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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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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冷冷问道:“为何无人揭发?”
高士奇想了想,鼓足勇气道:“谁不怕死。”
玄烨忍住怒气,强笑道:“有我,他们势重于四辅臣乎?我欲除去,就除去了。有何可怕?”
高士奇说:“皇上做主有何不可!”
玄烨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驻足盯着于成龙问道:“是徐乾学叫你来的吧?”
于成龙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倔强道:“不是,是臣自己要来的,徐大人并不知道微臣今日来参明珠大人的事。”
玄烨似乎释然地笑了一下,刚才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仍旧极为儒雅地微笑着转头对高士奇道:“高爱卿,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和徐乾学去办吧。”又对于成龙道,“于爱卿先回去吧,黄河你还是得给朕看牢了,上次疏海口,浚下河水道的差事就办得很好。毕竟河运上的事才是你的本职,朝政你少掺和着。朕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等于成龙和高士奇出去,玄烨收起那一抹装饰性的微笑,手指在桌案上摊开的那一本奏折上滑过。然而却非于成龙刚才递上来的奏本,而是礼部为大阿哥胤禔所选立正妃的名册。
大阿哥胤禔如今已十六岁了,自己十二岁便已经大婚娶了赫舍里氏,如今他和赫舍里的孩子都已经十四岁了。这几个孩子的婚事他原先是不急的,又不像自己大婚的那阵,急着要亲政,又要笼络赫舍里家。原本他还想好好为这些孩子挑挑看的,毕竟也是一辈子的大事,虽说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但是总归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说也要挑一个孩子喜欢,自己也喜欢的丫头来配他们。更何况,尽管玄烨心里一直不愿承认,但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他也会感觉到自己日渐衰老,他还是想把孩子多留在自己身边几年。
只是当明珠旁敲侧击地表示大阿哥已经到了适婚之龄时,玄烨却笑着一口应承了。如今礼部为大阿哥拟定的福晋候选名册上来,他不出所料地嗅到了明珠插手的味道。单子上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之女,堂堂黄金血胤的后人。博尔济吉特氏即成吉思汗的宗室后裔,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后,规定只有本家的直系后裔,才有继承蒙古大汗及留在蒙古本部的资格,因此身份、地位向来是最尊贵无比的。自太祖皇帝的寿康太妃算起,博尔济吉特氏家就出过四位皇后,八位大妃。如今在大阿哥的福晋人选上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其行可见一斑。
玄烨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朕不能让明珠教坏你。”
他的手指忽然一松,恰恰落在跟在后面的伊尔根觉罗氏上面。吏部尚书科尔坤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博尔济吉特氏家来得显赫惹眼,但也是一等一的世族,不至于辱没了皇家的脸面。明珠既然寻思着想在老大的婚事上做文章,便先由着他。
这个吏部尚书科尔坤虽然也和明珠走得近,但是却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明珠的人。玄烨心里想着,现在还不是发作明珠的时候,在这件事上就先给他点儿甜头吧。又记起惠妃对他的深情眷意,如今虽然他已不常去永寿宫了,但是多年的情分仍在。他思量了一下或许可以先告诉惠妃,让她替儿子瞧瞧。毕竟是给大阿哥选福晋,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
永寿宫。
喜鹊坐在耳房里绣着花样,虽说她是永寿宫里的大宫女,已经不用做这些事了,但是闲下来仍是不得空,绣了一只香囊。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她抬起头一瞧竟是乾清宫茶水房的太监小六子。
她立刻站了起来,搬了椅子让他坐了,只听小六子涎着脸嬉笑着靠过来道:“喜鹊姐姐绣香囊呢,什么时候绣好了也送我一个,花花绿绿的怪好看的。”
喜鹊啐了他一口,只是笑道:“你个猴崽子,不好好在乾清宫当差,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待会儿你师傅找不到你,又该挨骂了。那是女孩儿家的东西,怎么能白白给你呢?”
