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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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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是给臣妾吃定心丸?”岑慕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错。”庄凘宸坦然承认:“朕不想后宫里硝烟弥漫,无论她是否回来,你都是朕的皇后。”
  “原来皇上是不放心臣妾。”岑慕凝略有些失落的说:“从前的瑞明王似乎是不会有这样担忧的。”
  “那为何朕如今有这样的担忧?”庄凘宸猛的一把将她卷进怀里,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的容颜:“你和朕是同样的人。”
  “什么?”岑慕凝不解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答应朕,不要伤害她。”庄凘宸捏着她的下颌,语气微软:“朕亏欠她很多,你就当是帮朕还一些吧。”
  岑慕凝从未见过这样的庄凘宸,这语气,这态度,算是求她?
  她有些哭笑不得,一个从不把情爱放在眼里的冷漠君王,一个嗜血成性令人谈之色变的无情阎王,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求她?
  这听上去,多么的讽刺。
  岑慕凝看着他,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庄凘宸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你和她不同,朕需要你留在朕身边,你懂吗?”
  “大概能懂。”岑慕凝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有些尴尬的说:“也许臣妾一时做不了太好,不过既然皇上您已经说明了,臣妾会努力去做。”
  “甚好。”庄凘宸凝眉道:“朕会给褚家少年历练的机会,很快,他们就可以独当一面。朕亏欠你的,也会补偿你。”
  “臣妾与皇上之间,不必算的这么清楚。”岑慕凝违心一笑。有些事,不是补偿,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明白这个道理,皇上也该明白。
  只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或者说,他的心从来就不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领情
  短短三日,未央宫焕然一新。
  大到梁栋上的雕刻,小到一个烛台,都被精心的挑选摆放,可谓用心到极致。
  而这三日,苍怜一直在擎宣殿伴驾。
  冰凌和青犁一左一右的打开了帘子,岑慕凝皱眉走进内室,浓重的药气熏得她很不舒服。
  “副院判这是在做什么?”她屏着呼吸疑惑的看着赫连,可是氤氲的药气,让那个近在咫尺的人看不清楚表情。
  “皇后娘娘怎么过来了。”赫连有些意外,连忙快步过来:“微臣正用熏药之法为太后驱散颅内的淤积。这药用的有些硬,娘娘怕是不便留在此处,还是请移驾偏殿,稍作休息。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妥当。”
  “也好。”岑慕凝略点了下头,又转身出来。
  房门关上,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也是难为太后了,这时候要受这样的罪。”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冰凌冷冰冰的说:“皇后娘娘不必同情作恶多端的人。何况,这是救命之举,若这点苦都受不得,倒不如死了干净。”
  冰凌素日里温和,轻易不会说出这样刻毒的话。看来苍怜的出现,确实勾起了她心里的恨。
  岑慕凝并未做声,只是默默的走到了偏殿。
  “奴婢去奉茶。”青犁朝岑慕凝行了个礼,转身退了下去。
  “凤鸾殿这么多人侍奉,奉茶还用她亲自去吗?”岑慕凝不免摇头:“这丫头也是满怀心事。”
  “娘娘。”冰凌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也是冷硬的不行:“凤鸾殿侍奉的人的确不少,但恐怕任何人都得不到青犁的信任。哪怕是殷离对她有情,也百般讨好,在苍怜的事情上,还是对她隐瞒,险些造成恶果。奴婢觉得,青犁往后是不可能再轻信任何人了。”
  “她和殷离摊开来说这事了?”岑慕凝不免吃惊:“怎么没听她提起?”
