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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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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纤纤眼神带勾地盯着王梦涛:“我刚听到你们在客厅的谈话。我有一个问题,那些闹事的人力车夫,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把他们都抓起来了?关在哪里?你手里有名单吗?”
王梦涛皱眉:“这件事与你有干系吗?”
姚纤纤颔首,随即解释道:“下午黄昏时分,我家的车夫牛大去接我父亲下班,然后两个人一起失踪了。所以这件事情就与我有关了。我怀疑他们两人被巡逻误当做闹事的人,抓了起来。如果你手里有被抓人的名单,请你告诉我。我父亲叫姚冯明。”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帮得了你?”
姚纤纤神色一滞,若要再提起她对他的救命之恩,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不符合江湖儿女的行动准则。她想起自己在电影院对他说过不必言谢的话。姚纤纤微微偏过头,沉吟起来。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一次,今后你也帮我一个忙。”
“不是杀人放火?”
王梦涛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我是热爱和平的人。”
“不能是非分的要求,也不能妨碍到我的人身自由。”
“这是自然。”
姚纤纤微微抬起下颌:“行,一言为定。假如我判断有误,我父亲并没有被关进警司,那么你也必须帮我找到他。不然这个交易就不算成立!”
既然王梦涛提议做交易,那么姚纤纤便不客气地表示了自己更进一步的条件。
王梦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姚纤纤见他答应,便说道:“你把灯关了,我要走了。明天午时前不管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你都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我会在家里一直等着你。如果你不方便来,我会去交通司大楼门口等你。”
“若你父亲确实被关进警司,明天一早我就让人保释他出来,如果他没在,我会替你报警,等待警司派人搜查。”
姚纤纤听他说完这番话,觉得很妥当,便趁着夜色的掩护,翻身出了二楼阳台。王梦涛被她利落的动作唬了一跳,嘴里的话也吓得咽了回去。
他一脸苦笑,暗自嘀咕:“分明可以走大门的,何必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小姑娘胆子忒大了。”
王梦涛自己是家中老幺,没有弟弟妹妹,见到姚纤纤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也只不过以为自己与她投缘,心底难免暗暗有个心思,只是相见时日尚短,他还需再看看方作打算。
他并没有什么需要一个小姑娘帮忙的地方,虽然她的拳脚功夫不错,但他也并不看在眼里。在国外留学的几年里,他早已知道这世界变化得太快了。冷兵器的时代注定会匍匐在热武器脚下。
这个意外的契约成立后,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动用它,只是世事难料,他意料不到未来有一天,他竟会以此为筹码,却得到一个两难的结局。
姚纤纤出去一趟,沾染了一身寒意,回到屋里时,便听见小五嘴里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看来她准是白天时疯玩了一天。
她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姚端端挪到了一旁,这才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翌日,姚纤纤拜托苏雯丽去学校替她请了假,在家里等王梦涛的消息。
几人正在家中苦等,未久,牛保山便上门通报消息,牛大与姚秀才确实被当做了闹事的人,两人被关进了警司。不过一早便被放出来,只是姚秀才在牢房里呆了一晚上,早晨时人已经陷入昏迷。一等出了警司,他就被牛大送进了圣心医院。
牛大一面送了姚秀才去医院,一面打发了自家儿子来姚家通报消息。
姚家接了消息,又是一通人仰马翻,姚太太带着三个大女儿便匆匆赶去圣心医院。
姚秀才双眼紧闭,静静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扎着针,在挂点滴。姚太太扑了过去,想哭,又怕吵到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用手帕擦拭姚秀才憔悴的脸庞,声音哽咽:“真是无妄之灾,好好的人儿被弄成这样。”泪水从眼眶滑落滴在淡绿色的床单上。
牛大早已在姚家人进病房的时候,就从靠椅上站起来,让到一旁。
姚纤纤走到他跟前,见他神色也十分颓唐,显然是一夜没有休息:“牛叔,这次多亏你在一旁,照顾我父亲。”
姚曲曲听到了,嘴里嘀咕了一句:“还谢什么谢,爸爸还不是被他们这些人连累的,没找他们要赔偿已经是够客气了。”
姚心心暗皱眉头,拉了她一把,姚曲曲悻悻然地偏过头。
牛大耷拉着眼皮,神色尴尬地搓着关节粗大的双手:“都怪俺,都怪俺。”
姚纤纤见他不自在,便带着他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问道:“昨天是怎么回事?”
