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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后折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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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不省心的,自然就是杜若宁了。
  烨王妃笑道:“可不是嘛,但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不操她的心,得了吧,咱们还是各自归家的好。”
  与贤王妃相互道了别,烨王妃上了自家马车,便有个婢子在车里等着。
  “娘娘,据奴婢从小安子那儿打听来的消息,皇上忽而召肃王妃入宫侍疾,怕是想瞧瞧,究竟那位王妃,堪配中宫。”
  烨王妃马氏,母族亦多在朝为栋梁之材,但终归任谁也没有太子妃的脏腑,所以,烨王每每见了,总要唤她一声憨妇。
  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半天,就说:“不行,明儿我得把琮儿也带到宫里来,叫他在皇上面前走动走动,毕竟皇上对于孙辈们,可是很看重的。”否则的话,就凭她,还真的争不过罗九宁那个能帮皇帝治病的,肃王府的小王妃呢。
  罗九宁既是郎中,自然是最善于侍疾的。
  等两个妯娌走了,便坐到了皇太后的榻前,手边捧一本书,另备一盏清水,时不时的,听太后咳两声,或者是哼一声,也不扰醒她,只拿棉花蘸上清水,于她唇边清清一润,便继续坐着读书了。
  到了半夜,皇太后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辩认出罗九宁来,挥手道:“老四媳妇,丫头们也都歇了,你也歇着去,很不必守在床前的。”
  罗九宁手伸进皇太后的床褥之中,轻声问道:“皇祖母可要尿,或者渴?”
  太后摇头,却是笑道:“哀家便最昏沉的时候,也能起得来床解手的,这也是哀家最后的体面,不到咽气的那一回,这点体面哀家都要端着,老四媳妇,快把手拿出去。”
  这老太后与皇上一个性子,刚强,要体面。
  虽说太子被废她很伤心,但到底太子与太孙,皆是她的孙辈,在听说太孙竟然派人谋刺皇帝的那一刻起,她对于太孙的喜爱,就荡然无存了。
  如今反而是对于自幼冷淡忽略的裴嘉宪,更多了几分喜爱。
  “您要真有不舒服的地方,直接于孙媳说了便是,徜若怕孙媳在此有妨碍,孙媳出去,让丫头们伺候您?”罗九宁笑着递了盏温水过来。
  加了蜂蜜的温水,恰是合适的温度,太后一口抿了,道:“罢了,那你就出去吧,我确实要解溺,但让婢子们伺候着既可。”
  罗九宁也不扭捏,起身便出去了。
  而等太后解完了溺再睡下,罗九宁便依旧进了寝室,仍是坐在她的床前,坐着翻书看。
  太后这一场病中,从皇帝的嫔妃,再到几位王妃,侧妃,经过的人也多了,倒还当真没见过一个能有罗九宁这般心平气和,不争功献媚,但也不偷奸耍滑的。
  而转眼更响四下,便已是黎明了。
  这时候老太后也在沉睡之中,整个北宫之中,也是一片的安宁。
  罗九宁到底年青,在太后床前坐了一夜,此时也并不觉得困倦,悄悄儿的起身,到了外头,自己倒了杯水吃了,也不惊动歪在一处,正在憨睡的婢子们,转而就到了外头。
  此时五月,月冷而星高,站在南宫大殿的檐廊下,天宇星斗都压的格外的低。
  罗九宁站着望了片刻,叹道:“但不知我家壮壮儿,此时是否也在憨睡之中。”
  “放心,孤才去瞧过,他睡的安稳着呢。”三更半夜的,有人在身后忽而浅浅一声,倒把罗九宁给吓了一跳。
  回过头来,裴嘉宪就站在廊庑下,只是,他站在根柱子旁,与柱子离的太近,所以罗九宁不曾发现。
  “你不是说您不会回家,怎的又回去了?”罗九宁反问。
  裴嘉宪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离罗九宁有两步的远,星光下面容黯黯,两只眸子却格外的亮,站了片刻,却是伸出单负着的一只手来,道:“走,坐到后头吃去。”
  罗九宁嗅到一股子的甜味儿,惊道:“竟是烤地瓜?”
