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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泷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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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本白莲的极力撮合下,女主再次落到了男主手里!她一定心很累……又要开始斗智斗勇了……

☆、虎穴与狼窝

  殷廉将他的尸体往地上一扔,看着长椅上神情震悚的少女,露出了一个说奈⑿Γ鞍残忝挥型俏野桑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安旋强作镇定,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知道,”他看着她,“我说过,我会杀了所有肖想你的男人。”
  “可这是曲商侯。”
  “那又怎样?除了杀他,还有更好的方法吗?”他冷冷地回答,然后瞥了一眼插/在尸体上长簪子,“大家都知道他离席是为了来找你,而且从死相上来看,应该是你杀了他,所以安旋姑娘,你该赶紧跑了。”
  说着,他拔出了曲商侯脖子上的长簪,递给安旋,“这个东西挺值钱的,你还要吗?”
  安旋嫌恶地摇了摇头。
  于是他随手将簪子往腰间一插,快步走向她,俯身揽起她的裙裾,将她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安旋的身子很轻,她似乎瘦了很多,殷廉抱着她轻捷地翻窗而出,安旋一时竟也忘了挣扎,毕竟此刻除了逃,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楼外夜深人静,大多数杂役都已经回屋安睡了,只留下几个应对不时之需的小厮耷拉着脑袋,坐在酒楼外打瞌睡。
  两人成功地从马厩里牵出了马匹,谁也没有惊动,殷廉将安旋抱上了马,自己则翻身坐在了她身后,马儿驯顺而机灵,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便轻快地奔跑了起来。
  接下去便是一阵漫长的纵马疾驰,秋夜寒凉,两人皆是衣衫单薄,殷廉倒不怕冷,而安旋却已冷得麻木了。
  她昏昏沉沉地坐在马上,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像是一场噩梦,她受足了惊吓,此时疲惫极了,一心想要不管不顾地闷头睡上一觉。
  少女的眼皮沉重不堪,不停地向下垂,她坐在殷廉身前,头摇摇晃晃地撞在他的肩膀上。
  “天很冷,你最好不要睡着。”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了起来。
  安旋已经半入梦了,她迷迷糊糊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你想睡也行,等你睡着之后,我就能为所欲为了。”骏马急奔,他的嗓音在冷风中阴森森地传到了她耳边。
  安旋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的睡意全消,思绪瞬间变得明晰起来,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甫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哟,这样都行。”他低头嘲弄似的瞥了她一眼。
  安旋没有说话,她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法子对付他才好,毕竟过去了一年,她不敢肯定从前那种软谈丽语,好声好气的法子还能唤起他心中正面的感情;如果不能,她就要强硬起来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了。
  两人飞驰出了玉龙州,安旋一路上被风吹得直打哆嗦,殷廉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便准备在城郊找一处僻静的客栈,让她取个暖,待到天亮再赶路。
  “不,不用找客栈,”安旋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我不冷,我受得了。”
  “你受不了的,找一间客栈总比冻死在半路上好。”前方隐隐约约有灯笼的光芒在晃动,殷廉催马向前。
  “我宁可冻死在半路上。”安旋忿忿然咬住了嘴唇。
  “如果你不肯找客栈的原因是怕我,那你就怕错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你的小聪明那么多,总有办法稳住我的,对吗?”