牛大摸了摸后脑勺:“俺也被搞得稀里糊涂的,俺接姚秀才下班,路上碰到一大堆车行里的人,有几个俺认得。突然他们就跑了起来,也喊我快跑,说巡逻要抓拉黄包车的。俺一回头,瞧见后头好多巡逻在追俺,又都拿着枪。俺吓得丢了黄包车,拉着姚秀才也跟着车行的人拼命跑。哪知道一群人都堵在死胡同里,接着所有人都被抓起来,关进警司了。”
姚纤纤心下了然,看来是一场乌龙的无妄之灾,若不是牛大稀里糊涂跟着闹事的人搅在一块,也不会被误抓了壮丁。
“那你们今天早上是怎么出来的?”
“俺也不晓得,有个巡逻拿着张纸过来,喊俺的名字,俺就带着姚秀才出来了。”
姚纤纤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王梦涛的动作倒是挺快的,虽然胆子小了点,事情却办得很地道。
第十四章
其实今早,不止是牛大和姚秀才被放出来,其他昨天被抓的人等也都一早被释放了。等王梦涛找到警司的人,得到这个消息后,觉得十分诧异,暗自纳罕,什么时候警司的人办事效率这么高?
不过人既然已经被释放,自然就不需要王梦涛多跑一趟。王梦涛找人要到了名单,确定姚秀才的名字在上头,人已经被释放了,便放下心来。
猜想这会人估计已经归家了,姚纤纤亦得到消息了,王梦涛便一阵失笑,暗自扶额,难得想做一回好事,不想好事亦不易做啊。
王梦涛摇着头,回去上班了,今天交通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电车继续停运下去也是个大麻烦。
暗中做了好事的张鹤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一大早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念叨他。
他对着另一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年轻男子骂道:“你什么时候和斧头帮的人混在一起,还闹到被关进警司。你知不知道,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救出来,我欠了白老大一个人情。”
络腮胡子嘎嘎笑起来:“你竟然找上了白老大,有没有被那个老不死的抠下一层皮?”他站起来,身躯显得十分魁梧高大,用力拍着张鹤白的肩膀,惹来对方一个恶狠狠的眼刀,他顿时瑟缩了一下。
过会,络腮胡又笑起来:“你这叫日行一善,那些拉黄包车的师傅肯定会给你烧高香的,保佑你年年加官进爵、日进千金!”
张鹤白重重给了彭定山一个手肘,彭定山一声闷哼,捂着肚子躲开了张鹤白接下来的攻击,嘴里哇哇大叫起来。
张鹤白不跟他客气,手上招式一个接一个,毫不停歇,招招见血,拳拳入肉,最后一脚把他踢到地上,脚底板踩在他背上用力压了压,嘴里冷然道:“别跟我嬉皮笑脸,莫先生让你跟我回鹿城。”
彭定山嘴里呸得吐出一口含着沙土的血,肩膀用力地挣扎了几下,被张鹤白一个大力又压下去,他张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你也要回鹿城?你能放心把你妹妹一个人丢下?”
