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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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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沐沂邯,他就像一个目的明显的撒网人,温柔的撒温柔的收,在某一个不经意间,自己便被他捕入那张粘腻绵绵的大网中,挣不脱扯不断。
而元纪,他明亮着坦然,从未有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为难,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自动将自己划入到知己的队列,人生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烈酒下肚,风不再寒凉,融融暖意照亮着心坎,一整晚就这样过去了。
元纪在天还没亮就出了宅子,萧静好给大厨扯谎说他腰病犯了,那大厨心里想自己正好可以顺便黑了他的工钱,也没说什么,厨房开始了大宴前的准备工作。
萧静好跟在里面打下手,到了下午就帮着宅子里的下人搬桌子搬椅子,酒席摆在宅子侧边的广场上,足足有两百余桌,空地中央架起了戏台,戏台两边用圆木堆砌了两人高的井字型木堆。
到了晚上,萧静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她趁着没人注意,躲到厨房里调息了片刻,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正走到门口,带着面具的元纪来了,一把牵起她的手道:“走,去席上找个好位置。”
两人来到宅子外,只见满席已经是乌压压的人头,元纪牵着她径直来到中间一圈的席上,有两人看到他们过来,忙让出了位子,萧静好一瞧,是乔装过的王府护卫,再看旁边,十七也在。
篝火已经点燃,酒桌上摆满了各色大菜,烤羊是必不可少的,戏台上锣鼓喧天,演着当地的传统戏曲,大刀阔马的武戏,上面演的欢,下面人看的热闹,叫好声连绵不绝。
“金木盛怎的还没出来?”萧静好低声问元纪。
元纪噜噜嘴道:“你看,来了!”
正说着,戏台上戏曲停止,所有人全站了起来。
金木盛一身蓝色绸缎长袍金黄色对襟坎肩,腰配镶琳琅宝石的金刀,脚下穿着翘金马靴,一脸神气的出来了。
他左手挽着诺敏,右手虚扶着沐沂邯来到主席,他端起一碗酒高声大笑道:“在腾格里长生天的保佑下,咱们乌玛镇的子民们无惧寒冬,大口吃完旧年的存粮,用酒来热血,用肉来果腹,来年必比今年更加的丰收。”
底下举起手臂的海洋,所有人高喊:“有长生天的保佑,金木盛大人的庇护,我们就是神爱戴的子民。”
萧静好和元纪过了个眼神,两人现在确定了金木盛是个不简单的人,笼络着数千百姓,小恩小惠就让人对他信奉如长生天一般。
所有人都喝了酒,可能是药粉稀薄,此时还未发作,戏台上的戏演了会就结束了,萧静好元纪十七三个人埋着头啃羊腿,一来是填饱肚子,二来埋着头也不容易露陷。
主席上忽然声浪高了起来,三人寻声望去,原来是几个镇长家的近亲男子女子起着哄,要看看诺敏小姐的未婚夫这个中原男子的才学。
诺敏不大愿意的黑着脸,她的几位堂兄表兄面带讥笑的看着端坐无语的沐沂邯,想着要整整这个看似温和骄傲却刻在骨子里的中原男子,几个姑娘则兴奋的瞅着他,毫不避嫌的将爱慕写在脸上。
“都说中原男子学识渊博,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一不精,据说还会卜卦看相,今天给我们看看你的才学如何?”一男子冷笑着注视着沐沂邯,一脸挑衅。
“木格尓,你过分了!”诺敏拍桌子站了起来,被金木盛按着坐了下来。
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只听他不紧不慢的道:“你若想嫁他,他就必须让人信服,咱们乌玛镇不接受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做女婿。”
他的声音不小,满桌能抖能听见,那挑衅的几兄弟更是得意。
沐沂邯不急不恼,笑道:“中原人倒是没有兄台说的这样神奇,不过是为儒家思想所教化,多懂得了一些礼仪道德罢了。”他笑意不灭,仰头看向木格尓道:“兄台要考才学,在下却之不恭,请出题吧。”
诺敏见他直面羞辱和挑衅,想了想觉得他这样做竟真是听到了父亲的话,为了自己和他的将来而努力,心中一阵狂喜感动的鼻子发酸,桌子底下的手便伸向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我的题目就是。”木格尓指了指身旁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男子,道:“我和他是两兄弟,你来算算,哪个是兄哪个是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抄秋大宴2
席上安静了下来,只有木格尓手指敲着桌子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回答,就连诺敏,也想知道他会怎么样运用他的才学,算出这两人的长幼大小。
“哦,简单。”沐沂邯看也不看的懒懒道:“弟弟旁边是哥哥,哥哥旁边是弟弟。”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还没醒过神,金木盛已经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谁还有不服气的,再来!”
