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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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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有些茫然:“后来?后来他就走咧!”
曲南一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艳山。暗道:那灰衣人找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做什么?这年头,除了新娘子谁会穿一身红衣?又不是戏子……不,不对!他曾看见过一个身穿红衣、脸带银质面具的女祭司。说看见过也不准确,准确地说,是烧死过一个女祭司。唔,还是不对,不是一个。是两个。他烧死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祭司,放走了一个穿着红色男袍的假山魈。女祭司与假山魈,貌似都很喜欢穿红衣?
曲南一沉吟片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从时间上推断,那灰衣人要找的红衣女子,应该不是假山魈,而是……女祭司。
曲南一仰头望着艳山,心思百转千回,突然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似那女祭司并没有被烧死,此刻正逍遥在外,悠然自得。
思及此,曲南一命衙役们整装待发,直奔青苗村。
寡妇望着绝尘而去的曲南一,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哎呦俺那可怜的小母鸡呦,你啥个时候才能回来咧?俺那香香的窝窝头呦,你到底进了哪个狗日子的肚子咧?”
曲南一的心头沉甸甸的,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对。那日,将女祭祀烧死后,他还从那堆骸骨中检出一块银疙瘩,用它买了一块肥肥的猪肉,做成了红烧肉。若这样还没有烧死那女祭祀,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神话故事了,而是……手段。他担心,被他烧死的并非女祭司,而是另有他人。那女祭司很有可能在李大壮点火之前逃跑了!
只是,若那女祭司真的逃跑了,为何不来找自己寻仇?要知道,她们这些侍神者,最拿自己当回事儿,怎么会容忍人类的亵渎?呵……
看来,下次要和仵作学上那么一招半式,最少要能从骸骨上辨别男女才好。
曲南一心思百转,一路急行到青苗村,此时,一直阴沉的天突然乍现一丝光亮,犹如巨兽张开了精光四射的眼,蔑视着大地万物。
曲南一见地里有人在劳作,可自己刚一出现,那些人就撒腿狂奔回屋,紧紧锁上大门,就跟防响马似的防着他。
曲南一抹了抹鼻子,自嘲道:“本官的威名已经远播至此了?”摇头失笑,举目眺望,这才发现了怪异的地方。随着天色渐渐放亮,这座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小村庄却显得死气沉沉,田间路上一个人影也无。
曲南一心中存疑,快马加鞭直奔族长家去。
翻身下马,拍门。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族长的声音:“谁啊?”
那声音听着,竟不像隔了一层门板,反而像是隔了一段距离,有些含糊不清。
仵作回道:“县令大人来访,请族长开门。”
族长并未像仵作想象得那样迅速将门打开,而是急声道:“走!走!快走!赶快走!”
☆、第三十五章:青苗村怪病
仵作皱眉,正要呵斥,却被曲南一拦住了。
曲南一扫了眼低矮的黄土围墙,将衣袍下摆往腰带里一掖,攀爬到墙头,跃进院子,大步走至主房门前,扬声道:“是族长自己开门来迎本官,还是让本官一脚踹开这道房门不请自入?!”
族长忙喊道:“别踹别踹!大人千万别踹门!小老儿现在见不得光,一见光皮肤就如火烧。”
曲南一却道:“本官不信。本官现在就要进来。”
族长拔高了声音,惊恐地喊道:“大人不要!”
曲南一点点头:“现在信了。”
族长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问:“大人来此,不知何事?”
曲南一说:“还是先说说你们村,这是怎么回事儿?”
族长整理了一下思路,回道:“小老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就在八九天前,村里人一出门,就觉得浑身火烧火燎地疼。受不了,回了屋,就好了。一来二去,也就摸清楚了,村里人见不得光了。哎……村里人十分恐慌啊,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河神爷,被惩罚了。大家焚香祭拜,却也……哎……却也只能在日落后出没,不敢沾一点儿阳光。不然,会生生疼死个人嗒。大人呐,怎地您不怕光啊?”
曲南一伸出手,在阳光下缓缓翻转。他的手指不似一般文人那样纤细,却胜在骨架均匀修长,看起来有种翻云覆雨的力量。他说:“不是河神爷的惩罚。若是河神爷惩罚,又怎会放过本官?”
