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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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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玖站在院子的一角,听罢此言,噔噔上前几步,一脚踹在燕得林的肩膀上,唾骂道:“我幺玖和凤花清清白白,哪容你在那泼脏水?!你也不看看你那婆娘是个什么货色,岂能入爷的眼?!”骂到这里,想到凤花已逝,这话说得有些不敬,便咳了一声,接着道,“就算那凤花千好万好,被你这个烂心烂肺的人沾了身,便是个好的也早就捂臭了!你家的旧鞋爷不屑偷捡着穿!”
燕得林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幺玖,“你说得当真?!”
幺玖用手挡住自己的一只眼睛:“一只眼睛都瞧不上她!”
燕得林微微一怔。
幺玖突然觉得十分痛快!他弯下腰,拉长了调调儿,“好意”提醒道:“所以说,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婆娘,踢死了自己的娃儿。燕班主,您可真是好生凶猛啊。”
燕得林一寸寸抬起头,看向幺玖。他的动作就像是木偶,没有生命力,只能被人牵着走。他在幺玖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恨意与畅快。那两种情绪是如此的鲜明,就像两只锋利的匕首,生生地挖下了燕得林的肉。
他再也经受不住长久以来的精神折磨,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好一会儿,回过神,摸索着抓起“凤花的血衣”,哭嚎道:“凤花啊,媳妇啊,是我燕得林对不起你啊!你死得冤啊!”他心里恨啊!恨自己失手杀了凤花,踢掉了自己未成形的娃儿;更恨这几日“凤花”不肯消停,使出万般手段吓唬他;最恨曲南一拿出凤花当日穿着的血衣,乱了他的心神。咦?不对啊,凤花的血衣已经被他烧了啊。
燕得林细看手中血衣,察觉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不禁抬头去看曲南一。
曲南一冲着他十分温和的一笑,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家里丫头的上衣,只因昨天杀鸡弄上了血,便被本官拿来借用了。燕老板,你受惊了。”
燕得林只觉得牙龈一痛,仿佛某颗牙被他生生咬碎了!他头上的青筋直蹦,脸上的肌肉亦在不停地鼓动着。他忍不住问:“前两日,大人招小人前去问话,小人听那位衙役头说你梦见了凤花喊冤,莫不是也在诓骗我?!”
曲南一寻到一个胡凳,便坐在上面,展开扇子,悠然自得地回道:“本官可是个厚道的好官,从来不打诓骗人。你也说了,那是衙役头说得话,并非出自本官之口,你怎好拿衙役们逗趣的话当真?就拿这件血衣来说,本官何时说过,她是凤花的?你啊你啊,千万不要诬陷本官哦。”扇子一合,指向燕得林,“喏,来人啊,让他画押,判刺心刑!本官倒要看看他是否长了那颗心!”
燕得林瘫软成一滩泥,一股尿骚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有衙役上前,将早已写好的竹简铺在燕得林的前面,让他画押。
燕得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喊道:“冤枉啊!冤枉啊大老爷!小人……小人是被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儿吓傻了,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啊。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真的不是杀害凤花的凶手,求青天大老爷做主,还小人清白啊。
“小人……小人却是踢了那凤花几脚,但绝不至死!到底是自己媳妇,哪舍得真弄死她?
“大人大人,你也看到了,那凤花好像老了二十余岁,就像被人吸光了精气神儿。这事儿,绝对不是小人所为!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这时,院子的火把发出啪嚓一声轻响,吓得燕得林又是一阵哆嗦。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临了,他突然暴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无论如何,不能死!
曲南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燕得林觉得自己有希望活下去的时候,他却正色道:“凤花容颜变老,本官自会查明真相。不过,以本官的判断而已,她变老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你这个狠心的夫君,让她含冤而死,她心中不平,自然生出异样。二嘛,倒也不排除有人在她死后动了手脚。你放心,若本官抓到他,定会判他个破坏死者尸体的重罪。至于你……”缓缓勾唇一笑,喝道,“罪不可恕!”
