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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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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慧心中苦涩,自然不是了。
可他自问本心犹在,都是为了苍生而已,无可奈何啊!
他以为他能插手人间事,却发现此生宋长卿不入朝堂,他根本无法可用京城的权贵固然信奉他,可是皇帝宠信妖道,谁敢去大肆尊崇佛家?
他以为他可以静观其变,或许皇帝纳了新人,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可如今朝政昏暗,民生更加艰苦,他才知道皇帝甚至比不上前世的清明!
从孝元皇后薨逝开始詹士春,白成欢,乃至提前出现的秦王世子,全都是变数,是他无法预知未来的变数!
白成欢眼见着圆慧咄咄逼人的气势逐渐弱了下来,神情间居然有几许寂寥,诡异的感觉更甚这该是一个灵台清净不染尘埃的高僧才是,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壮志未酬”四个字!
“大师要是不说话,那本世子妃告辞!”她决定不再与他多做纠缠。
“不,贫僧有一事相求!”
见她要走,圆慧失声道,眉间厉色早已不见踪影,隐隐透出几分超脱,却仍旧恳求道:
“世子妃借一步说话!”
白成欢皱了皱眉,往远处走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见世子妃遥遥摆手,明显是不许他们跟上去。
被留在马车边上的秋雨与秋月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与白成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只有摇蕙是完全听从世子妃的话的,静静地伫立原地等待,只不过望着圆慧那在寒风中鼓荡起来的僧袍,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哪里是什么大和尚,这根本就是地狱里来的罗刹嘛……”
白成欢与圆慧相对站定,圆慧双掌合十,神态安详,说出来的请求却是让人猝不及防:
“贫僧想见秦王世子一面,还请世子妃周全。”
白成欢心中警铃大做,这和尚,又是想做什么?
御书房,皇帝对卫婉已经耐心了很多。
卫婉也较从前柔和了许多,也肯时不时地屈身俯就,对于朝政之事,偶然问起,皇帝也能跟她说上几句。
“皇上,臣妾这些日子想了想,秦王世子必定是要留在京城的,哪里也不能让他去,可是秦王那边,还是装病,皇上这兵符,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啊?”
说起这件事,皇帝的眉心又拧了起来,杀气盎然:
“秦王老儿狡诈,假托得了传染病,任何人不得近身,明摆着就是要拥兵自重,与朕对抗!早知道,当年先帝就该杀了他!”
“先帝不杀他,论起用意也是为了皇上好,皇上无需介怀。”卫婉也不去理论当年的弯弯绕绕,很是善解人意地劝了一句,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臣妾倒是觉得,秦王如今就是拿准了他自个儿手握重兵,又远在西北,皇上鞭长莫及,不能将他如何,京城这里,皇上又束手束脚,无法对秦王世子动手,不然,哪里容得他们父子这般嚣张!”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皇帝心坎里去了。
“若不是顾忌西北,朕绝不会容这对居心叵测的父子活着!”
卫婉见皇帝神情间愤怒起来,眼眸闪了闪,亲手将刘德富送进来的腊八粥摆到了皇帝面前,送上汤匙,才笑盈盈地继续吹风:
“不过皇上也不必生气,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您才是皇上,才是这大齐的天子,将来就算秦王在西北异动,那还是没办法跟皇上抗衡的,皇上根本不必在意。”
这话皇帝听着十分顺耳,只可惜朝堂上那些老东西,日日念叨秦王多么不凡,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他如今惹不起秦王!
皇帝眼底神色越发阴沉,看向卫婉时却依旧是柔和的:
“贵妃为何会如此想呢?”
“因为秦王本就是皇上的臣子啊,您是一国之君,岂有忌惮臣子的道理?再说了,那些人把秦王说的那般可怕,无非是因为秦王如今手握西北军,可他的西北军再厉害,难不成还敢公然造反不成?若是他敢造反,皇上就断了西北的粮草,看他拿什么造反,天下人,也定然没人站在乱臣贼子那边的!”