小六子并以为意,道:“正是有事要告诉姐姐呢,师傅让我来说一声,晚些时分,万岁爷可能要过来,叫你家主子好好准备起来,怕是有要紧事。”
喜鹊一听先是面露欢喜,“万岁爷可有些日子没见娘娘了。”及至一听说是有要紧事,又连忙拉住小六子连声问道,“怎么了,是什么要紧事?小六子,你也学会和姐姐卖关子了,我非得找个机会告诉你师傅,让他好好教教你不可。”
小六子做出一脸委屈相,拉住喜鹊的衣襟道:“好姐姐,好姐姐。人家巴巴地来寻你,告诉你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非但不打赏一下,还想着告诉我师傅。”
喜鹊笑了笑,哄着他道:“好了,好了。这个香囊我已经应承人了,赶明姐姐亲自再给你做个好的,保管比这个还要好上一百倍。”
小六子看了两边一眼方才道:“听说是为了大阿哥选福晋之事,反正都是顶好的事。只是这事可先不能外泄出去,最近乾清宫里查得紧,皇上的只言片语都不敢往外露。”
喜鹊听了点点头,走到壁橱边开了箱子取出两块普通的碎花料子,递给小六子道:“宫里赏你银子也不方便,得了空出宫去自己凭着这两块料子到明府账房里拿银子。一份给你,一份给你师傅。这东西不起眼,便是别人查到也没什么关系。”
小六子收了料子道了谢,喜滋滋地走了。
喜鹊得了消息也极为高兴,顾不得还没做完的活计,径直往惠妃房中去了。
“主子。”她禀道,“刚才乾清宫的小六子来过了,说是皇上晚上可能会过来。”
惠妃正没精打采地在榻上歪着,听了喜鹊之语高兴得立即从榻上坐起来,惊喜道:“此话当真?”
见喜鹊也是一脸开心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激动地从榻上下来,“快,快去,取了钥匙开库房,把我年下刚做的那件朱红底攒花牡丹锦袍拿来。”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招呼喜鹊道,“喜鹊,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是带这个点翠金凤簪子还是这个粉牡丹的步摇好看?”
惠妃领了宫女忙忙碌碌准备了整整一天,晚上却不见皇上的身影。倒是传旨的太监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只说让她准备一下接见几个外臣家的丫头,胤禔的福晋只怕就从她们几个人中出了。玄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惠妃想着胤禔年纪大了,成家之后留在宫中也不是个事,只怕还要放出去,便是开牙建府也不一定,这样一来留在宫中见到自己的时间又要少了。惠妃接了圣旨,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怔怔地发呆,倒是玄烨没来之事相比之下显得轻了。
她满腔的热情如今被这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虽然还只是在初秋仍旧感觉一直冷到了骨子里。她也顾不上卸妆,杵在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虽然涂了厚厚的粉,可是仍旧掩不住眉角细细的皱纹,想起新入宫的那些水灵的丫头们,她只觉得疲倦从心底蔓延到全身。罢了,对着这样一个老婆子,我若是皇上,我也不到这里来。她有些气馁地想着,属于自己的时代终究过去了,那些艳丽花哨的东西都留给别人吧。也许自己该学学翊坤宫的荣妃,人家早有自知之明,没做那么多无谓之事,多少还留得一个贤淑的名声,留在皇上心目中的永远是年轻时那美丽的容貌。
喜鹊带了人进来给她卸妆,惠妃也只是懒洋洋坐在那里随她们摆弄。喜鹊以为她伤心了轻声安慰道:“主子,许是皇上遇上什么军政大事给绊上了,一时不得空。”她又义愤填膺道,“都是那个小六子谎报军情,奴婢下回见到他一定好好骂他为主子出气。”
惠妃疲倦地挥了挥手,拿了热毛巾蒸了一会儿脸,重新睁开眼睛,强打精神道:“罢了,不提这事了。如今倒是要好好计较一下见那几个丫头的事。我就这样一个儿子,还不给他挑一个顶尖的吗?”
