直到皇后轻声哭泣才让他下了决断。
皇后边哭边道:“臣妾死伤事小,就算是无福为皇上诞下龙子,也有那么多妹妹能代替臣妾,等臣妾死了只要皇上能将臣妾葬入皇陵就是臣妾的福分,只是……只是……皇陵重地的秘密却是被别人握在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臣妾听说那位睿王是三皇兄的师弟,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皇兄才放心将图放在他手里,可臣妾觉得皇上要比师弟更亲一些吧,臣妾认为不管怎么样那张图也该放在皇上手里才最合适,毕竟皇上才是北渊的天子啊。”
孝诚帝闭眼听完皇后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陡然睁开眼,一双本该清亮的眸子聚满了恐惧和怒火,更加多的则是森凉,来自每一个帝王的凉意,就如被猜忌和偏执烧红的珠子,随意一盆冷水就会让它砰的一下破裂,分崩离析支离玻碎,纵使是最亲的人,最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这一冷一热的极限。
凄风冷雨漫天飞雪,也止不住大理寺衙门前百姓喊冤,每日清早直至天黑,燕京城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大理寺门前,因没有发生过激举动,衙门侍卫只是象征性的驱赶一下,赶开了没一会又慢慢靠近,赶来赶去那些衙门侍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岚王府的书信一封又一封像雪片般的往外发,首先就要安抚住大通驻地的边将军,一旦那边出现异动,那么晋王的罪名又会多上几条,拥兵自重,结党营私,这两条要比谋害皇后勾结外臣要重得多,罪名若是坐实,只怕比盛王的下场还要不堪。
就在晋王下狱的第二天,各地方官员求情的奏折已经上表朝廷,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永诚帝看着那些奏折气红了眼,地方地方,这些人可真是三哥的拥护者啊,这么快的速度?
元纪在当夜潜入大理寺,半威胁半贿赂的买通狱卒,见到了斥尘衣。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没有天窗没有火烛,就连一床棉被都没有,稻草倒是厚实,十一月的大寒天,即便是呆在王府里的炭炉边也是够他受的,何况是这等阴寒的暗牢。
火把光亮中,元纪看清了黑暗中的人影,似乎一时接受不了光线的照射,偏着头挡住了眼睛。
“元绍!”
斥尘衣移开挡住眼睛的手,苍白的唇勾住一抹笑意。
“你还笑的出?”用埋怨掩饰心疼,元纪命人打开了牢门,身后抱着被子和补药的仆从将东西搬进牢房,重新整理了铺榻,扶着他窝进了被子里。
“外面什么情况?”斥尘衣拥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元纪在蒸笼食盒中拿出驱寒的补药一勺勺喂他。
“你下狱都没人打点,难道不明白晋王府的一干人等也都身陷牢狱?”
“我不是问他们。”斥尘衣叹了口气。
元纪将探听到的大概说了一遍,当说到地方上表求情时,斥尘衣眉头一皱,苦笑道:“那些人还真快,这是往火里添油,只怕我死的不够快。”
元纪本就心有疑虑,听他这样一说心下明白了,这些地方官员十有八九是新月族的暗手。
“那要通知萧静好了,否则他们还会继续做鬼。”
斥尘衣看了他一眼,正要摇头,元纪眉毛一挑,怒到:“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想自己也要顾虑王府的其他人。”
“韩宁还好吗?”
“全关在燕京府衙,那边我已经打点了,你放心,只要你没事他们自然不会受到连带。”
元纪凝视他半晌,接着道:“晋王府还未被抄,只是已经乱了,只怕斥字营会打乱重编,耶律清也会调往别处,她那边和边将军我都已经给了信,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这几日皇上在气头上,只要是出言替你求情的人都会受到迁怒,乌有庭已经被罚俸半年,其他几位和你要好的官员均被我压下,等皇上平息怒火了再见机行事,只要还没进入三法司会审,就有希望让皇上改变态度。”
斥尘衣点点头,似乎懒得说话,又似乎神游九虚,靠着墙壁静静看着跳动的火把,昏黄晃动的火光映在侧脸忽明忽暗,仿佛就会随着下一个跳动消失不见。
被子里露出的一截手腕,腕骨突出,尖锐的几乎戳的死人,元纪心中又堵又涩,沉默良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元绍。”元纪眼睛一亮,拉住斥尘衣的手,道:“皇后好不容易怀上龙种,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你?”