  安旋再也说不出话来,马儿又奔出了约莫十丈远,一家幽静的驿站显现在了路边。 
  坐在帐台后守夜的小厮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远远听到响声便揉着眼睛站起来,见走进来的是一对绮年玉貌的男女,顿时会了意,他露出了暧昧不清的笑容,将人引进了客栈里唯一剩下的一间上房。
  房中燃着炭火,温暖如春。
  安旋原本冷得全身血液都要凝结了,一走进这间屋子,便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感到凝结的血液复又开始流动,冻僵的身体也渐渐舒展开来。
  店里的小厮将人安置妥当后,便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合上了门。
  很快,客房里只剩下了一男一女两人。
  安旋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腰间,但那里已经没有匕首了,她又想到了发上的长簪,可簪子已经用来对付曲商侯了。
  少女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色复又变得苍白。
  殷廉就在她身后,他向她走近了几步,她感到他伸手轻轻抚过了她颈侧的秀发。
  “你还是这么漂亮。”他低声道。
  安旋慢慢地转过身去,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猎鹰看鸽子,虎狼看牝鹿,让她毛骨悚然。
  殷廉注视着她,带着几分阴晦的神色,突然微微一笑,“你对付曲商侯还真是拼命,比起他来,你在毒泷山上对付我的表现,简直算得上欲拒还迎。”
  “因为你跟他不一样,”她的神色黯然,语声轻微,“你不像他那么无可救药。”
  说完,她抬头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自顾自走到炭火边坐了下来。
  这个微笑与方才那句话都是别有用意的,安旋相信它们对殷廉会产生一定的约束作用,让他不至于为所欲为,而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我们好像很有缘,你总是轻易就落到我的手上。”殷廉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一早,玉龙州内就会放出消息,戎马半生的曲商侯死在了不肯顺服的美妾手上,届时官兵会到处搜捕你,你哪儿都不能去,只能跟着我。”
  “所以你是故意的,”她冷冷地看着他,“你故意用那根簪子杀人,好让人觉得是我下的手。”
  “用不用那根簪子都一样,筵席上还有不少人没有走,他们都知道曲商侯中途离席是为了找你寻欢作乐,凶手除了你还能有谁?况且你下手总比我下手来得好,如果我被人抓去坐了牢,谁来保护你?”
  “保护我?”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伤害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他阴郁地冲她笑了笑,让她心里又开始发毛。
  少女别开眼去,尽量不看他,她伸出冰凉的双手放在炭火上方取暖。
  “听说这一年你从了军,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好。”少女轻声问道,他不仅没变好,性情好像比从前更加阴沉了。
  “你以为军队里的人能比强盗好上几分?”他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你呢?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怎样?”她淡淡地苦笑。
  “看上去不太好,”他回答,“我去找过你,你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那全是拜你所赐,”少女冷笑道,“毒泷山沦陷后,你们殷家有不少人顺应了官府的招安,从了军,我下山前得罪了你的四叔殷琼,所以他一心不让我好过,特意向曲商侯举荐了我。”
  “然后你就被他抓走了?”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
  安旋叹了一口气,将这一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那时,曲商侯派人上门提亲,遭到了安旋的拒绝,他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明目张胆地带着刀枪棍棒上门抢人了。
  当官的权势滔天,小老百姓自然无法抵挡。
  是夜,秋月出面在庄子门口替她拖延了一阵,她则带着杏儿从后门逃了出去。
  两人慌不择路,趁着夜色在城外的树林里狂奔。
  山里的黑夜深邃又寂静,一片微弱的落叶声也能让人紧张得发抖,她跟杏儿一路哆嗦着跑,中途时常要停下来察看星辰,辨别方向。
  两人没跑出几里就精疲力竭了,而老天爷似乎也有意刁难她们,特地又降下了一场暴雨,将少女们淋得湿透,安旋很快就支撑不住了,身边的杏儿也已经头昏眼花,面无人色。
  走投无路之际,她们隔着雨幕看见一个背着木柴的猎户迎面走来,他察觉了雨中的陌生人,警觉地停在远处打量她们。
  他见她们形容狼狈,孤苦伶仃,好像是动了恻隐之心,大步走上前道,“姑娘,你们没事吧?是不是迷路了?”
  安旋抱着肩膀冷得打颤,可她不敢贸然接受陌生人的援助,连忙摇了摇头。
  “你们别怕,我是这儿的猎户,就住在前面的林子里,”那人笑了起来,看上去格外憨厚老实,“我老婆是个好心肠的女人,你们若有难处,不如跟我走一阵,贱内一定很乐意帮助你们。”
  安旋跟杏儿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个人说他有老婆,这让她们安心了很多。
  少女总是习惯将人往好处想,而从这个人的面相上看,他理应是个敦厚善良的人,于是她猜想他或许是个慈悲慷慨的猎户,乐善好施,想要帮助过路的旅人。
  于是她们姑且相信了他,跟他往前方的林子那儿走去,没走出一里便看见了一座古朴坚固的小木屋。
  然而奇怪的是,屋子里没有亮灯,里头显然空无一人。
  “我老婆理应是上山采药去了,”那猎户讷讷地望着木屋,紧接着低声嘟哝了一句,“奇怪……她怎么还没回来?天色都那么晚了,不应该啊……”
  安旋狐疑地望着他。
  “姑娘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去柴房里避避雨,”那粗鲁的汉子露出了焦虑的神色,他左顾右盼,“我内人怕是出事了,我得去山上找她!”
