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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重生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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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云浓自己来说,她觉着两人之间称不上爱恨,只是因缘际会使然的一笔交易。她那些年是真的快活,顾修元也利用她做成了一些事。
  她死过一次,难过之后也就放下了,可顾修元却不知为何倒像是有些意难平。
  翠翘见她对于退婚之事没半点反应,反而对着那封信出神,好奇道:“这是什么?”
  云浓随手将信一团,丢开了:“不是什么要紧的。”
  她没准备给方子,甚至连个解释都不准备给,权当是没看到这信。毕竟她如今又不缺银钱,也没什么要求到顾修元面前的,为何要遂了他的意?
  晚些时候,老太太院中来了人,请她过去。
  云浓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拢了拢头发,系了披风,便带着翠翘过去了。及至到了那边,才发现偌大一个屋里就只有老太太与柳氏,丫鬟上了茶后便都退下了。
  “楚家想要退婚,”老太太神色淡淡的,撩起眼皮看向她,“此事你怎么看?”
  云浓垂下眼睫,轻声道:“亲事是结两姓之好,总是要你情我愿才行,楚家如今既是不愿意了,那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亲事是当年你父亲在时定下的,如今楚家要反悔,归根结底还是欺你失怙。”老太太一改先前做派,斥责道,“楚家背信在先,这亲事不要也罢。”
  云浓眉尖微挑,觉着能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话真是稀奇。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先前老太太是盼着她嫁到楚家去,可如今楚家都提了退婚,便相当于是撕破脸了,总不能再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叫你来便是想亲口问问你的意思,你既没异议,我便令人回了楚家去。”老太太顿了顿,像是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道,“这婚事既是不成,那当年定亲的信物便该退还回去了。”
  甩脱这门亲事后,云浓只觉着一身轻松,答道:“这是自然。晚些时候我便让人将那玉佩送来,还给他家,也算是了了。”
  老太太竟还和蔼地宽慰了云浓几句,说是将来再为她择一门好亲事,柳氏则在一旁附和着,态度实在是转进如风。
  这一趟比云浓料想得轻松许多,只要旁人不为难,她也懒得去找茬挑刺,回房之后就让祝嬷嬷翻出了定亲的信物给老太太送了过去。
  只不过老太太当时说得虽好,可聆风院这边的用度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连带着府中的下人对这边的态度都大不如前。那些人倒是还不敢在云浓面前太过放肆,可对着翠翘与祝嬷嬷,却是懒得掩饰了。
  翠翘虽不似先前那般天真,可真到这时候,却还是难免不平。
  “上行下效,见风转势,皆是人之常情。”云浓不甚在意道,“更何况以我的身份,在徐家本就尴尬。早前她们有所图才会待我那么好,如今这样,才算是寄人篱下的正常境遇。”
  “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翻脸这样快?”翠翘低声道,“那些人往日里见了我可亲近了,一口一个翠翘妹妹地叫着,可如今我为了这劣炭去同他们理论,却被好生嘲讽了一通。”
  那些人言辞很是出格,还牵连了云浓,翠翘一想到便觉着呕心。
  见她仍旧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云浓放软了声音笑道,“咱们又不缺银钱,想要什么大可自己去买,何必为了这点事坏了心情?他们给的炭不好,熏着了,那就放着不用自己另买就是。”
  先前的香料又赚了一大笔银子,云浓已经在跟徐思巧合计,干脆将锦姨娘家的铺子彻底大改,弃掉那些廉价的玩意,专门来卖香料。
  她如今心情大好,满心都是如何赚钱,并没那个功夫去理会旁人都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若不然等再过些时候,我寻个合适的机会,咱们搬出去住。”云浓自顾自地盘算着,“届时远远地离了她们,就不用置气了。”
  翠翘连忙点了点头:“这样自然是好。”
  云浓安抚了她,见天色尚早,便从书架上取了话本来看,权当是打发时间。
  立春之后,便没那么冷了。
