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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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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犁只听见兵刃相击的声音,不确定是谁占了上风。心弦绷得紧紧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殷离竟然还要瞒着主子。还是说,谋害皇后娘娘的人根本就是他?他其实一早就已经背叛了主子?
  心狂跳不止,青犁很像冲上去问个清楚。可现在这种情况,她什么证据都没有,贸然去问,殷离根本就不可能会说,保不齐还会杀人灭口。
  正想的入神,突然听见“咣当”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兵刃被打落。她抓紧胸口的衣裳,好半天都不敢做声。
  “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殷离冰冷的语气,透着一股威严。“如若你还想动什么歪心,我第一个推你出去顶罪。到那个时候,说什么也是白费。银子固然是好,可你总得有命花。”
  话说完,他收起了手中的剑,转身下了楼。
  踩在楼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让青犁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冰凉的刀一寸一寸的割着你滚烫的肌肤。虽然未必特别的疼,可是却难受的不行。
  青犁秉着呼吸,想等着楼上的人下来,好偷偷跟着。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若殷离那里不好查,这个人也许会是个突破口。可是这么一等,就等到腿都站麻了,也没能看见有半个人影。她有些不耐烦,想上楼去看看,有怕对方只是被殷离打晕了,万一撞个正着,她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好解释。
  满心的煎熬,弄得她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忍着腿麻的难受,朝楼梯挪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害怕。害怕拆穿了殷离,更害怕知道她不该知道的事情。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那么俊逸,可万一揭穿了他那层金玉皮囊,发现的不止是败絮其中,更有不忠和奸佞,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她终于还是咬着牙,转了身往外走。许是动作太猛也太大的缘故,她没看清楚眼前有人,一头撞了进去。
  “你在这,是为了等我吗?”那人的声音听着略有些沉重。
  青犁飞快的拔出了袖子里的匕首:“别过……”
  来字还没说出口,对方一个手刀劈下来,将她击晕。
  “就这样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丢人,哼,主子是越来越宽容了。”那人像提溜着猎物一样,把青犁轻易就拎起来。“算你倒霉,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皎洁的月光,将银光洒满了整座宫殿。
  偌大的宫道上,不时有巡查的戍卫。
  殷离自然熟悉巡查布防,总是能巧妙的躲过这些人的眼睛。当他走进一条平时鲜少有人来的小路,进了一座不知是什么的殿之后,便消失的没有踪影。
  一个黑影伶俐的跟着进来,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找。
  越走进殿中,越觉得这里太过偏僻,竟然连侍卫的影子都没有。那么问题来了,这么晚,他来这里做什么?
  冰凉的剑贴在白嫩的肌肤上,一道凉凉的疼迅速在全身蔓延。
  只是割破了一点,庆幸只是割破了一点,冰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位置若再割深一些,她恐怕就离不开这座不知名的殿宇了。
  “冰凌,不好好伺候皇后娘娘,跟着我做什么?”殷离早就认出是她,才故意将她带来这个地方。
  “我哪有跟着你。”冰凌没好气的说:“天太黑了,我又入宫不久。本来想去藏经阁给皇后娘娘取否经的,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瞧见前面有个人走的极快,就想着跟着他兴许能走到熟悉的地方。便跟着了,谁知道那人是你。”
  “好一张利索的嘴。”殷离冷蔑道:“你从我住处一直跟着我到这里,不会把我当成佛经了吧?”
  “你胡说什么。”冰凌没好气的说:“谁从你住处就跟着你了?我是半道上看见的人影。”
  “哼。”殷离自然不信,却也不想跟她多说:“不管你当初入瑞明王府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今晚究竟听见了什么。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我必要你的命。”
  “你这人,好不讲理。”冰凌生气的不行:“我说了我没有跟着你,你偏不信。竟然还在吓唬人。再不济我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告诉娘娘惩治你?”
