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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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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的质问,僭越至极,却把他强忍了这么久的委屈难过尽数倾泻了出来。
“明明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的……”
晋王不顾体统的哭法,让萧绍昀沉默了一瞬,抬手抚上了他的发顶,手心里的银色发冠在弟弟的头上微微颤动。
“嘘……小十,别哭了,你的成欢姐没有死,她在的。”萧绍昀望向内室帐幔间空空的虚无,轻声道,脸上有愉悦的微笑,依稀间,仿佛看到那一片大红色中,凤冠喜服的女子还笑盈盈地站在哪里,眼睛弯弯,一团喜气。
“我已经命人招魂,成欢会回来的,到时候,她还是你的成欢姐,不好么?你相信我,她还在的,别哭了,会惊扰到她。”
年轻的帝王看着自己哭得狼狈的弟弟,声音轻若鸿毛,仿佛真的怕惊动了站在虚无里的那个女子。
晋王愣愣地抬头,却没有如皇帝所愿一样安静下来:“怎么会在这里,成欢姐在虢州!她在虢州!”(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昨日汤羹
“虢州?”
萧绍昀愣了一会儿,眉心拧起:“小十,那严长史参你擅离封地,是去了虢州吧?你在那里被什么人骗了?”
晋王激动摇头,神情由悲转喜,笑了起来:“不是的,皇兄,不是,是我真的见到了成欢姐,什么都一样,名字,走路的姿势,说话的神情,除了脸不太像,其余全都一样!皇兄,咱们去接成欢姐回来吧,好不好,我以性命担保,那就是成欢姐!”
晋王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喜不可抑,萧绍昀反倒冷静了下来,看着晋王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又像是在看着自己。
“小十,朕知道你想念皇后,可是,她已经死了,朕已经命人招魂,朕,曾亲眼看见她的魂魄,她如今魂魄尚未归来,又怎么可能在虢州?”
如果随便见到一个相像的人都能认为是成欢,那该多好,他又何必苦苦追寻,兴师动众,求而不得?定然是小十孩子心性,被人看破了心事,故意引他上钩。
晋王焦急道:“真的,皇兄,我说的是真的……”
“够了,小十,不要再胡闹了。”
萧绍昀十分冷静地打断了晋王的话。
若是那人真的是成欢……那他见到的魂魄又是谁?
相比一个让小十认错的人来说,他更愿意相信詹士春。
晋王却看着萧绍昀冰冷的神情,忽然像是看破了什么,喃喃道:“皇兄,你,你真的不要成欢姐了?”
似乎是一直一来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得到了证实,晋王神情激愤:“果然如此,你已经忘了成欢姐,你已经要选秀了!”
“你又怎么希望成欢姐回来?你是不是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回来?好让你左拥右抱,得尽天下美人?你怎么对得起成欢姐!”
“什么招魂,什么她还在都是骗人的!明明她就在虢州,你却不肯信,是你负了她!”
晋王起身,一步步后退,却伸手指着萧绍昀厉声指责。
“晋王,是朕太惯着你了吗?居然学会了忤逆!”
萧绍昀坐在座上一动未动,眼神冰冷:“你身为藩王,擅离封地本就是大罪,朕原本不忍与你计较,你却越发无礼,对朕大不敬……来人,送晋王殿下去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晋王傻了一般看着之前还一副好兄长模样,转眼却要把自己幽禁起来的萧绍昀,难以置信:“皇兄你说什么?”
已经有侍卫在殿门外听到了皇帝的召唤,一拥而上按住了傻掉的晋王。
“小十,想必你长途跋涉,累了,且去歇息吧,朕会命人为你建造晋王府,从今以后,你就长留京城吧。”
晋王想要挣扎,却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室内昏昏沉沉的幽暗中,他的皇兄像一座冰冷的雕像,高高在上,坐在他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不是他的皇兄,他的皇兄对他那么好,怎么会这样对他?
殿外的天地,是明亮晴朗的,可是晋王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河东的那场滂沱大雨中。
他在那场雨里,淋湿了心,淋冷了肺,却始终怀着那么一丝念想,想着只是严明山自作主张,刻意为难,还是不肯死心地来到京城,就想亲口问一问皇兄关于那块金牌的事情!
可如今,还问什么?还有什么可问?!
