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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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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突围后往哪个方向撤退?”
“禀王爷,东方!”
“糟糕,快追上!”东方有数量不确定的洛朝援军,贺兰浩元追上去便是送死啊!
“拓跋清,你不期待我们的第三次交手吗?”女子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密室传音?这声音,是凤盈!
拓跋清猛然抬头,就见遥远的山顶有一白色的身影。
瘦弱、挺拔,纵然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也清楚地知道,那一袭白衣的便是凤盈。
“……”她不在那三万人中,已经突围了四万余众,那么,如今她手下兵马不足三千,正是杀她的好时机啊!
可是,她这么做岂不是将自己推入险境?
“王爷,还追吗?”乔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拓跋清一瞬间恍然。
“不必了!”
“王爷,那可是玉面修罗的圈套啊,若是贺兰浩元与洛军的援军遇上,必然惨败!”
契丹鲜卑联军,便是荣辱与共,契丹若是全军覆没,鲜卑也无法与洛朝大军抗衡。
“贺兰浩元为人武断,听不进劝。哀兵必胜,我们若是一道追击,兵力也会大大折损!”想到那震天动地的呼喊声,拓跋清忍不住摇头。
他真是失策了,没想到凤盈竟连援军的方向都了如指掌。
若是如此,一开始就应当全力围堵的,如今,竟无法补救。
“那我们……”是啊,元帅以自己为饵换数万将士生机,怎能不鼓舞人心。
只是现在天云山易守难攻,就算凤盈手中只剩数千将士,也能抵挡很长时间,到时援军到来,可就糟了!
“进攻天云山!”他拓跋清不能两次输在同一个人手上,凤盈非死不可!
天云山上,凤盈高坐枯树枝头,细致地擦拭着手中宝剑。
她的周围升起袅袅炊烟,伴随着一声声悲啼,战马被砍倒,成为了裹腹之食。
拓跋清将要进攻了,这或许会成为她最后的一顿晚餐。
“元帅,您不应该分三拨行动的!”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孩的声音传来。
凤盈低头,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看男孩身上的铠甲,应该是枪兵。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绞着,逼迫自己抬起头颅,眼神却左右飘忽不定,似分外紧张。
“哦?”凤盈扬了扬眉角,知对方鼓起勇气找她不易,便柔声道:“何解?”
“队伍打散了容易被逐个击破,且我们现在不过两千余人,就算天云山易守难攻,我们也无法守住!”
说完这番话,又偷睨了凤盈两眼,见她并无生气的兆头,男孩松了口气。
“飞得上来,本帅就跟你解释其中缘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凤盈眼中带着笑意。
树高三丈,而她坐的位置离地面约两丈五尺,男孩抿了抿唇,后退一步,纵身朝树上跃去。
他身形瘦弱,动作灵巧,虽轻功一般,却还是险险坐上枝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斩杀战马吗?”看他坐在枝头末端,摇摇欲坠,好似她初入军营时局促的模样。
“粮草不足!”男孩粗哑的声音将凤盈的思绪唤回。
“我们饿了两日,鲜卑围而不攻就是在等我们失去战斗能力,若不撤离掉绝大部分将士,就那么些战马,不等鲜卑进攻,就会有大半将士先饿死!”
肉香传入鼻中,凤盈胃部一阵疼痛。
每当饮食不规律,胃总会疼得厉害!
“元帅为何不随行撤离呢?”男孩凑近了些许,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契丹与我们交锋,三战三败,心中已有畏惧。纵使围困我们,也没有一场足以鼓舞士气的大胜。在追击时,将士心中恐有埋伏变故,因而集中不足全数精力追击,步伐缓慢。”
说罢,顿了顿,饮了口烈酒:“鲜卑则不同,未经一战,且又渴战已久,早已按捺不住。若本帅不留在此地,拓跋清定然会率军全力追击。不待遇上援军,便会因为没了天险屏障而被围攻覆灭!”
“元帅果真厉害,竟思虑得比军师还周全!”男孩眼中满是崇拜,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又颓然低下头,眼中的神采消失殆尽。
“狗蛋,要去巡视了,别躲起来偷懒!”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男孩慌忙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凤盈擦剑的手顿住,看了眼男孩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心神。
狗蛋吗?才十二三岁,竟也成为守疆将士,想来是家境贫苦呢!