衙役得了准话,立刻抓起燕得林的手,强行按下手印。
燕得林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大人,大人,你这是强行画押!小人不服……呜……呜呜……”嘴巴被衙役用随身携带的破布堵上,再也发不出声音;双手被衙役反剪到身后,绑上了绳子。
曲南一抖抖衣袍,站起身,若忠肝义胆的贤臣般,冲着长安方向拱了拱拳头,义正言辞道:“本官沐浴皇恩,必然秉公执法,保卫一方水土,还百姓一个安宁,岂容尔等恶人出尔反尔?!”说完,踱步到燕得林身边,弯下腰,低声道,“本官知道你不服。但是,本官已然告诉过你,本官绝对不会口出诳语,说要你死,必不让你活!”直起腰,示意衙役将其带到一边去。
燕得林面如死灰,呆愣愣地望着曲南一,好像看见了死神。
☆、第三十二章:呵,蠢货!
此案已经办完,曲南一却不走,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后,站定,抬眼扫向幺玖的窗口,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起异常璀璨的光,那是猎人逮到礼物时的激动与欣喜,以及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赞许和肯定。他说:“妖物,且出来一见。”
幺玖暗自心惊,不知道曲南一是如何发现的胡颜,忙想为其掩饰,却见院子里突然变得火把通明,墙头上竟然多了八名弓箭手!各个拉弓挽箭、蓄势待发,好不骇人。那一只只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幺玖的窗口,只待曲南一一声令下,便八箭齐发。
幺玖慌了,知道曲南一不是无的放矢,忙上前一步,喊了声:“大人!”
曲南一摆手,示意幺玖休要多言。他眯眼看了一眼月光,对胡颜说:“今晚月光正好,你不会以为本官只是为了捉拿一个燕得林就如此大动干戈吧?”
他勾唇一笑,抬手遥指胡颜所在的位置,点了点。那动作潇洒优雅,端得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说:“本官知你聪慧,不然不会使用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将本官骗去山脚下那寡妇家。幸而本官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燕得林的一举一动,知道他被吓得不轻。本官也要谢谢你,若非你使出手段,吓得那燕得林神智恍惚,本官也没这么容易得手,唬得他说出实话。”
曲南一挑眉一笑,仿若和友人秉烛夜谈般亲昵无间:“来来,你且出来,让本官领教一二,看看你到底有几多能耐?你若不出来,本官可就只能做些非君子的事儿喽。放火烧妖,想必,那情形一定生动妙哉。”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曲南一微微皱眉。
他今天来此之前,一直派人盯着燕家戏班,不曾见谁出入啊,怎那屋内,却像没有人一般?
曲南一示意衙役上前勘察一二。
李大壮带着一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幺玖的房里突然飞来大量的蝙蝠,黑压压地一片,吓得李大壮等人惊恐后退。
也不知道是谁射了第一箭,整个场面瞬间失控控制。
那蝙蝠飞出来后,并未伤人,而是直往天边飞去。但那飞出来的一瞬间,却给人照成了很强的心里恐惧感。趴在墙头上的八名持箭衙役吓破了胆,胡乱射箭。有的箭射中了蝙蝠,有的射中了自己人,更多的箭射到了地上。
曲南一大喝一声:“不要慌!不要射箭!此蝙蝠不伤人!”
但,无用。
曲南一暗道不好,果然不好。
待衙役手中没了箭羽之后,一拢红衣的胡颜,施施然走出了幺玖的房间,身姿轻盈地跃上房檐,似有还无地瞥了曲南一一眼,衣袂翻飞,翩然离去。
曲南一望着胡颜消失的身影,心中变得极其不安!此刻虽是深夜,但火把尚算通明,他能感觉到女子眼中的挑衅以及轻蔑,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熟悉。可是,却实在想不出,二人在何处见过?
胡颜离去后,一张白布从她的袖口滑落,飘飘悠悠地飞向曲南一。曲南一伸手欲接,高大壮等五六个尚算完整的衙役立刻涌了上来,纷纷喊着:“大人小心!”
于是,曲南一就看见忠心的属下们将自己围在中心,并纷纷拔出佩刀,严阵以待地盯着那片白布,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布飘落到地上,在风中缓缓展开,上面竟然用胭脂书写着两个大字——蠢货。
曲南一的瞳孔一缩,莫名觉得胸口闷痛!
