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不清有多少个孤衾难眠之夜,她在凝和宫床帐中辗转反侧,无声地诅咒太子唐烽死掉。在凌贤妃看来,何皇后唯一胜过她的地方就是生了唐烽这位深受皇帝宠爱的好儿子。太子一死,自己有凌家做后盾,她所出的六皇子唐烁未必不能与唐煜和唐煌两兄弟一争。
  当昔日仇敌递上裹着毒药的蜜饵,她犹豫再三,终究是抵抗不住诱惑,收下了这份饱含杀机的礼物。
  一步错步步错啊。凌贤妃瘫倒在床榻上,双眼紧闭,青白的嘴唇不停嗫嚅着,无声地重复着这句感叹之语。我本想做那树梢上的黄鹂,却没料到阴影中的螳螂未能将太子这只蝉杀掉,转过头就把她这只作壁上观的黄雀给卖了。
  得知身边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牵连进刺杀太子一案中,凌贤妃惶惶不可终日,她曾想一死了之,但放不下膝下幼子。她死是容易,留下尚未成年,毫无自保之力的儿子,不是任由何皇后磋磨吗?
  在庆元帝的犹疑和何皇后的虚情假意双重作用下,凌贤妃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身子却也垮了,病了好,好了又病。她原想着再熬上几年,为儿子讨一门家世出众的妻室,偏偏老天爷不肯放过她,将南陈公主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她儿子头上。
  何氏儿子多,牺牲一个去做和尚不心疼,她可仅有唐烁一个独子!即使不能娶一个娘家得力的儿媳妇,也不能娶一个只会拖后腿的。
  凌贤妃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宫女用帕子不停擦拭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娘娘,我去唤六皇子回来吧。”
  “不行,别叫他回来,不——明天去叫他吧。”凌贤妃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气力,死死抓住宫女的手腕不松开。然而这股力气一泄,她的精神也折腾没了。
  “娘娘,娘娘!”
  再度醒来,室内已点起灯烛。摇曳烛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于床榻末端:“母妃,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喜悦又暗含焦灼的话语传入凌贤妃耳中,她眨眨眼睛,眼前的模糊人形逐渐清晰,显露出儿子唐烁的身形。
  “快把东西端过来。”唐烁扭头吩咐道,然转向凌贤妃,声音沙哑地说,“母妃,您别担心,太医说您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发作起来厉害,静养一段时日就能好转。我听服侍的人说,您一天没有进膳了,先用些白粥再喝药吧。”
  凌贤妃任由儿子一勺一勺地喂她粥水,但在唐烁要喂她药的时候,凌贤妃摇了摇头,拒绝了。
  “母后,您身子要紧,不吃药怎么行呢。”唐烁急切地问道。
  凌贤妃嘴角勾起,勉强扯出来一抹虚弱的微笑:“刚用了米粥,有些反胃,实在喝不下去了。你先放边上吧,母妃过会儿再喝。咱们母子说说话。这些天你在学里都学了什么?”
  唐烁老老实实地汇报起学习进度。凌贤妃一言不发地听着,眼睛贪婪而眷念地描绘着儿子的身形轮廓,如同再见不到一般。
  说完功课,凌贤妃又引着儿子谈起其它的话题。许久之后,唐烁旧事重提,又要喂她喝药。凌贤妃这次没推脱,咽了两口药下去,随后说:“母妃光顾着同你说话,竟忘了喝药。这药放了半日已经凉了,药性多半散了。让底下人再去熬一遍吧。”
  唐烁不疑有它,命宫人去熬药。
  凌贤妃又问道:“檀云,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的话,已过戌时了。”
  “都这么晚了,”凌贤妃惊呼道,“烁儿,你明早还得去崇文馆念书呢,不能再熬了,快回去吧。”
  “母妃,我留下来伺候您吧。师父们会准我假的。”
  凌贤妃执意不肯:“我原是小病,养上两日就好了,你功课要紧,不能为我耽误了,快去吧。”
  唐烁无法,只得离开,临走前反复叮嘱宫人照顾好母亲。
  他离开没多久,宫女端着一个五色雕漆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娘娘,药熬好了。”
  “倒掉。”
  “娘娘,殿下他——”
  “我让你倒掉,没听见吗。”凌贤妃冷声说,“我不想喝。”
  宫女只能转身,正要去处理药碗,又被她唤住了:“天气热,摆两个冰盆在屋里吧。”
  见宫女不动弹,凌贤妃冷笑道:“怎么了,莫非尚功局怠慢,今年连冰都没分给我凝和宫?”