第6章 一眼万年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士们皆打起十二分精神,万分警惕。
预料之外的,鲜卑没有攻山,而是原路折回,只留下一干千余人的契丹将士。
“报,元帅,鲜卑撤军了!”一个铁甲小将匆匆奔来,身上大汗淋漓,眼中却满是神采。
不必背水一战,他们只需等待援军出现便足够了!还有机会,能回乡见妻儿老小。
“撤军?”不该如此啊!
以前世的记忆来看,拓跋清对洛朝野心勃勃。
她作为洛朝的一员悍将,当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这么一个大好的击杀她的机会,拓跋清竟然放过了?
难不成,他去追击杨将军了?
“是的元帅,往沙漠方向回撤了!”小将面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就连说话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本帅晓得了!”虽然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她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鲜卑无故撤军,其中大有玄妙!
“未免生变,今夜照旧巡视,加强戒备!”
“是!”
微风阵阵,带着淡淡的土壤香气。
整整一夜,两千将士都处在清醒、警觉的状态上,直到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光辉铺满整座天云山。
天亮了,鲜卑并未折返,他们,安全了!
“呜!”
“哈哈!”将士们欢呼雀跃着,庆祝着劫后余生。
兴奋过后又赶忙计算着这次战斗杀死的敌人数量,好用来换取半年归期。
“援军来了,山下援军来了,是六王爷带的兵!”派出的探子顾不得脚下道路崎岖一路朝凤盈所在方向飞奔。
“张震!”
“莫将在!”虎背熊腰的壮硕男子单膝跪下,地面都颤了几颤。
“率众将士下山迎接六王爷!”
“是!”凤盈说罢,张震便起身列队。
腹部一阵阵疼痛传来,凤盈再次出声:“若是看到狗蛋,让他到昨日树下来找本帅!”
“是!”张震领命,两千余将士步调整齐,浩浩荡荡地朝山下走去。
见众人皆离去,凤盈这才从坐了一天一夜的树干上稍稍挪了点位置。
一滩血蜿蜒着从树干上滑落。
分明前世葵水迟来了一月,如今竟只推迟了七日。
这简直比被敌人伏击还要打得她措手不及,要她如何去见众将士?
大抵是因为连日征战,加上吃食方面极不规律,导致她这回葵水时比以往都要疼痛。
双手捂着腹部,凤盈心中盘算着待会该用何种说辞让狗蛋将外裳脱下来。
她生得娇小,军营中也就狗蛋一人身形和她较为相似,否则她就找张震了。
凭着张震对她的信服,她只要说一个“脱”字,无需解释,张震就能把自己扒得只剩亵裤。
“沙沙!”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凤盈猛然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
“王爷?”
“凤元帅受伤了?”
男子身着一袭宝蓝色云锦便服,外罩玄色长袍,头戴白玉簪冠,腰间携有配剑,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为俊逸。
他就这么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淡笑。
此时一眼,仿若万年。
不觉眼眶湿润,红了一圈。
“凤元帅?”声音再次响起,凤盈连忙别过脸,将泪水逼回。
“下官无事!”声音里的些许沙哑,透露了她的情绪。
“既然无事,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慕容南宇眼中笑意愈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沙沙”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淡淡的龙涎香气息甚是好闻。
“王……王爷……你……我……”前世的画面浮现眼前,最后却是定格他被她包围的那一刻。
再见时的激动、兴奋霎时被包含着愧疚的复杂情绪浇熄。
那是亲手逼死她夫君的人,她也血刃对方报了仇,本该两不相欠,从此陌路,为何再次见面,她会欣喜若狂,隐隐期待着一切重来。
“没想到让匈奴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竟会紧张得口吃!”语气中调侃之味渐浓。
凤盈抿唇,沉声道:“王爷请不要靠近,今日之事,下官明日便会登门谢罪!”
今生不该相见,不该靠近,不该让他再对她情根深种,她承不起他的情。
“为何要等到明日?”纵身一跃,慕容南宇稳稳站在树枝上,于距她不足三寸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命狗蛋随军在山下等候,凤元帅怕是没衣裳换了!”
“你……”凤盈怒目而视,他竟然晓得她来了葵水,还故意戏耍她。
“本王怎么了?”知她怒从何来,慕容南宇却还是故意逗她。
那俊脸越凑越近,虽然她带着面具,但脖颈上已泛起一层粉晕。
“王爷,这不吉利!”女子来葵水时,男子接近对男子是不吉利的。
尤其是在天家,对这更是忌讳。
“哦?”玄色从眼前闪过,他的外袍已披于她身上,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咚!”