呵……蠢货?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词儿就从未被定义在他的身上!
他瞧着李大壮用刀尖,小心地挑起那片白布,头上的青筋竟开始蹦跶而起,脑中的血管亦开始抽搐,似乎隐隐形成两个字——蠢货!
幺玖识字,探头看见那两个字后,只觉得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堵得难受。他曲南一怎么就成了蠢货了?这两个字是能随便送给别人的吗?曾经,她也就送了他一个蠢字,凭什么送曲南一两个字?虽说其中的意思不一样,但幺玖就是觉得不开心。他轻哼一声,走进了屋里。
曲南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那片白布,就要往自己的怀中揣。
李大壮阻止道:“大人!不可!那山魈颇有些手段,怕是在这块布上也动了手脚。”
曲南一笑得有些无力,安慰道:“安心吧,无事。那山魈骄傲至此,若用了手段,必然会留下看成效。她倒是一个心狠的,竟享受这样的过程……”
“大人!快看!”一名衙役指着一个处房檐,那上面隐约可见一个人脸,黑乎乎的,与胡颜脸上的草药一般无二。
曲南一抓着白布的手有些不淡定了,他像是被开水烫到般,嗖地松开了手,任那白布飘落在空中。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招,但显而易见,不会是令人舒服的好事。此时,慌乱不得,只能先拿下那该死的女人再说。
曲南一一声下令:“抓住她,赏银十两!”
难得曲大人如此慷慨大方,衙役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射箭的射箭,撇大刀的撇大刀,一时间,燕家戏班又热闹上了。
待衙役们亮出第一招,曲南一心中不免哀叹一声,暗道:这脸丢大了!
这一次,他闭上了嘴巴,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李大壮捧着从房檐上轱辘下来的草药面具碎片,颤巍巍地送到曲南一的面前,一脸便秘的模样,纠结道:“大人,不是山魈回来了,是这么个鬼东西。”
曲南一深吸一口气,捏起一块草药,用手指将其碾碎。底下头,看见脚边上那块刺眼的白布,以及白布上那两个醒目的打字——蠢货。他突然笑了。缓缓的,低沉的,愉悦的笑了。
那该死的女人如此嚣张,真是恨不得剥其皮,抽其筋,刮其肉,碎其骨啊!
真好,他曲南一的人生当中,终于有一件事值得他提起兴趣,想要用力一搏了。
人也好,兽也罢,总归是要有个出身的。
查!好好儿的查!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世上之人最爱怪力乱神,一遇不解便将其归类为魑魅魍魉,此番事情一出,怕是六合县又没有宁日了。这一次,是他低估了对手,让其侥幸逃脱;但下一次,如若相遇,他必将她挫骨扬灰!
☆、第三十三章:活该你没男人!
一晚上的排兵布阵,却连胡颜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衙役们被自己人放箭雨撂倒了两。一人伤在大腿,一人伤在肩膀,正痛得嗷嗷直叫。其余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这些撞伤和箭伤一样,都是自己人造成的。
曲南一大怒,却也没有过多地为难幺玖,而是与其秉烛夜谈,想要了解胡颜的来历。
曲南一十分随意自然地走进幺玖的屋子,东看看,西摸摸,随口问一些十分简单的问题。
曲南一问:“你在哪儿买到的山魈?”
幺玖皱着眉,回道:“艳山脚下。大人以前问过了。”
曲南一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知她到底是何物?”
幺玖眯了眯眼睛,摇头道:“我哪里知道?大家都说她是山魈,那就是山魈呗。”
曲南一神色莫名地扫了幺玖一眼:“你在维护她?”靠近幺玖,低声道,“还是说,真的是你指使她杀了凤花?!”
幺玖的呼吸一窒,瞪圆了猫眼,扬声道:“那燕得林已然承认自己杀了凤花,这会儿怎么又要变成凶犯另有他人?呵呵……大人,您可是青天大老爷,不好出尔反尔断案不厉吧?”
曲南一啧啧两声,戏谑道:“看不出,你还挺护着她。”
幺玖脸一沉,沉声道:“大人,小人只是就事论事,谁护着她了?!若她真杀了凤花,您大可以抓了她,碎尸万段!”就怕,你抓不到她!哼!