卫婉头头是道地说了一番,娇嗔地看向皇帝:
“皇上,您说是不是?”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凤印
皇帝却垂下头去没有再去看卫婉。
西北的粮饷……
他没法儿告诉卫婉,今年的这场战争,耗资巨大,再加上他不愿意秦王风头太盛,后来朝廷不再给西北拨银子的时候,秦王靠的是兵部筹集的银子才最终打了胜仗,而他那两个本来该送去和亲的妹妹,也得以在这后宫苟延残喘。
谁知道如今的大齐有多少人是觉得秦王萧无双这个“战神”庇护了他们而不是他这个一国之君所以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肯定切断了粮饷,就能切断秦王的命脉,甚至直至今日,朝廷给西北的粮饷也没有多少。
一来是因为各地剿匪也需要大量的军费,二来,他也是故意为之,要将秦王在西北的根基消耗殆尽。
再等等吧,总有合适的时机置他们于死地!
卫婉在一边察言观色,最终从皇帝手中将汤匙拿了过去,舀了莲纹瓷碗中的粥送到皇帝嘴边:
“皇上,这粥都要凉了,臣妾喂您吃,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皇帝回过神来,张口将那匙送到嘴边的粥咽了下去,心中的不快也逐渐散去。
这样柔情蜜意的卫婉,倒是让他觉得很新奇。
一直以来,她都似乎在与他隐隐斗气,可是这些日子,仿佛再也不那般浑身是刺了皇帝眼神转了转,忽然觉得安竹林重新晋为贵人,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快要过年了,往年,宫中过年的事情都是淑太妃主持,今年,就交给贵妃,如何?”
皇帝忽然道。
卫婉的手就抖了一下,惊喜地看向皇帝:
“皇上,您的意思是……”
“这凤印还是放在贵妃手里吧,这样才算名正言顺,淑太妃年纪也大了,该是颐养天年了。”
卫婉立刻起身,笑盈盈地跟皇帝行礼谢恩:“臣妾多谢皇上信重,臣妾一定把新年这件大事管好!”
那样自内而外的惊喜让皇帝顿觉愉悦,他笑着扶起了卫婉:
“不只是新年这件大事,还有日后的桩桩件件,这后宫,就交给贵妃了。”
而卫婉,是真的称心如意。
一个手握凤印,掌握后宫实权的贵妃,与一个只有空架子的贵妃,那是天差地别的。
只是被夺了权的淑太妃的心情,就实在是不太美妙自从皇帝对她没以前那么尊敬,威北候府又几乎对她不闻不问之后,她的日子着实不好过,若不是手握凤印,她还不知要如何会如何被人踩进泥里去,这会儿要从她手中夺走掌控后宫的凤印,这简直是不给她活路!
“本宫要亲自去问问皇帝!”
淑太妃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将凤印交出去,不然除非将来皇帝的女人都死光了,这凤印是绝无可能回到她手上的!
刘德富却笑眯眯地不肯妥协:
“皇上也是体恤太妃,怕太妃管着后宫太过劳累,再说如今有贵妃娘娘在,怎么能还让太妃娘娘操劳呢?还请太妃娘娘成全皇上的一片孝心!再说这等事情,老奴也不敢糊弄太妃娘娘不是?”
刘德富冠冕堂皇地要走了凤印,淑太妃如坠冰窖徐成欢死了,威北候府也不再对她全力维护了,所以皇帝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是吗?
恍惚中,淑太妃忽然就想起那个对她满心孺慕,会甜甜地叫她“姑姑”的少女,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可惜,她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不然,不然……
她习惯性地往身边的案几上摸了过去,却摸了个空:
“秀容,我的那柄玉如意呢?”
