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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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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哥……”

    白成欢忍着不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为孝元皇后,做法事,我,怎么能不在?”

    “孝元皇后”四个字,白成欢咬得格外清楚。

    “因为孝元皇后乃是废帝的皇后,而你,是新帝册封的皇后,孝元皇后怎么能让你来祭祀?”

    徐成霖强忍着心里的难过,说得冠冕堂皇,又意味深长:

    “皇后娘娘以后也该谨记,孝元皇后徐成欢,早已是已死之人。她已经不在了,威北候府曾经的那个三小姐,也不存在了。记住了吗,皇后娘娘?”

    从温和亲昵的“成欢”二字,到冰冷疏远的“皇后娘娘”四个字,仿佛只不过是一句话的距离。

    但对于白成欢来说,是眼前豁然割裂的一道无底深渊

    “不,哥!她,她为什么要不存在了?”

    她怎么会不存在?!

    什么叫不存在了?!

    “她已经葬入皇陵,所以,威国公府,不再有这个女儿了,就是如此。”

    徐成霖咬牙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当着徐成如和徐成乐的面,他即使想耐心地跟自己曾经珍爱的妹妹好好地解释,都无法做到

    私心里,他还是不愿意让庶出的弟妹知道,成欢已经不再是母亲的心头宝。

    可是身后传来坚硬的铁甲撞击在青石地面上的铿锵之音。

    白成欢向他追过来,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踉跄着扑倒在地,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为什么要这样?娘亲呢?我要见娘亲!”

    徐成霖下意识地就要转过身去,但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掌,还是忍住了。

    她穿着战甲出宫,大概是为了避人耳目,所幸这样磕在地上,她的膝盖也不会那么痛。

    “回去吧。”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刺目得让人几乎忍不住涌出泪水。

    可他依旧只是丢下了三个字,然后从她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哥!哥!”

    她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但是她第一次发现,哥哥的脚步她再也追不上了!

    秋月跑了过去扶住了白成欢:

    “皇后娘娘,我们先回去!”

    白成欢在秋月的扶持下站稳,却依旧望着徐成霖消失的北山寺大门处,神情哀恸,一句话不肯说,也不肯回头。

    徐成如站在她们身后,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

    直到此时,她才走了过去,向白成欢行礼道:

    “皇后娘娘,母亲大概是心情不好,您不如先回宫?这场法事毕竟,是威国公府的家事,大哥大概也是怕搅扰到您。”

    山间的寒风凛冽而过,白成欢慢慢地回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徐成如。

    徐成如低着头,但白成欢依旧能感觉到她话里的扬眉吐气。

    “威国公府的家事?所以大姐,我是个外人吗?”

    “皇后娘娘只是威国公府的义女。”

    徐成如神色平静地回道。

    即使眼前的女子是皇后,可徐成如也觉得这一刻,自己该站好自己的立场。

    皇后再宠冠后宫,也从来不曾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反倒将三妹走后母亲对她的宠爱夺得一干二净。

    而她这辈子能依靠的,永远都只是自己的娘家威国公府。

    白成欢陡然觉得全身冰冷。

    她的家人,明明就在不远处的寺庙里,就在她的身后,可她,被她们所有人都抛弃了。

    秋月见白成欢听了徐成如这样的话之后,一言不发,脸色却变得煞白,心里着急,怨怼之言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董夫人,那你们威国公府到底是什么意思?起先用得着我们皇后娘娘的时候,就比亲女儿都亲,如今用不着了,就成了外人了?”

    “秋月!”

    白成欢喝止了秋月为她打抱不平,转过头去再也没有看徐成如一眼。

    已经不值得了。

    从因为徐成意的事情与徐成如争吵的那一次起,她就已经窥见了徐成如心底的秘密。

    或许徐成欢死了,徐成意彻底与娘亲闹翻了,徐成如的心底,是有过那么一丝窃喜的吧?

    她再也不是嫡母余光里才能看见的庶女了,她甚至有希望取代徐成欢,成为嫡母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儿,唯一的一个。

    只可惜,她这个义女的出现,再一次夺走了娘亲全部的宠爱。

    所以,此刻若是换了别的贵妇人,都会中规中矩地来劝慰她,给她留个好印象。

    可是徐成如,即使是安慰,也要带上一根硬刺,刺得她痛不欲生。

    姐妹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成乐在远处不由得皱眉。

    大姐的心思他大概猜得出来几分,可这个时候,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

    虽说他们这样的身份与如今的情势,讨好皇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前程了,可也不必去得罪她。

    徐成乐就往前走了几步,想暗暗提醒徐成如几句。

    但只听铁器的铿锵之声,白成欢忽然抽出了随身的佩剑,横在了重新阻在他们面前的小沙弥脖子上:

    “让开!”