惠妃静下心,望着面前的红烛,脑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那几个大臣家的丫头意图太明显,毕竟这次是那么多阿哥里头第一次挑福晋,还是皇家的长媳,怎么说也要办得体体面面的。后妃里头德妃虽然不出声,但是素来极有主意,又深得皇上赏识。有她为自己做参谋,选出来的人大抵也能符合皇上的心意。
不过单请德妃,宜、荣两妃面上怕也不好看,毕竟她们同为后宫四妃,宜妃是个多事的,荣妃嘴上不说,拿不准人家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这样一来,这阵仗又要大了,怕是还要通知一声佟贵妃,如今她掌管着后宫大小事宜,还算是胤禔的半个嫡母,自己虽是亲生额娘,也只是个庶母,没有佟贵妃在场怕也不像话。
这样在心中盘算了半天,待惠妃睡去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第二十章 曲角栏干群雀斗
慈仁宫。
佟贵妃下了轿子,知道太后无事素喜在暖阁里歪着,所以扶着宫女,缓步进了暖阁,果然看见太后坐在炕上,吸着水烟。她请了安,太后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吧。”
她谢恩未毕,已经忍不住连声咳嗽,太后忙命人赐座,待她咳喘着缓过气来,道:“因连日身上不好,没有挣扎着过来给皇额娘请安,还请皇额娘见谅。”
太后撂下烟袋,自有宫女奉上茶来,太后却没有接,只是微微皱着眉说:“我都知道,你一直三灾八难的,后宫里的事又多,这几年真是难为你了。”
佟贵妃见太后这样说起了自己,行礼道:“额娘过誉了。如今几个妹妹帮衬着,多半也还过得去。”
太后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回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鎏金错银的紫铜熏炉,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倦怠,“唔,佟妃啊,明天和塔家的姑娘进宫来带她去见见老太太吧。皇额娘一直都记挂着科尔沁草原上的人呢。”太后说完朝佟贵妃笑了笑,虽是笑着,佟贵妃却感觉有些凄凉。
她们都明白太皇太后能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是越来越少了,为使太医院全神贯注地处理太皇太后的痼疾,康熙下令暂停太医院对妃子、皇子的例行问诊,集中精神照顾太皇太后,就连康熙自己的例行请脉也都暂停了。佟贵妃勉强直起身子,宽慰着面前这个守寡多年的中年太后,“皇额娘放心,都已经办妥了。原先臣妾还担心把人放在慈宁宫里会不会吵到老祖宗休息,不过如今听了皇额娘的一番话,只怕还是这样更好些。和塔家的格格臣妾见过,是知礼娴静之人,定能讨老祖宗喜欢的。”
太后点了点头,她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算起来还是和塔亲王家格格的堂姐。只是辈分隔得远,自打大行皇帝去了,她二十一岁便做了太后。二十一岁的太后啊,仁宪太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其实便是自己做皇后的时候,顺治爷也不怎么宠着她,他的心思全在那个叫做董鄂氏的女人身上。
科尔沁草原上出的是全天下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可是这些女人都留不住顺治爷的心,董鄂氏很美吗?其实她一点儿也不美,在仁宪太后的眼里,她哪里及得上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废皇后、后来的静妃来得璀璨夺目。自己有时也偷偷对着镜子比较,自己青涩秀致的脸庞丝毫不输于董鄂妃,只是为什么皇上爱的是她?
说心里话,她并没有恨过董鄂妃,但也说不上喜欢,当姑姑咬牙切齿高声咒骂董鄂妃为贱人的时候,她在心中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她只是后宫中的一个摆设,一个仪表堂堂的皇后。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照着别人告诉她的去做。相比起遥不可及的顺治爷,其实她心中更加亲近、依靠的是如今病入膏肓的太皇太后。
在这个宫里,她是真的把太皇太后当成了自己的额娘,她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这个婆婆,她一直是那么坚强,让人可以彻底地相信她,依靠她,不会有丝毫的害怕。顺治爷走的时候,她和所有后宫里的女人一样除了流眼泪和彻底的慌乱,其余什么都不会做。是昭圣太皇太后(即孝庄太后)手把手地教会她怎么来做一个太后。可以说昭圣太皇太后是她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人了,而如今她却再一次感觉到害怕,比顺治爷要离开的时候还要显得无助与担忧。