  冰凌低低叹气:“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就难怪她不想提了。听说吵的挺严重的,具体怎样,奴婢也不清楚。问她也不肯透露一个字的。”
  “有时候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岑慕凝不免惋惜:“咱们都瞧着她和殷离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兴许能在一起了,可出了这么档子事,怕是难了。也罢,她不愿意说,你就不要问,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消化,别人好心关怀也好,无意提起也罢,都只能触及伤口,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明白。”冰凌怎么会不懂呢。就好像小姐现在也不愿意提她和皇上的事一样。虽然每日都和从前一样,见见妃嫔,探望太后,写写字画画图,可有些东西存在,不去触碰,不等于能自欺欺人。
  “娘娘,请用茶。”青犁端着热茶进来,脸色依旧平和无波。
  岑慕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太后宫里竟然也有这样的绿茶。”
  “并不是。”青犁毫不掩饰的说:“是奴婢随身携带的。怕娘娘不惯别处的茶。”
  “哦。”岑慕凝点了下头:“你倒是心细。”
  “是要心细些才好。”青犁自嘲道:“不然很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岑慕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青犁收拾了脸色,从一晃的失落中挣脱出来。“娘娘,奴婢倒是想起一个人。这个时候,兴许她能派上用场也未可知。”
  “你是说……被困在沛渝殿的恭嫔?”
  “是。”青犁点了下头:“从前的舒曼也是侍奉太后的人。恭嫔同样是侍奉太后的人。她们侍奉太后,自己懂太后做事的方式,并且奴婢总觉得,恭嫔兴许也会知道一些关于怜贵妃的事。再有……”
  青犁沉了口气,略微思忖,才继续往下说:“奴婢总觉得,既然乱,就不要只是一头乱。若这后宫处处皆乱,人人自危,那反而能达成一种平静。每个人在去谋算别人的同时,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反而能免去娘娘不少麻烦。”
  “说的在理。”冰凌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奴婢赞同这么做。”
  岑慕凝略点了下头:“值得商榷。”
  “皇后娘娘。”赫连站在偏殿外轻声道:“太后已经醒转,您可以进去请安了。”
  “好。”岑慕凝就着冰凌的手起身,慢慢的走出去。
  赫连脸色沉静,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刚入宫时,为了挣银子使出的刁滑,也没有紧要关头非逼着他走的那种关心。说完了该说的话,他沉默的站在一旁,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岑慕凝知道,他担心苍怜会说出一些难听的话,让他的存在变成威胁到她的利刃。所以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才能让他继续留在宫里。
  “其实副院判有没有想过,除了这四方的蓝天以外,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岑慕凝经过他身边时,故意问了一句。
  “并没有。”赫连只道这三个字,随即转了话锋:“太后的凤体仍然虚弱,皇后娘娘有心侍疾是好事,但请保证太后能静心养病,切莫让太后过于激动。微臣先下去开方子、煎药,容后再回来为太后调养。”
  “也好。”岑慕凝没有阻拦他,就着冰凌的手进了太后的内室。
  内室里的药气还没有完全散,但不再熏药,苦涩的味道减退了不少。氤氲的药气也没有方才那般浓重,她径直走到床边,太后果然醒了,一双眸子闪烁着一股奇怪的流光,不等她开口,太后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握紧。
  “母后,御医方才吩咐过,您不能太激动。”岑慕凝语气温和的说:“原本只是在您的伤处下毒,可您自己气郁难抒,才会引发中风,脑子里的淤塞还未完全消散,若再有什么不好,副院判也束手无策,所以臣妾还是希望您能安心静养,别这般激动。”
  “你……你……没……用!”太后嘴角歪斜,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口水却顺着唇角滴落在枕头上,特别的狼狈。
  岑慕凝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嫌弃,但更多的是可怜。“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母后如今这副惨相,竟是早年自己种下的孽障。臣妾是该心疼您,还是嘲笑您?”
  “你……没……用!”太后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握着岑慕凝的手越发的用力。
  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这力气对岑慕凝来说,并不觉得疼。“母后说的也对。一个几次谋害臣妾的女人,非但没死,还成了这后宫的宠妃,臣妾的确是没用的。”
  “杀……杀……杀……”太后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凸的特别吓人。她越是想用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嘴就越不利索,说着说着,眼泪就从她的眼睛里掉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特别的惶恐。
  岑慕凝从青犁手里接过了绢子,先给她擦了擦泪,有拭了拭唇角。“可是臣妾想不明白,报自己的仇便罢,臣妾有什么理由替您报仇?母后啊,您可别忘了,臣妾的母亲是如何死的。”
  “杀……”太后死死抓着她的手:“杀……苍……”
  “不如……”岑慕凝看她说话这么费力气,实在是忍不住用绢子捂住了她的嘴。“等您咽气,臣妾再去为自己讨回公道。这样既不算替您报仇,也可以达成自己的心愿,两全其美。”
  “呵呵……”太后这回却是笑了出来。她送开了岑慕凝的手,颤抖的手在半空举着:“斗……不……不……过……”
  “你是说臣妾斗不过您吗?”岑慕凝不以为意的笑了下:“斗的过您如何,斗不过您又如何?如今您变成这副样子,再难威胁到臣妾了不是吗?且您想要在这宫中安稳的活下去,还得仰仗臣妾的庇护才是。不然,最得宠的那一位,忽然梦魇,想起您这些年对她的百般折磨,再皇上耳边吹吹枕头风,保不齐皇上会让人撤了御医,断了您的汤药呢!”