  殷离没说话,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猛然转过身来:“我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
  他眸子里的冷光,冰凌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那是一种能从人心上剥掉一层皮的狠戾,吓得她直哆嗦。“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以为装可怜对我有用,你分明就会功夫,当日在府中救皇后的时候却隐忍着不出手,能骗得了别人,焉能骗得了我!”殷离语气里透着坚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远一点,管好你的嘴。”
  冰凌被他那股说暮菥ⅲ诺貌磺帷�
  以至于他都已经走出殿去,她都没能缓过神。
  待发现殷离不见踪影,她腿一软,当即就跌坐在地上。“好险,幸亏没还手……可是那个从他住处一直跟着她的人是谁?”
  冰凌喃喃自语,好半天才勉强站起来。迎着秋夜的风,她飞快的走在宫道上。冷汗打湿的衣裳,被风这么一抽,只感觉冷意全都钻进了毛孔。这种难受的滋味,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岑慕凝被梦魇惊醒,满头的冷汗,也口渴的不行。
  唤了一声青犁却没有人答应,于是又叫了冰凌。
  可偌大的厢房里,异常安静。根本没有半点回应。她总得刚才的梦是个不好的预兆,满心忐忑。便赶紧穿了衣裳,快步推开了房门。“冰凌,青犁?”
  门外值守的是明清,听见皇后娘娘这样的动静不免被吓了一跳。“皇后娘娘,您怎么起来了?这三更半夜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岑慕凝定了定神,将披散的头发拢到耳后,才慢慢的说:“冰凌和青犁不是该留下一个在这里伺候吗?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人影?是宫里出什么事情了?”
  “这……”明清仔细想了下,摇头道:“那会皇后娘娘服了药睡下,青犁说去准备明早的汤药就先下去了。冰凌则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后来内务局来送才进贡的柿子和栗子,奴才就去小厨房里打点来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奴才一直以为房里有人伺候娘娘呢。”
  “这就怪了……”岑慕凝听他说完这番话,越发的不安了。因为她信不过旁人,所以近身侍奉的,也就只有青犁和冰凌。平常那些小宫婢做事,也都是她们轮流带着,看着。还从未发生过两个人一起不在身边的时候。即便有,也断然不会一句都不交代。
  “你赶紧,叫人在宫里仔细去找。”岑慕凝没有心思等到天亮,若果真出事,只怕也等不到天亮。“快去。如果宫里没有,就拿着本宫的令牌出宫去找……”
  “是。”明清觉出事态严重,没敢耽搁。
  岑慕凝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该不会是这两个丫头对殷离不满,去找他理论了吧?还是说太后非要逼着她承认,她受伤是苦肉计,于是抓了她最亲近的人去用刑?
  无论是哪一种,岑慕凝都希望她们可以平安的回来。人,就不能显出半点软弱来。尤其是在这里宫里的女人。稍稍的软弱,就是别人欺凌你的好机会。
  “娘娘。”明清去而复返,一脸担忧:“宫里找了个遍,都没发现两位姑娘的踪影。奴才已经让人拿着您的令牌开了宫门,这时候去外面找了。”
  “好。”岑慕凝站在这风口瑟瑟发抖,明清赶紧进屋拿了斗篷给她披上。“娘娘,您不如还是进屋等着吧。身子弱,可吹不了夜风啊。”
  “无碍的。”岑慕凝自己知道,她这不是冷的,是怕,是恐惧。如果这时候,太后的手伸向她,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一想到失去最亲近的人,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她就会害怕。害怕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清,皇上今晚在哪?”岑慕凝双眼微微泛红,这个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庄凘宸。
  “回娘娘的话,皇上今晚去了缨妃娘娘宫里。”明清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生怕触痛了皇后娘娘的心。“这时候怕已经歇下了……”
  “知道了。”岑慕凝略微摆手:“你快带着他们再去找,本宫在这里候着。”
  “是。”明清利落的退了下去,这偌大的殿,显得更为空旷了。
  岑慕凝一个人,站在这风里的感觉,不是孤寂不是冷,是没有依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见
  看不见黄叶飘零,却能风扫落叶的沙沙声。不知道站了多久,岑慕凝感觉自己的心都被风吹的皱了。她遇到意外,整个人昏迷不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只顾着静心养病。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牵累了身边的人。
  脑子里,飞快的盘旋着这些问题。
  “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风口里站着?”冰凌快步走过来,确定是小姐站在这里的时候,着实吃惊。“您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呢。”
  岑慕凝发誓,这是她听见的最好听的声音。“冰凌,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冰凌敢进过来扶她,才发现她和自己一样,掌心里都是冷汗。
  “小姐,您没事吧?”冰凌心疼的不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为何你跟青犁都不在我身边?”岑慕凝严肃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苛责:“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冰凌连忙扶着她往里走,连连摇头:“怎么青犁也不见了吗?奴婢并未和她说好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不过……只不过奴婢为您取佛经的路上,碰见了他,就冒险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只可惜他一早就发现奴婢跟着,还警告了奴婢。”
  “好好的,你去跟着他做什么?”岑慕凝担忧的不行:“他有没有伤到你?”
