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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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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白成欢托他带东西给徐成霖,他虽然疑惑,也没有深想,可是后来……

    徐成霖对白成欢如亲妹妹一般的爱护,晋王对她的亲近,威北候一家人的热切,以至于皇帝的注意。

    尤其是今晚她也说,永妍郡主将她认成了孝元皇后……永妍郡主可是惠郡长公主的亲女儿,得宠的时候也常在宫中玩耍,必定是对孝元皇后印象深刻。

    要说这些事真没有一丁点儿的缘故,他是不信的。

    袁先生摇头:“那孝元皇后,似乎比世子你还小上那么一两岁,她出生的时候,我在京城也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也没见过。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既然皇上为了孝元皇后都昏成这样了,咱们也不能一无所知,您来看看这个。”

    袁先生转身,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卷轴,在萧绍棠面前展开。

    “您看,据说,这就是那孝元皇后的画像,虽然不是十成十的像,但经人看了,也是有八。九分像的,您看看可有相似之处?”

    袁先生也只是徐成霖离京之日官民齐聚城外的时候远远瞥过白成欢一眼,只隐约看着相貌不俗,其他的,也全都是各类消息与萧绍棠整日里的念叨。

    萧绍棠凑过去看,只见画卷上,正是冬日一片冰雪琉璃世界,满园梅树下立着一位身穿大红色出毛披风,手捧红梅的少女,笑嘻嘻地仰着头看向树梢,眉目丽,憨态可掬,发间流苏似乎在随风拂动。

    她身后,皇宫的重重宫阙隐隐约约,巍峨瑰丽之色与这女子甚为相称。

    人站在这幅画前,都能感受到那样天真活泼的喜悦之情。

    萧绍棠端详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

    迎着袁先生的目光,他摇了摇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孝元皇后看起来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无忧无虑眉目舒展喜庆,着红衣,喜红梅。

    可是白成欢截然不同。

    她素日里衣饰都以青白为主,颜色浅淡,眉目间也很少有喜色,总是清冷居多,跟画中少女的模样比起来,实在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只见过她穿过一次大红的衣裙,站在廊桥上,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况且就算这幅画不能做得十分准,这相貌眉目也与白成欢相去甚远。

    袁先生啧啧称奇:“这就奇了怪了,既然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怎么威北候一家子能爱重成那样?坊间还有传闻,晋王殿下之前整日里跟着这白小姐,也是因为怀念孝元皇后的缘故,难不成他们如此对这白成欢,只是因为白成欢与孝元皇后同名?这也太说不通了!”

    “先生说得是,既然是如此,还请先生多费费心,再让人去探究一番吧,我不愿意那一位再把手伸到她身上我却无能为力!”

    萧绍棠一想起这个,就觉得憋屈!

    袁先生摇了摇扇子,点头应了:“那是自然。”

    若这白小姐不是世子的心上人,或许不必追根究底,还能利用一番,可惜世子一颗心全扑在了她身上,王爷又有心成全,那自然是要弄清楚的。

    萧绍棠最后看了一眼那画上的女子,把她那无忧喜乐的眼神全数记在心中。

    总有一天,他要让白成欢也能这般喜乐无忧。

    袁先生把画轴重新卷了起来。

    萧绍棠就问道:“先生既然说知己知彼,那不知道,这孝元皇后画像,可有些什么用处?”

    “嗯,有用,若是能找着一个与孝元皇后一般无二的女子,岂不是也能宽慰皇上思念之情?”

    袁先生嘴角含笑,眼中精光明灭。

    “据说孝元皇后的那位庶姐与孝元皇后有几分相似,不过也还是差的远,也不得圣心,与那位安小姐一般,都算是詹士春的人,又都与淑太妃有牵扯。咱们宫中虽然也有人,但若能有个可心的人在皇上身边,是最好不过。”

    萧绍棠点头认可。

    既然詹士春想要靠着给孝元皇后招魂一事把持朝政,惑乱君王,那干脆秦王府也来分一分这杯羹,谁说除了他詹士春,就没人能找得着孝元皇后的转生之人了呢?