他重新得到了皇帝长留京城的恩旨,却也不过是打造一座金色的笼子把他装起来。
那宝座上的身影孤独而透着冷意,这已经不是他的皇兄了。
晋王即刻做出了决定:“皇兄,臣弟错了,臣弟不该冒犯皇兄,是臣弟糊涂!”
他被关起来无所谓,在河东也是关着,在京城也是关着,可是成欢姐怎么办?她还在虢州过着那样的日子!
萧绍昀眯了眯眼睛,看着殿外大喊大叫认错的弟弟。
“你真的知错了?”
“臣弟知错了,臣弟不该胡言乱语,冒犯皇兄!还请皇兄恕罪!”
昭阳殿内外一片寂静,萧绍昀的眼神几度明灭。
“罢了,既然你知错了,那就宽恕你一回。”
他最终说道。
晋王被侍卫松开了,连滚带爬地扑进了,跪在萧绍昀的脚下:“多谢皇兄,臣弟知错了。”
室内的青烟袅袅中,萧绍昀笑了笑:“成欢在这里,若是看到我们兄弟失和,必然不会开心……只要你不要胡闹,朕会还你一个成欢姐的,记住了吗?”
晋王俊秀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记住了皇兄,我等着成欢姐回来。”
张德禄在殿外胆子都差点被吓破,王爷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真是不知死活!还好还知道服个软,不然,可怎么是好?
刘德富在一边默默地看了张德禄几眼,开腔问道:“晋王殿下,在河东也是这样?”
张德禄一愣,随即苦着脸诉说起来:“可不是么,晋王殿下这小孩子心性都是得了皇上恩宠给惯出来的,这不,还得留在皇上身边,让皇上拘着性子才行,刘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您也知道,晋王他自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心眼儿的……”
刘德富呵呵笑了两声:“好你个张德禄,你倒是机灵,跟着晋王殿下,苦了你这老货了吧?”
“不苦不苦,有皇上拘着晋王呢,老奴也省好些心。”
“呵呵,那倒是,你放心,到底是亲兄弟,皇上就是吓吓晋王殿下,不会当真的。”
刘德富袖着手,劝慰了几句。
晋王来了也好,看以后那詹士春还能不能毫无忌惮地蛊惑君心!但愿这晋王,能顶些用。
午时,皇帝心情颇好,留晋王在宫中用膳。
“张德禄,给你主子盛碗汤!小十,来,尝尝这道红枣羹如何?”
张德禄赶紧给晋王盛了碗红枣羹放在面前。
晋王看着那满桌子膳食,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红枣羹……倒是没什么稀奇,只是……
晋王嘴里含着那口红枣羹,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咽了下去,看着皇帝:“这红枣羹……”
皇帝今日笑脸格外多,神情愉悦地看着晋王呆滞的模样:“怎么样,你也吃出来了吧?是不是和从前成欢做出来的一个味道?”
是,宫中做红枣羹,都是把枣去了核才用的,只有成欢姐,每次总是囫囵扔到锅里煮,虽然不过在淑妃宫中用小厨房做了那么几次,可那种甘中带苦的味道,他还记得。
“这,这是谁做的?御膳房的厨子?”难不成皇兄思念成欢姐,命人做的?
皇帝摇头:“不是,是成欢的亲姐姐,徐家二小姐做的。说来也巧,她是成欢的至亲之人,做出来的羹汤,倒和成欢做的也真是相像。”
“徐家二小姐?至亲之人?”晋王几乎想要跳起来骂人。
就那个把成欢姐堵在威北候府花园里言语刻薄的庶女,能是成欢姐的至亲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成为那个人
可是晋王已经尝试过被侍卫按在地上的冰冷滋味。
有的时候,人的成长只需要那一瞬间的刻骨铭心。
“皇兄说得是,多谢皇兄赐饭。”
晋王口中道谢,却再也没有去动过那碗红枣羹。
徐成意,居然成了成欢姐的至亲之人……真是笑话!
看来他不在京中的这段日子,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徐家……如果皇兄不相信那个人是成欢姐,徐家会不会相信呢?
晋王看着眼前的金碗玉匙怔怔地出了神。
侯在殿外的徐成意,看到刘德富出去,急忙迎了上来。
“刘公公,那汤羹皇上可满意?”
