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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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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
扒手显然是惯犯,对这一带地形熟悉得很。他心下发狠,车头一拐,窜进另一条小巷子里。姚纤纤自然是跟着拐进去,继续穷追不舍,却猛地听见巷子前方有个人热情地对她打招呼。
“姚同学!好巧啊!”
“姚同学!你要去哪?”
姚同学怎么跑得这么快,真是太热情了!莫然脑补中,满脸笑容直直朝姚纤纤也跑了过去。
于是彭定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傻小子,“砰”得一声巨响,与那不长眼的毛贼撞到了一起。两人摔成一团,自行车压在他们身上,车轮不停打着旋转。
他闭上眼睛,一脸不忍直视的郁卒。
最终彭定山抓到了摔得七荤八素的毛贼,把他绑起来扔到一边。姚纤纤讨回了连笑的钱袋,只有莫然哀哀叫唤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被压在最底下,手脚都擦破皮了。
彭定山见他一脸灰头土脸,忍不住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莫然抬头,惊讶道:“张叔叔,你怎么在这?还有彭大哥也在啊!”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扯到伤口,他身上一痛,表情似笑似哭,惹来姚纤纤淡淡瞟了他一眼。
一个叫叔叔,一个叫大哥,被区别对待的张鹤白,无端觉得自己被这臭小子坑了一把。
他淡淡回应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待会我让定山送你去医馆吧。”
“哎,我不走,我还有事呢。姚同学,你的钱被人偷了?”莫然转头问姚纤纤。
姚纤纤不欲多解释,抬手朝他拱了拱道:“多谢。”
她看向张鹤白,记起他是那个捡起香粉的人,便伸出手道:“多谢你替我保管香粉盒子,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莫然一脸疑惑,听不懂他们话里的官司。
“你那盒摔碎了,我这里刚好多买了一盒,也给你吧。”张鹤白一脸温和,体贴地说道,姚纤纤对他却是一脸陌生。
她只是摇头:“无功不受禄,我只要我自己买的那盒香粉。”
张鹤白心中了然,他见过小姑娘好几回,人家却不认得他,他难得十分耐心地解释:“我是张小蝶的哥哥,我曾经见过你,只是你不认得我。”
彭定山在一旁插话道:“大家都是熟人,熟人!”
“我让你的两位朋友在茶馆等你,我领你过去。”张鹤白态度温和又不失强硬地说道。
彭定山把毛贼带走,顺便把还想留下来凑热闹的莫然一起拉走了。
姚纤纤临走前却又折回去,啪啪两声,面不改色捏碎了那毛贼的两个小拇指。那毛贼顿时一脸痛不欲生,张口大骂,被彭定山用破布堵住了嘴。
彭定山一脸震惊,心里头也是后怕,老大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行事真是泼辣。
莫然愣愣地开口问道:“钱都找回来了,何必再伤人,多此一举。”
“留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失手的下场。”姚纤纤的话只说了一半,张鹤白却听懂了。
扒手赖以生存的便是那一双手了,失了一个手指头灵活度都会大大下降。更何况,姚纤纤把他两个小拇指都折断了,今后他便再也不能以扒手为业,预计不久的将来他很快就会被扒手圈子排挤出去。
此番小小惩戒,定是希望他能引以为戒改邪归正吧!张鹤白心下暗自沉吟,面色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提醒姚纤纤道:“我们走吧。”
姚纤纤这回点了点头,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莫然看了看离去的姚纤纤,挠了挠头,跟着彭定山走了。
“纤纤,你没事吧?”连笑眼尖瞧见姚纤纤,惊呼着连忙站起来,上前握住姚纤纤的手。
林月来也在一旁后怕地说道:“你就那么追过去,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
姚纤纤把钱袋还给连笑:“东西找回来了。”
“钱丢了就丢了,钱哪有人重要。你真是太鲁莽了,平日里瞧着都是文文静静的,不想……”连笑一改往日的害羞,忍不住像个话篓子一样念叨姚纤纤。
她转眼看见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张鹤白,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她一下子又变回了锯嘴的茶壶。
“他是我同学的哥哥。”姚纤纤替双方解释了一番,却没有多说。
张鹤白朝几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他眼睛看向姚纤纤,微微示意后,压下帽檐,阴影下的面孔犹如刀削斧凿,抬脚便转身离去。