  这东西,一般来说秋天才长成,冬天吃得多,到了来年春天,基本就绝迹了。
  罗九宁生平最好地瓜,去年一个冬时,为着俩孩子病,自己病,就没吃过烤地瓜。
  捧到手中先深嗅了一口,她啧啧探道:“香,真香。”
  俩人踱步到了南宫的后殿,借着月光,罗九宁轻轻剥开了地瓜的皮儿,才坐到殿廊的栏杆上,便听裴嘉宪说:“孤今夜跟着二哥,从咸阳大营回来之后去了一趟烨王府,但那萧辞并不在,也不知是二哥故意推脱,还是他果真不在,总之,二哥似乎不愿意孤见他。倒是你舅舅陶安……”
  “他呢,他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儿的跑到烨王府去?”罗九宁一脸的急切,啃着只大地瓜,圆圆的脸蛋儿就凑了过来。
  四更,渐黯的月光,她熬了一夜,面色却依旧白皙,仿如满月。
  裴嘉宪坐到了罗九宁的身旁,卖了个关子,等罗九宁眼巴巴的,看够了自己,才道:“孤借着王妃有病,将他从烨王府带出来了,如今在咱们肃王府,等你回府,自然能见到他。”
  罗九宁咬了口地瓜,垂眸点了点头,应道:“好。”
  “那孤要的东西呢?”裴嘉宪紧接着追问:“罗九宁,八个月了,孤要真能找着个行的女子,此时不定儿子都多了一个。”
  “那王爷暂且回去,等我到太后那儿禀一声,再出宫来找你,如何?”罗九宁道。
  她在宫里,不欲和裴嘉宪争这些东西,但等出了宫,罗九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裴嘉宪深谈一番,她虽是他的妻子,但为着陶九娘的缘故,也绝无可能再和有床帏之亲。
  到底有子便有底气,在这方面,罗九宁倒不怕裴嘉宪。
  低了低眉头,裴嘉宪站了起来,道:“罢了,孤也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起来吧,进去予皇祖母打个招呼,咱们一起回府。”
  饿的时候并不觉得困倦,半个地瓜下肚,满腹热气,困倦自然也就来了。
  俩夫妻一前一后入了殿,向来早起的太后居然已经起来了,听声音,似乎是在里间与人说话儿。
  裴嘉宪转身,便与罗九宁两个进了大殿正后面,寻常几位王妃来时,闲话,歇息的小屋子。
  “太后娘娘,皇上让奴才来问一句,昨夜肃王妃伺候了您一夜,您觉着可还好?”听声音,是皇帝的总管大太监柳航柳公公。
  罗九宁顿时就停住了。
  她是郎中,早发现太后没什么病,却没想到,自己在此侍疾时,皇帝还派人盯着呢。
  “也是难得,哀家至少有半载不曾睡好过觉,她坐在床头,哀家倒是难得一夜无梦。”太后在里面说道。
  柳公公道:“大喜大喜,那要不,奴才去皇上那儿请个旨,把肃王妃再留上一夜?”
  “唔,不如,把老四府上那小壮壮儿也唤进来,哀家今日精神好,很想要个孩子在这地上玩一玩,闹一闹。”太后想了想,补了一句。
  老太后讲完,又补了一句:“待天明了再去,勿要太早,打扰到了孩子。”
  此时天不过四更,宫中的规矩是早起,但到了百姓人家,此时正是大家睡大觉的时候呢。
  柳公公应了,笑呵呵转身,出来问北宫里的大姑姑:“王姑姑,但不知肃王妃在何处,咱家也好向她传达一声,叫她今儿再辛苦一日,今夜再侍一回疾?”