    “皇后娘娘,恕小僧不能让!”

    那小沙弥先是一惊,很快倒是显出了几分骨气,坚决不让。

    而远处寺庙门外守着的武僧,纷纷向他们这边掠了过来。

    仅凭一个待客的小沙弥,就能守住北山寺的山门,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白成欢已经不顾一切了。

    她唰的一声收回了利剑,神情冰寒地迎着武僧们向寺庙门口硬闯了过去:

    “好!本宫不杀你,但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佛门之地,不染尘埃,不畏强权是吗?那她今日偏要试试以势压人!

    小沙弥与武僧们也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白成欢往寺门处走,的的确确是谁也不敢上前动她分毫

    即使他们是佛门中人,也听说过新帝对于这位皇后娘娘冠绝天下的宠爱!

    若是今日他们动手了,难保北山寺不会被皇帝下令踏平!

    白成欢生平第一次仗着自己的权势,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北山寺,只留给徐成如与徐成乐一个带着杀伐之气的孤傲背影。

    权势,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啊。

    徐成乐在心底感叹。

    如来殿中,威国公夫人重新开始诵经,但总归是心神不宁。

    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脚步轻轻迈进来的声音,夹杂着战甲摩擦的声音,双膝跪地的声音。

    威国公夫人以为是儿子回来了。

    “她回去了吗?”

    身边却久久没有回答声。

    静默了一时,威国公夫人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蓦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带着忐忑与哀求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伸手要来拉她的衣襟。

    威国公夫人如同被火烫一般往后退去,整个人跌倒在膝下的蒲团之外。

    “娘亲。”

    白成欢顾不得被娘亲嫌弃的心痛,渴慕地向神情冰冷的妇人伸出双手。

    威国公夫人却再一次躲开了那双手,说出口的话满是嘲讽,却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焦虑:

    “皇后娘娘明明知道自己身怀有孕,还要跑到这荒山僻岭来!难道你不知道孕妇最忌讳颠簸?你是想让皇帝迁怒降罪于我们威国公府吗?”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回来

    “娘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成欢从来没有面对过她敬爱的娘亲忽然间给她挑刺儿,与她这样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

    “不管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都请皇后娘娘回宫去,不要搅扰臣妇家中一场小小的法事!”

    威国公夫人拂袖而起,一直后退了几步站好,才垂头说道,语气恭敬而冰冷。

    白成欢不再试图伸手去拉威国公夫人的衣袖了,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在冰凉的地上跪坐好。

    她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抬眼看着威国公夫人,固执地想知道忽然间发生这种变故的原因:

    “娘亲,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成了这个样子?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威国公夫人凄然一笑: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是白家的女儿,可我也是您的成欢……”

    “不是,就连徐成欢,也不是我的女儿!”

    威国公夫人冷然打断了她。

    白成欢还是不明白:

    “可是,可是娘亲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女儿……”

    “我从来就不知道!”

    “夫人!”

    “母亲!”

    推门而入的威国公和徐成霖想要阻止,但也已经晚了。

    威国公夫人望着自己曾经最心爱的女儿,像是望着一个仇敌:

    “我从来不知道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因为你而被人害死!我也不知道他在我的院子里埋了十几年,而我日日将你捧在手心里!”

    “没有你,他就不会死,他根本就不会死!”

    威国公夫人近乎失去理智的朝白成欢嘶喊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惊愕到呆滞的白成欢撕成碎片!

    “玉珍,别说了!”

    威国公立刻上前将威国公夫人强行按在了自己怀里,向着大殿的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却也拦不住威国公夫人迸发的恨意:

    “你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你根本就不是徐家的女儿,你也不是我的女儿,你就是我命里的孽障……”

    威国公夫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门外只传来威国公的冷喝:

    “送皇后娘娘回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佛祖悲悯地垂目,袖手旁观。

    白成欢身子慢慢地低伏下去,无声的伏在了大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一如她死于萧绍昀之手,骤然发现自己重生在一个疯女身上时,暗无天日的绝望

    娘亲再也不要她了!

    明明就算是孤魂野鬼重生而来,也还是对她万般宠爱,明明说过的,就算不是亲生,也绝不会不要她!

    明明是答应过她的!

    可这一刻,终究是全都不作数了!

    “成欢……”

    徐成霖没有跟着父母离去,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安慰她。

    伏在地上的女子似乎心灰至死,一句话的回应都没有。

    “成欢,起来,地上凉……”

    徐成霖俯下腰去,伸手要将她扶起来。

    白成欢却拒绝了,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徐成霖的手臂。

    徐成霖的手僵在她的身边,进不得,退不得。

    白成欢终于抬起头来,但是眸中已然一片空洞:

    “这地上再凉,也没有心凉……哥,其实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娘亲从来就不知道对不对?”