姚纤纤淡淡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按下了心头的疑惑,这人脚步沉稳轻盈,重如千斤又轻如鸿毛,听起来有几分耳熟,总觉得似曾相识。
林月来待人走远后,小声地嘀咕:“这人好严肃啊!我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还不敢说话啊,话最多的人就是她了。姚纤纤差点翻白眼。
发生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几个人匆匆又买了点东西,便打道回府了。
翌日同样坐火车回去,下车后三人很快面临分别。几天相处下来,林月来十分不舍地说道:“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要常联络。特别是纤纤,你知道我和连笑都在同一个班级,记得来找我们玩。”
姚纤纤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月来不放心地一直回头叮嘱,这才和连笑两人上了黄包车。
回到家中,姚纤纤把两条丝帕送给姐姐们,又送了盒子上印着蝶衣小姐画像的香粉给姚太太,那盒摔坏的她自个留下了,给姚秀才的是一顶帽子,她瞧着鹿城的男士都喜欢在头上戴宽沿礼帽,便也买了一顶。
姚端端和姚簌簌也很高兴,拿到属于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十分兴奋地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姚太太一脸笑意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身上没带多少钱,何必花钱买这些东西。”
“难得出一趟远门,姆妈你就让四妹尽尽孝心吧。”姚心心搂着姚太太的胳膊笑道。
姚太太打开香粉盖,小心翼翼地抹了一点擦在手背上,面上都是欢喜,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李嬷嬷也乐得老脸都平滑了不少:“哎哦,还给我这老婆子带礼物了。四丫头真是长大了,长本事了。”刘妈一家也收到小礼物,致谢后退了出去。
“怎么是丝帕,我不喜欢,你怎么不给我带一把洋人的扇子。”姚曲曲瞅了一眼,神色十分不满。她一开口就破坏了一屋子的和谐气氛。
姚秀才一拍桌子,他看次女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指着她的脸臭骂:“我养了你二十年,你连根火柴都没给家里买过!你还有脸嫌弃你妹妹!”
“她花的还不都是家里的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你和姆妈肯给我钱,我也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姚曲曲一抬下巴立刻回嘴道。
姚心心抢过桌上的两条丝帕:“你不要,就都给我吧,我正稀罕着呢。”她朝姚曲曲挑衅地扬了扬眉毛,直把姚曲曲气得脸都变形了。
“合着现在全家人都赶一块来欺负我了。”她跺着脚扯着帕子擦眼角,嘤嘤嘤地哭回房间了。
姚曲曲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施荣,姚秀才便以准备嫁妆为由,把她的零花钱都扣下了,又把她关在家里,让李嬷嬷守着她不让她出门。
姚秀才为了平息流言,同意了次女与施荣的婚事,却不想如了次女的愿,打算趁婚前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姚秀才这一番如意算盘,到底是落得一场空。
第三十章
张鹤白回去后,独自在办公室里,把玩着那盒没送成功的香粉盒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回想起有趣的画面,他冷冷的面孔上突然泄露出一丝笑意。
“老大,你啥时候开始玩娘们的玩意?”彭定坤推门而入,看见把玩香粉盒的张鹤白,瞬间一脸囧囧有神,站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彭定山忍不住用力捅了哥哥的后背一把。
提醒他:“别问了,老大想把它送给一个姑娘,结果没送出去,可丢人了。”彭定山特意压低了嗓门贴着哥哥的耳朵说话,不过他这音量在张鹤白耳朵里却一点都不低,他勾唇冷笑地把手中的盒子收进抽屉深处。
带着残余的冷笑,他抬眸看向彭定山,眼神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彭定山立刻把高大的身躯矮下去,瑟缩地躲在哥哥背后,企图用哥哥并不高大的个子把自己遮挡住。
嘴里不怕死地嘟囔:“哥哥,你瞧,老大这是气疯了,还不让我说实话。”
张鹤白不动声色,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了过去。
冷着脸道:“把你满脸的胡子刮一刮,不然明日我们都得喊你叔叔了。”
彭定山伸手捞下砸来的墨水瓶,探出半个头颅来,舔着脸贼兮兮地笑:“老大,您要是乐意叫我叔叔,我也姑且听着。”
彭定坤回头就狠踢了他一脚,教训道:“没大没小的,怎么和老大说话的!”