佟贵妃似乎觉察到了太后的忧虑,低声道:“皇上最近也在考虑着要把政务全部转到慈宁宫偏殿,以便随时侍奉老祖宗。”
太后叹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上何苦呢。”
佟贵妃低了头没有言语。
慈宁宫。
几日前,惠妃将要为大阿哥立福晋的事情和佟贵妃说了,两人一合计,索性都放在慈宁宫中,一来热闹,二来又可以省却许多麻烦,三来还可以博太皇太后一笑,她们几个年轻的丫头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十月初九早上,佟贵妃、温贵妃并四妃以及若干低级嫔妃都到齐了,珠冠凤衣,一律大妆。乌玉齐、胤禟等几个有些懂事了的阿哥、公主早就被教导好了,见了太皇太后,便迎了上来跪安,用满洲话道了吉祥如意。
宁德挨着荣妃在一旁的江西瓷墩上坐了,见太皇太后身边站了一个盛装打扮的年轻姑娘,并不穿旗装,而是典型的蒙古人装扮:长袍外穿套着无袖坎肩,表着青色的貂皮冠,后垂红飘带,凸花银客箍,银发夹雕刻玉花的双发套,虽然不像锡盟蒙古的女人长得那么健硕高大,但是立在太皇太后身边也显得身姿高挑。她明亮的双眼中神采飞扬,不同于后宫女人们的谨言慎行,笑容里带着从蒙古大草原里来的豪爽利索。
宁德心中明朗,这位便是科尔沁来的小格格了。瞧她和太皇太后亲昵的神色,同太后依稀相仿的长相,又记起这段时间后宫里并不是空穴而来的风言风语,她忽然有些惊觉,这样鲜亮而身份特殊的女子初入宫廷,背后该有多大的含义啊。
大阿哥和太子都已到了适婚之龄,反正寻常百姓家这两人都已是极为出挑的人才,更何况还是天潢贵胄,一个是皇上的长子,一个又是未来的皇帝,人品自不用说。只是宁德隐隐地听说大阿哥与太子两人不过是面上客气,心中彼此并不服气,两人又是众多阿哥里头的翘首,其余几个年纪还小,见了他们也不过唯唯诺诺而已,因此两人倒是素有心结的,只是碍于玄烨的面子客气而已。
至于那个博尔济吉特氏向来是出中宫皇后的地方,若不是当年科尔沁三等公吉阿愚溪女博尔济吉特氏早早地薨了,现在的后位也未尝不是她的。宁德常在慈宁宫走动,因此也深知太皇太后和太后以皇上身边未有博尔济吉特氏的后妃为憾,如今这位小格格入宫恐怕是不止一家盯上了,不知还要惹出多少风波来。
宁德一时思绪连翩,不防身边坐着的荣妃倒是言笑晏晏地对她说了一句,“还真是个美人坯子。”宁德一时来不及回答,只是点头微笑。身后站着的福凝忽然俯下身子,悄声笑道:“可惜带了太多的镯子和链子,像是要把她家中的首饰都戴在身上。若她能少戴一点儿,她就会更好看了,不会遮住她秀丽细腻的脖颈和手腕。”
宁德听了扑哧一笑,不过细看那个其其格倒还是真如福凝所说,打扮得稍嫌华丽了,不知怎么就给人一种庸俗之感。
宁德心存厚道,记着这是在慈宁宫中,其其格又是太皇太后的客人,不愿对人多加评论,于是淡然一笑,“她是年轻女子,穿得鲜亮些也是应该的。”
见其其格用蹩脚的满语给众人请安,佟贵妃含笑点头,倒是宜妃拉着其其格的手夸了她好久,又说眉眼极像皇额娘,顺带赞了太皇太后。
“刚进宫的时候给太皇太后请安,臣妾就在想光瞧老祖宗如今的这身气派,年轻时该是如何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啊,恨不能早生几年得仰老祖宗的风姿。后来见了皇额娘就越发相信科尔沁是出一等一美女的地方,如今见着格格竟是和皇额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想来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一定就更漂亮了。”
她那一张嘴素来是伶俐,插科打诨倒是把众人都逗笑了,连太皇太后都忍不住颤着身子笑骂道:“这个宜妃啊,真是猴崽子,连我都编排上了。”
其其格见宜妃汉话说得快,她不大明白汉语因此立在跟前倒是有些不明所以,见众人都笑了也只好傻傻地赔着笑,一时大伙笑得更开心了。
佟贵妃等笑声渐渐停息下来,才弯了腰说道:“老祖宗,皇上本来现在就想过来,不过后来让西北的事给耽搁着了,让臣妾转告太太(满语:奶奶的意思)他一会儿就过来。”
太皇太后笑了笑道:“不用他过来了,正事要紧。我们祖孙几个自个儿取乐就好,他来了你们反而都不自在。”
絮絮地说了半天,众人才想起殿中还立了几个命妇家的姑奶奶,也都是一等一的家里出来的,又记起今日还要为大阿哥选福晋的事情。
人选其实早就定下了,大家心知肚明,所谓见见也不过是走个程序。玄烨也想过借胤禔的婚事来冲冲喜,老太太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能多撑几天也是好的。这个道理在座的人多少都明白,于是便见环肥燕瘦、莺红柳绿的少女们或拘谨或腼腆或刻意地在人前道了福。