  “一点皮外伤。”冰凌点了灯,从门厅的炉子上取了热水,给岑慕凝倒了一盏端来。“小姐喝口热水驱驱寒。”
  “倒不是冷,是怕。”岑慕凝拉着她冰凉的手坐下:“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之前我意外受伤,宫里又流言四起,你们都想尽快解决这些事。可是宫里的事情,牵扯到地位尊贵的人和滔天的权势,哪有那么容易。保全自己,才是要紧的事情。”
  “小姐的话奴婢都明白。”冰凌有些愧疚的笑了下:“奴婢只是好奇那么晚,他一个人在宫里神秘兮兮的肯定有事,一时没忍住罢了。您是不知道,殷离对您成见极深。奴婢也是想过要报复,起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你没和他交手吧?”岑慕凝担忧的问。
  “没。”冰凌皱眉:“奴婢忍住了。但……他说知道奴婢会功夫,只是隐藏的深罢了。”
  “这个殷离,听说是从幼时就跟在庄凘宸身边的人。庄凘宸受了怎么样的训练,他也必然陪着训过。又是见过风雨,懂得进退的人。无论他因为什么而恼我,都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担心你们。”岑慕凝说话的时候,往门外瞟了一眼:“明清还没来回话,想必还没找到青犁。这丫头虽然率真性子直,但做事并非没有分寸,已经这么晚了,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吧。”冰凌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她到底是府里就伺候皇上的人,宫里的人岂会不给她几分颜面。兴许是去找殷离了。偏巧殷离又不在房里……她就在那等着呗。”
  猛然想到了什么,冰凌心口一紧。
  “若果然如此,还好了。”岑慕凝这时候觉得脑仁疼,有些提不起精神。
  “小姐,您没事吧?”后面的话,冰凌就没敢说,反而是相当平静的宽慰她:“那个精灵的丫头才不会有事呢。不如我扶您上床歇着。等下有青犁的消息,奴婢马上就来告诉您。”
  “也好吧。”岑慕凝上了床,缩在被子里,还是觉得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要不要奴婢取一套衣裳来给您换了?”冰凌看她这样难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下回若奴婢再晚回来,小姐千万别等奴婢了。您若是病了,奴婢可真是要心疼呢。”
  “只要你不回来,我就等到你回来为止。”岑慕凝看着她,忧心的说:“我就只有你们陪在身边,朝夕相处,比亲人还要亲。你们不在,叫我如何能安心?”
  冰凌眼眶微微泛红,凝重的点了下头:“奴婢真是有福气的。从前夫人就这样待奴婢好。如今小姐也这般待奴婢好。奴婢本就是孤身一人,有了夫人和小姐,才有了家,有了亲人。”
  窗外的秋风,依然潇潇。
  很晚了,依然没有青犁的音讯。
  好不容易哄了小姐睡下,冰凌却全无睡意。
  她站在庑廊下,竖着耳朵听声音,往远处很暗的地方去看,始终没有等到青犁的身影。
  殷离说,有人从他住的地方就跟着他,这个人会是青犁吗?如果真的是青犁,为什么她开始跟着殷离的时候,并未发现还有她的身影?
  还是说她发现了殷离的秘密,被殷离……
  “不会的。”冰凌按着胸口,连连摇头:“他们毕竟是旧相识。殷离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绝情吧?”