“咚!”
“咚!”
凤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如鼓,剧烈得好似要从胸口跳出。
“凤元帅大概是走不了了吧!”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戏谑。
“是走不了!”她能清晰感觉到血顺着肌肤蜿蜒而下,若是走去,大概靴子下都会渗出血来。
调整了心态,凤盈对上他的眼眸,露出浅浅笑意:“不如六王爷做回好人,抱下官下去?”
在军营中呆久了,整日跟一群汉子厮混,好胜心自是增强,被人调侃了,她便要调戏回来!
岂料……
“好!”慕容南宇应得飞快,声音温润,带着不易觉察的柔情。
凤盈只觉身子一轻,便被抱起。
“六王爷!”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凤盈运气便要从他怀中逃离,但一动便顿住了。
慕容南宇手中扯着玄色长袍的带子,若是她跳出他的怀抱,长袍便会从身上扯离,那大片血迹则暴露无遗。
“呵呵!”低笑声响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快速起伏间的震动。
“凤元帅有事?”这分明是在明知故问。
凤盈气结,咬牙切齿道:“下官不记得曾得罪过六王爷!”
可恶,这个样子让她如何面对众将士?
“得罪?”声音里又是难掩笑意:“可是凤元帅主动求本王帮忙的呢!本王好心,怎到了凤元帅口中却成了心胸狭隘的报复?”
“……”不能跳开,又说不过慕容南宇,不远处有将士交谈的声音,凤盈心一横,闭眼装昏。
将士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听到张震粗犷的声音:“王爷,元帅她怎么了?”
“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胸腔有闷笑声在鼓动,别人听不见,凤盈却感受得到。
“元帅受伤了?”她感觉到有许多人围来。
“嗯,严重得很,得先赶回军营治疗!”这回,慕容南宇没再欺负她,而是帮她找了个借口开脱。
抱着怀中娇软的身子,纵身跃上马背,慕容南宇欲收紧的手顿住,最终只是眸色复杂地给她调整了姿势。
第7章 逃不掉,避不开
“哈哈哈!”元帅的营帐里传出清朗的大笑,随即是“哐当”一声物品落地的声响。
但那笑声却并未立即停止,而是又持续了好一会儿。
“凤大元帅,您这次征战负的‘伤’可真重啊!”温吞的声音里有隐忍的笑意。
那男子立于凤盈榻前,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探究:“六王爷抱你回来的事如今全军都传遍了,不知凤大元帅感觉如何?”
“柳御医,其中有你不小的功劳吧!”手上不紧不慢地滚动着两颗钢珠,凤盈眉目含笑地看着他,本就绝色的容颜显得愈发艳丽。
“没,绝对没!”那钢珠砸在身上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可不想再遭一次苦头。
将煎好的药水端到她面前,柳宗笑得讨好:“小弟我只是来给老大你送药的!”
“怎还要喝药?”秀丽的眉皱起,凤盈不奈道:“你也晓得我身子无事,将药水倒了吧!”
“这可不行,半年不见,你的月信越发不规律了,得吃药好生调理。”
在榻旁随意坐下,柳宗无奈道:“你是女子,将来得嫁人,得为夫家传宗接代,再这么下去这可是会影响日后生育的!”
“苦”素手捻着勺子随意拨弄汤药,凤盈皱着小脸,眼中闪过落寞:“况且我也不打算嫁人!”
“女子怎能不嫁人,你要再说这混话,我就去跟凤大哥说了!”柳宗伸手不客气地敲了她脑袋。
凤盈也不恼,只是给了对方一记白眼。
两人自小相识,柳宗也从小被她打到大,如今被回敲下脑袋,她不吃亏。
“好女儿志在保家卫国,况且本帅将军当得好好的,干嘛要嫁给那些个文文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富家公子。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娇贵的,手痒时都不够打两下!”
凤盈说着,转了转手中钢珠:“话说回来,柳御医最近是不是筋骨不大好,想让本帅帮你松松?”
要知道整个凤家她只怕大哥一人,这可恶的家伙竟捏着她的软肋来恐吓她。
“我这可是为你好!”柳宗摇着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自小你就不像个闺阁女子,如今终日跟一群糙汉子厮混,仅有的那么点女气就要磨没了,白当了相府千金,生了副好皮囊!”