    “哥,你知道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告诉爹爹与娘亲?”

    “如果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我拥有的一切,那我就不会这样伤心了。”

    “成欢,对不起……”

    徐成霖垂下头去不敢去看白成欢的双眼。

    白成欢摇摇头,似乎是想哭,到最后却没有眼泪流出来,空洞的眼眶一片干涸。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望向悲悯的佛祖:

    “哥,我并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我真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她的出身,从詹士春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分明

    她不过是大齐皇室的丑闻,是皇后与自己情郎的私生女!

    母亲说得对,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孽障。

    “佛祖,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让我重生回来,在这个世上受苦受难呢?”

    她的喃喃自语听在徐成霖耳中,直让他心如刀割。

    他伸手遮住白成欢固执地望向佛祖的眼睛,几乎要触到她的眼睑,却最终停在了空中。

    “母亲的气话,你怎么能当真?成欢,你先回去,等母亲不伤心了,你再来见她,好不好?”

    那温柔的哄劝声音一如从前,可白成欢知道,不会再有回到从前的那一天了。

    不过她还是在他的手心后面,最后做了一回他乖巧的妹妹:

    “好,哥,我听你的。”

    白成欢下山的时候,北山寺前已经空无一人。

    太阳已经西斜,渐渐淡薄起来的日光静静地照在荒莽的山峦间,天地间一派凄清之色。

    秋月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来的时候,虽然忧心慌乱,但是皇后娘娘还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可此时的皇后娘娘,已然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能走会动,却魂魄全失。

    秋月心中不由得惶惑不安又悲愤不已

    威国公府这一家人,到底对皇后娘娘做了什么?!

    她真想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可皇后娘娘一言不发地往山下走,她又不能远离!

    不过他们等着,她回去定然要替皇后娘娘向皇上告了这一状!

    秋月回头瞪向寂静的北山寺的时候,只见寺前人影伫立,正是威国公世子徐成霖。

    “假惺惺!呸!”

    秋月毫不犹豫地啐了一口。

    走到山腰的时候,主仆二人迎面遇到了匆匆向山上赶来的虢国夫人李氏。

    李氏一望见白成欢的身影,就顾不得爬山怕得气喘吁吁,三步并做两步地扑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捉住了白成欢的手: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你是要急死我不成?!”

    李氏想狠狠训斥她几句,却又看见女儿的脸色煞白,到底没忍心再苛责她,只是气道: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身怀有孕?不好好保重自己,还到处乱跑,这是你如今该来的地方吗?”

    白成欢空洞的眼睛里这才慢慢有了些生气,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也不转的盯着李氏,忽然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李氏,依偎在了她的肩头:

    “娘亲,娘亲,我只有你了!”

    李氏忽然之间被女儿死死抱住,听到她说话都带着惶恐不安,心中顿时又酸又痛,眼圈儿红了红,还是忍住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什么叫只有我了?你难道没有夫君,没有爹爹,没有哥哥了吗?”

    顿了顿,又道:

    “不管旁人怎么对你,难道娘亲和你爹爹会不要你么?你放心,娘亲跟旁人不一样,永远都不会让我的女儿这么伤心!”

    李氏外表看着是个爽朗心疏的妇人,但心底也是个细心肠的人她何尝看不出女儿忽然成了这样,与山上寺中的那家人脱不了关系!

    白成欢却只是抱紧了她,没再说什么。

    李氏也明白,女儿的心事怕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抚慰得了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女儿还在,她就永远都会守着她,护着她,谁也别想再伤害了她的女儿!

    过了好一阵,感觉到怀中女儿的情绪似乎慢慢好了些,李氏才低声道:

    “欢娘,这里荒郊野岭的,寒气逼人,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话你跟娘亲慢慢说……”

    白成欢紧紧抓着李氏后背衣衫的手才慢慢松开了,尽管眼神中还带着茫然与委屈,惶恐的神色已经渐渐退了一些。

    李氏看在眼里,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一点点。

    “快,将轿子抬过来!”她朝着身后招招手。

    李氏来的时候,不仅带了人手,还为女儿预备了软轿,唯恐她有一点不舒适。

    “不,娘亲,我想跟你一起走!”