    翌日,白成欢去给威北候夫人请安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

    爹娘觉得萧绍棠是个良人,她说什么怕是也难以改变。左右日子还长,他们总能看明白她这辈子根本不打算嫁人。

    朱姨娘和另外几个姨娘一般,这些日子一点儿时辰也不错地早早过来立规矩,只不过从前总是充溢在眉目间的张扬跋扈之气已经变成了死水一般的沉郁安静。

    白成欢诧异地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给她行礼问安的朱姨娘,又看向了威北候夫人。

    她从记事起,朱姨娘可一直都是野心勃勃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整日里不顾身份地胡闹才是她的本色,此时却能这样低眉顺眼,这真是让她觉得意外又疑惑,这不会是又想玩什么新的路数吧?

    威北候夫人回了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儿过来,示意白成欢不必惊讶。

    朱姨娘自从她的亲生儿子徐成乐上次回来一趟过后,就变成了这样。

    后来打听出来是徐成乐说了些话灭了她的痴心妄想,让她知道了在大齐朝,一个庶子,是永远不可能坐上世子之位,承袭侯爵的。

    甚至于有管着花木的婆子来回说,朱姨娘最近喜欢拿个铲子专门朝着花木的根儿挖,都挖死了好几棵树,威北候夫人也没放在心上。

    对于这个恶心了她半辈子的女人,能这样安静些别出幺蛾子,她觉得也能省些心。

    毕竟朱姨娘发现她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事儿是个笑话,这样的打击也是很大的,总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排解排解,不过几棵树而已,威北候夫人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第四百零九章 朱姨娘

    见威北候夫人这样的态度,白成欢也很快就把这点儿惊讶收了起来。

    只要娘亲掌控得住,那朱姨娘能安静些不要给娘亲添麻烦也是好事一桩。

    最近徐成意在宫里也是安静得如同没有这个人一般,庶弟徐成乐原本也是个让人省心的,如此一来,只要她们安安分分,以娘亲的性子,也不会再去为难的。

    说到底,父亲的子女,总共也就这么几个,只要别给家里招祸,她也想念着他们几分骨肉亲情。

    想到骨肉亲情,白成欢就觉得有些日子没见到大姐徐成如了,父亲的庶出子女中,她也就和大姐自幼情意最深了。

    “大姐可是家中有什么事儿?这些日子也没见她来了。”

    徐成如如今对她并没有娘亲这么亲近,说起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在徐成如眼中,她只是一个突然得来的义妹,而不是她的亲妹妹徐成欢。

    可往日,因为婆家厚道没有拘禁,大姐时不时就会回候府探望娘亲的。

    威北候夫人脸上就出现了丝丝喜色:

    “你大姐这些日子身上不大爽快,请了大夫诊过了,怕是有什么了,只是日子实在是太浅,要等到确定了,安稳下来了才能出门。不过这几天你的事情你大姐也很上心的,屡次遣人来问,我叫她不要焦心,安心养着,也是怕你想起这几天的事情心里烦闷,就没跟你说。过些日子,想办法让皇帝撤消了你的禁足令,咱们也能去看看你大姐了。”

    白成欢听了这些话也是很惊喜:“大姐莫不是有喜了?”

    大姐成亲已经有近一年了,一直都没动静,虽然碍着候府,她的婆家也不敢说什么,可娘亲也一直不放心,偏方药材没少给她送。

    偏偏又遇上她身故,国丧三个月又耽误时日,如今终于有了点动静,也着实是让人心中喜悦。

    威北候夫人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一多半是有了!这下娘可就是放心了,毕竟娘家再给她撑腰,子嗣才是她立足的根本,只要她能过得好,娘也就对得起她的姨娘了。”

    白成欢点头,大姐徐成如的生母是娘亲当日的陪嫁丫鬟,对娘亲算得上忠心耿耿,这也是娘亲对大姐格外看顾的一个原因。

    威北候夫人啜了口茶,接着道:“待到你姐姐顺利生下孩子,就让你爹爹想办法给你姐夫挪个地儿,以后上进些,不管局势如何,也能给你姐姐挣个诰命回来,你姐姐这日子,也就圆满了。”

    白成欢就忍不住笑道:“是啊,还是娘亲想的周到,大姐性子好,得在董家站稳了脚跟再给姐夫挪差事,免得姐姐受欺负,娘亲这也是实实在在为大姐打算!”