曲南一的声线平和,声音低缓,有种使人信服的力量。
族长十分激动,脑筋转得极快,忙捶门道:“如果不是河神爷的惩罚,那一定是病了!请大人帮忙救治啊!”
曲南一向后退开一步,说:“你且先将病状展现给本官看看。”
族长犹豫片刻,一咬牙,取下门栓,轻轻拉开木门,将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刚触碰到阳光,那布满褶皱的手便如同被放进了烈火中炙烤一般,瞬间冒出了白色的烟。与此同时,皮肤上响起轻微的嗤啦声,就好似将手扔进滚烫的油锅中一般无二。
族长惨叫一声,立刻缩回手,砰地一声关上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对着自己的手一阵猛吹,试图缓解这种好似能够要人命的疼痛感。
过了一会儿,族长嘶哑着嗓子问道:“大人,可看清楚了?”
曲南一点头:“族长辛苦了。”
族长叹息道:“若这是青苗村注定背负的罪,且让小老儿一人背负。大人,一定要救救青苗县的村民啊。小老儿给您磕头了!”说着便隔着门板跪地磕头。
曲南一忙道:“族长请起,本官必定竭尽全力。”
族长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纵横的老泪。
曲南一环视一圈院子,也没找到凳子,便一掀衣袍,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门槛有些窄,他也能将就。
隔着门板,曲南一问:“族长且将那河神爷出现后的事讲一讲,是否将那女子焚烧干净了?”
族长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小老儿亲眼看着衙役们将那……那女子焚烧成了灰。那女子邪性的狠,火光大起之后,竟发出嘶吼声,棺材盖差点儿让她给掀开喽。若非二虎投了块大石头,压碎了棺材盖,砸中了那女子,怕是她要出来祸害人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划过不解的痕迹,“大人,您不是亲眼看着那女子被焚烧的吗?还捡走了融成一团的银疙瘩!为何会有此一问?”
曲南一略显尴尬地一笑,沉吟片刻,不答反问:“焚烧那女子后,村里可有其他人消失不见?”
族长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村里人……”微微一顿,“倒是狗剩有些时日不见人影。这狗日的,最不省心,整日的偷鸡摸狗!给我们青苗村抹黑!”
曲南一问:“他不见多久了?”
族长回忆了一下,回道:“估摸着,得有一个月了吧。”
曲南一伸出食指,在脚下的土地上,画下一道横线,问:“那二虎可还在村里?”
族长叹息道:“哎……那二虎的媳妇死了。二虎得了疾病,看样子快不行了,结果,他媳妇却死了,他反倒没事儿了。原先,老小儿也曾怀疑,是那二虎害了他媳妇的性命,后来又一琢磨,二虎那会儿病得都快断气了,哪有力气要那媳妇的命?老小儿估摸着,是那二虎病了,她媳妇没有尽心照料,惹怒了山神呦。这会儿,我们整个村,也就二虎还能在白天出去,帮大家去县城里买个针头线脑口粮啥的。”
群南一用脚将地上的一横擦掉,眼睛突然一亮,问:“二虎媳妇哪天死的?”
族长想了想,回道:“就在九天前。”
曲南一若有所思,“这样啊……”
族长等了半天,也不见曲南一有下本,便接着道:“对了,大人,烧了那女子后,村里人就都分头回了家。原本大家也都好好儿的,估摸着十天前,突然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带着幕篱,扔下一把圆溜溜的银锞子,说让我们给讲讲关于河神的事。有那眼皮子浅的,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给那人讲了,小老儿想要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哎……
“虽然那人未曾说什么,转身便走,但小老儿却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冷汗也湿了衣衫。不怕大人笑话,就在那人转身离去的一刻,小老儿竟觉得阴冷刺骨,就仿佛在刀口上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曲南一问:“有人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吗?确定是个男人?”
