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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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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悠给胡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跑。
  胡颜蹲在树上,神色不明,更像是在看热闹。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就像扣了层面具,谁也洞悉不了她的表情,更无法窥探她的想法。
  曲南一打破了沉默,开口道:“说个章程吧。”他不信白子戚找来,只为这么一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儿。
  白子戚也不含糊,直接仰头看向胡颜,道:“她不仁,我不义;她负我,我绝情。既然要两清,今天便与她断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曲南一心头大喜,赞了声:“好!”
  白子戚接着道:“一间‘娇红倚绿阁’,七条人命,加上她欠我的情,我只要她挨我十个巴掌。”
  曲南一暗自心惊,面上却沉默不语。想不到,白子戚竟存了要打胡颜的心思。怎么想都觉得那么诡异呢?
  花青染直接开口道:“十个巴掌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不如,换一些实际的东西。你知道,若她清醒,她能给你的好处不止十个巴掌。”
  白子戚却嗤笑一声,道:“他已经弃我,我又何必舔着脸尾随在她的身后摇尾乞怜?”
  这话,就好像嘴巴子抽在了曲南一和花青染的脸上。不太疼,却火辣辣的难受。
  白子戚抬手,直指胡颜:“你若头脑清明,便下来,我们做个了断!”
  李一忍不住道:“爷,只打她十个巴掌,是不是太少了?”
  李二立刻复议道:“是啊,爷,都说了杀人偿命,三弟和四弟的仇,咱不能不报啊!”
  白子戚用眼尾扫向李一,道:“待我与她解决了我们之间的纠葛之后,你们再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
  李一和李二立刻眼冒凶光,摩拳擦掌。
  白子戚抬头,看向胡颜,轻声道:“你下来。”
  胡颜不动。
  白子戚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袍,露出精致的上半身,冲着胡颜吼道:“你下来!”
  “啊!”唐悠尖叫一声,忙用胖手捂住脸,却露出手指缝,往外偷看着。
  胡颜的眸子闪了闪,从树上一跃而下,伸手便去摸白子戚的胸部。
  白子戚按住胡颜的手,让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按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然后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掴在她的脸上。
  白子戚出手又快又狠,别说花青染等人,就连胡颜都有些发蒙。

☆、第五百一十二章:合贱

  白子戚出手又快又狠,别说花青染等人,就连胡颜都有些发蒙。
  待花青染一把攥住白子戚手腕时,白子戚已经接连掴了胡颜两个耳光了。
  花青染攥着白子戚的手不放。
  曲南一眸光狠厉,咬牙道:“白茂才,你他娘地找死!”挽起袖子,“你来,你打我!”
  白子戚只是盯着胡颜不语,眼中的光就仿佛淬了毒般,射进她的眼中,扎进她的心里。
  胡颜觉得有些恍惚和心痛,因为,她仿佛在白子戚的眼中看到了泪光。不,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了泪光。他的心,载着厚重的感情,在哭。
  胡颜沙哑着嗓子,吐出了两个字体:“松手。”
  没有指名道姓,但花青染却还知道,胡颜是在和他说话。花青染略一犹豫过后,终是松开了白子戚的手。
  白子戚一眨不眨地望着胡颜那双猩红的双眼,一下下挥动着手臂,又接连掴了胡颜八个嘴巴子,每一下,都有着厚重的声响。不清脆,却如闷雷,令人窒息。
  曲南一攥紧手指,扭开了头。
  花青染负手而立,望天。
  唐悠急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劝阻白子戚,但此时此刻,在白子戚与胡颜的周围,好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令人无法靠近,更无法逾越。
  八个嘴巴子结束,白子戚放开胡颜,他的胸膛上多出五个细小的伤口,流淌下蜿蜒的血迹,映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竟有种无法形容的靡丽。
  白子戚也不处理那些伤口,浑然不觉般系上衣带,用脚尖挑起手杖,攥在手心,拄在地上,转过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鸟,随着白子戚一同飞出了县衙后院。
  李一和李二互看一眼,同时狠狠地瞪向胡颜,留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一同掉头去追白子戚了。
  胡颜再次蹿上树,跨坐在树干上,趴在身子,抱着树干闭上眼睛。
  曲南一的心在抽痛,却不知要如何对胡颜说。若胡颜此刻清醒,他也想掴她十个大嘴巴子,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好好儿看看,到底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那个人!