  “娘娘,您的身子受不住冰盆的寒气啊。”宫女为难地说。
  “照我说的去做,对了,把嘴给我闭严些,一个字不许透露给六皇子。谁敢多嘴,就等着杖毙吧。”凌贤妃合上双眼。
  宫女惊疑不定地去了。凌贤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无声地呜咽起来。积蓄已久的泪水从眼角一滴接一滴地滑落。很快,杏红的衾被上出现了一小团水渍。
  不行,不能再拖累儿子了。凌贤妃睁开双眼,眼神中透出坚毅和决绝。陛下对我已有疑心,求情是无用了,要做就得做绝,如今之计,唯有一死。我死了,烁儿三年之内不能成亲,纵使与南陈的婚约无法变更,拖一拖未必没有转机。
  哎,算算日子,我也是多活了大半年,可惜不能亲眼看着烁儿娶妻生子。
  接连两夜,凌贤妃以天气炎热的借口让人在床边摆了一圈冰盆,就差抱着冰块入睡了,成功在大热天里弄出了风寒之症。她身子本来就不好,病又来得气势汹汹,不出五天,凌贤妃就
  把自己折腾得高烧不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六皇子唐烁是个孝子,再不肯去崇文馆念书,没日没夜地在生母病榻前侍奉。
  “母妃,您喝口药吧。不喝病怎么会好呢。” 唐烁手捧药碗,温声劝说着,“就喝一口。”
  “我真喝不下了,咳咳。”凌贤妃推拒道,“好孩子,快去休息吧,看你这眼睛,熬了两天夜,都抠搂下去了。”
  唐烁咬了咬牙,突然发狠道:“全给我下去。”
  宫人们面面相觑,难得见到六皇子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果真是被贤妃娘娘的病刺激到了。
  外人一去,唐烁扑到凌贤妃床榻边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母后,您的心事儿子全明白。不就是一个南陈公主,您何至于如此作践自个的身子。您有个不好的话,让儿子日后如何安心呢?”
  凌贤妃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
  “儿子我没有什么野心,跟兄弟们在一块儿不争不抢,就是求个和睦。太子不是个容不下人的性子。我碍不着他的眼,就算娶了南陈公主又如何呢?父皇百年之后,我就接您去封地颐养天年。母妃,您好好养身子,不要多想了。”
  殿内一片沉寂。时值盛夏,碧纱窗外隐隐有蝉鸣传来。
  沉默许久,凌贤妃用枯瘦的右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欣慰地说:“果然长大了,我也能放心了。”
  “母妃!”
  “好孩子,你听我说。由于某些缘故,我与何氏一脉结下了死仇,我这时候去了,陛下念着往日的情分,尚能对你有两分怜惜之意,再晚的话,就是咱们娘俩,咳,共赴黄泉之时。”凌贤妃说两句话就得喘上一阵,“之前觉得你还小,有些事情母妃不方便对你讲,眼下再不说的话,怕是没有个说的时候了,咳咳。”
  “您同皇后……怎么会……”唐烁无措地望着生母,万万想不到是这个理由。
  “我进宫时间久了,也留了几张底牌,你听好了……”凌贤妃把她在宫里的人脉一五一十地告诉儿子,末了警告说,“何氏奸猾,保不准里头有人被她策反了,你用他们的时候可得小心。”
  “儿子知道。”见凌贤妃摆出一副交代遗言的架势,唐烁是悲痛万分,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凌贤妃想了想,仍觉得不放心,低声吩咐说:“我同何氏的仇怨,是上辈人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没争过她,输了就是输了。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留个心眼,以后你该怎么和兄弟们相处就怎么和兄弟们相处。”
  “儿子知道了。”唐烁涩声说。
  知子莫若母,凌贤妃察觉唐烁神色有异,不由得心里懊悔:“万万不可想着为我报仇,否则母妃在地底下也不能踏实,咳咳咳——”她心里一急,身子不免受到影响,剧烈地咳嗽起来。或许是咳得狠了一口气没喘顺溜,人又昏过去了。
  “母妃,母妃!”唐烁探身察看母亲的情况,发觉她已是进气少出气多,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去传太医!”