    这话很得威北候夫人的意,她搂了白成欢叹道:

    “还好你是娘亲的小棉袄,知道娘亲的心!也幸好你大姐是个明白人,要是那起子小人,还不知道怎么心中不忿呢!”

    说到这一点,白成欢还是很喜欢大姐的性子的,心里明白,拎的清。这亲事要是放在徐成意身上,那徐成意一早就闹翻天了。

    大姐徐成如嫁去的那家姓董,姐夫董峥是家中独子,走的是武举的路子,如今还只是京城守正治下的一个城门吏,武职七品。

    这七品城门吏论职权还不比白炳雄虢州那个七品把总,手中着实没什么权利,只是管着城门,朝启夕闭,过往盘查。好在这是京城的城门,就算只是守城门,也还是有些油水,又胜在安稳,不必刀头舔血过日子。

    从前徐成意常常公开鄙薄姐夫,屡次嘲讽他只不过是个看城门的,甚至在大姐面前挑拨离间,说她徐成欢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却让自己的姐姐嫁给一个区区七品的武官,明显就是嫡母偏心。

    却不知道娘亲看重这董家,主要就是考虑到这董家家风清白,董家又人口简单,那董太太是早年就与娘亲相识的,人十分温厚善良,娘亲当初反复掂量,才挑中了董家。

    在外人看来,未来皇后的庶姐,不管怎样总算是候府千金,这样的婚配不尽如人意。却不知道在候府眼中,既然徐成如娘家是候府,胞妹又要做皇后,那婚配最不要紧的就是权势,只要挑一个家风清白,对她好的夫家,夫婿上进些,权势都不是难事。

    好在无论别人怎么说些闲言闲语,大姐心里是十分有成算的,也知道嫡母这么打算是为她好。

    屋子里四角放了冰盆,白成欢也不怕热,厮缠在威北候夫人怀里笑道:

    “娘亲只管放心,大姐当日说过的,她也怕娘亲真给她挑一个勋贵世家的,她的出身与性子压不住,她还跟我说,这成亲以后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很是感激娘亲的,知道娘亲是一片苦心为她。”

    威北候夫人点头:“你大姐总归对我与你还有几分真心,至于那一个,不提也罢。”

    母女两人就兴致勃勃地打算起还要给徐成如送哪些东西去,遣哪个嬷嬷再去探望比较好。

    说笑了一回,白成欢才又往欢宜阁走。

    一路上脚边的花木打理得十分郁郁葱葱,似乎无论天气再干旱,也影响不到威北候府这样的权贵之家。

    花木繁盛,美景如斯,白成欢心底的一丝惆怅也随风散去。

    她活着的时候,在送大姐出嫁时,曾说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给大姐撑腰。

    而如今,徐成欢已经不会再回到这个世间了,徐成意立意留在宫中,徐家的三个女儿,唯有大姐的姻缘还算的上幸福美满。

    她只希望,大姐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而她不论是谁,在她心里,徐成如都是她的大姐。

    快走到欢宜阁门口的时候,却远远听到菱角在和人吵架。

    “朱姨娘,你这样到处乱挖,都挖到白小姐的欢宜阁来了!你可知道白小姐如今是夫人面前的红人儿,得罪了她,你是想侯爷再赏您一顿板子?”

    菱角正叉着腰对蹲在地上拿个铲子挖树根的朱姨娘横眉竖眼地斥责。

    要是放在从前,菱角自然是不会这样对朱姨娘说话的,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

    可是如今么,朱姨娘失了宠,没了势,墙倒众人推,不踩上一脚实在不是菱角的风格。

    朱姨娘这几天没少受这样的挤兑,闻言木然地抬起头来,曾经风姿绰约的脸上毫无表情,瞥了一眼欢宜阁,冷冷道:

    “这欢宜阁是从前大小姐的,不是白小姐的。”

    说完,又低下头依旧蹲在地上挖那树根。

    “你倒是好大的威风啊,你还当是从前呢!”

    菱角见她完全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气得往前冲了几步,眼瞧着就要抬脚去踢朱姨娘!

    “菱角!”

    白成欢再也忍不住,出声喝道。

    菱角这样的行径,只会让人觉得她白成欢轻狂,仗着夫人的势都欺负到候府的妾室身上去了!