  “不……”
  太后吃力的想要坐起来,可是挣扎了半天,除了更狼狈,再说不出半个字。
  “娘娘。”青犁少不得替太后开口。“奴婢斗胆揣测太后的意思,那斗不过,并非是指您斗不过太后,而是,太后觉得您未必斗得过新得宠的那一位。”
  听青犁这么说,太后不住的点头。这一点头,整个身子都在乱晃。
  “看来臣妾还真是挺失败的。”岑慕凝扔了手里的绢子,抚了抚自己的脸:“皇上觉得臣妾如他一般,冷漠无情。太后您却笑话臣妾斗不过旁人。究竟臣妾是什么样的人?弄得臣妾自己都不清楚了。但不管怎样都好,臣妾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啊……”太后见她起身要走,激动的发出怪叫声。
  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幽幽道:“你现在知道不甘心了,想在死前把该了结的恩怨都了结了,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奈,我兴许能懂些。可惜,我同样无能为力。”
  话说完,她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吩咐下去,好好侍奉太后。”
  “是。”冰凌和青犁异口同声的应下。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团愤恨的火焰在灼烧。她是想让岑慕凝替她报仇,甚至不惜帮她报仇,可是岑慕凝不愿意领她的情,难道真的要看着她死不瞑目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生存之道
  走进未央宫,侍婢们清一色的淡青色裙褂,如同枝上新冒出的柳叶儿,叫人神清气爽。
  庄凘宸对殷离使了个眼色,随行的人便被留在了殿外。
  苍怜这时候才独自一人迎上前来,一件粉色的薄纱裙衬得她双颊粉红,娇俏妩媚。走来的步伐轻盈而灵动,纤细柔软的双手就这么自然的搭在庄凘宸的肩上,双腿盘上那结实的腰肢。
  “皇上怎么这时候才过来?叫臣妾望眼欲穿呢!”
  “调皮。”庄凘宸托着她的后腰,满眼宠溺的说:“朕自然要先处理完朝政,才能来陪你。还当是从前在瑞明王府么。”
  “是啊。”苍怜贴在他有些冰凉的脸庞,凑近耳畔软语:“臣妾最怀念的,就是在瑞明王府的日子。虽然那时候,臣妾只能偷偷陪在皇上身边,却是最不用顾忌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全然不像现在……”
  “怎么?”庄凘宸听得出她是话里有话,少不得皱眉:“有人为难你?”
  “怎么会呢!”苍怜仰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笑容明媚:“皇后娘娘对臣妾格外关怀,成日里总叫人送东西过来。大到瓷器摆设,小到吃穿用度,没有一样不细致的。就连臣妾宫里的御厨都是皇后娘娘命人亲自挑选,就怕臣妾会不喜欢。”
  “皇后待你好,是你的福气。”庄凘宸捏了捏她的鼻梁。
  “是呢。”苍怜违心一笑:“可臣妾兴许是独来独往惯了,总不知道该怎么回馈娘娘的好。若说送东西过去……皇后娘娘是正宫娘娘,后宫之主,臣妾宫里哪有更好的东西让娘娘满意。若说做些糕点些花样什么的,听闻娘娘身边的婢子手艺都格外精湛,就怕臣妾这点本事根本拿不出手。”
  “你怎么顾虑这样多?”庄凘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择了一处落座,却仍然这样抱着她。“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心意,皇后必然喜欢。”
  “皇上说的是。可是娘娘给臣妾的是最好的,臣妾也不想敷衍了事。”苍怜这才从他身上挣脱下来,笑吟吟道:“皇上您这么一说,臣妾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真有拿手的本领。还是皇上亲自传授的呢!皇上可还记得吗?”