这边桌的萧静好和元纪看得清楚,元纪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无知之人不懂獐鹿之辨,这点小伎俩也只能拿来对付这些蠢货。”
那桌里本来已经坐下来等着看笑话的木格尓一下子站起来,瞪着沐沂邯道:“看你一表人才,原来只是会使诈耍赖而已!”
“兄台出言前若字字斟酌懂得泱泱华夏语言之奥妙,也不会让在下有空子可钻。”沐沂邯不卑不亢自在坦然。
“哼,中原人也不过是鼠胆狐奸动动歪脑筋的小人。”
“自然比不得阁下膀大腰圆虎背熊腰靠力气吃饭的——”他含笑瞄向木格尓,轻启唇瓣:“粗人。”
木格尓猛拍桌面怒目而视,“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靠力气,你敢不敢来?”
金木盛挥了挥手道:“木格尓你坐下,这大宴才开始,你急什么?等下少不得你表现的时候。”
木格尓不服气的坐了下来,抓了只羊腿愤愤的啃。
“契约已定,公子要不要现在过过目?”金木盛笑问沐沂邯,那一脸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沐沂邯笑而不答,他点不点头,金木盛都不会放过他,果然,金木盛起身将木格尓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那木格尓冷笑一声便穿进了宅子。
不远处的一桌,萧静好突然道:“我去上茅厕!”不管元纪的阻止,悄悄跟了上去。
“那男人有啥好?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矫情的女人,没眼光的女人……哎……”元纪摇头低叹,十七塞了他一口白水牛肉。
不一会木格尓抱着三个盒子出来,放在了下人在一边摆好的圆桌上,斜斜睨着沐沂邯,道:“契约就在这三个盒子的其中一个,你不是脑子好使么?眼里想来也不错,自己选一个吧!”
沐沂邯看向那三个盒子,普通的搭扣红木盒,三个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萧静好上完茅厕回来往椅子上一坐,拨了只花生丢进了嘴里,嚼着香喷喷的花生米随手将花生壳一弹,一旁的元纪又开始嘀咕:“何必丢空壳子,仍只空碗扣他头上岂不更好……”
萧静好塞了一把空花生壳子到他嘴里,那边的十七有点失望有点无奈的放下了手中啃过的羊骨头。
“怎么样?猜不出来吧?”木格尓笑的张狂至极。
诺敏低头埋怨金木盛,“父亲太过分了,这是故意难为他,我不依。”
“这是试探他的真心。”金木盛拍拍诺敏的手,笑道:“父亲不会害你。”
沐沂邯唇角弯弯,他掸掸衣袍起身,一个看似完整的花生掉落地上,他的靴子正好踏过,壳子碎成了粉末。
他行到三个盒子前,负手缓缓的走了一圈,满场三千人的目光落于他一人身上,他一身梨花白的骑装姿态风流不羁,那是诺敏为了两人服饰相陪特地送给他的一套新装,没想到穿到他身上竟比诺敏一身火红的骑装更亮眼。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映照天际的篝火前,他背着火的脸庞被火光勾勒出最完美的线条,如一副绝美的剪影,自天神之手执起神来之剪,精心剪裁而出。
黑色的牛皮镶金长靴紧裹住修长而线条明晰的小腿,纯净的白色长裤穿在他身上那种力与美彰显,绝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的,宽边黑色皮腰带将腰杀得紧紧的,至腰部而上身体线条慢慢拉宽,那肩线笔直如刀削,不算宽也不算窄,正是最完美的宽度,丝缎般的长发被一根黑色发带利落束起。
他姿态洒然的看着桌上木盒,微垂的眸子被长睫掩盖,背光处,睫毛如密羽,玉柱高鼻下唇角弯弯噙一抹浅笑,这笑让底下所有的女子惊叹不已,看过他的似笑非笑,原来他唇角微弯的真笑更是让人失魂丢魄。
萧静好收回目光,他这样的装扮曾出现在遥远的梦里,而那段虚幻模糊的梦,已经遗失在了遥远国度的那一方土地,只属于他,不属于她。
“金大人,在下想起一件事。”沐沂邯笑望金木盛。
金木盛捏捏唇边的胡子,笑道:“哦?公子想起什么事啊?”