“柳宗!”凤盈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要不是看在他前世实在活得太惨的份上,她一定用钢珠打断他的鼻梁骨!
“你药都要凉了,还不快喝!”
将药强按到她手中,柳宗不怕死地继续说道:“你也就来月信这点与女子挂钩了,再不吃药调养,怕是仅存的一点相似都没了!”
她贵为相府千金,却风餐露宿,时常连日不眠不食,原本好好的身子落下一堆毛病。
身为她的好友,他实在看不下去。
“你嘴实在太欠了,别逼得本帅动手!”送上一个白眼后,凤盈捏着鼻子仰头将药一口气咽下。
“盈儿,说句实在的,这次你立了战功,跟陛下请旨回洛阳吧!再过几年,身上再添几处伤,可就真没男子会要了!”
虽然他不把她当女子看待,但终究,在世人眼中,她就是个女子。
再显赫的战功,除了可以帮助凤家,可以载入史册,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柳宗,你终是无法体会我的心境!”起身,走到窗前,看帐外将士操练。
“想当年、铁骑满郊畿,风尘恶。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到而今、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手抚上虎口处的浅伤,凤盈淡淡道:“过去了的,我不希望它重现!”
“我晓得你的心情!”
四年前,凤家二少凤陟战败,左腿几乎被废,御医诊断三年内不能再上战场。
少了凤陟守卫西北边塞,匈奴不断入侵,一路攻到天河,与洛阳隔百里相望。
原本三王爷与六王爷有领军之能,但皇上却不允。
兵少敌众,高官只求自保,低阶有才之人却不被重用。
一时间,偌大洛朝,竟无可领军之人。
就在此时,爱子如命的凤相在二子伤残的情况下,为保江山社稷,将大子凤阗二女凤盈推上沙场。
于是,战场上第一次出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元帅和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
那是一场鼓舞人心的大胜,凤阗足智多谋,设计将敌军围困,而凤盈则表现出天生神力,于山脚下射杀半山腰上的敌将首领。
两年征战,收复失地。如今,各自镇守一方,不让敌军踏入边关半步。
洛朝在两位王爷的励精图治下,才恢复往日繁华。
若是任一边关失去一人镇守,后患无穷。
但是,凤相乃文官之首,凤阗为镇南大将军。
此次凤盈立功,论功行赏起来,便该升官进爵,成为镇北大将军。
一个凤家,权势滔天,危及皇权,皇上断然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深深地看了凤盈一眼,柳宗低声道:“就算你想保家卫国,皇上也是不允的!”
“皇上不允?”她能猜到皇上不允的原因,但是只要她不当镇北大将军,便不会有事。
“凤盈!”疾步靠近,柳宗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论功行赏之时,万万不要让皇上处决沐白。他在军中所做一切,皆是皇上的旨意!”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震得凤盈几次张口,却吐不出半字。
皇上的旨意?那么那三万将士……
为了削弱凤家权力,将保家卫国的热血之士送入虎口牺牲。
太可怕了,这个皇上,比她所知所想中的还要昏庸!
“皇上会以你重伤为由将你召回洛阳,你若是执意不回洛阳,凤氏一族便危险了!”柳宗说罢,退后数步:“我还要去为皇上诊脉,先走了!”
“嗯!”声音里,是苍凉,是悲切。
爹爹一生忠心耿耿,为了保卫洛朝,不惜付出自己一切,可换来的却是猜疑,是算计……
闭目,深吸一口气,手不断收紧,直至将钢珠捏碎。
掌心传来疼痛,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终究,她要回到那伤心地吗?
重活一世,她仍活得很累,仍有许多不明白。
鲜卑的无故撤军,柳宗对这件事内幕的了解,皇上的计谋至此,却是一个昏君。
逃不掉,避不开,这是她的宿命吗?
第8章 唯独怕他
骄阳似火,灼灼光芒浓烈得晃眼。
凤盈跪于沙地上,一张修罗面具掩盖了她所有情绪。
“此番大胜,凤爱卿厥功至伟,待回洛阳,朕便加封爱卿为镇北大将军。”皇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征询:“爱卿以为如何?”