  安旋信以为真,她颇为感激地对他道了谢,并表示愿意呆在柴房里躲雨。
  那汉子立刻好心地替她们打开了柴房的大门,可她们刚刚走进去,便猛然被人推了一把,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上,紧接着柴房的门砰得一声关上了,外面还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响声,好像有什么重物将门堵住了。
  两名少女震惊地坐起身,老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她们爬起来拼命敲打着柴房的门,大声喊叫,可根本没有用。
  两人大喊了一阵子,见无人应答,终是心力交瘁,她们疲惫地放弃了呼喊,颓然坐倒在肮脏的柴房里,等待着不幸的发生。
  将近过了一个时辰之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两人猛地站起身来,像感知到危险的羚羊一般,脑中的弦绷得紧紧的。
  下一刻,柴房的门蓦然被人推开,一个脸色蜡黄的妇人冲了进来,她披头散发,高声大骂:“臭婊/子!滚出去!听见没有?快滚!”
  安旋先是一愣,尔后抓住杏儿撒腿狂奔,两人疯了一样冲出柴房,跑进黑压压的密林里。
  “泼妇!你在干什么?这俩娘儿们我可是特意留着,准备买到妓/院去的!”
  “放你的狗屁!你想卖到妓院去?我看你是想自己留着玩儿吧!”
  “蠢婆娘!你长了个驴脑袋啊!那小姑娘的姿色能卖出一座金山啊!”
  ……
  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像炸雷似的传了出来,安旋拉着杏儿拼命地跑,一直跑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地方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男女主接下来要好好交流感情了~战斗吧女主!

☆、侯府苦斗争

  两人浑浑噩噩地行走,等到天亮后,终于进了城。
  由于走得急,她们没带多少盘缠,安旋携着杏儿去钱庄提银两,谁料钱庄里的人早就与官府串通一气了。
  曲商侯没有得到传说中的美人后到处张贴告示,画影图形地在城里缉拿安旋,说她是毒泷山上的漏网之鱼,是个恶贯满盈的妖女。
  钱庄老板趁她等候的时机派人通知了官军,很快,曲商侯的人便大摇大摆地来了。
  危机时刻,杏儿挺身而出,她咬了咬银牙,含着泪让安旋跟她换衣裳,说自己已害了她一次,不想害她第二次了,安旋起初不允,谁料她竟以死相逼,她拗不过她,只能与她对换了衣裳,冒充自己跑了出去,将官军引开,这才让安旋有了脱身的机会。
  “那个杏儿有这么好?”殷廉听到这里,略微诧异,“我见过她一回,她不像是个简单的姑娘。”
  安旋默默望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没有作答。
  后来她一个人奔逃,云中城到处都贴着告示,她行走在外,不得不用泥巴涂脏了脸,以免被人察觉;到了夜间,她身无分文,只能找一家客栈,恳求店主让她赊账投宿,店主虽然答应了,却要记下她的姓名,打报条上官府。
  这下她又慌了,只能匆匆离去,狼狈地在大街上游荡。
  “最后,是林秀收留了我,”安旋轻声说着,神色低迷。
  “就是在毒泷山上跟你住一屋的姑娘?”