张鹤白不理会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正色对彭定坤道:“南港的第一批货我上次跑过了,这第二批就由定坤你去跟一跟,我就不去了。”
他稍一迟疑道:“家里来信,我不放心,可能要回去看一眼。”
彭家两兄弟从混道开始就跟着张鹤白,被他罩在羽翼之下,向来唯他的命令马首是瞻,这会听见他的话,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拍拍胸脯道:“老大,你尽管放心。”
……
姚纤纤返校后,发现苏雯丽忙得没空约她一起上下学,也没空一起做作业。她找机会了解苏雯丽参加了话剧社,便不再多问。倒是张小蝶的情绪很不对劲,姚纤纤听同班的女学生说,在她出去比赛的那几天,张小蝶时常缺课,请了好几天假,即使来到学校亦是一脸的精神恍惚。
只是张小蝶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班上便没人留意她的异常,看见了也不放在心上。姚纤纤觉得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了,原先她以为张小蝶可以自己想通的,事实却打脸了。
“放学后,我们一起坐电车回去吧。”姚纤纤主动开口邀请张小蝶。
张小蝶低垂着头不说话,好半晌才摇摇头,浓密的黑色头发盖住了她苍白的脸庞。
姚纤纤说完那句话便是极限了,她不想勉强张小蝶,也不想勉强自己。
下课铃声响后,姚纤纤并没有马上离开,今天轮到她值日做卫生。苏雯丽也要参加话剧社活动,姚纤纤不需要等她。等她做完卫生,发现张小蝶已经走了,教室里也没有其他人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扫成一堆的垃圾装进纸篓,准备拿到教室外去倒。她锁好门,顺手把书袋一起背上,便去丢垃圾。
离去前她转头看了一眼教室,确定里面都没人,门窗也都关好了。
把垃圾带到校门口,丢到垃圾车里后,姚纤纤摸了摸书袋,又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把电车月票落在教室里了。
她转身折返回去。
爬上二楼,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扉虚掩着,根本没有锁。她一脸狐疑,顿时放轻了手脚,悄悄推开门闪身进去。
眼前看到的场景,却让姚纤纤瞳孔一缩,惊讶万分。
她按捺住纷乱的思绪,佯装若无其事轻叫一声:“张小蝶,你回头看我!”
张小蝶果然缓缓转过头。不知何时,她偷偷回到位于二楼的教室,爬上了高高的窗台,坐在窗棂上仰面凝视天空。她的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整个人暴露在空中,裙摆下两只细细的小腿悬在窗外微微晃动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侧身低头看向姚纤纤。
其实,张小蝶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只是习惯了用厚厚的刘海发帘把自己遮挡住,拒绝任何人的窥探。然而此刻这个无忧无虑坐在窗棂上的姑娘,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黄昏的微风吹散了她的额发,她光洁的额头和洁白的脸庞都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皮肤是透明的,仿佛流动的清澈溪水。
她像一只无邪的精灵,又仿若一只展翅欲飞的美丽蝴蝶。
姚纤纤眼神一黯,继续说道:“从二楼跳下去,不会死。它只会让你摔坏手脚,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一辈子。”
她面无表情轻声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张小蝶脸上带着异常的兴奋:“只要跳下去我就能解脱了。死或者不死都是我的命,上天早已注定。我只要能摆脱掉她,就够了。”她恢复了平静,视线在死寂的空间中四处游走,眼神没有焦距,像个没有生气的陶瓷玩偶。
“我告诉你,你不会死,你只会苟延残喘地活着,而她,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会继续摆布毫无自主能力的你,你的身体将不再属于你,之后,你的心灵也将离你远去。行尸走肉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姚纤纤大声发问,脚下却悄悄往窗台靠近。
张小蝶被她的话吸引住了,她歪了歪头,一脸恍惚地苦苦思索着。
“忘了告诉你,这次我在鹿城遇见了你哥哥。他拜托我给你带一盒香粉,可惜半路上香粉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我本来打算再买一盒一模一样的,之后再给你的。”姚纤纤突然一转话风,轻松地谈论起另一个话题。