  王姑姑道:“恍惚间似乎是出去了,您先去吧,这旨意,我代你传达便是。”
  柳公公是要陪皇帝上朝的,此时也不多留,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王姑姑端着太后娘娘方才用过的恭桶,一大盆的香灰,欲要从后门出去时,听见隔壁的觉缘觉里喵呜一声,还抱怨了句,说这宫里养的狸猫太多。
  岂不知屋子里,肃王妃两手提着裙子,欲怒不知该如何怒,欲恼不知该如何恼,正胀红着小脸儿,在生场不知从何而起的气呢。
  “裴嘉宪,将我的裙带还我。”就在方才,听见柳公公说她今儿不能回家,壮壮也要入宫时,罗九宁正准备从屋子里走出去,岂知裴嘉宪也不知怎地,一把就将她的裙带给抽了去。
  “半年了,罗九宁,再大的气儿也该消了吧?”裴嘉宪说着,再一把,手中又是裤带子。
  “裴嘉宪,你莫不是疯了?难道就不能等到回府,回府了再说?”只有一道帘子,外头便是早起,正在为着太后而忙碌着的宫婢们,她们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裴嘉宪怕她还要连揪带掐带打,一手反攥了罗九宁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儿,整个儿鞠在后头,就将她压在了炕头上。
  “回府,这种话你还是骗骗阿媛和壮壮儿的好,孤不知道你的性子?但凡孤夜里回去,你就得弄醒了孩子,或者是把那寡妇脸叫进来,叫孤无从下手。”
  素了半年,裴嘉宪自己先忍不住,漏了两声喘出来:“更何况,你不是跟那寡妇脸说,这种事情,它不止痛和痒,也有些甜意在里头?”
  罗九宁大惊:“我,我何曾……”
  但她想了想,确实,夜里孩子睡着了,王伴月与她一处闲话时,说自己终身不肯找男人,因为听自家嫁出去的姐说,那种事情无甚趣头,反而是疼,疼有回,生一个孩子,男女之情,也不过如此。
  罗九宁确实劝过王伴月,似乎还曾咬着牙吞半吐的,说过些与裴嘉宪在床上的事儿。
  这人,这不要脸的当时竟在外头听着?
  他说着,手伸向她的裙摆,而藕色的绸裤就褪在腿弯处,她整个人伏在炕沿上,两只手仍叫他捉着。
  裴嘉宪紧结着舌头,喘了口粗气,忽而弯腰低头……


第99章 好奇心
  “老四什么时候来的,怎的哀家一直未听人提过?”太后挪到了外头,赶早儿起来梳洗,吃茶,见裴嘉宪走了进来,颇觉得有些奇怪。
  裴嘉宪跪到老太后膝前,却是轻轻撩起她膝盖上盖着的,绣着喜鹊迎春图的锦面薄褥,手抚上去,问道:“皇祖母这褥疮,竟已烂成这个样子了?”
  太后叹了口气:“病不曾将哀家打垮,倒是这褥疮,着实疼的哀家寝食难安。”
  转而,她道:“你家媳妇儿呢,缘何不进来?她性子安稳,坐在哀家旁边,虽不说话儿,但是哀家总觉得格外舒服,大约也是脾气相投的缘故,快叫她进来。”
  正说着,罗九宁进来了。
  瞧起来头发有些儿乱,脸上也是,浮着一抹子的红晕。
  太后宫里虽说有给王妃们梳洗吃饭的地方,但是罗九宁总归不好要水洗身子不是。
  “看来老四媳妇昨夜熬的厉害了,瞧这脸红的,莫若,今夜你就跟皇祖母一起睡?”太后居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罗九宁还未说话,裴嘉宪先道:“孩子认她,况且她也大病才愈,孙儿今早来,恰是因为壮壮见不着娘,在府中哭闹的厉害。”
  太后显然大失所望,不过,王姑姑却是插了一句:“皇上早晨派了柳公公来,不是说了,今儿清早,就把肃王府的大公子送入宫中来,伴着太后娘娘顽上会子?”