斥尘衣转头看他,唇角浮现的笑意有些意味难明。
“除非她的胎本就保不住。”元纪脸色兴奋,声音微带颤抖:“太医院里你不是有人么?我去查卷档,一定能查到。”
斥尘衣笑意散去,表情漠然,低声道:“不用了,这样做会牵涉过多,皇上还需要汤家的辅佐。”
“你死心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汤家?”元纪愤愤的往稻草上一墩,“皇后不是个好货色,有她在汤家便不会本分……”
“所以皇后活不过今日!”斥尘衣冷笑,眸中寒芒闪过。
元纪直起背,突然觉得背上一阵寒意,定定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斥尘衣笑笑不语,元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有些发颤:“皇后活不了?”突然站起身,厉声道:“你既然有能力除掉她,我就不信你找不出她陷害你的证据,难道只是为了保全汤家名声好继续辅佐皇上?你可知道皇后这时候死了,皇上更加不会放过你?”
“知道!”斥尘衣答的简单,“皇上对边家的忌惮是正确的,边家手握二十万军权,这几年边疆平静,无战事对百姓是好,但对皇上来说却是个威胁,汤老德高望重门生无数,加上他几个儿子都是朝中重臣,用来牵制边家是最好的。文臣揽权自专,武将拥兵自重,这两者正好相互牵制,绝不能失去平衡。”眉梢欣慰的一扬,笑:“从他这样对我来看,皇上已经有了帝王该有的决断,自古以来辅政王的下场只有两种,登临至尊或是死于非命,他这样做是对的,但是太过年轻加上才大婚,难免会被红颜迷惑,故而,皇后不能留!”
扯了扯元纪的衣角让他坐下,轻声道:“韩宁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你若求情皇上会放过他……送他去瀛州或是看他自己意愿,总之别再留在燕京,你……”深深的看了元纪一眼,“你也走吧……龙小妹是个好姑娘,莫要辜负她……”
手被一巴掌挥开,斥尘衣摸着发麻的手背苦笑。
“你这是在交待后事?”元纪目光燃火,“当真生无可念?该说你痴还是愚?心里想的从来都是皇上,你就不为你自己想想?”
“哈哈……”斥尘衣伏膝笑了半晌,抬起头直直看向元纪,语气寒凉,“你错了,我心里只有北渊,我只想让北渊稳固,让国祚一直延续下去,皇上太过重情实不可为,作为一个帝王,他必须断情绝爱,他可以去喜欢一个人但不能爱,爱过深就会对一人专宠,后宫嫔妃积怨就会影响到前朝。”直视元纪,凉凉道:“他爱的那位秀女,方进宫就被破格晋封为妃,那妃子娘家的势力一路水涨船高,荣宠太过势必折福,同皇后必死是一个道理,这种人怎么可以留在皇上身边?”
斥尘衣看着元纪越来越苍白的脸,笑了笑,掀开被褥站起身,平视他,淡淡道:“所以皇上不欠我的,相反是我欠他,我对谁都好,唯独对他却是手段残忍心思用尽……盛王一案我让你远离漩涡,却让他赐死自己大哥,那日为了引大哥进宫,我抽去了所有的京畿护卫,只留下一万禁卫军守在皇宫内门,离皇上寝宫只有区区数十丈,次日皇上因病罢朝,却是被吓病的,我没有安抚他,只是告诉他若无防人之心,下次就不会只杀到内门为止,也许会是他的寝殿。”
“无欲无爱,试问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很残忍?但我必须这样做,要将他推上无人能及的巅峰,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斥尘衣挑眉凑近元纪,笑得绝情:“当皇上可不是那么简单!”