秀容也为如今的太妃难过,从前不觉得,此刻才真真觉出来了,没有了孝元皇后,淑太妃在皇帝的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
此时见淑太妃如此,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了孝元皇后,眼中不禁流露出凄然之色,上前跪下去握住了淑太妃茫然无措的双手:
“那柄玉如意,太妃娘娘那日已经赏了秦王世子妃了……”
淑太妃猛然惊醒,眼中的茫然迅速化为凌厉,强撑着道:
“本宫知道!”
“太妃……”秀容与淑太妃一般,算是看着孝元皇后长大了,当年便觉得这个孩子太无辜,可是,太妃的执念,却要害了所有人。
如今,她该怎么劝?
淑太妃却根本无需人劝,她站起身,在寝殿内来回踱了几圈,就已经平静下来。
“虽然徐成欢已经死了,可那个卫婉能到如今这一步,借的无非还是徐成欢的光……这后宫,可不是只有她一人能借徐成欢之名兴风作浪!”
秀容刹那间就明白了淑太妃的意思,却没有再劝。
无论是对是错,这条路是黑是白,她已经跟着主子走了半辈子,再也不能回头了。
淑太妃却又忽然转过身问道:
“秀容,你娘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秀容忽然就哆嗦了一下,目露哀求:
“我娘那边,她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太妃无需担心……我娘绝不会泄露出去的……”
淑太妃根本不为所动,冷厉的眼神看得秀容心中发寒。
“到底是谁给你娘下了毒,居然比咱们还怕这个秘密被人揭开……罢了,你命人好好守着你娘吧。”
秀容伏在地上,听到淑太妃这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眼泪又在眼中打转,不敢掉下来。
就算留得一条命在,又能如何呢?那样痛苦地活着!
过了两日,秦王世子妃又出门了一趟,依旧是往城外去送棉衣。
皇帝听说之后,不由得冷嗤:
“喜欢做善事就好好做,最好是把秦王府败光!”
卫婉听说后也陪着皇帝高兴:
“听说,秦王世子已经与秦王世子妃争执了数次,看来,他想保住秦王府的这点家底,还真是不容易!”
皇帝点头,吵吧,最好是吵得过不下去,让秦王府与威北候府彻底结仇好了!
却无人看见,回城的时候,秦王府的马车车辙,比往常要深些。
直到进了秦王府内院,裹着披风的圆慧才从马车车底出来,虽然脸色冻得铁青,但是神情还算平静。
“秦王府如今步履维艰,还请大师多多包涵。”白成欢十分客气。
圆慧双掌合十回礼,拢了拢披风遮住光秃秃的头皮,跟着白成欢向内室走去。
对圆慧来说,受这样的一点小罪,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是这也让他深切意识到,如今的秦王府,凡是出入城门,被勘察得有多严,秦王府的处境,实在堪忧。
这样提前被搅入风雨的秦王府,还能如同前世一般,得到那个结果吗?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见面
长安居内室,萧绍棠已经等候多时。
帘风微动,只见走进来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萧绍棠凝眉一刻,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大师,您来了。”
这样平淡安然的问候,并不显轻慢,却将他的沉稳之气凸显得淋漓尽致。
圆慧眼角的皱纹密密地蹙在了一起,睁大了眼睛望着梨花木圈椅上坐着的华服少年郎,前世未曾亲眼见过的人,今生终于看得清晰明了。
“萧施主,我们终于见面了,阿弥陀佛。”
圆慧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外间白成欢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中,看不出什么神色,摇蕙也揣度不出世子妃的想法。
这和尚明明有古怪,世子妃还将他带来见世子,万一,万一这和尚再胡说八道怎么办?
阿花往内室探头望了望,帷幕重重,也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谁。
她非常想好奇地问一问,可一眼扫到一边站着的秋雨秋月,她又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
不管什么时候,可不能让那两个看了笑话,给世子妃丢脸。
内室似有轻语声,又似乎是争执了几句,只是外面也根本听不清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让白成欢没想到的是,过了约莫有两盏茶的功夫,圆慧和尚就被送了出来。
圆慧和尚求到她这里来,要跟萧绍棠见上一面,可这两盏茶的功夫够说什么呢?