  花青染飞身上树,坐在胡颜的对面,他本想安慰她两句,但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若胡颜是清醒的,他的安慰就显得无比可笑;若胡颜是混沌的,他的安慰也没有任何作用。花青染纠结半晌,最后竟挤出一句这样的话:“你……你过来,我抱抱你。”
  胡颜张开眼睛,淡淡地扫了花青染一眼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有风拂过,胡颜脸上的毛便涌动起来,看起来就像黑色的麦田,令人觉得很柔软。
  曲南一捂着头,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照着花青染便砸了过去。这牛鼻子老道,竟在他的树上调戏他的女人,实在是可恶啊!
  曲南一这一下,没砸到花青染,却成功打在了胡颜的后屁股上。
  胡颜坐起身,看向曲南一。
  曲南一立刻指着花青染道:“打偏了!打偏了!”
  胡颜突然跃上花青染所在的树。
  花青染脸色一红,却还是张开了双臂。
  不想,胡颜竟是一弯腰,拔出了他的“三界”,然后直接跳下树,落在曲南一的面前。
  曲南一以为胡颜要砍自己,竟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
  胡颜却只是提着“三界”,直奔曲南一的房间。
  唐悠在惊吓过后,弯下腰,拍了拍曲南一的肩膀,戏谑道:“表哥,妹子不是要砍你。”
  曲南一伸出头,尴尬地一笑,倒也十分坦然地承认道:“误会了。”然后抬头,看向花青染,嗤笑道,“你……你过来,我抱抱你。”
  花青染折了一根树枝,扔向曲南一。
  那树枝贴着曲南一的额头划过他的双腿中间,插在地上,入地三分。
  花青染与曲南一互瞪,仿佛对方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
  唐悠望着曲南一的房门,幽幽道:“你们说,妹子不会想不开,自杀吧?”
  花青染心中大惊,脚下一滑,直接跌向曲南一。
  曲南一刚要站起身,却被花青染这个庞然大物砸重,二人当即抱成一团,同时跌回到地上,扑腾起一阵尘土飞扬。
  曲南一呲牙咧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你真让我抱啊?!”
  花青染冷哼一声,捂着原本就受伤的腹部,皱眉道:“脚滑而已。”
  唐悠横了二人一眼,道:“你们就抱着别松手,我可得去看看妹子了。”
  花青染和曲南一对视一眼,忙松开彼此,从地上爬起来,与唐悠一起,直奔曲南一的房间。
  看到胡颜的那个瞬间,真是吓得二人心肝乱颤啊!
  胡颜跪坐到几前,手持“三界”放到脖子上,正要用力。
  曲南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凝聚成了一条线,而那条线就是“三界”的锋刃上。无比轻薄,却又能轻易要人性命。他拼劲所有力气,大声喊道:“不要啊!”身子前扑,直接伸手去抓“三界”。
  这一刻,曲南一的所有想法只剩下一个——不能让胡颜死!
  花青染亦然。
  结果,二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是扑向胡颜,去抓她手中的“三界”。两个大男人向着一个目标扑去,自然会撞在了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花青染和曲南一一同趴在了胡颜的脚下,二人的双手还呈现伸着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死不瞑目。
  唐悠趴在门框上,望着胡颜,情真意切地道:“妹子,你不能死啊。你想一想,山上那些野猪可比你难看多了,谁也没想着一头撞死不是?你要好好儿活着,没准儿剃毛之后,还是一个美人咧。”
  曲南一和花青染在唐悠的话中听到了一个词——剃毛。
  二人同时打了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身,异口同声地胡颜道:“你要剃毛?”
  胡颜反问:“不然呢?”
  曲南一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剃毛就好。来来,我剃毛的手艺那是祖传一绝,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胡颜问:“你知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曲南一满满地自信道:“猎户!杀猪!削皮!祖上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才想着要发奋读书,争个好前程。从我爹开始,我们曲家便成了钟鸣鼎食之家。”
  胡颜横了曲南一一眼,淡淡道:“然后各个儿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专会做个艳词勾搭女子。”
  曲南一哑然。
  唐悠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门框被她掰掉了。唐悠尴尬了。
  胡颜不理众人,摆好铜镜,又开始刮脸毛。
  花青染问:“阿颜,你恢复神智了?”