“金大人方才似乎忘了将契约交由木格尓兄弟,这盒子里又怎会有契约呢?”沐沂邯走到席边坐下,盯着金木盛笑而不语。
金木盛尴尬一笑,正要找话说,诺敏已经站起来,道:“就让女儿来重新放吧,女儿定会即公平又公证,为了父亲的脸面,绝不会徇私。”
她的声音很大,临近几桌的人都能听到,话说到这个份了,金木盛只得从怀里掏出契约交给诺敏。
诺敏带着阿雅抱着盒子进了宅子,半刻钟后出来,将盒子摆好,对着沐沂邯嫣然一笑,道:“你定会用你的智慧找出那个盒子,我信你。”
又人凑过去看,那每个盒子上都写了小标条,第一个盒子上写着:契约在这个盒子里。
第二个盒子上写着:契约不在这个盒子里。
第三个盒子上写着:契约不在第一个盒子里。
下面人都觉得看不懂更何况猜出真盒子了,金木盛看了这三个盒子后脸色好看了一点,他原以为诺敏会极力帮着沐沂邯。
而诺敏,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出这种题目,一来是未免父亲真的生气,二来是希望他知道自己也是有智慧的。
萧静好和元纪已经开始唇枪舌战,争论着自己猜测的方法是对的。
元纪认为,应该先排除错误的再来找对的,萧静好认为应该在一和二号盒子里选出一个对的再用第三个的那句话来验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打架,一旁的十七很淡定的说道:“别争了,他已经打开了盒子。”
两人一齐转头,看到沐沂邯已经将契约拿到了手里,诺敏兴奋的迎向了他,金木盛的脸色古怪,似高兴又似担忧,格木尓则狠狠的干掉了三碗酒。
所有人都很感兴趣,纷纷囔着问他是怎么猜到的,他将契约收进袖囊,先向金木盛道了谢,才站起来,淡淡解释:“一,三号盒子上的意思截然相反,那么暂且先定下里面必有一句真话一句假话,若三号盒子上是假话,那么一号盒子上的那句就是真话,这样一来,二号盒子上的那句话亦是一句真话,那么就与原意不符,既然真话只有一句,二号盒子上的那句话就肯定是假话,也就是说,契约就是在二号盒子里。”
脑袋转得慢的人,还是半懂不懂的,但再也不敢瞧不起中原人,也不敢说只会用脑子的文人最没用了。
萧静好已经坐不住,宴席开始有一会了,怎么那些酒喝下去一个都还没倒,莫是药量太少毒不倒人?
她看看四周,元纪的护卫在周围隐藏的极隐秘,这让她安心了少许,又看看沐沂邯,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用让她放下了心,点子是他出的,他都不急自己就更不用急了。
这边元纪还在为方才猜错了而郁闷,他生了会闷气突然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掰开了几颗扣子,凑近萧静好道:“扣子松了,再帮我扣扣。”
“你自己扣!”萧静好白他一眼,看他仰着头憋手蹩脚的扣着扣子,只得伸手帮他扣。
元纪得意的笑呵呵,萧静好快速将扣子扣好,正要抬头只觉得身后似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回头,被元纪一只大掌掰过了脑袋,他笑眯眯的边剥着花生边说道:“我说还是扮夫妻好吧,你帮我扣扣子,我给你剥花生,来,啊——”
——他做了个抛的姿势。
她张嘴接花生,他却没抛,而是将花生温柔的递进了她的嘴里,一脸的骚包样。
萧静好愣了愣,不过也只是那一霎,元纪很容易闲来没事就抽风,一般人都不跟他计较,但远处有人却当真了,如果目光能杀人,元纪只怕已经被戳得稀巴烂。
“邯哥哥,怎么了?”