  “你是说,做陶罐?”庄凘宸自然记得。内时候她打碎了一件陶器,偏是街市上买不到,懊悔的不行。于是他就让人在瑞明王府建了个窑炉,手把手的教她做陶器。
  “皇上果然还记得。”苍怜笑弯了眉眼:“若是臣妾亲手做一个,皇上再替臣妾把把关,说不定皇后娘娘真的会喜欢呢!”
  “也好。”庄凘宸总觉得这些年,让她吃了很多苦。所以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满足。“朕这就让人去准备。”
  “多谢皇上。”苍怜又腻歪进了他的怀中。
  “皇上……”外头是梁宝的声音。
  “何事?”庄凘宸有些不满的问。
  “皇后娘娘身边的冰凌过来了,说是缨妃产期也不远了,伺候太后有些吃力。想着恭嫔也禁足多时,所以想……”
  “准了。”庄凘宸没等梁宝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吐出这两个字。
  “遵旨。”梁宝硬着头皮退了下去,不敢再打搅皇上的兴致。
  “皇上。”苍怜不解的看着他:“梁宝话还没说完,您就知道皇后娘娘所求何事啊?”
  庄凘宸轻轻揉了揉她的脑仁:“皇后平衡着后宫,朕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苍怜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她原以为,岑慕凝之所以得宠,不过是因为背后有岑氏和褚家两座大山,所以皇上需要她管制后宫。但如今看来,她也并非只有母家可以依靠。似乎这些日子,皇后与皇上之间也渐渐的形成一些默契,这种感觉让苍怜觉得害怕。
  知音人与知心人,恐怕只有一字之分。
  “怎么了?”庄凘宸见她有些失神,不免奇怪。“有心事?”
  “臣妾……”苍怜的脸上流露出担忧,唇角也捕捉不到笑容。“臣妾是羡慕皇后娘娘,能为皇上分忧。可臣妾对后宫诸事一点都不懂,还处处让皇上为难,这种感觉叫臣妾害怕。如果有一天,皇上不再愿意包容臣妾,甚至嫌弃臣妾那可怎么办……臣妾除了皇上,一无所有。”
  “别胡说了。”庄凘宸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朕怎么会嫌弃你。比起你受的苦,你惹的这些麻烦根本就不算什么。褚家的事情,朕已经平息了。有皇后从中周全,很快就能翻过去这一页。至于母后那边……”
  庄凘宸一直都不喜欢太后,这些年都没有变。这压在他心底的这个秘密,除了苍怜,这世上没有别人知晓。“你是知道的。”
  “皇上别说了。”苍怜用柔软的手指轻轻的抚住他的唇瓣:“都是臣妾不好,让皇上想起不开心的事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臣妾今天穿的这套衣裳可好看吗?正预备给皇上献舞呢。”
  “你还说呢,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你穿的这样少,若冻病了,朕会心疼的。”庄凘宸攥住她的指尖,微微一笑:“跳吧,冷了就来朕怀里取暖。”
  “是。”苍怜收拾了情绪,投入曼妙舞蹈,一双明亮的眼睛勾人心魄。虽然有很多担忧,很多惶恐,但她能确定,庄凘宸待她如初,这便是她能与皇后一决高下的筹码。
  沛渝殿的门总算是敞开了。
  这一关是多久,蕾祤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是她仍然保持着得体的梳妆,每日在春风瑟瑟的庭院里跳舞、清唱,自己和自己下棋,夜幕降临,她会照旧用水在地上一遍一遍的画着好看的绣样。
  唯有这样做,才能让她不会遗忘自己的身份。
  她是恭嫔,再不是任人欺辱的婢女。
  “是你?”蕾祤见进来的人是皇后,微微愕然。
  她以为太后消了气,终于愿意还她自由了。正想着该怎么重拾太后对她的信任,却发现送她进来的人站在面前,那口堵在心口许久的怨气,一下子冲上了百汇,她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愤怒的瞪着岑慕凝。
  “皇后娘娘是来看臣妾的笑话吗?那真是抱歉,让您失望了。臣妾绝不会就这么低头认输的。”蕾祤双眼噙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向岑慕凝低头。
  “在后宫里,有骨气是好事。”岑慕凝淡淡一笑:“否则和那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儿也没什么差别了。”
  “皇后娘娘眼里,臣妾只是不如一条狗吗?”蕾祤轻嗤:“在您眼里,臣妾不是该如蝼蚁一般,任凭您踩死碾压死,却不能反抗吗?”