  裴嘉宪检视过褥疮,替太后掖好了褥子,断然道:“壮壮一则还小,再则本身也不是讨趣的孩子,倒于孙儿一般,生的有些呆,太后娘娘您要欢喜,叫二哥家的琮儿进来陪你逗趣儿,可否?”
  “琮儿陪哀家陪的够久了,孙辈们都抱怨哀家厚此薄彼,到了重孙辈上,哀家很希望一个个都见一见,陪一陪,你家那小子,缘何就不能放进来?”
  太后性子也有点儿倔,听孙子这般死脑筋,就不高兴了:“难道说,在这北宫中你媳妇儿和你家那小子,能受了委屈不成?”
  裴嘉宪其实是不想罗九宁在宫中住着委屈,毕竟在肃王府,她就是一份儿的独大,在皇太后这儿,却处处皆是规矩。
  岂料罗九宁笑了笑,却是道:“罢了,王爷自去忙吧,妾身在这儿陪太后闲话。”
  裴嘉宪还欲再言,罗九宁笑着摇头,就把他给止了。
  “你昨夜就不曾睡过,今儿再熬一天,怎能顶得住?”
  出了大殿,裴嘉宪颇有几分气恼:“听孤的话,回家好好歇上一日。”嗯,既然那层膜捅透了,他今夜回府,大约还能再得一回。
  罗九宁叫他强了一回,廊庑上人来人往,也不好与他发火,低声道:“去吧,我会借个地儿眯一觉的。”
  方才裴嘉宪没惜力气,当时罗九宁也没觉着什么,此时两条腿都是软的,小腹隐隐作痛,抚着肚子,就仍又转回去了。
  裴嘉宪遥遥望着,暗猜罗九宁此时怕还在生气,但终归她性子软,气也不会气多久,他还忙着要去抓萧蛮,也就走了。
  此时也才不过五更嘛,太后起来之后,照例要到北宫后面的苑子里逛上一逛,然后等嫔妃们来给自己请安,再与她们闲话一番,罗九宁困的熬不住,也不作假,叫王姑姑带着找了间房子,昏天胡地的就是一觉。
  梦里也不得消停,似乎仍是叫裴嘉宪压着,就没有消停过。
  “要不把娘娘唤起来吧,我瞧着俩孩子,一直都是咱们壮壮在吃亏。”居然是苏嬷嬷的声音。
  罗九宁蓦的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见苏嬷嬷与王伴月俩个一头一尾,正在床边坐着呢。
  见罗九宁醒来,苏嬷嬷立刻就叽叽呱呱的说开了:“烨王府的那位,都五岁的孩子了,还跟咱们壮壮一般见识。娘娘,您也别睡了,起来瞧瞧壮壮去。”
  罗九宁一听儿子也入宫了,自然欢喜,只是觉得苏嬷嬷说的有些没头脑:“嬷嬷,壮壮怎么啦?”