  一句话,差点儿让胡颜毁容。她握着“三界”的手一抖,剑锋擦着肌肤的边划过,割下好几根黑毛。
  胡颜稳住情绪,一边刮着脸上的毛,一边道:“你们小心些,我随时可能会……发疯。我中得应该是‘淫兽降’,这种东西我只是略有耳闻,却不知道破解之法。”
  听胡颜此言,曲南一和花青染便知,她在想要求欢的时候,并不是毫无清明,最起码,她应该还是残存了一丝理智的。然,这却是让人最为尴尬的。若什么都不知道,那种事儿做了也就做了,权当一口气喝了二斤春药。要命的是,她还保持着一分清醒。明知道这么做不可以,却偏偏必须这么做。这不是生生要将人逼疯吗?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不知过了多久,曲南一突然开口道:“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封云起呢?怎么,不和他双宿双飞了?”
  胡颜横了曲南一一眼,淡淡道:“我已经被人迫害到了这份田地,哪里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曲南一的唇角悄然弯起一个弧度。花青染看向窗外,笑了。
  胡颜接着道:“感情对我而言已成负累,莫不如挥剑斩情丝,给敌人致命一剑,也给自己一个痛快。”
  曲南一上扬的唇角悄然放下,花青染的笑脸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胡颜挂掉左脸上的毛,露出了她原有的肌肤。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肌肤上面的淤痕竟然好像两个字。
  胡颜透过镜子看淤痕,用手指在几上书写着,突然手指一顿,眸中划过疑惑之色。
  待她再去看自己的脸,那上面又开始生长出黑色的绒毛。
  胡颜放下“三界”,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幸好没长出野猪毛。”她站起身,却发现曲南一竟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胡颜问:“有事?”
  曲南一点了点头,道:“有一事想要问你。”
  胡颜道:“你说。”
  曲南一的眸子明明灭灭,半晌后,终是问出:“你报仇后,何去何从?”
  胡颜笑道:“逍遥快活……”话未说完,身子一软,向地面倒去。
  曲南一一把抱住胡颜,对花青染道:“你动手之前,好歹让她把话说完啊!”
  花青染收回手,道:“话无好话,懒得再听。”
  曲南一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么个道理。能从她口中听到好话,才有鬼。”
  唐悠瞪大眼睛,咂舌道:“你们……你们……你们竟对妹子动手?!”
  曲南一和花青染同时转头看向唐悠,笑了。
  唐悠立刻捂住眼睛,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要回家吃饭去。”言罢,撒腿就往外跑。
  曲南一抱着胡颜,轻叹一声,幽幽道:“你啊,不知何时会突然发疯,还是去牢房里蹲着吧。”
  花青染复议道:“她如今这个样子,不适合复仇。就算要复仇,也要先去了这身黑毛,然后找到仇敌,下狠手。”
  曲南一点头,复议:“正是这个道理。”

☆、第五百一十三章:神识珠

  封云起陷入昏迷,发起了高烧不退。
  他原本就失血过多、伤得厉害,如今又被胡颜一顿刺激,心神乱做一团,陷入梦魇中醒不过来。
  照顾他的人都是大老爷们儿,虽说不至于粗心大意,但也都不懂得要如何照顾人。请了大夫,开了药,强行灌下去后,却一直不见好转。
  封云喜捏着一条小手帕钻进屋里,一会儿给封云起擦擦汗,一会儿又拧条湿帕子帮他擦擦手心,降降温。
  无涯虽知道一些封云起和封云喜之间的矛盾,但却不好擅自做主赶走封云喜。毕竟,在名义上,她还是封家的小姐。
  关于胡颜的事,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只因没有封云起的指示,他也不好擅自做主。封云起因何昏迷不醒,他心中还是有些数的。封云起看似桀骜不驯、风流不羁,实则从未经历过感情。他不懂得如何与女子相处,却又一头栽了进去。
  无涯虽然也不太懂感情,但却比封云起多窥探了那么几分门道。他隐隐察觉到,胡颜对封云起的感情并不纯粹,只是想不通,她想在封云起的身上得到什么。
  封云起高烧不退让封云喜忧心不已,非要出去帮封云起去庙里拜一拜。无涯不同意,只能冷着脸拒绝。封云喜便撺掇着照顾她的婆子,与她同行。
  婆子的家就在六合县,许久不曾回去,心中也实在是惦记。
  二人从后门溜出后,便分道扬镳,约定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然后一同回封家。
  封云喜独自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感觉处处是风景。这个摊位上捏着泥人惟妙惟肖,那只被逗弄的小猴子实在令人捧腹大笑。她东看看、西看看,打听着寺庙的方向,一路寻去。
  黑暗的石室里,发出鸟儿震动翅膀的声音。
  一只白玉手伸出,那鸟儿便煽动翅膀落在其上。不想,那只玉手竟然突然一把攥紧,活活儿将鸟儿捏死在手掌心!