    白成欢却执意不肯放开李氏的手。

    李氏无奈,只得答应了,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李氏带来的人与秋月,将这母女两人簇拥在中间,心头各自有疑惑,却谁也不敢说什么。

    尤其是李氏的大丫鬟小英,心情尤为复杂。

    她永远都忘不了今日,大齐的皇帝骤然间闯进了承恩公府,恳求虢国夫人来北山寺找皇后娘娘的时候,眼睛通红的样子。

    她无法想象,皇后娘娘是做了什么事情,能把一国之君的皇帝气成那个样子。

    可是很显然,皇帝还是牵挂她,担忧她。

    一个女子,能得到皇帝这样的宠爱,还想要如何呢?

    小英望着白成欢的身影,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秦王府中,秦王正在与忽然来找他的儿子对弈。

    从他将皇位扔给儿子开始,父子两人之间就有了明显的芥蒂。

    今日儿子忽然来找他,秦王心里一开始是喜不自胜的。

    可下棋这种事情,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思。

    除了手段凌厉,饱含怒气,还有心神不稳的凌乱。

    父子两人下了十局棋,萧绍棠就已经输了八局。

    下到后面,秦王索性“哗啦”一声将棋子收了个干净。

    “你今日是有心事?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如此心浮气躁。”

    他觉得自己需要跟儿子谈谈心。

    坐在他对面的萧绍棠却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秦王看到他这样,心中就有些来气:

    “男子汉大丈夫,遇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岂能这样像个女人一样,闷在心里折腾自己?”

    萧绍棠双手抱住了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王说。

    他能说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一言不合就拿了令符跑了吗?

    还是说他被她气的要发疯,却还是忍不住想冲出去找她!

    秦王见自己这样激他,他都不肯说话,心里慢慢的就猜出了点什么:

    “让我来猜猜看啊,是不是你跟成欢闹别扭了?”

    在他的记忆里,无论遇到什么事,他的这个儿子都没有这样愁眉苦脸过。

    唯独遇上白成欢这个儿媳妇的事儿,儿子是从头到尾都患得患失,真真正正地像一个情窦初开不知所措的少年郎。

    “不是我跟她闹别扭,是她跟我……”

    一句话没说完,外面三喜就闯了进来,神情兴奋又激动: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四喜让人过来说,已经进了城门了!果然还是虢国夫人出马,皇后娘娘最听话!”

    “她回来了就回来了,大呼小叫做什么!”

    萧绍棠“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又死死克制住了自己,沉声训斥道。

    三喜被萧绍棠训得摸不着头脑皇上这是死鸭子嘴硬吗?

    明明就很担心皇后娘娘嘛!

    历尽世事沧桑的秦王已经瞧明白了大概,再看儿子倔强的神情,就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就凭着身手与性情,就能看的出来,成欢是与寻常女子不大一样的,既然与众不同,你又喜欢得紧,她自然有她的小脾气。”

    “若是连这点小脾气都包容不了,你又怎么配做一个好夫君?只要人还在,只要你还喜欢,那就退一步又有何妨?”

    说着,竟不由得有些伤感起来:

    “若是你母亲还在……哪怕她天天与我闹脾气,哪怕她事事都要我容忍退让,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怎么能,如此不知道珍惜?”

    秦王语气中深深的寂寥,让萧绍棠心中震动。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小脾气:

    “可我就怕,怕我在她心里的分量,敌不过别的人……”

    “她心里还有别的人?”

    秦王惊愕又好笑:

    “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觉得她心里除了你,就没别人!你想想她为你所做的一切,想想她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是!”萧绍棠觉得父亲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意思,有些窘迫:

    “不是说别的人,是说……比如威国公夫人,虢国夫人……”

    “可那是她的亲人啊!”

    秦王更是觉得惊讶:

    “这怎么能跟你自己放在一起比呢?倘若她非要计较在你心里,我和养育你长大的何家人,跟她,哪个更重要,你怎么选?”

    “怎么选?这根本就没法儿选!”

    萧绍棠不假思索地道,话说出口,心里忽然就明白过来

    他不许她出宫去北山寺,她也,很难过吧?

    “去吧,好好的接她回来,好好的问一问她的心事,你是她的夫君,岂能像小孩子一样跟她赌气?”

    秦王见儿子还站着不动,忍不住就想再推他一把。

    “那,儿子告退,改日再来看父王!”

    萧绍棠心神已经飞向了白成欢

    既然回来了,不知道她是否如愿?还是会,很伤心?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 宠着

    皇帝从秦王府匆匆离去了。

    依旧住在秦王府的副相顾天祥这个时候才忙完手头的事情回府,刚好遇上。

    “皇上万岁!”

    顾天祥连忙行礼,但皇帝顾不上理他,匆匆应了一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这么着急是干什么去?

    没听说朝中再发生什么大事,顾天祥带着一头雾水去找秦王。

    秦王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儿子堂堂一个皇帝,居然还要为这种儿女之事想不开。

    于是为了维护儿子的颜面,秦王随意说了两句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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