    就算是从前的徐成欢,也不会这般作为!

    菱角一愣,转头看见白成欢,虽然赶忙住了脚,脸上不服气的神色却没来得及收起来。

    她屈膝行了礼,委屈道:“白小姐,奴婢这可是为您出气……”

    “四小姐有什么气可让你替她出的,不过是几株草木,夫人都不在意,难道四小姐还会计较不成?再说,你对四小姐的称呼又是什么?高嬷嬷的话你都忘得干净了?”

    跟在白成欢身后的摇蕙知道主子向来不喜欢和下人对嘴,就上前一步道。

    菱角嘴角撇了撇:“我没跟你说,你算什么……”

    “她算我的大丫鬟!”

    白成欢实在是不耐烦有人在自己门前吵吵嚷嚷,出声喝止了菱角的话头。

    “我看是菱角你好大的威风才对,对候府的姨娘动手,是谁给你的胆子?我欢宜阁也用不起你这样不凡的丫鬟,你自己去寻高嬷嬷,让她给你另安排差事吧。”

    白成欢一句话了结了这场争端,也不管菱角如何不服,摇蕙又是如何让人将她带走,径直走到了挖泥挖得专注的朱姨娘身旁。

    “姨娘这是在找什么东西?怎么也不找人帮你挖?”

    在她的印象里,朱姨娘平日里可是无比爱惜她自己的容貌皮相,处处要强调个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亲手来做这样粗糙的事?

    而在树根处不断挥动的那双手,粗糙不堪,遍布泥土,甚至指甲缝儿里都是泥垢,很难想象这是朱姨娘那曾经细白滑嫩的手。

    朱姨娘头也没抬,也不答声,只埋头挖土,看那样子,是恨不得掘地三尺的。

    一边之前就在阻拦朱姨娘的婆子就上前回道:

    “四小姐,朱姨娘这些日子,像是失心疯了一般到处挖,这候府但凡是棵高些的树根底下都让她挖个洞出来,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还好夫人仁慈,不跟她计较,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样旱天儿,这树被这么折腾,还不得枯了?四小姐还是跟夫人说说吧。”

    不管旁人说什么,朱姨娘就只专心挖土,头始终都没抬一下。

    见朱姨娘打定了主意不开口,白成欢也不再多说,应了那婆子,就进了欢宜阁的门。

    一直到了近午时,白成欢站在外间的窗前,才看到朱姨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蹒跚着脚步,在灼热的烈日下,渐渐走远了。

    那样凋零的背影,竟看得白成欢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心中也更添了几分疑惑。

    她到底在找什么?

    朱姨娘进了自己的院子,伺候她的丫鬟才迎了出来。

    一边拿了干净衣服伺候朱姨娘换洗,一边也忍不住半是抱怨地劝道:

    “姨娘,您要找什么东西,跟侯爷说啊,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丫鬟这些日子跟着朱姨娘也是忧心忡忡,如今是夫人仁慈,不跟她计较,可要是夫人计较起来,她们谁也逃不了好。

    朱姨娘疲惫地泡在浴桶里,麻木的眼睛越发幽暗。

    她缓缓摇头,神色坚定而执着。

    “不,我要亲手找!我要让那姓林的贱妇下地狱!她毁了我一辈子,我绝不会让她一家子活着!我一定要找到证据给夫人看!”

    那眼神竟有几分疯狂,再加上朱姨娘素日积威还在,那丫鬟心头一跳,就没敢再说话。

    朱姨娘的异样看在白成欢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她到底还是跟威北候夫人提了提。

    威北候夫人想了想,也重视了起来,就找了花草上的管事来。

    “这几日就让人给我盯着,看她到底是要挖什么!还有,马上也要到中秋了,她挖开的地方,你们也仔细搜寻搜寻,没什么不对就赶紧给填上,不然这府里千疮百孔像什么样子?”

    那管事忙答应了退了出去,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夫人不给发个话,他也不能明着去为难朱姨娘啊,谁知道以后她会不会再被侯爷记起来。

    威北候夫人才跟白成欢嘀咕:“这人啊,真是无论怎样都不让人消停!”