张鹤白眼神一沉,目光变幻了起来,瞬间又收回心思,脚下一个用力:“废话少说,你直说跟不跟我回鹿城。”
“回就回,我彭定山还怕过谁。老大,把你的脚挪一挪,压得我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张鹤白一脸肃容,挪开脚,一撩身上的长袍,修长的手指掸了掸衣上的尘土,转身收回脚,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彭定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怕死地啧啧咂舌了好几下。
……
姚秀才清醒过一阵,接着精神不济又睡过去,姚太太打发刘福回家送饭过来。医生检查后,告诉姚家人一个不太妙的消息。姚秀才病情加重,转了肺炎,必须住院彻底治疗。
姚太太转头就扑到李嬷嬷怀里哭起来,可能最近一阵都不得安稳,下午的时候,姚太太便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起来。
李嬷嬷虽然大字不识,好歹服侍过姚太太生过六个女儿,这会立马就猜到姚太太可能要生了。
姚纤纤与两个姐姐都有点懵逼,好在这里是医院,姚太太一喊肚子痛,一群人便围上去。李嬷嬷与姚曲曲人小力气弱,姚纤纤拨开她俩,立马上前两只胳膊一用力,马步一扎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把姚太太打横抱起来。
姚心心已经看呆了。还有病房里其他的吃瓜群众也都一脸呆滞。
没想到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力气着实惊人。
姚纤纤抱起一直喊痛、冷汗直流的姚太太,见旁边的人没动静,喊了一嗓子:“产房在哪,快带我去。”
“啊,对,护士呢,护士在哪?”像一下子被恢复了出厂功能,姚心心瞬间反应过来,领着姚纤纤去找护士和医生。
李嬷嬷跟在她俩后头一路小跑。姚曲曲被留下来负责照看依旧昏睡的姚秀才。
几人离开后,病房里的其他家属还在议论纷纷。
吃瓜群众甲:“那个小姑娘,肯定是练过的,那拳脚功夫一看就不同寻常。”
吃瓜群众乙:“功夫好俊啊,我都想上去和她比划两下。”
“得了吧,就你这弱鸡身材,人还没到跟前,就先趴下了。”
“嘿,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小妞长得还真不赖,啧啧,旁边的两个姑娘也挺标致的,那小手娇嫩得,比花楼里的穗儿还光滑……”
有人猥琐地笑起来:“你又没亲手摸过,你怎么知道?”
“李三,瞧你那一脸麻子,你这是想老婆想疯了!人家那是好人家姑娘,哪是你能肖想的,我怕是连穗儿都瞧不上你喽……”旁边有品性正直的人笑骂了几句。
话题已经不知不觉歪了起来。
姚曲曲受不了隔壁几人不住打量的目光,站起身,用力一拉床帘,啪地把不怀好意的视线隔断了。
对面又传来几声猥琐的嘿嘿笑声。姚曲曲脸色一阵青白交错,贝齿不住咬着娇嫩的嘴唇,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这厢姚太太羊水破了,被送进产房。等了几小时,李嬷嬷又回去替了刘妈过来守着,顺便送饭。
姚太太折腾了一夜,姚家的幺儿终于出生了。果然还是个女娃。姚太太已经疲惫得没力气伤心。因为姚太太这一胎一直不太安稳,姚小七出生后便显得十分瘦弱,像只干巴巴、又丑又皱的猴子。
姚端端和姚簌簌两人,十分好奇地围观小婴儿,之后纷纷表示小七太丑了。
年纪最小的姚簌簌好奇地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问道:“她怎么一直闭着眼睛啊?”
李嬷嬷小心地抱着婴儿:“小七在睡觉,当然是闭着眼睛。”
“长得这么丑,以后叫她小丑好了。”小五姚端端扁了扁嘴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五丫头别乱说,你刚出生也是这么丑,长大就漂亮了。我们小七长大了肯定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李嬷嬷眯着眼睛笑道。
姚纤纤抬眸看着这个被严严实实包裹在襁褓里的弱小生命,她实在太弱小了,只是偶尔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发出小猫一样呜呜的声音,其余时候,她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姚纤纤低着头走出产房,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她刚出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被姚太太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那时候,姚太太还算年轻,也还没有失去再生一个儿子的野心。发现第四胎仍是个女儿,虽然失望,姚太太对女儿仍是十分用心。
姚纤纤两岁前都不曾学会说话走路,因着这一点,姚太太特别疼爱年幼的四女,整天把她背在背上,走路,做饭,做绣活,都把她带着,吃饭的时候也抱着她哄着她。
也是因为要照顾年幼的姚纤纤,姚太太后来一直没再怀孕,一直等她大了,才怀了第五个女儿。也因此,姚纤纤与姚端端之间相差了足足七岁。
姚太太不知道,也许就是因为她这一份对女儿的爱护,才使姚纤纤清醒过来,让她真正地活下来。
一贯面无表情的姚纤纤,难得面色恍惚起来,眼神也在飘忽的思绪中慢慢失去焦距。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边上,耳边模模糊糊听到路过的护士聚在一起的说话声。
“刚刚送进来一个病人,好像是喝农药准备自杀。”
“我刚刚也在急症室,那个病人已经抢救过来,听说她是因为她儿子要去鹿城才自杀的。她刚醒过来就骂她儿子丢下她不管,逼着她去死。”
“就算儿子没良心,也不能就这么自杀啊!自杀的人都会下地狱的。”旁边的年长护士是基督教信徒,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两人一面低声说着,一面从姚纤纤面前经过,慢慢走远。
这厢被骂成不负责任的儿子的人,正在另一个单人病房里,守在病床前。
圣心医院的单人病房位于三楼,大半住着有钱也愿意花钱的病人,因此周围环境十分安静。然而就在这样寂静的氛围里,有一间病房里不时传出刺耳的咒骂声。
“你怎么不让我去死?我死了,你不就解脱了。”
“现在发现我没死成,你是不是特别难受?不高兴了?所以才摆个死人脸?”