  一个十分怪异的声音开口道:“真是厌恶这些替身呐。”
  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又极具魅惑,就仿佛一只得道千年的老妖怪,明明丑陋不堪,却又能诱惑行人。
  玉手将死鸟扔掉,又缩回到黑暗中。
  不多时,白草由黑暗中走出,面无表情,一步步地出了石室。
  石室再次关合,黑不见底。
  白草在手中托着一只“引路蛊”,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香火一般的寺庙,抬脚走了进去。
  的佛像下,蒲团上,跪着封云喜。她双手合一,闭目许愿:“求神佛保佑,让封哥哥退了高烧、清醒过来,信女封云喜诚心叩拜,感激不尽。”
  白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一,道:“封云喜有次诚心,不如求我。”
  封云喜一惊,转头看向白草,问:“你是谁?!怎认识我?怎敢在佛主面前口出狂言?!”
  白草放下手,看向封云喜,神秘地一笑,道:“我不但知道你是封云喜,还知道你心悦封云起,现如今封云起高烧不退,你忧心忡忡。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帮他度过此劫。”
  封云喜眸光一喜,随即却警觉道:“你到底是谁?!”
  白草张开嘴,吹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她在烟雾中,低声道:“我是……你的神。”
  封云喜用手扇了扇鼻前的粉色烟雾,却渐渐停止了动作,整个人仿佛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白草站起身,道:“跟我来。”
  封云喜亦站起身,尾随在白草的身后,出了庙堂,来到寺庙外一处僻静的地方。
  白草坐在石头上,对封云喜结了个手结,道:“红莲烈火焚九朵,血涂往生地狱开。修魔成神枯骨埋,灵渡仙山青常在!”
  眼神呆滞的封云喜,突然清醒过来,跪地磕头道:“尊主!弟子云喜,请尊主指点迷津。”
  白草道:“世人不懂我,便不知我忧;地狱即开,谁才能修魔成神,与本尊同在?”
  封云喜激动道:“弟子愿追随尊主!”
  白草点了点头,道:“今日召见你,本不是时候,但事有轻重缓急,便将你的神识还给你,让你为本尊效力。”
  封云喜感动道:“尊主神机妙算,知弟子被那胡颜戏耍后,必要露出马脚,所以封了弟子的神识,让弟子自以为是六岁孩童。封云起顾念旧情,待云喜依如往日。弟子……谢尊主大恩。”跪地,叩首,眼泪噼啪掉落。
  白草淡淡道:“起来吧。还有事让你去做。”
  封云喜摸了泪,道:“但凡尊主所命,弟子就算肝脑涂地也定然完成。”
  白草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一翻,露出一个小巧的竹筒和一颗椭圆形的珠子,道:“封云起不相信本尊有大能,你且将竹筒里的药物给他服下,让他退烧。然后将‘神识珠’放在他的眉心,本座会施法,收起他部分神识。届时,你还是他的封云喜,而他却不会记得,你曾做过什么。”
  封云喜毫不犹豫地接过那只手指粗细的小竹筒,以及“神识珠”,攥在手心,眸光里闪过坚韧和兴奋之色,道:“诺!”若自己恢复了神识,唯恐瞒不过封云起。若他的神识被尊主收取大半,他便不会记得她的坏,只会记得她的好。如此这般,二人还可以重修于好,真是大善!