  凝和宫内一片兵荒马乱。唐烁一会儿看看为凌贤妃施针的满头冷汗的医女,一会儿看看帘子外头紧锁眉头的太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
  “贤妃病逝!”唐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德善像是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六皇子受不住打击,也病倒了,据说脸瘦了好几圈。”
  “贤妃居然……”
  “贤妃娘娘一去,六皇子就得守孝了,婚事就得拖三年,宫里人说与南陈结亲的人选可能会换成七皇子……”姜德善颇有几分担忧地说,自家殿下与七皇子同母,万一因殿下推脱的缘故,这门亲事到头来落到七皇子头上,皇后娘娘那里会怎么想呢?
  “七弟啊,这门亲事落到他头上倒不坏……”唐煜精神恍惚地说,没留意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去了。他还没从贤妃病逝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上辈子凌贤妃可是活到皇兄登基之后的,差点就跟着六弟去藩地荣养了。
  姜德善假装自己没听见。
  “盂兰盆节还有几天。”唐煜突然问道。
  “后日就是了。”
  “你去找圆真小师父,取一卷《盂兰盆经》回来。”


第45章 盂兰盆节
  凌贤妃薨后,暂时停灵于寝宫。放眼望去; 凝和宫内遍是缟素; 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宫女太监的哭声中真心的成分居多。毕竟凌贤妃一去; 他们前途未卜,指不定就要重新打散编入六宫,到时新主子见他们是贤妃的旧人,未必肯重用。有心思活络的拿眼不住瞟向棺椁前一站一跪的两道素服身影,琢磨着如何能在这二人面前混个脸熟。
  伴随着阵阵哭嚎; 身着素白孝服的唐烁静静地跪在褥子上; 手里拿着一沓纸钱; 一张接一张地投入火盆中,脸上神情木然,眼底两道青黑,却是一滴眼泪皆无,似乎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昭阳宫的赵嬷嬷立于唐烁身侧温声劝慰他。有小太监想要卖个好,端了个四足圆凳过来,她摆摆手; 不肯坐下。
  “六殿下; 您身子没好全,先回去休息吧。”赵嬷嬷一边用涂了姜汁的帕子擦着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一边劝说道; “贤妃娘娘虽是去了; 您也得保重身体啊。今日是盂兰盆节,皇后娘娘得盯着宫里的道场,不得空; 要不怎么得亲自过来一趟。”
  “母后好意,儿臣心领了。”唐烁简短地回应道,并不起身,自顾自地烧着纸钱。
  “吴公公,您老人家怎么有空过来了……” 凝和宫殿门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唐烁的耳朵动了动。
  庆元帝身边的红人,总管太监吴质步入停灵的正殿。他对赵嬷嬷点点头,快走几步来到唐烁背后,站定后清了清嗓子。
  唐烁侧过半个身子,目光落在吴质平日常穿的那身油绿怀素纱袍上:“公公好,恕我有孝在身,不便起来。”
  “给六殿下请安。”吴质躬身下拜,随后脸色一冷,扫视着旁边围着的一圈宫人,“你们当的是是哪门子的差,眼看六殿下这么跪着,都不知道劝的吗?”
  赵嬷嬷叹息道:“吴总管,您老人家不知道啊,殿下之前可是直接跪在这冷地上的,我劝了半日才铺了个褥子。”
  众宫人唯唯诺诺,有人上前想要扶起唐烁,被他甩开了。或许是离火盆过近的缘故,唐烁的脸颊添上了两团病态的酡红:“公公不必说他们,母妃仅我一个儿子,只要我还能爬得动,就得来母妃灵前守着。”
  “六殿下,您不能只念着贤妃娘娘啊,听说您拖着病体来凝和宫守灵,陛下连午膳都没用好,特意派老奴来看您。”吴质说。
  “皇后娘娘也挂念着您呢。”赵嬷嬷趁机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唐烁终于有反应了,他低声对吴质说:“父皇那里可有旨意传来?有说要给母妃追赠嘉号吗?”
  赵嬷嬷眼观鼻鼻观口,假装没有听见唐烁的这句问话。
  吴质顿了顿,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殿下,贤妃娘娘是四妃之尊,一应丧仪皆有定例,断不会简薄,您就放心吧。”
  唐烁在心中冷笑,断不会简薄,那你一介阉人为何连身素服都不换就敢到母妃灵前晃悠?断不会简薄,那凝和宫为何如此冷清,内外命妇走个过场就离开了?断不会简薄,那为何父皇无有追封,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母妃?