  摆脱与楚家的亲事,顾修元自那封信后也再没消息,云浓只觉着一身轻松,就差抽个空回护国寺还愿了。
  只是忙着制香料做生意,委实没那个闲心。
  云浓与徐思巧以及锦姨娘商议了一番,出银钱将那铺子改了装潢,唤作“绮罗香”,正儿八经地做起了香料生意。
  这么一来云浓便忙不过来了,开始手把手地教着翠翘来学制香,徐思巧偶尔也会来学上些。云浓在这上面并不藏私,称得上是倾囊相授,只不过她用的那款“春风拂槛”却始终没拿出去卖过,算是前世留下来的一点固执。
  又一日,徐思巧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说是景宁长公主府遣了人到铺子那边,说是长公主想见一见制香师。
  云浓平静地听完,沉默片刻,而后道:“我这就去。”


第14章 
  景宁令人会找上门来,这在云浓的意料之中。
  又或者说,这些香料本就是用来投石问路的。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不惹怀疑地接近景宁是个难事,那么就只能让她找上门来。
  云浓前世摆弄香料是在宫中,旁人或许不大清楚,但景宁与她同住在窦太后宫中,又岂会不知?这些香料在世家闺秀间风行开来,景宁迟早是会发现的,只要再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它们与云浓当年在宫中时制出的香大为相似。
  巧合也好,有意也罢,景宁只要是起了心思,总是会让人来寻这制香人的。
  云浓梳妆打扮后,上了前往长公主府的马车,一路无话。
  云浓这个人亲缘淡薄,这些年来身边也没多少交心的人,景宁算是其中之一。两人相识多年,自小一块长大,情谊深厚,绝非寻常人能比。
  纵然当年她最亲近顾修元之时,在她心中,顾修元也是要排在景宁之后的。
  如今顾修元信不过,她若要寻一人探问当年事,那就只能是景宁了。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云浓扶着翠翘下了车,及至见着这熟悉的府门,只觉着感慨万千。
  “姑娘这边请。”
  老嬷嬷引着云浓进了府,穿山绕水,到了会客的花厅。侯在门口的是景宁的贴身侍女,叫做扬琴,老嬷嬷向她回了话,便又退下了。
  扬琴并没急着请云浓进花厅,反而先打量了一番她的相貌,脸上露出些惊讶的神情。
  云浓知道扬琴在想什么。毕竟她如今的相貌与当年还是有三分相似的,扬琴早年在景宁身旁伺候那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嘴角噙着些笑意,任由扬琴打量着。
  倒是扬琴自己觉出些不妥来,略带歉疚地笑了声:“姑娘请。”
  云浓很少来这会客花厅,毕竟以她与景宁的关系,便是要来,也是直接到正房去,不至于这般疏远。她目光扫过花厅,随即敛眉垂眼,向景宁行了一礼。
  景宁坐在正位,撑着额,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云浓。
  她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没半点笑意,连眼神都显得有些木,像是没什么精神。
  “不必多礼,坐吧。”景宁坐正了些,问道,“你就是‘绮罗香’的制香师?什么名姓?”
  “是,”云浓应了声,而后轻声道,“姓谢,名云浓。”
  景宁原本想要去端茶盏,听到这名字后,先是一愣,而后方才叹道:“竟有这样的巧事?”
  依着常人所想,这自然是巧合,毕竟平白无故的,谁能想到鬼神之事呢?
  云浓垂着眼,犹豫着该怎么说才好。
  “你这些香料方子,是从何处得来的?”景宁下意识地放缓了态度,问道。
  云浓道:“大都是自己琢磨来的,翻了些古籍,也向旁人讨教过。”
  “你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景宁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桃花眼上,声音中带上些怀念的意味,“从模样到名姓,乃至于这制香的法子,都很像。若非亲眼见着,我断然是不会相信天底下有此等巧事的。”
  云浓掩于袖下的手交握着,力气很大,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抬眼看向景宁,低声道:“的确是很巧……又或者,长公主可信鬼神之说?”
  景宁一怔:“什么?”
  “便如那话本戏文所讲,”云浓轻声道,“人死之后魂魄不灭,机缘巧合之下借尸还魂……这样的事,长公主信吗?”
  这话若放在旁处,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可如今却绝非如此。
  只是此事实在是惊骇,景宁愣了许久,方才意识到云浓这话什么意思,蓦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颤:“你这话究竟何意?”