“你这个死样子真像你父亲,他现在应该都躺在地下,骨头都烂掉了吧!”
“下流贱种!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也敢瞧不起老娘。”
床上的中年妇女,身形干枯,皮肤里的血肉似乎被抽干一样,整个人只剩下薄皮包着骨架。
她疯狂地嘎嘎笑起来,嗓音沙哑刺耳,好像在粗砺的砂纸上不停磨搓,看向张鹤白的眼神,淬着恶毒,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她亲生儿子,而是她今生今世的仇人。
张鹤白面上毫无波澜,无动于衷地坐在床头,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圈一圈地削苹果皮。
“作孽啊,作孽啊!”一个瘦弱的老妇人低声嘀咕着。
张小蝶很害怕病床上疯狂的母亲,她躲在奶奶背后,企图把自己遮挡起来。可惜她已经长大了,奶奶瘦小的身躯再也不能为她遮风挡雨。
实际上,老人并不是张小蝶的亲祖母,她哥哥张鹤白可以叫老人奶奶,但她与老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老人抚养了她,将她从小带到大。
张鹤白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跟人跑了。父亲去世后很多年,他突然又遇见了张母,以及他的异父妹妹张小蝶。张母再嫁的丈夫去世后,张母不想养女儿就把她丢给了大儿子。
然后她又失踪了。张鹤白找不到她,也没打算去找她,只好把张小蝶交给自己的祖母。一年中,他会在青城住两个月,陪着祖母和妹妹。张小蝶慢慢长大后,张鹤白便拿出一笔钱,让她去读新式学堂。
等张母再次出现时,张鹤白发现她吸大烟吸得很厉害,人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张鹤白把她关在家里,让她戒烟,她却摸了农药喝下去。
张鹤白搁下小刀,手中的苹果皮被他削成一条漂亮的螺旋状红色带子。他把苹果皮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小刀,继续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切完后,他把一小盘苹果递给张小蝶:“乖,吃个苹果。吃完了,就先跟奶奶回家。”
他回头看陷在病床上的女人,他知道她一点都不想死,如果想死,那瓶农药就不会全部被换成水了。
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她去死。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是有些事有些人总会让人如鲠在喉,无法下咽,便只能选择无视以及忍耐。
他人即地狱。
第十五章
让彭定山送走张奶奶和妹妹后,张鹤白离开病房下楼买饭。
他走楼梯的时候,正巧看见姚纤纤蹲坐在水泥台阶上的背影。在少有人经过的楼梯口,她半倚靠着栏杆,眼神飘忽不定,一动不动的背影莫名有股寂寥和落寞的氛围。
好像还有一点点的惹人心疼。
张鹤白慢慢放轻了脚步声,不过到底惊动了她。她很快转过头,眼角的余光在张鹤白的脸上一瞥而过,像蜻蜓点水,清凉的触感飞快消逝,让人无端怅然。
发现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垂下头,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莹亮的面孔在微暗的光线里发光,仿佛冷月照射下的皑皑白雪。
张鹤白对自己的记忆很自信,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姚纤纤眉间的一点美人痣,也把她认出来了。
他晓得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对于这位可能是自己妹妹同学的小姑娘,他神色踌躇地顿了顿脚步。
会来医院的人,不是自己生病了,便是家人朋友得病了。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不是件好事。
姚纤纤听见来人沉着稳健的脚步声,只是在心底猜测他是个练家子。