扯开衣襟,雪白的胸膛上一抹乌青自左胸口散开,一排排肋骨也是清晰可见,元纪只觉得刺目,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了没,毒性已经侵入心脏。”斥尘衣漫不经心拢好衣襟,道:“不想死也是死,我无所谓,反倒是比前几十年好过多了,不需要每个月泡那该死的药浴。”
“本就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缓缓坐下缩进被子里,语气平淡如水,似乎议论着别人的生死:“你也不必伤心,我这是超然的解脱,也算是赎罪吧,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也不少……对了,新月族立藩后便将堪舆图拿过来吧,烧掉留着随你。想办法让门外那些百姓都回去,吵的很!”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走吧,该交待的我已经交待了,别再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权 皇权之路?
元纪木然的走在暗牢的甬道上,耳边不停的回荡着他的话。
……将他推上无人能及的巅峰,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对谁都好,唯独对他却是手段残忍心思用尽。
……荣宠太过势必折福,同皇后必死是一个道理,这种人怎么可以留在皇上身边。
……他必须断情绝爱!
……所以皇后活不过今日!
活不过今日……今日……
“吱呀”一声,大理寺重狱的牢门门轴发出沉重的锈迹摩擦声,听的到的陈朽,掩不了的心寒。
外面一色雪光刺眼,一阵凉风扑面,元纪的眼泪涌出眼眶,流到脖子里一阵透心凉。
为什么?
一条皇权之路就能将一个人从里到外磨得千疮百孔?
皇权之路?
黄泉之路……
“是岚王殿下……”
“殿下可是探望过晋王?”
“晋王可还好?”
“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受刑?”
“求殿下做主,带我们上皇宫为晋王鸣冤!”
“殿下……殿下……”
“殿下……”
元纪驻步,回头看了看那些守在衙门前的百姓,挥了挥手转身。
“都回去吧!”
看不到数百双期盼的眼睛,渐渐被雪幕掩盖。
漫无目的的踩着雪,烙下一双迤逦的足印,穿着北风越走越快,似乎想将某些缠绕在周身的阴影让北风吹散。
一阵浑厚的钟鸣……
元纪停下了脚步,嘴里呵出团团白气,静静的聆听皇宫中敲响的钟声。
丧钟!
闭上眼睛,想逃避……
元绍果真手段果决,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掐断了所有退路,只为了让所有人不作它想?
父皇……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失一子保一子,他可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啊……
孝诚四年十一月初九,皇后薨。
十一月十五,晋王一案在大理寺开审。
不知道为什么,连下了几日的雪竟在今日停了,一大早,大理寺衙门前就聚集了无数的百姓,沸沸扬扬的喊冤声从大门一直传入主审大堂。
大理寺卿付廉为主审官,受皇命初审晋王谋刺皇后和勾连外臣一案,岚王奏请圣上旁听聆审,实则是为了盯住刑堂上的各种刑具不被有心人动用,元纪的顾虑一点也不多余,只是,该动的刑却是在前几日都动了,因为……人犯是被拖出来的。
“嗙!”
随着一声震怒的掌击桌案的声音,外面同时喧哗更甚,衙门的门环被百姓敲击出更加愤怒的声音,朱漆大门被推的摇摇欲坠,门缝正对着大堂,一双双满含怒意的眼睛似乎要化作利刃,直穿正堂首座的主审。
“本案还未定案,晋王身份尊贵,为了维护亲王颜面,外面那些百姓去驱散了吧!”大理寺卿付廉闲闲的挥了挥手。
手还未收回去,已经被一张大掌给狠狠攥住,抬头只见岚王殿下冒着青筋的脸。
付廉挑眉正欲挣脱,只听手腕腕骨“咔擦”一响,一阵剧痛让他立即猫起了腰哀嚎。
“你还知道未定案?”元纪甩开付廉的手,几步跨下堂中将昏迷不醒的斥尘衣抱起来。
只见他一身单衣,快速将全身检查一遍,只摸到手足冰凉,脸色苍白偏青,想必是冻的,探了脉象只觉得脉浮大无力,近是危证,除了一点点微弱的脉息证明他还活着,几乎找不到生命的迹象。
付廉偷眼瞥到,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神色有些惶恐。
“你对他用了什么刑?”元纪暴怒。
付廉捂着碎了腕骨的手,面上的神经一抽一抽的,冷冷道:“无伤无血,殿下凭什么说下官动过刑!?”