曲南一不和幺玖纠结在一个问题上,一掀衣袍,坐在了凳子上,问道:“她何时去而复返的?”
幺玖心中明白,此事掩盖不住,若曲南一有心查,一准儿能查到,莫不如自己说实话,于是他回道:“六天前的夜里。”
曲南一支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问道:“这几天她都做了什么,是否露出过真容,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幺玖看了曲南一一眼,然后低眉顺眼地回道:“她啊,她每天就像大人那样,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脸。”说道这里,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露出一丝狡黠之态。
曲南一扣下铜镜,挑眉看向幺玖。
幺玖接着道:“小人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也不曾露出过真容,那脸上黏糊糊黑漆漆的,好像覆盖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恶心。她从不曾开口说话,喉咙里偶尔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人猜,她应该是个哑巴,或者……”抬头看了曲南一一眼,“根本就不会说话。”
曲南一打眼观察着幺玖,却并未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异样,却隐约觉得他说得未必都是实话。他用手拍了拍梳妆台,拿出官威,恐吓道:“幺玖,你与她共处一室,却知情不报,乃是共罪!你可知罪?!”
幺玖眼圈一红,怒声道:“让我报?也要有命去报才行!燕得林恨我不死,将我卖给了白子戚,哪里会让我走出这个戏班?计算我知道那山魈杀了凤花,心中也只有畅快,哪里会去高发她?我只恨,她为何不杀了燕得林那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不想,那山魈竟也是个怂的,只知道使些手段吓唬人。哼!都不是好定西!”
曲南一细细打量着幺玖的神色,见他言行一致,并无破绽,便有几分信了他的话。如此说来,此事确实不能怨他。那女子手段了得,就连自己不也着了她的道,更何况是一名戏子,哪敢违逆她?
曲南一随手在梳妆台上一扫,准备站起身离开,却在这时,感觉手下的质感变得不太一样。他面不改色,举目望去,赫然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条划痕,入木三分。
曲南一指着那划痕,直接问道:“这是那山魈划的吧?”
幺玖微愣,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否认,却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又变成了点头。
曲南一的眼睛微微一眯,笑了。他好言好语地询问道:“这划痕,怎么来了?”
幺玖睁着明亮的猫眼,十分无辜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划的。”这话原本不假,但实际上,幺玖却是可以猜出,胡颜是在看见他和燕得林打起来后,在梳妆台上划下了一条痕迹。现在想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可他却因为她承认杀了凤花而疏远她!哎……其实,他不是要疏远她,而是不希望她的双手染了血腥。这么说也不对,但到底怎么说才能表达明白,幺玖不知道。
幺玖有些烦躁,见曲南一还没有走的意思,便开口道:“大人,你什么时候离开?小人想要休息了。”
曲南一笑吟吟地道:“急什么?”
幺玖的脸突然就黑了,扬声道:“大半夜的,谁不想睡觉,还急什么?大人,你说我急什么?”
曲南一勾唇一笑,样子有些轻佻:“长夜漫漫,本官都不急,你急什么?”
幺玖心中有气,将小下巴一扬,道:“小人可不敢和大人比,小人做事都是有板有眼、有时有限,不像大人,这一晚上的排兵布阵忙里忙外劳心劳神的想要抓那山魈,却得了两个字——蠢货。大人气量好,还有心做在这里陪小人促膝长谈,小人这心里不安生,替大人懆得不行,哪里还能坐得住,道一声急什么?”
曲南一被幺玖一脚脚死踩痛处,眸光一凛,沉声道:“幺玖,你这是在和本官吵架吗?”
幺玖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摇头道:“怎么会呢大人,小人怎敢和你吵架?我幺玖要是想吵架,也不会选一个连吵架都要问上一句是不是要吵架的蠢货啊?”
曲南一被气笑了。他抬手虚点了幺玖两下,抬腿走人了。
幺玖咣当一声关门落栓,吹灯睡觉。
这惊心动魄的一夜致使幺玖失眠了,但真正令他心惊动魄的事儿还在后面。
幺玖有个习惯,每当他失眠或者失意,他就会打开那个豪不起眼的小脚蹬,倒出自己的私房钱,在月光下一遍遍数着,仿佛那些零碎的银子能令他安心。
可今晚,注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小脚蹬还在,那些散碎的银子却无翼而飞了!