  悲意涌上心头,唐烁伏倒在地,痛哭不止。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恨谁,是恨把儿子推出去给南陈人作女婿的父皇,是恨笑里藏奸的何皇后,还是恨不惜避到慈恩寺也要把烫手山芋抛给他的五哥?
  人善被人欺啊。
  吴赵二人又是一番苦劝,保重身子之类的言语说了有一万遍,唐烁充耳不闻。他直起身子,抓起剩余的纸钱,一股脑地投入火盆,橘红色的火苗瞬时往上蹿高了几寸。
  …………
  “点上火吧。”唐煜道。
  姜德善取来火石和纸捻,引燃火盆中的木炭。火焰炽热地燃烧着,唐煜拿起这三日抄写的一大叠《盂兰盆经》,慢慢投入火盆之中。纸张先是边角蜷缩卷起,随后整张纸变黑变脆,直至完全为火焰吞噬,彻底化为灰烬。
  在慈恩寺待了足有半个月,唐煜说是祈福,其实没人要求他每日必须做些什么功课。派来监视唐煜的禁军只要能确认他人在庙里头就行,其他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唐煜过得竟比在宫中还悠闲些,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用过不知是早膳还是午食的一顿素斋,之后或是找圆真说话,或是读些从藏经阁里借出来的典籍解闷。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若非一直吃素,唐煜的体型估计就要向庆元帝靠拢了。
  然而听说凌贤妃病故的消息后,唐烁接连三天没有出院门,留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抄写《盂兰盆经》,从日出抄到日落。
  “殿下,您别自责了。都说人命有常数,贤妃娘娘的身子去年入冬后就不好,病了足有大半年。此事众人皆知,这次只是没捱过去。”姜德善劝说道,“再说,与南陈结亲是陛下的旨意,就算是六皇子,也不好意思把事情赖到您头上去。”
  唐煜没头没脑地说:“六弟有一位慈母,可惜了。”去年这时候我居然为这事嫉妒过他,谁能想到转眼间天人永隔。
  姜德善无法,闭上嘴环顾四周,想找找有什么东西能转移唐煜的注意力。屋子里静了下去,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鼓乐之声。
  “真热闹啊,不愧是盂兰盆节,佛家第一盛会。”唐煜叹息道。
  “听说山门前的空地搭了个戏台子,要演一天的《目连救母》,还有舞狮杂耍什么的,热闹极了。”姜德善顺着唐煜起的头讲下去,一会儿说慈恩寺盂兰盆法会的盛大,一会儿说诸般供品的丰盛奢华,“……供品当然是宫里送来的最好,各色器物精美无比,围观的人没有哪个不夸的。百姓们送的就什么样子的都有了,有送吃食的,有送僧衣僧帽的,有送香油钱的,居然还有送地的!光这么一天,寺里不知能赚多少啊。”
  “寺庙中豪富的不少。就说这慈恩寺,常有富户人家的子弟携家带业地投进来,要不你以为大殿里佛祖的金身,我们每日吃的素斋从哪来?”唐煜道。
  “听殿下这么一说,这慈恩寺攒下的家底怕是能跟世家大族比一比了。”姜德善啧啧感叹着。
  “那倒不至于,慈恩寺非是那些百年名刹,终究是积攒有限。”唐煜道。
  姜德善忽地想起一事:“殿下,圆真师父昨日过来了一趟,我见您在抄经,就没让他打扰您。他说想邀您今夜去浮屠塔上赏景,说今晚洛河上会放河灯,等天一黑,水面上全是闪闪发亮的莲花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寺里还要在河上做法事,到时候要烧掉一艘法船,据说跟真船的大小差不多。”
  盂兰盆节这日在河上放灯,取的是超度亡魂,引渡众生,为逝去的亲朋好友祈福之意。
  这倒提醒了唐煜:“观景就不必了。我记得庙里莲花池引的是活水,这水是从哪里流出去的?