  她点点头,“林秀下山之后便嫁了人,她有个青梅竹马,打小跟她情投意合,她被家人发卖后,她的情郎一直在找她,好不容易见她平安地回来,马上力排众议娶了她,如今她过得很幸福。”
  作为一个失了贞的姑娘,且不提嫁人,能在流言蜚语中活下来就已属难得,这世上,女人大多能对一个声名狼籍的男人敞开怀抱,而男人却很难接受一个声败名裂的女人。
  “看来林秀的运气不错,她的青梅竹马是个有主见的人,往后一定会善待她。”殷廉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他们好心将我送出了云中城,让我投奔玉龙州的翠吟姑姑,”安旋继续说道,“谁料我好不容易到了那儿,却还是没能逃过曲商侯的魔掌。”
  原来,杏儿假扮安旋出逃后,被人抓去了侯府,侯爷见她有几分姿色,竟将她收了房,而她禁不住诱惑,为了博得金主的欢心,自愿供出了安旋的下落,她告诉曲商侯,她心心念念的美人一定会投奔她玉龙州的姑姑。
  “我说的没错吧,”听到这儿,殷廉微微笑了,他把握邪恶的人性时总是得心应手,“那个丫头绝非好料,我第一次上你家借宿时便看出来了。”
  “但无论如何,她假扮我引开追兵时是真心替我着想的。”
  “那也未必,说不定她早就计划好了,先借着假扮你的机会混进侯府,然后让侯爷见识一下她的美貌,最终攀个高枝,”他的笑容很锐利,“安旋,不是每个姑娘都像你一样天真,心甘情愿一辈子住在郊外,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有麻木无情的人才会将所有人都想得一样坏!”少女辩驳道,脸上却显出了伤感的神/韵,“如果是有人逼她就范呢?她说不定是屈打成招的呢?”
  “你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安旋扭开脸不去理他,她生了会儿闷气,又自顾自又说了下去。
  “后来,我进了侯府,偶尔见过杏儿几回,她锦衣玉食,穿金戴银,比从前漂亮了很多,可每次见到我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好在我的运气不错,被人抓去的时候,曲商侯恰好外出打仗,没来得及见我,我暂时被关在了府内的一间别院里。”
  “曲商侯府里有十几房姬妾,她们一定恨煞了你。”
  “我不知道她们恨不恨我,但在侯府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那些女人就像花斑蛇一样,个个戴着冰冷的珠翠,伸着冰冷的手,每次见到我都一口一个好妹妹地叫着,满脸都堆着笑,可背地里却做足了手脚。”
  安旋留在侯府的那几个月里,被曲商侯的妻妾们栽赃谋害过好几回。
  最厉害的一次要数七房八房的姬妾联合起来诬陷她,说她偷了长房夫人心爱的翡翠瓶。
  当时整个侯府中,就数七房八房最是得宠,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花,由于忌惮安旋的美貌,便暗中派人偷了大夫人的翡翠瓶,然后打碎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安旋的床底。
  安旋当时百口莫辩,险些捱受私刑,好在那侯夫人是个相当厉害的主儿,她娘家的势力很大,连曲商侯都要忌惮三分。
  自从安旋入了府,她便派了一名婢女留守在她身边,日日夜夜地监视她,她从早到晚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由于长房夫人早就看不惯那对嚣张的姐妹花了,一查清真相,便借机下了狠手,她吩咐下人各打了她们二十大板子,又扒光了她们的衣服,将人扔到城郊的荒野上,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大户人家的内部争斗令安旋毛骨悚然,从此以后,她几乎一步都不敢离开自己的屋子,恨不得把嘴也缝起来,什么话都不要说。
  “我在侯府里提心吊胆了四个月,直到今日才听说曲商侯凯旋而归,”安旋终于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大致交代完了,“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见我,我被人送去了酒楼,然后就发生了你看到的事。”
  说完这些,安旋便无言以对了。
  现在离天亮还有好久,她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应付,未来的日子那么长,难不成每个晚上都要跟殷廉促膝长谈,才能平安度过?