  “娘娘,奴婢不好说什么,您自个儿去看吧。”苏嬷嬷说。
  罗九宁到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没头没脑的,从大殿中出来,循声绕到大殿后面,皇太后自己的小佛堂觉缘斋前面,杏花开的正好。烨王妃与太后坐着吃茶,而壮壮和烨王府的小公子裴琮,俩孩子就在觉缘斋前的草地上顽闹。
  壮壮眼看两岁生日,小时候虽说奶吃的不多,但胃口好,又爱活动,个头儿长的,比寻常人家三岁的孩子还要高些。
  而烨王那小公子裴琮,虽说有五岁了,但也不知怎的,瞧着面貌很是俊朗,也很活泛,但是属于长心眼儿不长个头的那种,瞧上去竟比壮壮高不了多少。
  “我不是你哥哥,离我远点儿。”才到跟前儿,罗九宁就听见裴琮喊了这么一声。
  而小壮壮了,她的傻小子,巴巴儿的就往裴琮身边凑着:“哥哥,一起玩,一起玩嘛。”
  “我要读书。”裴琮说。
  没办法,老娘在那儿盯着呢,裴琮虽想玩,但老娘千叮咛万嘱咐,入了宫不能乱走动也不能玩儿,就是得装模作样的读书,太后与皇爷爷才会欢喜。
  而大孩子天生看不起小孩子,他嫌壮壮缠着他太烦,于是便不住的,把壮壮往外搡着。
  壮壮死皮赖脸,嬉皮笑脸,还往哥哥身边凑着:“玩嘛,哥哥,玩。”
  裴琮烦不胜烦,也是自幼的小霸王性子,就推了壮壮一把:“走开走开,烦死了,一边儿去。”
  太后见小壮壮儿倒在地上,两条小短腿儿蹦哒着,艰难的爬了起来,却还是在傻乎乎的笑,也是乐的拍着胸膛说:“像,真像,他爹小时候,恰就是这个样子,空有幅疼人的相貌,但在兄弟之间,却向来是最吃亏的一个。”
  毕竟挨打的不是自家孩子嘛,烨王妃也在笑:“谁说不是呢,琮儿都推打半天了,他还笑的这样乐呵,一看就是个好脾气。”
  但就在这时,罗九宁走了过来。
  她将儿子从草地上抱了起来,拍打着他身上沾的土和草叶子,柔声问道:“既哥哥不肯予你玩,你何不于自己的,为何非得要缠着他与你一起玩呢?”
  “书,书拿倒了。”壮壮指着裴琮说。
  为了装模作样,烨王妃也是用力过猛,五岁孩子,本该一本《三字经》就够他读的。
  她却给孩子带了一本《大学》,而裴琮本身呢,在府中的时候并未识多少字,所以这本书,果真是拿反的。
  罗九宁倒不期儿子观察的如此仔细,悄声笑道:“大约你三哥天生善于倒着书本看文呢,莫管他,瞧见墙角那堆沙子了否,你不是最喜欢堆沙堡?到那一处顽去,娘在这儿看着你。”
  壮壮这样的孩子,天生没有什么顽伴,又还没到找书僮的年龄,好容易碰见个比自己大的哥哥,竟是个这般的假道学,壮壮心中严重的鄙夷。
  而孩子之间呢,天生有种好奇心。
  方才壮壮一直缠着,裴琮便觉得很烦,但是,等壮壮一个人跑到墙角去顽儿了,他又觉得没意思了。
  这不,虽说手里倒拿着本书,但裴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壮壮。
  而壮壮呢,只要有沙子,有树枝,再有几个瓦片儿,他嘴里喊着打啊,杀啊,冲啊,都能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候,裴琮就觉得好奇又嫉妒了。
  而这时,恰烨王妃马氏起身,扶着太后娘娘进了小佛堂,裴琮将书一扔,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壮壮跟前儿,竟是裤子一脱,就往沙堆上耍起尿来:“呀,尿憋了,冲龙沟,冲龙沟喽。”
  龙子龙孙小解,不叫小解,而是叫冲龙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叫的。
  壮壮才堆了个沙堡,划出敌我来,正准备要开战,结果叫裴琮一泡尿就给冲没了。
  小家伙气的站了起来,手捏拳头,竟然是对着三哥裴琮就是一拳。
  周围的内侍与奴婢们并不敢管皇子们的事儿,而裴琮了,还从未叫人打过,着了一拳,哇的一声,更硬的拳头,冲着壮壮就去了。
  罗九宁才拿了块点心吃着,一听裴琮哭的什么一样,丢了点心便追了过去,连忙将挥舞着拳头的壮壮抱了起来,再一看他的小脸颊儿上,已是个拳头印子。
  “他比你大着三岁了儿子,这时候怎好打架?”