  扬琴原本是侯在门口,听自家长公主忽然如此激动,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上前来,但却又被景宁一句话给赶了出去。
  花厅之中只剩下她二人,景宁上前几步停在云浓面前,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你那话何意?”
  两人离得近了,景宁便闻到了云浓身上熟悉的淡香,眼瞳一缩,难以置信道:“你用的什么香?”
  若是旁的,她还能当是巧合,毕竟有些是出自古籍,有些是尚宫局的手笔。可云浓当年调了这款香后便一直自用,小气得很,从没将方子告诉过任何人……
  见她这模样,云浓也觉出些难过来,声音涩涩的:“是春风拂槛。”
  若说景宁先前还有疑虑,如今便却是能确准了。
  云浓紧紧地抿着唇,端详着景宁的神情,见她似是一时想哭一时又想笑,但却没有半点害怕与惶然,原本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是我,”云浓眨了眨眼,泪便落了下来,“宫宴遇刺后,我原以为此生也就如此,万万没料到还会有再见之日。”
  两人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相对垂泪,将妆都哭花了。
  扬琴并不知道花厅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听见哭声,又是茫然又是无措,提心吊胆的。
  及至听到长公主传唤后,立即进了门,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
  明明脸上皆有泪痕,但看起来并不似难过。
  旧友重逢,自然是高兴事,将这一年来的种种哭尽后,便剩下感慨与喜悦了。
  景宁吩咐扬琴打水来,与云浓净了脸,也顾不上再施脂粉,径直带着云浓离了花厅,到自己卧房去了。
  “京中变了许多,”云浓声音哑了些,缓缓地说道,“我对这些一无所知,也不敢贸贸然找上门来。”
  景宁将房中的侍女都赶了出去,亲自沏了茶,低声道:“的确是变了许多,天翻地覆。”
  “我不明白,”云浓接过茶盏,并没喝,“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顾修元又做了些什么?”
  听到顾修元的名字后,景宁脸上的笑意敛了些:“当初刺杀的宫变是老三挑起的,太子死在宫宴中,皇上有人拼死相护倒没受重伤,只是此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没过多久就也去了。临死之前,他将皇位传给了年幼的六皇子,又指了几位大臣辅政。”
  当年乍逢这些事时,景宁只觉着仿佛天都要塌了,可如今也能平静地提起,只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云浓一眼,而后又道:“至于顾修元……当年你死之后,六皇子曾到郡主府吊唁,与顾修元私下见过一面。也不知顾修元究竟同他说了些什么,后来先帝驾崩传位给他,而他继位后,便开始重用顾修元。因着顾修元的身份非比寻常,群臣还曾因此颇有意见,可到底没拗得过他。”
  云浓认真地听完,皱了皱眉:“当初六皇子到我府上时,立储的诏书还未下?”
  “的确没有。”景宁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追问道,“你是想说,顾修元帮着六皇子拿了储君之位?”
  “除却这个缘由,我想不到旁的理由能让皇上如此倚重他。”云浓平静地说道,“只是他究竟是如何出谋划策的,我就猜不到了。”
  景宁道:“他身份成谜,当年我曾让人查过,却始终云遮雾绕的。”
  云浓那时不以为然,觉着顾修元出身如何并不重要,甚至于从没问过,如今才算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她将当初在护国寺后山之事提了提,问景宁道:“你当时为何会那般问他?”