  “你看上去很困,”少女踯躅不定时,殷廉却开口了,“如果你想睡觉,可以去那里睡。”
  他冲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扬了扬下巴。
  “不用了,我就睡在这里。”安旋慌忙回答,急促的语气不免泄漏了几分恐惧。 
  殷廉冲她露出了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却没有试图改变她的意愿。
  于是,少女将身子蜷缩在宽大的楠木椅上,双臂抱住膝盖,头靠着椅背,合起了双眼。
  客房里陷入了沉寂,殷廉安静地坐在炭火的另一侧,开始随意地打量她。
  少女的脸色很苍白,嘴唇由于残留着口脂依然红得鲜艳,她的手指白皙透明,腕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发上的珠钗也掉光了,秀丽的黑发铺了她半身,繁复的长裙垂落下来盖住了她纤秀的双足。
  这身绛红色的衣裙很适合她皎白的肌肤,她今晚出现在酒宴上时,耀眼得就像天边的启明星,他感到她很遥远,有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曾经巧言令色地与他周旋,在他怀里战战兢兢的少女了。
  安旋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殷廉就站在她的椅子边上,他正低头看着她,“既然醒了,我们就出发吧。”
  安旋匆匆站起来,她随手理了理头发,便跟他离开了客栈。
  骏马约莫又是飞驰了十几里,云中城便近在眼前了。
  殷廉的宅邸在郊外,离城并不远,那座宅子不算很大,四周的围墙雕饰很是干净清雅,漆黑的梨木门前一尘不染,守门人身着戎服,立得像一杆枪一样挺拔。
  “你为什么不住在城里?”安旋下了马,抬头注视着高高的门楣。
  “城里太吵了,我从小住山里,已经习惯了清静,否则睡不着。”殷廉一边回答,一边带她走了进去。
  宅子里只有少数几个杂役仆从,连个丫鬟的身影都看不见,但前堂后院,阁楼花园都整洁有序,安旋随着殷廉顺着院门一进一进地往里走,走到最后一进,入目的是一处草木扶疏的院子,中央有一小湖,湖边摆着一圈白白朱朱的盆栽。
  安旋有一些诧异,她没想到他的住处竟然是陈列整齐,楚楚有致的,联想到毒泷山上的奢靡与凌乱,她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她记得殷廉在毒泷山上的时候也有一处别院,她还去过一回。
  当时天黑得很,她心里又害怕,没有留意四下的情形,但能模糊地感知到庭院的环境非常清幽,跟别处迥然相异。
  “你很会收拾东西,是谁教你的吗?还是从军营里学来的?”安旋四下环顾,一边打量着院落内的景致,一边开口问道。
  “小时候殷洪教过我,他管教起人来很有一套,”殷廉继续带着她往里走,“整个殷家也就只有他是个值得敬重的人物,其余人不过是群酒色之徒,对了,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我的住处了。”
  说着,殷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似是而非的笑容里透出几分怀念的意味,显然某天晚上发生的事给他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回忆。
  “那天太晚了,我没有留心。”安旋平静地回答,“你将我带来这里,是打算如何安置我?”
  他望了眼空空的院落,“你也看见了,我住的地方没有女人,今天难得来了一个,不如我就把婢女的活计全都交给你吧。”
  “可以,但我没有经验,不能一下子就做得很好。”
  “如果你当不好婢女,那就做通房丫头好了,”殷廉心不在焉地笑笑,“听说大户人家里很时兴这一套。”
  少女的脸色白了,她露出一种害怕又倔强的神气,“好啊,只要你不怕死,我就给你当通房。”
  殷廉听罢,不由微笑起来,他总算又从她的身上窥见了过去凛然无畏的气概,这令他非常欣慰。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他走到她身后,撩起了她的一缕秀发,递到唇边吻了吻,“你生得那么标致,我怎么舍得让你当婢女呢?远来是客,你自己挑一间房住下吧,不过等到外头的风波过去,你是走是留,还得看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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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了……女主更方了……

☆、同处屋檐下

  安旋至此在殷廉的宅子里小住了下来,殷廉从成衣铺子唤来一个裁缝为她定制了几套衣裳,又让首饰铺的老板娘挑了些钗环簪珥给她送去,这款曲周至的待遇令安旋惴惴不安,她担心这好意的背后是有企图心的,他总有一天会从她身上索取回报。
  少女离开玉龙州的第二天,邻近的几座州府便贴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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