族长肯定道:“是个男人。小老儿等人虽未看清他的长相,但屯子家的大丫头在河边洗衣服,却在无意间瞥见了那人的长相。这不,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欢喜的,整天不吃不喝的傻坐着。问吧,也问不出个啥;不问吧,大丫就在哪里神神叨叨地嘟囔着,说她‘看见了,看见了’。到底看见了啥,谁也不知道,都说她这是让精怪迷了魂。”
曲南一问:“后来呢?”
族长接着道:“后来,那个男人就走了,村里人就不能见光了。哦,对了,二虎媳妇死的那天,也正是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村里人都说,这是河神爷派来管事儿的,看看我们是否敬重他老人家。结果,我们将河神爷那点儿事到处乱讲,得罪了河神爷,被惩罚了。那两个乱嚼舌头的村民被族里除了名,赶走了。村里现在这样,容不下他们喽。”
族长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他们生活中的细节,希望能对治病有所帮助。原本他以为村里人见不得光是因为得罪了河神爷,但曲南一却是吩咐村里人将河神爷送回河里的主事者,河神爷都没惩罚他,自然不会因为村里人随口说两句就惩罚村里人啊。
曲南一认真听后,又询问了一下那神秘男子的穿着打扮后,这才告辞离开,直奔二虎家。
如果他推测得不错,那狗剩必然就是被当成女子焚烧的倒霉鬼。而二虎之所以用大石头砸棺材,是因为他知道棺材里的人不是那女子而是狗剩。他第一次来青苗村的时候,就曾听村民们八卦,说狗剩睡了二虎媳妇,如此眼中钉肉中刺,不盯着点儿怎么行?但那二虎媳妇之死,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第三十六章:神秘男子手段了得
二虎最近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手头既又了闲钱,村里人还都恭维着自己,希望自己帮他们跑跑腿,买点儿东西。当然,这东西也不是白买的,是要给好处费的。他正准备去县里采买,却被曲南一堵在了屋里,吓得他两腿一软,咣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曲南一将屋子环视一遍,这才选了处长凳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二虎瞧。
二虎头上的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淌,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湿透了,瞧着就根只落汤鸭似的。
曲南一这才开口道:“说吧,你为何杀了你媳妇?!”得,一开口,就吓唬人。
二虎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突然收口,不语。
曲南一像只狐狸般笑了,说:“今个儿,本官来,是一定要抓走一个人,将其投入大牢判个死刑的!”
二虎全身的骨头,都瘫软了。
曲南一接着道:“这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你说,本官抓谁好呢?”
二虎微微一震,身体又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将牙咬得嘎嘎做响,将拳头攥得泛白,最终一咬牙,交代道:“大人,小人说!村里来了一个灰衣人,他来到小人家里,像小人询问火烧女尸的事儿。那些事儿,早就有人和他说过了,小人觉得也没啥好说的,但那人却告诉小人,小人的媳妇给小人下毒,要害小人的性命。那人使了手段,令那贱人说了实话。原来,小人的媳妇与那狗剩竟然有情,二人合计着要害小人性命!那灰衣人心善,是位大侠,惩……惩奸除坏?反正,也没见他怎么动手,那贱人就死了,看样子像是吓死的。那贱人娘家离得远,小人就没有声张,直接将人埋了。”
曲南一笑吟吟地看着二虎,也不说话。
二虎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笑面虎盯上,浑身发毛。他磕巴道:“大……大人,小人都说了。”
曲南一摇头:“本官怎么觉得,你没有说完呢?要不,本官提醒你一二。例如,你是如何看见狗剩进了那口薄棺的?例如,那灰衣人都问了你什么?例如,为何全村人都见不得光,翩翩你无事?”
曲南一每说一个例如,二虎的脸就惨白一分,直到三个例如结束,二虎那张脸已经没了人色。
好半天,二虎才哆嗦着,交代了事情始末:“我……不不,小人,小人恨那狗剩睡了小人的媳妇,又舍不得将那贱人浸猪笼,只能……只能这么兑付着过。小人想报复,就一直盯着那狗剩。
“河神上岸那天,小人看见狗剩偷偷摸摸地撬开薄棺,去偷那女子的银面具。小人就想去大人那里告发他,不想,那孙子又伸手去摸那女尸,结果,也不知怎地,就不动了。
“小人看见那女尸突然就从棺材里蹦了出来!吓得小人险些叫出声!小人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喽。”
曲南一插口道:“你可看清楚那女子的脸?”