  “打,打不过也要打。”壮壮挥舞着两小拳头,恨恨儿的说:“这个哥哥不好,乱撒尿。”
  罗九宁也觉得裴琮都五岁多的孩子了,又是给弟弟撒尿又是挥拳头的,未免太惯纵了些。
  毕竟孩子这东西,管好自家的就好,她道:“罢了,咱们跟你皇□□母告个假,娘带你回咱们王府去,好不好?”
  “不好,壮壮还想顽儿。”小壮壮说。
  这时候烨王妃和皇太后从佛堂里烧完香出来,小裴琮到底大些,嘴巴会说,上前就叽哩哇啦去告状了:“母妃,他,他打我。”
  烨王妃明知自家儿子不会吃亏,也是连忙抱了过来,安慰道:“行了,你们是兄弟,你又大些儿,让着他些,明白否?”
  “母妃,你别看他小,拳头打身上真疼。”裴琮恨恨盯着不远处没心没肺的小壮壮,恨恨儿说:“他,他都打疼我了。”
  “你还把他的脸给打青了呢。”烨王妃厉声制止了他:“行了,不准再欺负弟弟,好好儿读你的书去。”
  “太后娘娘大安,俩位王妃安,皇上有旨,命奴才来把两位小皇子接过去,到太极殿伴他吃顿午饭。”就在这时,总管大太监柳公公率着两列太监,就来了。
  烨王妃一听,便知道皇上旨在考教,连忙说:“柳公公,稍等片刻,待我给孩子叮嘱上两句,您再带他去,如何?”
  柳公公笑道:“皇上的旨意,不必梳洗也不必打扮,就奴才当场抱着去,烨王妃,您多包涵,孩子,奴才此刻就得抱走。”
  说着,他身后两个大太监出列,一人抱了一个,也不要婆子奶妈跟随,便要俩孩子给抱走。
  “娘,皇爷爷要见我,必须去吗?”壮壮儿有点儿怯,揽着罗九宁的脖子就问。
  罗九宁笑道:“他是你爷爷,跟你爹一样疼你,不防事的,快去吧。”
  壮壮一听跟爹一样,虽还不曾见过,但小小的孩子,为着对爹的喜爱,顿时就愿意去了。
  人这辈子,钱财可以挣,权位可以谋,而为人处世,那张脸可以伪装,但是,唯独一样,就是孩子的教养,这是任谁也伪装不了的。
  而烨王妃分明知道,皇帝如今想要择储君,便要审夺孩子,心中那个担心焦灼。
  再看罗九宁,她却仿如无事人一般,吃着杯子茶,却是格外的风轻云淡。


第100章 跳井之由
  且说这厢。
  裴嘉宪出宫之后,也是一刻未停,先到位于午门外的京兆府。
  虽说长安有京兆府尹,但他如今是京兆牧兼大都护,府尹亦在他的指挥之下。
  而烨王亦在此,再加上五皇子裴钰正,三兄弟便在此碰头。
  “如何,你们都水监排查过长安城整个沿水的街坊,可有发现萧蛮那帮契丹人的踪迹?”烨王见都水监的长丞顾泽海走了进来,迎门便问。
  顾泽海对着几位皇子拜过,摇头道:“臣这些日子,乘船彻查,连皇宫之中几座岛峪,曲池苑中所有的地方全都排查过了,未见有契丹人踪迹。”
  “如今旱道,水道,教坊,青楼,甚至是诸王公大臣的家里咱们皆排查过了,五千人,那不是个小数目,缘何在长安城就找不到他们的足迹?”烨王揉着串佛珠,转而问裴嘉宪。
  裴嘉宪也不遮掩,直言道:“你府中那个萧辞,孤就觉得他有问题。大隐隐于朝,二哥也知道长安城的安危与重要,缘何就不能把那萧辞带出来,让孤一见?”
  烨王也不知道怎么跟裴嘉宪解释:“他就是个药贩子,精通点旁门左道,在长安城呆了近二十年,打小儿玩泥巴的时候,二哥就识得他,你说他是萧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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