“那盒香粉呢?”张小蝶一脸紧张地问。
姚纤纤耸耸肩,故作无奈:“看来来不及毁尸灭迹,我只能把那盒摔坏的香粉拿给你了。”她伸手放进书袋里,一面朝张小蝶招招手,“你下来,我马上拿给你。”姚纤纤与窗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张小蝶把一只脚从窗外收了回来,想要下来,突然又犹豫了:“我不是傻瓜,你是在骗我吧!我写信给我哥哥,他都没有回信。”
“反正我是个私生女,又不是张家的种,我不应该姓张。奶奶和哥哥,肯定很早就想摆脱我了。再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张小蝶了,我回不去了。”她跨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低着头,眼泪滚珠子一样成串地滑落在蓝色的裙摆上。
姚纤纤趁着她低头的空挡,终于成功接近了窗台,她双手按住张小蝶的腰肢,一提一拽,把张小蝶整个人都从窗外扯回来。
张小蝶挣扎起来,姚纤纤抱着她滚落在教室的地板上,撞歪了好几张桌椅,姚纤纤嘴里一声闷哼,很快又咽了下。她狠狠抡起巴掌朝张小蝶掴下去,大声怒斥,从看见张小蝶准备自杀那一刻起就苦苦压抑的痛苦情绪,滚烫如酷热的火山岩浆,突然间猛烈地喷发出来:“你要自杀,不会等我离开学校再自杀吗?你非要让我看到,非要在我面前跳下去,张小蝶,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狠毒……”
重生以后,再也不曾流泪的姚纤纤,双眼通红瞠目欲裂,眼中满溢着痛苦和挣扎,晶莹的泪水一粒接一粒地滚下来,她面无表情地流泪,两只手狠狠摁住张小蝶细弱的脖颈:“你不是想死吗?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她疯狂地笑起来,手上不断用力不断收紧,冷眼看着张小蝶涨红了脸无力地挣扎,呼吸越来越弱。
在她还是周芷若的时候,就是那么眼睁睁无能无力地任凭灭绝师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留给她一辈子的痛苦。她们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狠毒呢?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代替师傅去死,而不是背负着重担活着。她恨过师傅,怨过师傅,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师傅会选择自杀身亡。
张小蝶一定没有想过,如果她死了,她嘴里一直念叨的奶奶还有哥哥,那个清俊的男子是否还能好好地正常活下去。
上辈子的周芷若背负着灭绝师太的死亡包袱,画地为牢,性情大变,乃至自困一生。她的心永远都是缺了一块。她视为再生父母的师傅,无情地将她抛弃了。也许在师傅眼中,她只是一个好徒儿,一个优秀的掌门接班人,却唯独不是可以被放在心上疼惜的人。师傅若是疼惜她,便不会那么自私那么残忍,对她那么狠毒,看着她左右为难,看着她众叛亲离。
这一刻,姚纤纤很同情那个被张小蝶叫做哥哥的人。
姚纤纤无力地放开了双手,愣愣地坐在地上,张小蝶缓过气来,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姚纤纤收敛脸上的表情,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死亡的滋味很难受吧!死很容易,活着才需要勇气。”
姚纤纤从地上站起来,收拾起掉落的书袋,从里面掏出那盒破碎的香粉,放在地上,转身离去。
张小蝶仰起头,突然嚎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姚纤纤的脚,不让她离开。
第三十一章
姚纤纤拔了几下自己的脚,没拔动。张小蝶的哭声从嚎啕大哭到抽抽噎噎地打嗝。姚纤纤静静地看着她的头顶。
“没有什么是回不去的,你只属于你自身,除非死亡,能夺走你的唯有你自身,包括回头路。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张小蝶仰起面孔,抬眼直直望进姚纤纤深沉的目光中,眼角的泪水滑入两边的头发鬓角,她不停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回不去了。我染上烟。瘾了。我妈给我喂了鸦。片——”她忍不住尖叫起来,终于吐露了实情。
“我小时候亲眼看见我爸抽大。烟死去,现在那个女人自己也抽大。烟了,她快死了,所以她不放过我,她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张小蝶断断续续地大哭道,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姚纤纤眉头深锁,扶着张小蝶站起来,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