“得蒙皇上垂青,微臣感激不尽。但此番大胜各将军皆有功劳,微臣不敢一人独揽,微臣只希望能以薄劳换军中杀敌勇士的半年归期。”话落,军中一阵骚动。
此番大胜,加官进爵乃是必然,可她竟然拒绝了这么个大好机会,只为换取他们的半年归期。
“厥功而不自傲,朕果真没看错人!”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扬:“恩准!”
伴随着皇上声音落下,军中将士隐隐躁动。
半年归期被允了,他们可以回乡了!
“凤爱卿,有功之臣朕必封赏,你既不要官爵,那朕便允你一个要求。”声音浑厚,掷地有声。
坐于高位之上,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面目威严,一双龙眼锐利如刃,丝毫不像一个昏君。
“臣恳请皇上诛杀沐白,以正军心!”伏地,叩首,一连串动作让一旁的柳宗焦虑不已。
叫她不要说此事,她却还是开口了。
要知道沐白甚得圣宠,请求皇上将其诛杀,极有可能触怒皇上。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让人连吞吐气息都觉得压抑。
慕容南宇坐于皇上身侧,淡淡地看了眼皇上右手边站着的沐白。
沐白一副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模样。
他是料定了皇上不会杀他,而事实亦是如此。
“凤爱卿,此事乃杨磊一人之错,若是凤爱卿要为无辜死去的将士复仇,朕便将杨磊交于你,爱卿大可随意处置!”声音里,暗含怒意。
抬头,对上那锐利的眼,凤盈心中虽不满,却也只能咽下。
再次叩首:“谢主隆恩!”
“赐坐!”话落,便有人将椅子搬上。
“谢皇上!”起身,眸光瞥见沐白不无得意的嘴脸,凤盈袖中素手紧握,指结处泛白。
小人得志,不过,他也就只能再蹦哒个把时辰了!
“凤爱卿多年不曾归乡,如今负伤,无法征战,便随朕回洛阳吧!”皇上露出慈爱的神色,分外体恤道:“想来凤相已是想极了爱卿!”
“多谢皇上体恤微臣!”这次,凤盈没有反驳。
皇上闻言,露出笑意。
气氛有所缓解,二人也相谈甚欢。
慕容南宇看着举杯畅饮的凤盈,眼中有些许笑意。
竟然没有反抗,不像她啊!
在看到柳宗一副松了口气的神色,联系率军增援前柳宗曾被三皇兄召入营帐,心中不免了然。
看来是三皇兄让人提醒了她。
“凤爱卿好酒量,来人,满上!”
“……”
明月高悬,暖黄色的光洒了一地。白杨在月下立得笔挺,投落的阴影处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咳咳!”趁着四下无人,凤盈弓身捂住腹部,以手点穴位,逼着自己将酒吐出。
被皇上灌了三坛子琼浆玉液,本就不大好的胃愈发难受了。
“给!”一个地瓜递到她面前。
那大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宛若上好白玉。
地瓜的香气飘入鼻端,凤盈心中一慌,很快又镇定下来。
抬头,看着树上的男子,表情似笑非笑:“多谢六王爷!”
接过那温热的地瓜,行礼道:“下官就不在此打扰王爷赏月的雅兴了!”
“凤元帅就看在本王曾在你‘重伤’之时将你抱回帐营的份上,留下陪本王赏月吧!”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清冷,但落入她耳中却带着暖意。
“下官……”她该拒绝的,不能和他靠太近。她怕,再次身不由己地卷入朝堂争斗。
“地瓜还烫着,凤元帅要走也等吃完再走!”知晓她要拒绝,慕容南宇先一步开口。
谁知凤盈一听,狼吞虎咽地将地瓜塞入口中,见鬼般跑得飞快,隔得老远还能听见她被噎着的咳嗽声。
“凤盈……”慕容南宇低声念着她的名字,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以前那个什么都怕,唯独不怕他的小家伙,如今已然出落得标志。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却唯独怕他!
第9章 射杀
一夜辗转,凤盈失眠了。
卷着被子,愣愣地看着帐篷黑乎乎的顶。
指尖似乎还有地瓜的温度,还有不小心触及他手指时柔滑的触感。
“哎!”一声低叹,将被子掀开,汲着鞋,穿戴好衣裳,走出营帐。
“元帅!”守夜的侍卫恭敬地行礼。
“你们下去歇着吧!”挥挥手,将守卫她的侍卫支退。
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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