  直到天亮,青犁始终没回来。
  岑慕凝是真的坐不住了。
  “冰凌,咱们去擎宣殿。”刚上完头,岑慕凝连粉都没顾得上扑,便拉着冰凌走。
  “小姐,这时候皇上还要上朝,怕没有心思管这件事。”冰凌少不得提醒一句。
  岑慕凝却又自己的判断:“皇上兴许顾不得管,但只要皇上知道这件事,总有人会在意皇上的圣意。何况,总觉得殷离或许能找到她。总得要问问才安心。”
  御辇才停在擎宣殿的玉阶下面,庄凘宸还没走下来,就听见皇后的声音。
  “臣妾给皇上请安。”
  “你怎么来了?”庄凘宸看的脸色非常奇怪,原本是苍白的,可脸颊却红的不行。“是身子不舒服吗?”
  “臣妾无妨。”岑慕凝心急,锁着眉头道:“只是青犁彻夜未归,臣妾让明清带着人趁着夜色,细细在宫里搜查一遍,始终没见到青犁的身影。所以才来向皇上求助。”
  “青犁不见了?”庄凘宸也颇为意外。青犁伸手不差,又是他的人,宫里的人不去巴结已经很难得了,断然不会与她为难。
  而看向岑慕凝的时候,她焦虑不安的目光却投向了殷离。庄凘宸恍惚明白了什么。“朕还要上朝,殷离,你去帮着皇后找找。”
  “是。”殷离硬着头皮答应了。
  “臣妾恭送皇上。”岑慕凝朝他行礼,起身的时候险些站不稳。
  然而庄凘宸急着上朝,并未多逗留,也没看见她的虚弱。
  “敢问皇后娘娘一句,好好的青犁为何会不见踪影。”殷离横眉,疑惑的看着皇后。“是否受了什么责罚,亦或者替皇后办什么差事没妥当,无颜面来您身边侍奉?”
  “你说什么呢?”冰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皇后娘娘一向宽容,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责罚青犁。再说,青犁是天擦黑的时候不见的。那时候娘娘服了药已经睡下。睡醒了不见青犁,还吹着风等了半个晚上。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冰凌。”岑慕凝唤了她一声:“稍安勿躁。”
  “是。”冰凌退后了一步,别过脸去不愿意看殷离的脸。
  “你怀疑是本宫责罚了她,令她不见。本宫反而还怀疑,是你让她失踪。”岑慕凝语气微硬:“这宫里长眼睛的,都看出来她对你不一般。素日里也只能去你处逗留。殷离,本宫很想知道,昨晚那么晚,你为何一个人在宫里闲逛?到底是不是你害的青犁不见了?”
  “皇后娘娘,您这番话可得有证据。”殷离语气不快:“她缠着属下,属下也是烦不胜烦。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她烦,就让她消失。毕竟她和属下都是皇上的奴才。没有皇上的命令,属下焉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有证据,本宫就当着皇上的面质问你了。”岑慕凝仰头看着殷离,正好太阳的光刺进她的眼睛里。越是看的久,就越觉得头晕目眩,甚至看不清楚殷离的脸。“总之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多少人,皇上下朝之前,无比要把青犁平安无事的送回本宫身边。否则这差事便是你没办妥。到时候,你尽可以看看本宫是怎么处置办不妥差事的人。”
  轻嗤了一声,殷离拱手道:“属下遵命。只是属下也要提醒皇后娘娘一句,属下只是听从皇上的差遣。您若想责罚属下,也得先问问皇上是否答应。”
  一口气顶上来,岑慕凝身子一软,整个人猛的朝殷离倒下去。
  仅仅是下意识的动作,殷离顺手扶了她一把。可是岑慕凝的鼻子还是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皇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废话。”冰凌一把搡开了殷离,赶紧扶稳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岑慕凝摇头,眼睛却被光刺得睁不开:“本宫这就回宫,等候佳音。”
  “属下告退。”殷离不耐烦的行礼,转身离开。
  “小姐,您发烧了。”冰凌摸了下皇后的额头,急的都要哭了:“怎么这么烫,明清呢,赶紧去传御医。你们几个,快帮着扶娘娘上凤辇。”
  岑慕凝是没有力气了,也难受的睁不开眼睛。
  可是冰凌却发现她在笑,唇角沁着明显的得意。“小姐,您没事吧……”
  岑慕凝摇头,只轻声道两个字:“回宫。”


第一百三十章 相随
  赫连一大早就被吵醒,来的时候脸色仍然不好看。
  直到冰凌把一锭金子放在他眼前,他整个人才恢复了生气。
  “皇后娘娘别怪微臣多嘴,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明知道伤还未复原,安心休养才是正道。你竟然还吹了一夜风,引发高热。就不怕病灶入脑,无力回天吗?”