  景宁惊讶之后,解释道:“这就又是另一桩公案了。当年老三事败,被先帝下令圈禁,又着人严审一干涉事人等,查得极严。这事原本是由三司共审,可后来六皇子登基后,顾修元却横插一手将此事揽了过去。”
  “我当时以为他是想要细查此事,揪出杀你的元凶,可后来这案子结了之后,我无意中发现其中仍有疑点。护国寺那次我只不过是想要试他一试,却没料到他竟然当真不敢答。”景宁叹了口气,“他如今大权在握风光得很,该早有谋划才对,总不会是毫无准备一朝开窍。”
  云浓由着她说,从始至终都没开口。
  景宁见她这模样,忧心忡忡地问道:“我知你喜欢他,只是在彻底弄明白这件事前,你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身份。不然,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我明白,不会让他知道的。”云浓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道,“他这个人最是多疑,再加上有那些个傻姑娘们做的事在前,他见着我,只会疑心我是有意效仿怀昭郡主,想要得他青眼罢了。”
  如此说来,她还得谢过徐思蕊才行。
  景宁将她这话想了想,颔首道:“我听人说,早前还有人送了与你当年相貌颇为相仿的美人到他身边去,他收下了,可没过几日又把人给赶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浓一笑置之,转而提了旁的事情。
  以她如今的身份,并不适合留在长公主府,所以长谈一番后,两人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见过景宁后,云浓算是又了了一桩心事,心无旁骛地料理起自己的生意。
  可没过多久,她就又接到了封没落款的信。
  顾修元的字迹。


第15章 
  这次的信与上次相仿,仍是顾修元的字迹,寥寥几句,没有落款。
  只不过上次的信是徐家的门房送来的,可这次,却是从绮罗香铺子那边辗转传到云浓手中。
  这足以证明,顾修元已经很清楚绮罗香是她的铺子。
  云浓从徐思巧手中接过信后,拆开看了眼,便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一旁,并没表露出什么异样。
  毕竟以顾修元如今的权势,若是有心去查,这些消息可谓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等到闲聊几句,送走徐思巧后,云浓才又将那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顾修元上次寥寥几句,似是想起来之后随口一提,可此番却是长了许多,语气中还隐隐带了些威胁的意思。
  大有她不把方子交出去,这件事情就别想揭过出的架势。
  云浓盯着这信看了会儿,又感慨了句:“他可真闲啊。”
  这香料方子云浓并不想给旁人,可顾修元的态度已经如此,她如今可没有跟顾修元对峙的兴趣,便没咬死了再执拗下去。毕竟两人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她手头还有个香料铺子,顾修元若真想做什么,她压根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翠翘,去找找年前我让你写的那个香料方子,”云浓托着腮,支使翠翘道,“交给阿菱去。”
  阿菱是锦姨娘的侄女,比云浓的年纪大些,如今那绮罗香铺子便是她在管着的。
  翠翘翻箱倒柜地将那花笺找了出来,追问道:“姑娘要的是这个?”
  “是,”云浓看了眼,点点头,“让阿菱差个人送到……”
  她这话说到一半,卡了壳,沉默片刻后方才又道:“送到怀昭郡主府。”
  云浓曾听人提过,皇上赏了顾修元一处宅院,可他却并不常住,大半时间还留在郡主府邸。
  这一点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纷纷揣测着这位权臣的心思。
  有人说他是念着怀昭郡主,也有人说他是居安思危,好提醒自己不忘旧日之耻。
  翠翘对这些事情不大熟悉,先是应下来,而后才惊讶道:“怀昭郡主不是年前就过世了?眼下住在那里的……是那位顾大人?”