  “寺里后墙底下开了道口子,从那里流出去汇入洛河。”
  唐煜沉吟片刻,说:“你去找圆真,要两盏莲花灯回来。”
  入夜之后,主仆二人蹲在慈恩寺后院赭黄色的围墙根下,面前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溪流。在他们身后,娃娃脸沙弥圆真提着一盏灯笼,为他们照明。
  一轮皓月冉冉升起,投下道道清辉,水流泛起银光。院墙之外,有梵音清乐传来,却是做法事放焰口的僧人在诵经。
  唐煜手持一支白色小蜡,示意姜德善点燃,然后将其放在红白绿三色蜡纸糊成的莲花灯的灯座上,双手捧着将纸灯送入流水之中。放完一盏灯,唐煜又放了一盏。两团烛火依偎在一起,沉沉浮浮,越过寺墙向外面去了。
  姜德善心里忖度着,殿下的两盏莲花灯,一盏想必是给不日前故去的凌贤妃,那另一盏是给谁的呢?他不觉得还有谁值得殿下送一盏灯出去啊。
  如同放下心里的一块巨石,唐煜长吁一口气,拍了拍手说:“走吧。”
  两盏灯,一盏给贤妃,一盏给镇国公。祝你们来生顺遂,勿为前尘所扰。


第46章 精心设局
  盂兰盆节后,苦熬了几日的唐烁再也支撑不住; 病倒在床。
  唐烁的病情在宫里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议论。紫宸殿内; 庆元帝面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老六那里; 太医是如何说的?你看老六气色如何?”
  “王院判说六皇子本是小恙,可是这几天郁结于心,已转为风寒之症,得小心调养,万不可劳累。依奴婢所见; 六殿下病势确有几分沉重。”吴质端详着庆元帝的面色; 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掂量着袖子里藏着的葫芦印金荷包的份量; 他有心把六皇子的病情描述得轻点,可惜看陛下重视的态度,说不定就要去端庆宫探望,到时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吴质心想,赵嬷嬷,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啊。
  “定是从他亲娘那里过的病气,真是愁死朕了; 一个两个的全不省心。”庆元帝猛地一拍桌子; 他才把五儿子跑庙里头割了头发的事情压下去,说服南陈使臣换个与明惠公主结亲的皇子; 结果六儿子又出事了。
  凌贤妃为何而死; 庆元帝心中有数,并不在意,大不了隔个三年再把明惠公主娶回来。偏偏六儿子侍疾侍出了不小的症候; 要知道风寒可是能死人的!万一他这边才跟南陈定下亲事,那边六儿子接到消息被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庆元帝不在乎小老婆的性命,却很在乎儿子的,他小声嘀咕说:“算了,就说……就说老六八字不合吧。”
  吴质支棱着耳朵,专注地听着庆元帝的自言自语。
  晚些时候,昭阳宫内。赵嬷嬷匆匆绕过十二扇的泥金折枝花鸟屏风向何皇后走去:“皇后娘娘,奴婢有事情回禀。”
  见赵嬷嬷面上隐约有焦急之色,何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向掌事宫女碧落点了点头。碧落会意,领着其余宫人退到屏风之外。
  赵嬷嬷附到何皇后耳边嘀咕了一通。何皇后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一双眸子里似有风暴在酝酿:“吴质真是这么说的?”
  “我如何敢欺瞒娘娘。”
  “这事不好办啊。”何皇后喃喃自语道。凌贤妃一死,她的儿子是保住了,却给我留了个老大的难题。另外,四妃之位眼下有两个是空着的,指不定那天陛下想起来了就要升别人的位份……
  眼前浮现出幼子向她讨好卖乖时的模样,何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速去请安阳长公主,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进宫一趟,你出去的时候把碧落叫进来。”
  “是。”赵嬷嬷答应着。
  当天碧落就带着一篓新进贡的水蜜桃来了楚昭仪的含春殿。一番密谈之后,穿着茜红遍地金对襟罗衫,下衬翠蓝妆花绸裙的楚昭仪亲自将碧落送至含春殿门口,笑吟吟地说:“姑娘替我谢过皇后娘娘,等我换身衣裳,就去娘娘殿内谢恩。”
  “请昭仪留步。”碧落福了福身,“您若是要去昭阳宫的话,不妨等晚上暑气消了再来。奴婢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正与安阳长公主说话呢。”
  “我都听姑娘的。”送走碧落,楚昭仪面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凌贤妃一死她就起了挪挪位置的心思,正想着如何谋划一番,没想到她还没去找皇后,皇后就派人递来了善意,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她万分庆幸借着五皇子救了娘家侄儿的事情多去昭阳宫走动了几趟,这时候果然用上了。
  四妃之位啊,楚昭仪乐得合不拢嘴。虽说有两个皇子傍身,但她生完十五皇子后身子没调养好,脸上生了黄斑,容貌大大减损,陛下已经久不到她宫中。孩子尚未长成,论宠爱她又远远比不上韩婕妤和柳美人两个,于四妃之位并不是那么有把握。如今何皇后愿意为她进言,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