二虎摇头道:“小人蹲着的地方,只能看清那女纸的背影,看不到脸。”
曲南一点头,示意他继续。
二虎便接着道:“小人看见,那女尸将狗剩扔进了棺材里,又扣上了棺材盖子。小人……小人不敢喊人,怕那女尸伤人。”一咬牙,坦然道,“也想那狗剩去死!小心心里想着,既然有人替小人做了此事,小人高兴还来不及,为啥要去救那狗剩性命?!”
曲南一道:“所以,在狗剩被火烧醒后,你又抬了块大石头将他砸死在棺中?”
二虎目次欲裂,咬牙,点头:“对!不能让他活!”
曲南一问:“这些话,你也对那灰衣人说了?”
二虎点头,回道:“是的,大人,小人也是这么对那灰衣人说的。在小人说完这些话后,那灰衣人给了小人一颗药丸,让小人吞下。小人见媳妇已经死了,心中也没了想法,就算那是颗毒药,小人也吃了。不想,小人吞下药丸后,不但病好了,而且还不怕太阳晒。全村人都不敢在白天出屋,小人也就在白天,匆匆将那贱人下葬了。”
二虎倒也光棍,此刻将心一横,道:“大人,小人这回都说了,你给个痛快吧!只不过,求大人,再带走小人之前,请许小人去大哥家中看看老爹老母。”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曲南一抖抖衣袖,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低矮的小屋。声音从门外飘来,好似细雨般轻飘不真切,又仿若炸雷般掷地有声。他伸了个懒腰。说:“折腾了两天,终于听到一个像样点儿的故事,甚是有趣啊。”
二虎跪着转了个圈,望向曲南一的背影,有些不解。
曲南一翻身上马,眯眼笑道:“这艳山果然多魑魅,处处皆是恶魍魉啊。”
神秘人的灰衣人,果然是在找那红衣女祭司。从青苗村找到艳山上,又从艳山找去了下河村。
接下来,他会去哪儿呢?貌似,自己不用急吼吼地去找这个人了。他,一定会来拜访自己的。真是,不值得期待。
曲南一挽起袖管,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摇头一笑。
仵作问:“大人,为何发笑?”
曲南一感慨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还是得拳头大,说话才占理。”
李大壮立刻表态:“大人,属下誓死保护大人!”
曲南一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有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众衙役的意思。众衙役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一重,必须顶上全部力气才能抬得动。于是,各个开始酝酿起了情绪。
曲南一心中却暗道:你们若动手,怕是不够给人家的小指头添个零头的。还是得想办法整倆高手在身旁才好安眠啊。
众人渐行渐远,李大壮忍不住八卦道:“大人,您说,那二虎长得可比狗剩威武多了,他媳妇那是什么眼光,怎会瞧上狗剩去害二虎?”
曲南一淡淡地扫了李大壮一眼,然手伸出食指,向下弯曲。
李大壮不解,挠头道:“大人,属下脑袋笨,不知道您这是啥个意思。”
仵作探头一看,笑了,对李大壮解释道:“大壮啊,那是不举啊。”
李大壮瞪大眼睛,咂舌道:“乖乖,想不到二虎那么壮实的汉子,竟然不举啊!大人……”眼睛一溜,往曲南一的胯下看去,“大人怎会知那二虎不举?”
曲南一真想问问李大壮那是什么眼神?好像他是同道中人似的!他不想搭理李大壮,便随口回道:“猜的。”
李大壮感觉自己又不会了。他纠结地皱起眉毛,又问道:“大人,为何不抓那二虎?”
曲南一挑眉,反问:“他犯了何事?”
李大壮张口道:“那个……他……他不是用石头砸了狗剩吗?”
曲南一无所谓地道:“砸了一下,又不会死,砸就砸了。那狗剩偷人媳妇,活该被砸。”
李大壮点头,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可一琢磨,又觉得不太对劲。那狗剩最终不还是死了?哦哦,明白了,这是要算在那红衣女尸的身上。
一想到红衣女尸,李大壮就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那女子明明死了,为何又活了?莫不是……诈尸吧?”