沐沂邯收回目光,道:“没怎么!”
诺敏很敏感的朝着他方才看的方向搜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心中泛起了疑云。
金木盛突然端起酒碗,笑道:“诺敏是我的掌上明珠,你们两人有缘,我们又签了买卖契约,两好合一好,今天就要你一句话,愿意不愿意娶我的诺敏?”
附近几桌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一红一白一双璧人,诺敏羞红了脸,心在突突的跳,她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在宴席上这样问,羞归羞,她的目光却带着期盼看向了身旁的沐沂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旧年花事
几日的相处,他永远都是若即若离,看似从没拒绝却能在他得体的微笑中看到淡淡的疏离,她想中原的男子都是这样含蓄而内敛,她确定不了他的心,而此刻,就等着他的一句话,一句让她不是死就是生的话。
萧静好垂下头,明知是假,她却不想看那边一对从外貌到气质再到服装都如此登对的男女谈婚论嫁,元纪饶有兴致的拢着袖子看着那桌,准备着随时向萧静好汇报最新消息,他倒要看看那家伙是如何回答。
沐沂邯看似认真的思索了半晌,最后他抬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们中原人对于谈婚论嫁首先需要的是彼此心灵契合,诺敏小姐若能接受的了中原文化,那么在下必将倾尽身家财力向小姐求亲。”
诺敏心急间脱口问道:“怎么个接受法?”
金木盛虽有点恼火,但见自己女儿已经出口相问,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抿着唇,颇不痛快的瞧着沐沂邯。
“我赋词一首,诺敏小姐若能在读懂其中意义后……”他半阖双眸,接着道:“先借笔墨来,诺敏小姐看了便知。”
诺敏挥挥手,立即有人送上笔墨,沐沂邯接过,款款踱到戏台上。
“他要赋词,贱人就是矫情!”元纪撇着嘴在萧静好耳边汇报。
她转头,只见他手掌一挥,戏台上五颜六色的背景幕布被挥落,剩下幕布后一帘白布,他一手捧砚一手提笔,濡墨挥毫,笔锋浓转淡,行云草书在笔下挥就,就连不懂书法的当地人,都连连称好字好字。
“纤藤篱栅笑颜欢,忆往昔,繁华锦。
伊人抛却庭前柳,想如今,绿水迢。
千重离索殇莫尽,道不明,夜阑珊。
旧年花事今覆缄,诉不尽,凝寒霜。”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笔尖扫动,那一行行一字字,化成浅淡的场景在她眼前一幕幕过。
细细藤萝在院墙一角静静的向上爬,院中的石桌上一壶清茶两张笑颜,那男子似乎嫌茶沏得不好,皱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喝,女子欲抢过茶杯不给他喝……
还是那个院子,石桌旁少了一人,只余男子一人烹着茶,喝一口似乎索然无味,那杯中清茶就在石桌上渐渐变凉,直至被秋夜的露水浸满,直至被初冬的夜凉凝上寒霜。
她眨眨眼睛看向天空,不敢再看那一帘白布上墨迹的深深浅浅,字中的凄凄切切,然而目光似被牵引,她忍不住看向那帘白布。
“隔岸恍似数步遥,望嫣红原是水中花。
一潋柔波撩风动,咫尺地怎生断天涯。
潇沅灯火残映眸,玉阙金阁相映辉,终不明纸短情长化飞灰。
迢迢古道千里赴,苒苒韶华指间催,解不开两地牵绊君莫悔。”
她的耳旁又响起那首在屋顶上听到的曲子,她知道,这曲子在记忆中,似乎永远无法抹去,在那日长亭外道别,记忆的碎片就在脑中闪现,直至那次一线天,那些碎片已然连接成了一幕幕片段,她心中彷徨,急寻一个依托让自己稳定不再被动摇,斥尘衣便是她一辈子的依归,可如今他却来了,踏过千里迢迢古道兑现他的承诺,那订亲的消息没能阻挡他的脚步,他还是来了……
满场两百余桌席案,三千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台上那人,也许看不懂字中深意,只觉得他峭拔的背影,此刻透着深深的寂寥,前一刻丰神如玉的翩翩公子,在濡墨挥毫的这一霎,彻底融进了他自己的境界,借着那字字句句,向他心底的女子吐露满腔心事,而那个女子,似乎不会是那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诺敏小姐。
元纪定定看着帘幕,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听说过的世间肝肠寸断的情爱故事在这一刻和他们比起来,不过如此,然而,三人之间,必有一人会被拒之门外,这个人,或是谁?