  “是吧。”
  云浓含糊不清地答了句,态度模棱两可,翠翘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来自己姑娘这是答复还是疑问。只是云浓不想提,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将心中的疑虑压下。
  “再有,”翠翘都走到门口,云浓又将她叫住,“你去取笔墨来,在一旁写个……五百两。”
  这么一来,等顾修元见着了,自然会把银钱送到绮罗香去。
  这价钱其实算不得贵,如今她的那些香料都能卖个十来两,更别说是制香料的方子了。五百两对顾修元来说,也是不值一提。
  云浓倒是也能狮子大开口要多些,毕竟顾修元的来信上也写得明明白白,随便她怎么开价。只是她眼下并不缺钱,也犯不着去顾修元那里要,只想着快些了结这件事,图个清静。
  顾修元想要的就是这么个香料方子,如今她给了,也该到此为止了。
  入春之后,天一日日地暖了起来,万物复苏,垂柳也抽了芽,一片生机盎然。阳春三月,相约到京郊去踏青的人也多了起来。
  接到徐思巧的邀约时,云浓犹豫了会儿,便应下了。
  自打做生意起,她与徐思巧的关系便日益亲近,也会在一处商量生意事宜,琢磨着如何能赚更多银钱。
  徐思巧原本是个循规蹈矩的世家姑娘,平日里也就是学点诗书针线打发时间,偶尔与徐思蕊这个嫡姐为难一番,看个笑话,便再没什么旁的事情可做。
  但如今却是大不相同。
  她时常到聆风院中去跟着云浓学制香,甚至还自己琢磨出一种香料来,经云浓再调过之后放到绮罗香去售卖,小赚了一笔银钱。
  云浓这个人一旦熟起来,是极好相处的,又大方得很,从不藏私。一个冬天下来,徐思巧甚是喜欢她,比那些个一同长大的姊妹都要亲近。
  三月踏青,是徐家由来已久的惯例,云浓原是没想跟过去的,可耐不住徐思巧热情得很。
  “不费什么功夫,不过是到京郊的庄子上去住一日,”徐思巧与云浓共乘一辆马车,解释道,“到了庄子上,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不必跟三姐姐相处。”
  她一脸嫌弃,半点没掩饰对徐思蕊的厌烦。
  云浓忍俊不禁:“知道了。”
  也不怪徐思巧专程将这事拿出来讲,毕竟前几日,徐思蕊还阴阳怪气地来内涵了一番。
  她也不知是从何处知道了云浓与徐思巧开铺子卖香料的事情,端着一副大小姐的矜贵姿态,将两人给暗贬了一通。大意是说她二人明明是大家闺秀,可却为了点钱蝇营狗苟,让人看不起。
  徐思巧原就与她有旧怨,气得脸都白了,想要争吵,可却又被云浓给拦了下来。
  “百年前乱世风云,群雄四起,最后平天下的却是个卖药材起家的商人……也就是咱们大梁开国的武帝。”云浓似笑非笑地反问徐思蕊,“三姐姐若觉着做生意便是蝇营狗苟,那又如何看武皇帝?”
  徐思蕊便是再怎么傻,也知道不能妄议皇家,就这么被云浓给问住了,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恼羞成怒地甩袖走人。
  徐思巧与自家三姐打了这么多年的嘴仗,还是头一遭见她这么吃瘪,乐极了,如今再想起来当时的情形,还是觉着精彩。
  她向云浓道:“若你早些来就好了,我这些年可真是吃了三姐姐不少亏。”
  “你不该跟她吵的,”云浓一本正经地向她传授经验,“一旦打嘴仗,闹到太太、老太太面前,你必然是会吃亏。就该从一开始搬出大佛,堵了她的嘴,就完事了。”
  云浓在宫中时,是见过妃嫔们拌嘴对峙的,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妹妹可是对皇上/皇后/太后不敬?”,亦或是“姐姐分明是没把祖宗规矩放在眼里!”。
  她没学到什么好的,狐假虎威倒是学了个八|九成,拿来堵徐思蕊这种小姑娘百试不爽。
  徐思巧连连点头,将她这话给记下,而后又好奇道:“姐姐怎么知道武帝年间的事?”
  “早年在钱塘时,听人提过。”云浓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及至到了庄子,徐思巧像是出笼的雀鸟似的,令侍女去安置行李,自己则拉着云浓四处转去。
  庄子上的景致与京中大不相同,偶尔还能遇上三两个下地的农人,徐思巧看什么都觉着新奇,云浓也不常见这些,兴致勃勃地随她四下看。
  此处有几株大槐树,只可惜来得略早了些,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徐思巧失望道:“看来今年是吃不着新鲜的槐花了。”
  “这也不算什么事,改明儿结了槐花,让人送些来就是。”云浓漫不经心道。
  徐思巧摇了摇头:“旁人都不要,我若是去提,怕是要觉着我娇气。”
  “那就不从这要,让阿菱帮着留意,送些到府中就是。”云浓笑道,“横竖不过是花几两银子的事,哪值得去费心愁啊。”
  徐思巧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感染,笑了声,而后又道:“怪不得你这么爱银钱,的确是用处大得很。”
  两人在外边留了半晌方才回去,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出了门,云浓吃了些饭菜,便歇息去了。
  云浓有些择席,刚到一个地方入睡很难,因而并没歇好,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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