曲南一笑吟吟地道:“下次见到她,你亲自问她,岂不是更好?”
李大壮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曲南一大喝一声驾,策马前行。
女祭司,红衣,银质面具,手段了得。
假山魈,红衣,草药面具,手段了得!
曲南一突然一惊,暗道自己好像想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只不过,此事情尚需证明。
若女祭司与假山魈是同一女子,那么就很容易解释得通,那假山魈对自己的莫名敌意,以及她为何会留字骂自己是蠢货了。
若真如此,那蠢货二字还真是恰如其分地为自己所提。
真真是,无语啊……
☆、第三十七章:烧死幺玖!
燕家戏班横死了人,一尸两命,半夜里有鬼魂喊冤,甚是骇人。
燕家戏班冲撞了太岁,进一个死一个,进两个死一双!
燕家戏班得罪了神灵,燕老板突然发疯踢死了凤花。凤花肚子里的孩子死得冤,化作吸血蝙蝠来向燕老板索命。燕得林疯了。
燕家戏班里其实都是死人,不然怎么会涌出那么多的老鼠?
燕家戏班里的人都吃人肉!都是吸血蝙蝠幻化的妖物!待月圆之夜,便要喝人血,吃人肉!
关于燕家戏班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传成了恐慌,任谁一提起燕家戏班都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六合县里人心惶惶。
有人将黑狗血泼在燕家戏班的大门上,聚众喊着要烧死里面的妖物!那幺玖的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个人。正常人,谁不叫个什么富贵、旺财啥的?还有,就幺玖那模样,整个六合县就没能找出一个比他更妖媚的,就连探春楼里最风骚媚骨的春娘,也不及幺玖那半点朱唇啊。
衙门里,曲南一正挽起袖管,翻看着竹简,查阅着《奇闻异事录》。
衙役头李大壮匆匆跑来,强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大人,大人不好了!”
曲南一头也不太抬地回道:“大人很好。是谁不好了?”
李大壮忙道:“是幺玖!燕家戏班被围住了,大家要放火烧死幺玖,说他是妖精变的。”
曲南一微微皱眉,扔下竹简,放下袖管,利索道:“走!”煽动百姓行嗜杀之事者,尤为可恨!愚昧者不知其愚昧,实为可怜。而可怜之人,却必有可恨之处!
他前脚刚回到衙门,换好衣衫准备用膳,就又被这些刁蛮折腾得出了衙门,实在……太可恶了!
曲南一一马当先直奔燕家戏班,穿过被百姓泼了狗血又砸破了洞的大门,直奔后院,一撩衣袍,翻身下马。
后院,众人已经厮打成一团。
按李大壮所言,是百姓们要抓幺玖去焚烧,可此时看起来却有两伙人在扭打。
呦呵,这一拳一脚的,都颇为有力啊。
曲南一寻了处较为安全的地方,用脚勾过来一条长板凳,撩袍坐下,展开纸扇,半眯着狭长的眼睛,悠然自得地看起了热闹。
衙门里一共两匹马,其中一匹昨个儿老死了,于是李大壮只能领着其他衙役一路小跑过来。路程虽不远,但也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李大壮刚跑进后院,就见众人早已扭打成一团,他怕曲南一也在里面,忙大喝一声:“住手!住手!县令大人驾到,尔等速速住手!”
李大壮绝对不辜负他的名字,生得是又高又壮,嗓门更是格外洪亮。这一嗓子下去,众人终于清醒了两分,纷纷放下扬起的拳头,向旁退了半步。
有机灵的,立刻寻到县令曲南一的所在,几个小步凑过去跪拜。
紧接着,哗啦啦地跪倒一片。除两人外。
曲南一不看那二人,仅扫了眼跪在自己脚下的二十余人,笑容可掬道:“本官初到六合县为官时,还有几分担心无法做好这一方父母官,但今日见各位在本官的眼皮底下各个儿生龙活虎、精神抖擞、体态康健,实在令吾心甚慰。”
一句话说得不少人红了脸,但也有那拎不清的,学着那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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