    提起朱姨娘,她是不会有高兴的时候的。

    白成欢知道朱姨娘这些年带给娘亲的痛苦有多深,也没再接着说这件事,转而说起了菱角的事情。

    “娘亲,我如今身份不比从前,这样的人,我不想留在身边。”

    威北候夫人见女儿为着一个丫鬟认认真真地跟她说,心里不禁戚戚然。

    从前的女儿,不想要哪个丫鬟就不要了,哪里会这样小心?

    “不过一个丫鬟罢了,你不喜欢,就让她去别处当差去,这有什么!”

    转头就命高嬷嬷让这菱角的娘进来把她带走。

    高嬷嬷是知道白成欢底细的,知道这事情的轻重,虽然菱角的娘在府里还算有几分脸面,也对着高嬷嬷苦苦求了一阵,高嬷嬷还是让她把人领走了。

    菱角一路走一路哭,心里也把白成欢恨了个半死不过是一个攀附上来的义女,也这样跟她摆主子威风!

    傍晚的时候,阿花兴冲冲地拿着一封书信冲进了欢宜阁:

    “大小姐,家信,虢州太太的信!”

    白成欢倏然站起身来,摇蕙也没有去嫌弃阿花的大嗓门儿。

    摇蕙赶忙接了过来,给了白成欢,大小姐这些日子盼着虢州的书信盼得焦心焦肺的。

    白成欢信一拿到手,就赶忙拆了来看,一目十行地扫完了,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她脸上的笑意却是一点点褪了下去,难怪虢州的娘亲这么久了还不来信,家里居然这么多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章 局势

    夜风习习,拂过欢宜阁内的每一寸空间,白成欢依旧坐在窗前,睡意全无。

    摇蕙很体贴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又将室内的灯熄掉了两盏,与阿花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李氏说了不能来京的缘由,以及如今虢州已经开始有流民的乱象。另外,就是一再叮嘱白成欢,她的的确确是白家亲生的女儿,绝不是抱养来的,当年的稳婆等人都可作证!

    这最后一件,真真让白成欢心里又安了几分。

    她如今的身份已经够复杂了,就算以后风云变幻,必须要跟詹士春有什么牵扯,那也是要做到心中有数最好。

    而前两件事……

    那位上白家门上闹事的吕氏虽然被送了回去,但是时不时地白老太太还是不死心,三番五次地想让人去接回去好给自己这个不听话的三儿媳添个堵,还好白大太太也不愿意接手这个麻烦,回回都给拦住了。暂时也就还这么僵着了。

    虢州的流民也渐渐起来了,李氏如今也是日夜闭户,唯恐白家被人砸抢,好在一时间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说白成欢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太平时候尚且时不时有麻烦上门,如今乱离将起,哥哥白祥欢又是个文弱书生,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门户。

    白成欢站起身,在月色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京城怕是会搅入漩涡之中,而留在虢州,也并非万全之策。虽然她内里并非白家女儿,可是她已然把自己当作白家的人,白家娘亲与哥哥的安危,她鞭长莫及,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弃之不顾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重新唤了摇蕙进来,点了灯,写了两封书信,命她连夜送了出去。

    摇蕙拿着信,不禁疑惑。

    给太太的信是应当应分的,可是往河东的这封以大小姐如今的处境,给晋王去书信,真的妥当吗?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

    白成欢见摇蕙迟疑,倒是很欣慰:

    “你且放心,这两封信,只管交给侯爷,侯爷会想办法送到的。晋王虽然为人简单,但是到底河东与虢州只是一河之隔,他若是能照应太太些,也是好的。”

    威北候府虽然势力不及皇家,但是悄悄送封信出去,还是能的,只是晋王那边……那个长史严明山,终是要换一换了。

    摇蕙这才明白了小姐的意思,见小姐还这样挂念太太,心中也是十分喜悦,低眉应了,拿了书信出去,白成欢才净了手上塌歇下。

    而李氏,才把给女儿的书信送出去没几天,后脚就接到了白炳雄的书信。

    白炳雄一再问她家中发生了何事,又将秦王来提亲的消息告知,问她如何个看法。

    李氏心里一阵无奈。

    难得这个木头疙瘩居然也能从家书上看出来家中有事了,无奈的是这事儿她虽然心里生气,可到底也不能这个时候找白炳雄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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