就这么说完了……白成欢又觉得不大可能。
白成欢望了望圆慧和尚身后,萧绍棠甚至没有起身来相送。
“大师这就要走了吗?”白成欢按捺下疑惑,依旧客客气气地送圆慧和尚出去。
圆慧和尚却驻足看了她好几眼,眼神复杂。
“真不知道女施主前世是积了什么德,贫僧……贫僧还会来的,告辞!”
圆慧抛下这句话,就如来时一般裹得严严实实地出去了。
与来时不同,走的时候自有人去相送。
留下白成欢望着还在微微拂动的夹棉锦帘,一时竟然有些出神前世积了德?
呵,她生前充其量也就是不曾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若是她真的积了德,又如何会得到那样一个下场呢?
她微微晒然,转过头去,萧绍棠正走了出来,对侍立在侧的几个丫鬟吩咐:
“都下去吧。”
摇蕙猛然抬起头来,面上难以自禁地露出几分惶恐那和尚到底和世子说了什么?世子是不是,是不是要找世子妃的麻烦?
她张口欲言,却见世子脸色阴沉,平日里明朗的人此刻眉目间都浸在了一片阴霾里,让人心中就是一惊。
白成欢已然看出了摇蕙是想要说点什么,连忙按住了:
“摇蕙,你带着阿花去大厨房看着小年祭灶神的麻糖做的如何了,秋雨秋月在门外守着,无论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四人只能垂头应了,悄无声息地下去了,只有摇蕙回头看向白成欢,白成欢朝她微微点头叫她放心。
等人都走出去,萧绍棠的面色才缓了缓,眉目间也有了微微的笑意:
“如今你的话倒是比我说话还好使些,我是万万指使不动她们了。”
白成欢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将他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因为你沉着个脸,她们吓着了,以为你是要吃了我呢!”
听她这样说,萧绍棠眼中笑意更盛,微微俯身,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我要是吃了你,你给我吃吗?”
这样暧昧的话带着微暖的气息从白成欢耳垂上拂过,她立刻觉得耳根子一阵子发烫,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浑身戒备地瞪向萧绍棠:
“你……你怎么能这么轻薄……”
萧绍棠能清楚地看到她从耳根直至颊边腾起的红云,心中莫名欢喜,仰头笑道:
“看来是不给吃了,这也能算轻薄,那……这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欺上前,将白成欢逼至墙角,一手绕过她的后脑勺垫在她的青丝与坚硬的墙壁之间,一手将人紧紧地揽在了坏里,突如其来的强硬让白成欢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你,你到底是想做什么?”白成欢声音都在发抖,羞愤中夹杂着莫名的害怕他的身体紧绷,就这样紧紧地将她抵在墙上,属于男子坚硬的身躯筋骨,还有这样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的贴合感,都让她发自心底地感觉到恐惧,她,她居然会觉得手脚发软,似乎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萧绍棠,我,我警告你,别以我我不动手,就打不过你,你,你再不放开,我打人了……”
白成欢颤巍巍地发着狠,自己都能听得到自己的色厉内荏真是见了鬼了!
萧绍棠不说话,一双明亮凤目此时格外灼灼,盯着她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地幽深,只要一接触到他这样的目光,白成欢心底就一阵悸动,仿佛被烫了一般转开目光,盯着头顶上的承尘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随手先砸个东西,试试自己到底是被下了药还是怎么回事,手上的力气到底还在不在?!
萧绍棠没有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仔仔细细地观察良久,才像是确定了什么,轻叹一声,那只垫在她脑袋后面的手微微一用力,就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口,没有让她看到自己脸上如释重负的轻松愉悦她虽然不承认,可她定然是喜欢他的。
一定是的!
喜悦与激动的狂潮将他席卷,抵消了圆慧那些话给他带来的恐惧那个秃驴,居然胡言乱语!