“那个女人,那个生下我的女人,她在我每天喝的汤里偷偷掺烟膏。我还高兴她终于想通了,终于想起我,终于想起这个家,所以才每天煲汤给我喝。没想到她打算亲手毁掉我……”张小蝶把嗓子直哭到沙哑,一句一字,说出口的每句话在粗粝的砂纸上磨出触目惊心的血泪。
“她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惩罚我吗?如果有选择,我情愿不要来到这个痛苦的世界。”
张小蝶突然表情痛苦地抽搐了起来,声音沙哑道:“我的烟。瘾——犯了——”
“我送你去医院。”姚纤纤立刻把她背在身上,拔腿往外跑。
张小蝶趴在她温暖的背上意识混沌不清,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即便是死了,至少她还是曾经交到一个彼此真心对待的朋友。纤纤,多谢你了。还有,对不起,生而为人。
长长的,漫长的路,张小蝶无意识地挣扎着,到最后姚纤纤只能选择绑住她的手脚,看着这个曾经美丽的姑娘,失去做人的价值,歪着嘴流着哈喇子,毫无自尊地恳求着,哀求着,哭嚎着。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她终于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像一只乖巧的蝴蝶静静栖息在枝头。
“医生,她的烟。瘾可以戒掉吗?”姚纤纤低声问道。
洋人医生一脸为难:“这个我很难向你保证成功率,只能告诉你确实有人成功过,但是失败的人更多,复发的人也更多。最终还是靠病人自己的意志。”
“有没有药物可以医治这种病?”
医生摇头:“目前的医疗水平,就只能靠病人自身熬过去。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一家疗养院给你。不过我建议,不要强制病人戒掉,戒瘾的过程中很可能有意外发生,甚至丧命。不过按照你提供的资料,病人吸食的时间不长,戒掉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医生安慰情绪低落的姚纤纤。
姚纤纤向他道了谢。医生查完房便和护士小姐一起离开。
姚纤纤坐了下来,静静守在床边,一会想着怎么通知张小蝶的家人,一会又想她这么晚没回家,姚太太估计坐立不安了。
在等待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
“我妹妹怎么了?”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张鹤白推门而入,一脸风尘仆仆,显然刚下车还未来得及回家,便收到了妹妹住院的消息。
姚纤纤从床边站起来,回答道:“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还没醒。”
张小蝶躺着白色的病床上,像个破败的布娃娃,张鹤白忍不住弯腰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她的呼吸轻飘飘地仿佛轻轻一碰就化成碎片。
“她母亲在她每天喝的汤里偷偷掺了鸦。片,小蝶刚刚失控差点在学校跳楼自杀。”姚纤纤缓缓解释缘由。
张鹤白脸色越来越阴沉,双眸中酝酿起狂风骤雨,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半晌,他收敛脸上的神色,转身对姚纤纤道谢:“小蝶对亏有你这个朋友。大恩不言谢。”
他说着竟然一撩长袍下摆,双膝一软硬生生跪了下来,对姚纤纤用力磕了一个响头:“我张鹤白,生来只跪天地君父,今日却要向姚纤纤小姐拜谢,今后姚纤纤小姐旦有何事,张某任凭差遣。”
说完,他不容姚纤纤拒绝,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放下长袍下摆,朝门外的人喊道:“马猴儿,替我送姚纤纤小姐回家。”
姚纤纤叹了一口气,原本想责备张鹤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我不知道一个母亲为何恨不得女儿去死,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无意探究。但是神仙难救想死的鬼,我可以救小蝶一次,但救不了第二次。”
“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张鹤白没有作任何辩解或者替自己开脱,脸上表情深沉莫测,他朝姚纤纤微微颔首。
交浅言深,姚纤纤不便多说,看了眼病床上的张小蝶,转身跟着马猴儿回家去。
张小蝶却早在哥哥下跪的那一刻就已经清醒过来,她听见膝盖磕到地板上的“咚咚”声,巨大的声响几乎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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