  白草挥挥手,示意封云喜可以退下了。
  封云喜又给白草磕了个头,这才攥紧小竹筒离开。
  白草微微皱眉,喃喃道:“哪里出错了?为何胡颜不喜欢封云起?”垂眸而笑,表情诡谲道,“不行啊,胡颜,这样不可以。你若不爱上封云起,我们的戏还如何唱下去?”
  夕阳西落,白草就像一尊雕像,静静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她的发丝,吹起她的衣袖,却吹不动她坚如磐石的心。因为那里便是地狱烈火,焚烧着作恶多端的恶鬼,唯有那个最终爬上岸的鬼,才能被称之为修罗,才能成为嗜杀之神!
  黑暗将白草那单薄的身影吞没,她终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爬上了岸。黑夜,她果真还是最喜欢黑夜啊。因为,百鬼夜行!

☆、第五百一十四章:千帆,我们重新来过

  夜里,人困马乏,无涯让几个受伤颇轻的人留守院中,自己则是坐在封云起的门口,为他守夜。
  封云喜端着新熬制的药,来到封云起的房门前,冲着无涯怯生生地一笑,与往常无异。
  无涯站起身,对封云喜施了一礼,然后推开房门,道了声:“有劳了。”
  封云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就像一个六岁的懵懂孩童,缩了缩脖子,也不言语。
  她端着药碗来到封云起的床前,在胡凳上放下托盘,然后拿起药碗,吹了吃,试了试,感觉不烫人了,这才往封云起的嘴里喂。
  无涯看了半晌后,见无异样,便不在细看,而是倚靠着墙面,坐在了木头墩子上。他伤得不轻,每动一下都痛得厉害。
  无风吊着手臂,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对无涯道:“头儿,瞧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明显不中用了。这里我守着,你去躺会儿吧。”
  无涯不搭理无风。
  无风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环抱住无涯的脖子,向下压了压,道:“逞什么强?!让你去睡你就去睡!”
  无涯将手放在无风的腰间。
  无风的背脊瞬间僵硬如石。
  无涯攀着无风的身子站起身,收回手,冷冷地道:“你守着吧。”
  无风看着无涯远去的身影,懊恼地踢了一下木头墩,却踢疼了自己的脚,痛得呲牙咧嘴。
  无涯突然回头扫了无风一眼。
  无风立刻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冲着无涯挑了挑眉毛,一副神气活现样儿。
  无涯转回头,继续前行,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无风坐在木头墩上,无聊地拍着蚊子。
  屋里,封云喜掏出了小竹节,扭开,倒出一些粉色的粉末。倒入药碗里,搅拌了几下,这才喂给封云起吃。
  因封云起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喂药就变得十分困难,好好儿的一碗药,只喂进去一小半。封云喜担心药效不够,却又毫无办法。
  她心中慌乱,怕被人抓到自己对封云起动手脚,忙收拾干净那些药渣,又将“神识珠”放到了封云起的眉心处,便拄着下巴等结果。
  时间滴答而过,封云喜的眼皮合上了,整个人竟睡着了。
  过了大约三四个呼吸间,封云喜的额头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文字,细看之下,竟是一个傀字。
  那个傀字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封云喜”
  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封云起,眼波烁烁,伸出左手,缓缓抚摸着他的脸,眼神诡谲,三分缱绻夹杂着六分恨意和一分迷茫。
  她说:“千帆,这一世,你要睁大眼睛开清楚,谁才是那个为你痴等百年的人。”眸光一利,突然伸出右手,狠狠捏住自己的左手,咬牙道,“贱人!千帆也是你能碰的?!”扔下自己的左手,站起身,解开封云起的上衣,然后掏出小竹节,用手指在竹节上弹了三下,一只圆滚滚的虫子,便滚落了出来。
  “封云喜”伸出手,接住那只指甲大小的胖虫子,碾碎在掌心。
  鲜红色的血,汇聚在了手心。
  “封云喜”用手指沾了血,在封云起的身上勾画起来,口中还幽幽道:“千帆,这是我的血,不脏,细闻之下,还有股春药的芬芳呢。”眸光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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