有人开始低声感叹,萧静好向台上看去,他的笔锋突转,字体转向磅礴大气写意畅然,方才的寂寥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一惯的恣肆飞扬洒然睥睨。
“执有杯中物,一抔浩渺,两厢无语。
方得世外舟,三千碧水,四目有踪。
忆昔往如今想,凭阑捻花广寒月,一霄一夕,莫等闲。
道不明无尽诉,倚楼弹指一挥间,今生今世,永相随。”
元纪瞧了瞧萧静好,又开始撇唇,听说那家伙的外号叫搅屎棍,如今看来没叫错,谁要当他的敌人,只怕是要被搅得一身臭,且让老三去臭臭吧,他看向台上,只见那人写完最后几字潇洒收笔,手中笔一抛,落在地上“哐当”一响。
那笔落地轻轻一响却犹如一记洪钟,将懵懂众人瞬间敲醒,惊醒的人才发现,那声音并不是毛笔落地之声,而是镇子外面的马蹄声。
“擒下他——”金木盛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拍案跳起,脸色却一变,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一边的诺敏连忙扶住了他。
大宅的护卫倾囊而出,涌上高台,场外埋伏的两百名王府护卫如闪电般窜至席间,迎上大宅护卫,宴席上即刻人仰马翻叫喊连连。
萧静好三人早向金木盛跃去,元纪已经将金木盛给提到了手中,诺敏想上前救父亲,气一提胸口一阵巨疼,才知内力被封。
“走!”
眼前白影一晃,萧静好被某人毫不留情的抄到怀中,混乱中她看向白色帘幕上那最后几个字。
“铺一卷江山万里图,写一纸策马红尘路,拢一袖和风扫云鬓,掬一盏明月照华发,当如是,吾为尊!”
那最后三字用墨极深,嚣张跋扈的印在白布上,墨迹淋漓让人看了胆颤心惊,觉得写字之人一定是丢下毛笔就抡刀的那种,当然,刀没抡起抢了个人,一个让他想一豆腐砸死算完的人。
她在他胳膊里伸长脑袋看向他的脸,此人面带杀机,全身戾气极重杀气腾腾,勒着她腰的手似乎要勒进肉里,萧静好悲哀的想,他好像没觉得胳膊下夹的是个人,而是一头猪。
他就那么夹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步子重重的落到地上,萧静好被颠的眼冒金星,他在广场外停了下来,找了一草垛将她塞了进去,萧静好正要挣扎着往外爬,身上一重,他把自己也塞了进来,黑暗中她被他压着,重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这种状态后接下来会是什么步骤她很明白,所以她立马偏开了脸。
“啧!”他很不屑的重重啧了一声,用手撑着她的肚皮坐了起来。
萧静好“嗷”的一叫,肚子差点被他故意重重的一撑给挤破。
她闷声不吭的揉着肚子撑起来,有点庆幸他不是拿刀子戳她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斜斜靠在草垛上也不说话,一声“咔”,他睁开眼,深吐了口气,目光射向她。
萧静好被盯得全身不自在,她干干一笑,没话找话道:“内力解封了?”
“那药解我的内力封他们的内力,可以试探到宴席上有武功的人。”他面无表情语无声调的解释,“你若想控制乌玛镇金木盛就不能留,也不能杀,所以要想办法把他给整倒,整到他的同时,你要在镇子里树立威信,让所有人信服你,这样你就有了自己的第一片领土和据地。”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深深望着对面的人,其实她宁愿他给自己一巴掌扭头走人,也不愿意他这样忍着气给她安排为她着想。
走了多干净,天南地北从此隔岸,再没有那么些的左右为难,心如刀搅。
暗淡的光线中,他眼睛眯了眯,唇角微微一撇,冷然道:“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可你答应过我。”她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想起,和这个人讲道理就是扯淡,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梗着脖子的胡搅蛮缠:“我没答应我自己,怎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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