在沉吟后,张鹤白选择了转身安静地离去。他脚步中的停顿和迟疑,似乎引起了姚纤纤的注意。不过待她转头再去看时,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气。
姚纤纤很快将这个奇怪的陌生人抛到脑后。
姚太太生完孩子后,大人与婴儿都被医生检查过,很快通知他们没有大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医生给姚秀才的治疗建议也是回家好生休养,待医生开的药吃完后,再定期到医院复查配药。
不需要开刀动手术的情况下,病人并不适合长期呆在医院疗养。毕竟洋人的医院不管医生医术再好,医院的环境总是不那么美妙,特别对于患了疾病的人来说,更是一种隐隐的痛苦。
如蒙大赦的姚家人,很快就包袱款款地回家了。而姚纤纤请假的时间也已经够长了,毕竟比赛的时间就近在眼前,她缺了好几天的培训,再不去学校便有些不像话。
待姚纤纤回校后,道斯夫人把她叫过去问了几句话,就放她回去上课。
陈曼等人却并不这么认为,暗地里恶意地猜测姚纤纤是被道斯夫人狠狠训诫了一番。若是姚纤纤因此退出参赛退伍,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们的态度不冷不热,姚纤纤惯常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彼此间便越发泾渭分明。姚纤纤隐隐被白若兰为首的其他四人孤立了。
她在心里嗤笑,这些人耍的小把戏,和当年她刚上峨眉山时遭遇到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几百年过去了,小姑娘之间惯用的还是拉帮结派,不是追捧某个人便是排挤某个人。好似非得找到一件共同的目标或者共同的敌人,才能把这些小姑娘的心思暂时维系在一起。
这种暂时的联系,有多脆弱,她早就了然于胸,此时再看她们的手段,便觉出几分无趣来。
倒是一段时日不见,她发现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小蝶竟与苏雯丽十分要好起来。中午休息的时候,三人还能约在一起吃午饭。
姚纤纤与她们二人一样,都是从家里带铁皮饭盒来学校做午餐。天气冷的时候,把饭盒放在教室后排的炉火上温热了,饭香便隐隐从铁皮盒子里若有似无地飘逸出来。
饭热好后,张小蝶便十分热心地捧了两人的饭盒,紧紧跟在姚纤纤身后,往教室外面走。
苏雯丽早就等在门口了,发现她们后,飞快地挥了挥手,喊道:“我在这里。”一面喊着,一面挤开下课的人群,朝姚纤纤的方向汇合。
三人去了教室背面的梧桐树下吃午饭。
张小蝶十分认真地在摊开一块素蓝色的洋布铺在地上,把饭盒搁在上头。
苏雯丽抢先去掀开张小蝶的饭盒,一看便扫兴道:“你今天怎么又吃白菜帮子!”
“冬天绿叶菜子贵,我奶奶舍不得花钱。这些白菜还是之前存在地窖里的呢。”张小蝶细声细气地解释,端起温热的饭盒,坐在梧桐树下慢慢地吃起来。
她的饭盒里只有几片大白菜和微黄的糙米饭,不过她却吃得一脸幸福。
苏雯丽忍不住撇了撇嘴。
作为一名合格的八卦小能手,苏雯丽早就知道张小蝶有一个哥哥,只有她哥哥在的时候,她奶奶才愿意掏钱准备好点的饭食,其余时间,最多是让张小蝶不饿到肚子,伙食自然也就一般般。
毕竟张奶奶自己也是吃同样的一日三餐。
苏雯丽转头,眼眶睁得滚圆,又去看姚纤纤的饭盒,一脸讨好地嘻嘻笑道:“纤纤,今天刘妈给你做红烧肉了吗?给我也尝一块,行不?”
姚纤纤头也没抬道:“我吃的是昨晚的剩饭,饭盒里没有红烧肉。”
“最近刘妈光忙着照顾你妈妈坐月子,估计是没空给你开小灶了。”苏雯丽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了一番,苦着脸吃自己的饭盒。她的饭盒里更可怜,连白菜都没有,只有两条腌萝卜。
她一边吃饭,一边瞧着三人单调简陋的伙食,顿时有种找到难兄难弟的错觉,心下立刻平衡了。
吃完饭,洗干净饭盒后,下午的课程很快就开始了。上课铃声一响,三人便各自回自己的教室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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