惠妃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欣慰,她的孩子终于要娶妻了。望着面前豆蔻年华的少女们,她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老了啊。
因为先前便得了消息,所以此次她刻意多打量了几眼伊尔根觉罗氏家的姑娘,只是如今看来怎么都觉得不如意,许是惠妃太在意或是高看了自家的儿子,便是觉得九天玄女下凡也不过堪堪而足。伊尔根觉罗氏是标准的满人面孔,小眼睛,扁平的额头,倒是鼻子高挺,从侧面看过去极为小巧。只是惠妃在宫中见惯了美女,伊尔根觉罗氏家放在民间又是大官的女儿,或者可以称得上是明珠,不过落在皇室也不过是明珠蒙尘,成了鱼目。
这样想着,她不免对伊尔根觉罗氏有些倦怠,只是来前皇上有过交代,似乎已经内定了这个伊尔根觉罗氏,因此倒有些踌躇。正犹豫间,她抬头看见立在太皇太后身边,正被太后拉着手用满语说个不停的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英姿勃发,倒是比立在一旁唯唯诺诺的伊尔根觉罗氏好看了许多。她一想到博尔济吉特氏的家世,心中又不免有些活泛起来,为什么我们家胤禔不能娶这个博尔济吉特氏,这样天仙般的人才配得起我们家的胤禔。
惠妃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她不知道先前明珠为了这么一道折子不知已经被皇上猜忌过多少遍了,不然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闹腾。
她正计较着,忽然见乾清宫的太监进来,原是皇上要到了。慈宁宫里如今站着的几个未出阁的姑娘见了皇上还是多有不便的,佟贵妃便安排着人领着她们从侧门先避开了。宜妃见几个姿色尚可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未免有些悻悻,只能无奈地在宫女的指引下退了下去,她微微冷笑了一下,心中暗啐了一口,“一帮小浪蹄子!”
见那些内大臣家的姑奶奶退下了,宜妃笑着对荣妃道:“姐姐,你可看上哪个丫头没有?”
荣妃是个老实人,不知宜妃是拿自己在打趣,因此疑惑着问道:“不是帮大阿哥选妃吗?惠姐姐不是还没定吗?”
宜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惠妃姐姐请我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做参谋吗?惠姐姐看人一向是极准的,哪用得着你我说话啊。今天说是帮大阿哥选妃,权当给你练兵来的,赶明儿等老大娶了,你家老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宁德见她拿荣妃打趣,正在一旁偷笑,没想到正被惠妃拿住了,她指着偷着乐的宁德道:“妹妹,你还真别笑,她们家老三要是娶了亲,你们家老四还会晚吗?”
说起四阿哥,宁德心中有些不自然,佟贵妃还在上面坐着,想来要是给胤禛娶亲了,那也是皇上和佟贵妃的意见,自己这个庶母到底还是做不得数的。如此一想倒也觉得没意思了,只是她向来感情不流于人前,因此也只是笑着对宜妃道:“何必扯上四阿哥,你们家老五和禛儿也没差几日,到时候自然也少不了你去了,宜妃姐姐,你刚才可见着几个可心人了吗?”
宜妃撇了撇嘴,笑道:“那是自然,我瞧着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家的姑娘就不错。可惜如今太小了,不然指给大阿哥做福晋也是一等一的,现在只好等着我们家的老五长大了来娶吧。”宜妃欢快地轻笑着,虽说她是在开玩笑,但是宁德不得不承认宜妃看人的眼光还是极准的。刚才那个丫头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举止有度,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日后她必是一个温婉柔媚,宜家宜室的可人。
太后见众人拿着阿哥们的婚事打趣,如今面前坐着的四妃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的生母,独独少了太子胤礽的额娘,因此她们也没提胤礽的婚事,就从三阿哥说起。太后记起胤礽的身世,又想起仁孝皇后的千般好处,有些伤心,不由得念叨了一句:“怎么不提老二呢?”
话很轻,底下的妃嫔大概没有听到,只是在炕上歪着的太皇太后却听到了。太后的话落到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太皇太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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