“欢欢,别怕,我是要为太爷守孝呢……以后再也不要见那个圆慧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一个欺世盗名之徒罢了,存心不良。无论他日后说什么,你都一个字不要听,一个字不要信,也不必理他,记住了吗?”
白成欢埋首在他怀里,脸上的红潮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终于逐渐褪去:
“怎么了,圆慧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萧绍棠不假思索地回道:
“都是一些胡言乱语的妄言,你不听也罢,以后都不要听。”
“那他这么费周折,向我低头,只为了见你一面,就什么都不图?”白成欢才不会这么被糊弄过去。
萧绍棠迟疑了一下,知道以她的聪慧,半点不吐露怕是不行的,他低低嗤笑道:
“当然是有所图他居然说我有真龙天子之相,你说,他如今说这话,是不是在给我们秦王府招祸?”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打算
说萧绍棠有真龙天子之相?
圆慧到底是能有卜测之能,还是空口胡说,想要对秦王府不利?
但不管哪一种,如今说出来这样的话,若是传入他人耳中,那真是实实在在想要置秦王府于死地。
白成欢倒是真没想到圆慧居然这么胆大妄为,有些不安起来:
“我原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却没想到,他会这样不安分,以后,他再如何跟我说,我也不会让他来见你了。”
因为重生之事,白成欢对佛道两家,都是怀有一份善念的,圆慧又说得那般郑重其事,说有要事与秦王世子相商,她也就心软了,却没想到圆慧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萧绍棠见她似乎听进去了,就后退了一步放开了她,神色凝重道:
“你记住就好,圆慧这样的人,阴险狡诈,翻脸无情,也实在没有出家人的清心寡欲,不管他想借助我们之手做什么,我们都千万不可与他沾染上!”
阴险狡诈她知道,可这翻脸无情怎么说?
不过白成欢还是点头答应了,反正无论圆慧以后说什么,她都绝不会再相信他了。
只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大好人圆慧,再也不存在了。
萧绍棠这才放下了心,但是他的眼神,白成欢觉得自己还是看不透。
萧绍棠能看得出她的疑惑,心中却是苦笑,剩下的那些话,他是决计不能让她知道的。
他携着她的手走回内室,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那和尚的胡言乱语。
那位圆慧和尚眼中闪动着他看不懂的光芒,姿态凌然地说道:
“您这位世子妃,可是大有来历啊……若是世子殿下想要最终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那还请当断则断……”
他问他,什么叫当断则断?
“您的世子妃这样的女子,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留在您身边,迟早给您带来祸患!您的妻子,该是世家名门之女才对。”
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那一刻,什么皇图霸业,什么九五至尊,他完全抛诸脑后,他所能给圆慧的,只有一个字:
“滚。”
前脚利用了成欢来见他,后脚就反咬一口,撺掇怂恿他将她丢弃,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出家人?
他费尽心机才娶进门的妻子,他一心恋慕,放在心坎儿上的女子,他凭什么要为了这和尚的一句话就放弃?
真是恶毒又天真!
圆慧临走的时候,他冷冷地补了一句:
“大师,无论将来发生何事,萧某的妻子,唯有她一人,至死不改。”
圆慧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令人窝火的怜悯与执着:
“无妨,初次见面,萧施主不相信贫僧,贫僧无话可说,但萧施主要相信,天道轮回,自有其定数。以后,萧施主总会懂的!”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将这个危言耸听的和尚就地格杀!
他的欢欢,凭什么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比不上那些所谓世家名门之女呢?
白成欢敏锐地察觉到了萧绍棠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冷意与杀气,悄悄挠了挠他的掌心:
“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容易心软的傻瓜啊,都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萧绍棠心内感叹,却在她难得俏皮的笑容里倏然收敛起了身上的杀气,笑看着她,眼神宠溺:
“是在想,皇帝下旨命我除夕那日伴驾前去太庙祭祖,不知道又要出什么花招。”
“原来是这个啊……那一日前去太庙的皇室宗亲不会少,随行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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