元纪抬起斥尘衣的脸,指向苍白的唇,下唇一排带血的牙印清晰可见。
“你以为无伤无血就能狡赖?未用大刑他何至于忍痛咬破嘴唇?”
付廉斜睨一眼,正要狡辩,被元纪的一声怒吼震的一跳。
“说!”
旁审的大理寺少卿步下堂,躬了躬身,道:“殿下莫急,该先让大夫诊治,否则延误了审讯圣上开罪就不妙了。”
元纪看向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对方心无城府的直视着他,压低声音道:“用刑无伤有很多种办法。”接着用正常的音量道:“先诊治晋王要紧,等过了初审再查不迟。”
元纪目光一闪,当即派人叫大夫,付廉敲击惊堂木,开声阻止:“本官为主审,现在开……”
话没说完,一支小弯刀在拿着惊堂木的左手边颤动。
大理寺的大夫当然不能用,没多时就有一名老者迈着小步子被王府护卫带上大堂。
“参见各位大人,草民是燕京城保和堂的坐堂大夫。”
元纪点点头,护卫按他示意在围观的百姓中找的大夫,必是会尽心诊治实话实说。
“你快诊吧!”
“是。”
将全身细细检查了一遍,刚触到斥尘衣冰凉的手腕,不禁缩了缩……老大夫的手渐渐颤抖,直到摸到头皮拨开发根,已然泣不成声。
“回殿下,晋王确实是受过大刑……”大夫拨开头发,只见头皮上布满细密的针眼,“用……用烧红的绣花针刺穿头皮可不留血迹。”轻轻揭开背后的衣服,“刑仗包上棉絮,打人不留淤痕,是是……最卑劣无耻的手段啊——”老大夫伏在堂上痛哭。
“轰——”
大理寺的大门终于被悲愤的群众给击垮,两片门板子立时被踩烂,无数人蜂拥而入,就连衙役都拦不住,堂外的积雪被踩成泥浆,和冲出去的衙役揪打在一起。
“反了!”
满堂哄动里付廉拍案而起,将手中惊堂木一敲。
“谁反了?”元纪抬头眼风如刀:“本王反了吗?”
“殿下只是旁听,煽动群众打砸朝廷刑法机构,按律例已经触犯刑名!”
“你有何证据说本王煽动群众了?”元纪冷笑:“没证据就是诬告,诬告亲王者按律例该受鞭刑!”
付廉怒目圆睁。
堂外喧哗不断,纷纷叫囔:“狗官,诬告亲王,动用私刑,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
叫喊声如喷涌的洪潮,在大堂里回荡,冲击着每个人的耳道。
付廉咽下一口口水,群情愤怒,这种阵仗他第一回遇到,一时竟觉得脑袋发麻,手中的惊堂木“咯噔”一下滚落到桌案。
“付大人。”大理寺少卿低声提醒:“群众捣乱,晋王昏迷,今日这初审怕是无法进行下去,大人该奏请皇上改日开审,而且……晋王的‘病’也该找人诊治,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没有说完,自己纵然是明哲保身之人,但却还有一点良心安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付廉眉心一跳,上面交待的是以逼供之名打至半死,用大刑本是无可厚非,但晋王太合作,合作到问什么便认什么,只得用这种不留伤的办法,谁会料到岚王突然求了旨意来旁听审案,本来人犯昏迷不醒也能快速结案,但现在群众都看在眼里,闹到这种地步也只能先把人救醒再作计较了。
初审被押后再审,报奏圣上的理由是百姓打砸大理寺干扰审讯,加上晋王染风寒高烧不退,所以这一事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给压下来了。
保和堂的大夫被元纪请至岚王府,一连几日下狱诊治,就是不见好转。
老大夫摇着头告诉元纪,大理寺重狱里都是用刑的高手,动的刑也是因人而异,像晋王这样的身子骨不会用重刑,火针刺头皮是让人疼无可忍,但要不了命,至于背后的伤也是省着力打的,晋王昏迷不醒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自己不想活!