  “冰凌。”岑慕凝没搭理蕾祤,只是对冰凌点了下头。
  “奴婢还是先向恭嫔娘娘讲述一下,您被禁足在沛渝殿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吧。”冰凌上前一步,正色道:“简而言之,太后病中卧床不起,皇上才册封了怜贵妃,入住未央宫。也就是除了沛渝殿,离擎宣殿最近的那座宫殿。”
  “怜贵妃?”蕾祤的注意力自然是落在这上面,以至于没顾得上问及太后的病情。“从哪里冒出来的怜贵妃?”
  “就是那位,让皇上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冰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丝冷意。
  蕾祤看着她的眼睛,噗嗤就笑了出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皇上心里一直有的那个人,多年前就已经入土为安了。即便现在还在,也成了泥黄色的骷髅,怎么可能被册封为贵妃。皇后娘娘这是在给臣妾讲笑话吗?”
  岑慕凝凝眸看着她,半晌没有吭声。
  蕾祤先是觉得好笑,慢慢的有些担心,最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其实,后宫里多一个你,少一个你,对本宫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岑慕凝微微挑眉:“但多一位怜贵妃就不同了。”
  “皇后娘娘是想让臣妾当您的刀子吗?”蕾祤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却也怨恨皇后有这样的心思。
  “一个人想要活在这世上,必得有赖以生存的本事。”岑慕凝直截了当的说:“你该庆幸你还有这样的价值,值得本宫将你从这活死人墓里拉出来。否则这样无休无止的关下去,不死也疯了。与其说你是为本宫当刀子,倒不如说你是为你自己挣前程。其实这番话,本宫不必对你说,但……本宫喜欢把丑化说在前头,做不做你自己决定。就算你愿意巴结怜贵妃上位,成为她的刀子也无妨,都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自己不后悔便是。”
  “皇后娘娘果然好手段。”蕾祤喟叹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巴结她上位,所有……所有被太后扶持着来到皇上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怨恨她的。我还算走运,只是个侍婢。那些被太后想法设法调教的女人,只怕会对她恨之入骨。因为她是她们所有人的梦魇。”
  “同样,她也不会放过她们任何一个人。”岑慕凝微微一笑:“你就不关心太后吗?”
  “不用问也知道,她还活着,这么多年来却不曾回到皇上身边,就只可能有一个原因!”蕾祤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里忖着惆怅:“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怨恨太后。太后的病,和她脱不了关系。”
  “聪明。”岑慕凝微微一笑:“从前侍奉你的人,还会回到沛渝殿继续侍奉的。这里和先前也不会有什么两样。只是,本宫为你设想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足够了。”蕾祤又有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先前我算计皇后娘娘您,您也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如今您肯救我脱离苦海,我自然也会报答您这份恩情。”
  岑慕凝并不信这话,只是幽幽一笑:“你也不必这样想。本宫与你,算是互利互惠吧。若有一日,你还是算计本宫,本宫同样不会对你手软。这才是后宫生存该有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解围
  春光明媚的日子,总是让人欢欣舒畅。
  宫里的花争奇斗艳的开放,就好似这些花枝招展的妃嫔一样。
  “真是不知道怜贵妃把她们怎么了。”青犁送了那些妃嫔回来,满脸讥笑:“个个天还没亮就起床梳妆打扮。倒是苦了她们身边侍奉的人,不是要起早贪黑的采什么晨露清露的,就是要亲手制作与众不同的胭脂,甚至连绢花都要自己做,就为了能和旁人的不同。没准主子碰巧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能多瞧上一眼。”
  冰凌倒是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可悲:“唉,若能多瞧上一眼也是好的。怕就怕这么花心思,仍然不能如愿。”
  “你这么说,倒也是。”青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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