幺玖抱着小脚蹬,傻了。
他想骂,骂那个吃他喝他睡他……呃……睡了他床的死女人!黑心黑肝的丑东西,竟然还是一位梁上君子?!呸!摔死她个梁上君子!这个杀千刀的下作货,手脚凭地不干净!
放着他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男子不偷,偏偏向他的银子下手,如此没眼水儿的女子,活该她一辈子没男人!
☆、第三十四章:艳山行
曲南一回到府衙里休息了一会儿,便带人又去了后山。
这里人所谓的后山,外人都叫它艳山。关于艳山的传说有很多,却无一不是充满了神话色彩。艳山很高,很广,是由多座小山和两座大山组成,离远看竟像女人美丽的胴体。只不过,那女子没有双腿,身下是一条长长的尾巴,类蛇。
依山而居的村落有四个。但每个村落里的人都只敢在山脚下活动,不敢到深山老林里去。曾经,也有那猎户饿得狠了,跑到山里面去狩猎,结果一去无回。不信邪的人也有很多,但无一不是葬身深山老林里。更夸张的是,曾经有一队二十余人送嫁,仗着人多,为了节省路程,往深山里走了一段,结果,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简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便有传言说,艳山里多精怪,不许活人进入。
至今,从艳山里走出来的人,只有两名活着。
一是胡颜,二是一名身穿灰色衣袍、头戴灰色幕篱的男子。
曲南一带着衙役来到下河村,特意绕开了寡妇门前,向其他村民询问起关于山魈的其他线索,或者说最近可有怪异的事情发生。不想,那寡妇得了信儿,竟甩开脚丫子跑了过来,吓得曲南一示意高大壮上前,必要时可以牺牲色相,挡住这热情的小寡妇。当然,他也不介意真的将寡妇家的母猪拉走,打打牙祭。毕竟,自己当个县太爷这么久,一点儿不得民心的事儿都不做,实在是对不起将自己下放到此地的那个人啊。
然而,寡妇让曲南一失望了。
寡妇明白了曲大人是不可亵渎的,于是直接爆料道:“大人,昨天日头快落山的时候,俺看见一个人,从山上下来咧。”
曲南一轻挑眉峰:“哦?”
寡妇兴奋地继续道:“对,一个穿着灰不拉几的人,头上还带着一个灰不拉几的帽子,也看不清长成个什么模样,反正是从山上下来地。俺就寻思,这人不是咱们这的人,也不像是其他村的人,那就一定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精怪!”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么一说,还真是像咧!俺们爬个小山坡,一不小心都会刮破了衣服,那人还带着帽子,帽子上还挡着一层纱布,身上一点儿刮伤都没有。嘿,你说奇不奇怪?!”
曲南一问:“他下山后,可做了什么?”
寡妇的眼波开始闪躲,磕巴道:“没……没做什么。”说着,就想走;想走,却又迈不动步,只好撞着胆子道,“大人,俺就是来问问,俺家那两只窝窝头和那只相依为命的小母鸡,啥时候能给俺送回来?”
曲南一大喝一声:“大胆!”
寡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大……大人,俺俺……俺错了,俺再也不敢多嘴了……”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询问道:“说,你到底和那人说了什么?!”
寡妇后悔死了。为了有机会搭话,问问自家母鸡的事儿,就急吼吼地赶来,结果一张嘴,就将那灰衣人的事儿给抖了出来。真是,该打!
被曲南一如此责问,她也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讲了出来:“回……回大人,那人下山后,看见了俺,就和俺打听,是否看见一个红衣女子。俺就说了,前个儿老王家娶媳妇,那媳妇穿着一身红,可好看了。俺问他,那算不算咧?他扔给了俺五两银子,问俺是否有怪事发生?俺就将看见山魈,大人又到处抓山魈的事儿给他说了。”抬头,看向曲南一,似乎欲言又止。
曲南一问:“后来呢?”
寡妇有些茫然:“后来?后来他就走咧!”
曲南一点了点头,抬头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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