刚开始元纪只觉得绝望,几乎是万念俱灰,知道他已经抱定了死的想法,想着按他的的意愿,就这样送他走,后来又想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他元绍愿意,自己却始终不甘心。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史书上记下的晋王却是觊觎高位谋害皇后的奸臣。
他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几名手脚麻利的下人日日夜夜守在大理寺重狱外,汤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大夫一日三次灸疗,刺激痛觉最敏感的穴位,灸到大夫不忍再下手,元纪却是咬着牙叫继续,衣不解带的守在牢中,自己也快崩溃,时常胡思乱想,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再做什么,救活了他就真能翻案?他自己愿意吗?就算翻了案他也活不长,何苦又要强留着他?
就这样不停的想,想到茫然,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压抑的情绪得不到释放,看着斥尘衣毫无生气的脸,有时感觉自己和他已经不在人间,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痛快事。
要说还有牵念……
自己的牵念是谁?
除了面前这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兄弟……龙小妹,也算是一个吧。
苦笑,自嘲,颓丧……
元纪狠狠的抱头哭了一场,洗了把脸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于是抱起斥尘衣在他耳边讲话。
从三岁讲到二十七岁,每一件都不放过,反复的讲。
那年他出征,自己背着父皇,偷偷骑着马送他到城外,掏出母妃连夜做好的桂花糕塞进他的手中,隔了一夜的糕点冰冷发硬,他吃的很开心,笑容就像春日的朝阳,英姿勃发。
那年他回燕京,第一句话就是告诉自己,想念他那年的桂花糕,很甜很香,三月的春风里他的笑容也像春风,舒朗飞扬。
那年父皇驾崩,他辅佐皇弟登基,孜孜不倦的处理朝政,朝堂上,他的笑容淡然,可是却很模糊。
那张一尘不变模糊的笑容,隐藏在背后的是什么?
心酸悲凉亦或是疲倦?
或者是……看穿?
看似身份尊贵一呼百应,其实你心里真正的渴望却从来没有人去关心过,对吗?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为了权势地位可以舍弃任何东西,可是到最后才恍然顿悟,你淡然放手的其实却是你最想要的,真正握在手里的才是你的债,压垮你的所有,哪怕是道最后死都得不到解脱的债!
一声不吭的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走了多好,天南地北的游历,挣破燕京这块灰暗的天空,看看以外的风景,哪怕只是看一眼,也算是弥补些许遗憾。
直到走不动了,看不见了,可以找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自己埋葬,亦或是骨灰洒入山川四海,自在逍遥……
……
七日后,晋王突然醒了,正好是皇上给的期限。
元纪苦笑不已。
初审继续在大理寺进行。
大理寺卿付廉觉得,这次审讯是他审过的案子中最顺利的,如果没有那个像山一样压在一旁的岚王殿下的话。
衙门外还是聚满了人,朱漆大门已经修好了,加固了,保证再推不倒。
堂下人犯一身素袍外加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膝坐着,态度闲适。
“嗙!”
惊堂木一拍。
“堂下人犯,还不跪下!”
话音放落,元纪眼风如刀从旁坐射来。
斥尘衣无动于衷,半阖着眼眸,睫毛掩盖了半张脸,影影绰绰的光影下,眸子缓缓睁开,视线停在付廉脸上。
那眼神看不出喜怒,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付廉不禁缩了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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