  “你胡说什么呢!”冰凌被他吓得的不轻:“皇后娘娘的身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羸弱?”
  “自然是没有。”赫连饶是一笑:“天下间有一种人的银子我是不会要的。那就是将死之人的。你想啊,若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却没能治好人家的病,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么。我还怎么和人说,经我手诊治的病患完全康复,无一例外呢。”
  “别啰嗦。”岑慕凝被他吵的头疼:“赶紧把本宫治好,别耽误了要紧事。”
  “皇后娘娘,您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的养病。”赫连不满的说:“虽然你使了银子,可若你不珍惜微臣的劳动成果,那微臣也真心帮不了您几回。”
  “可以用金银买来的真心,有多真?”岑慕凝强打起精神问他这么一句。
  她眼睛里深深的鄙夷,让赫连看的愣住了。
  “总归是有的。”好半天,赫连才勉强的挤出这句话。取了银针,按照之前的方法处理好,赫连皱眉对一旁的冰凌道:“还愣着做什么,为皇后娘娘宽衣,我好施针。还请娘娘配合。”
  “宽衣……”冰凌有些犹豫:“你……”
  “方才不是说有要紧事吗?这会儿又不着急了?”赫连沉眸道:“若是娘娘讳疾忌医,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冰凌,听他的。”岑慕凝心急着要去处理青犁的事,也顾不上那么多。
  伏在床榻上,岑慕凝感觉背上很凉。
  还没怎么样,就先听见赫连的叹气声。“看样子皇后娘娘从未相信微臣的医术。那么贵买去的药竟然一次都没用过。娘娘是想留着这些疤痕提醒自己,不忘旧恨吗?”赫连边说边行针,他的针比一般用的针更细也更软一些,刺进肌肤有种说不出的麻,倒是不疼,但是很难受。
  岑慕凝咬着唇没有做声。
  冰凌虽然很讨厌他,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只能这么陪着小姐忍受着。
  几针下去,岑慕凝觉得好多了。起码头没有那么沉了。
  “下回微臣来给娘娘请安,若娘娘没有用微臣的药膏,那微臣也就没本事继续为娘娘治病。还请您禀明皇上,另请高明。”赫连不满的收拾了银针,拿了金子便走了。
  “他这是什么脾气,当自己是什么人了?连个方子都没留就走了?”冰凌一边替皇后穿衣,一边埋怨个不停:“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宫,真是气死人了。”
  岑慕凝一直没有吭声,想着该怎么找回青犁。
  “冰凌,你去问问明清,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青犁的消息。”
  “是。”冰凌点头:“奴婢这就去。小姐,奴婢知道您担心青犁,奴婢也一样惦记着。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我没事。”岑慕凝皱眉着眉:“垂死的艰难我都熬过来了,何况是一场小病。”
  冰凌略点了下头,慢慢退了出去。
  岑慕凝依靠在软垫上,只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被子盖的再怎么厚,也抵御不了那些钻进骨缝里的风。这个时候,她竟然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庄凘宸的怀抱。
  从前那些逢场作戏一般的拥抱,这时候竟然是填满她的心的内容。
  她很讨厌这样没出息的自己,明明是互相利用的等价交换,明明是她渴望复仇的不良企图,明明不该有这些的……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眉头之间堆起痛苦的褶皱。
  一双大手穿过她的发丝,从背部将她扶起来。
  岑慕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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