“徐二小姐有心了,皇上甚是满意,有劳徐二小姐。”刘德富说的非常客气,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笑眯眯的,只是耷拉下去的眼皮下面,眼神闪烁不定。
这徐家二小姐果真是善于揣摩上意,跟淑太妃那样的七窍玲珑心有得一拼。
徐成意嫣然一笑,脱口而出:“多谢公公成全!”
这话刘德富实在没法接,成全?成全什么?不过都是为了讨得皇上高兴而已。倘若皇上真对这徐家二小姐有些意思,此时当然不宜得罪。
只不过,这徐二小姐,到底算是詹士春的人,还是淑太妃的人?
徐成意似乎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当,娇艳的双颊红了红,带了两个宫女,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心里默默感叹,看来姑姑淑太妃,在这宫中多年,手段还是有的。
当日,淑太妃提出让她用这道红枣羹靠近皇上,她还不以为意。
萧绍昀是天子,什么东西没有尝过,会在意这小小的一碗红枣羹吗?
为了向詹士春表明她的立场,她先去问了詹士春,詹士春沉吟半晌,让她尽可一试。
从来没有洗手做羹汤的徐家二小姐,只好自己动手做了一碗红枣羹出来,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带有苦涩的味道。
这样的东西,能让皇上多看她一眼?
最开始她是提心吊胆的,唯恐皇上龙颜大怒,让她再无机会。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居然吃得颇为满意,甚至还亲口问了问到底是谁做的!
自那日起,皇帝对她,不再是像从前那样视若无睹了,时不时也会过问她在宫中的生活,还夸赞了一句“到底是亲姐妹”。
“二小姐,皇上夸赞了您做的汤羹,您真是好福气,要知道,这宫中想给皇上做羹汤的人多了去了,可从来没人敢,可见,您的福气大着呢。”
淑太妃派在徐成意身边的秋燕近日见徐成意似乎得了皇帝青眼,心思也活泛了些,此时见走着走着徐成意的脸色又不怎么好看,就笑着恭维了一句。
徐成意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冷笑道:“是呢,可不是好福气。”
皇上夸赞她一句,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徐成欢,这样的福气,到底算什么呢?
若是招魂成功,徐成欢回来了,她徐成意这点可怜的福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她绝对不能让徐成欢回来!
徐成意匆匆地走回慈宁宫,状似随意地顺手指了院子里一个正在打理瓷缸中睡莲的粗使小宫女:“你,去给我弄一碗碗莲来摆在我的房间。”
那粗使小宫女连声应了,脚步匆匆地去了。
不多时,徐成意就走了出来:“秋燕,你们不必跟着了,我出去走走。”
秋燕和冬雪对视一眼,福身应了。
这徐家二小姐眼空心大,慈宁宫上下都是知道的,自从上次在御花园惊了那么一番惊吓,如今也知道怕了,淑太妃也说了,不必拘着她,万一她有大造化呢?
徐成意一个人出了慈宁宫,径直去了上阳宫。
上阳宫是先皇后乔皇后生气的寝宫,如今空着,也没人看守,毕竟这宫中统共也才几个主子,没人大胆到去动上阳宫的东西。
这倒是便宜了徐成意和詹士春私下相商。
詹士春道袍飘飘地出现在石子路尽头的时候,徐成意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等到詹士春到得近前,她行了一礼,扬起脸就说道:“詹大人,小女是您带入宫中的,也曾说过,无论何时,都是站在您这边的,那能否请詹大人给成意一个准话儿,您是真心为我妹妹招魂的吗?”
詹士春双手揣在宽大的袖中,满脸的褶子动了动,露出了一丝轻蔑来:“徐二小姐,这是沉不住气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真有那一日,詹大人觉得,我徐成意,还有什么前程?我虽然不知道詹大人到底所求为何,但是我若没了前程,詹大人的一番心思,岂不是白费?”
徐成意努力地作出镇定的样子来和詹士春讲明利害,不想堕了自己的气势。
但她自以为的气势,在詹士春眼里,实在是不堪一击。
身披道袍的老道士仰头望着上阳宫的大门,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攒成一朵让徐成意恶心的花来:“原来徐二小姐是担心这个……徐二小姐,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呢,你居然……可怜孝元皇后尸骨已经葬在了皇陵,魂魄归来,若是无所依托,也是不得见天日的,不知道你这个亲姐姐,愿不愿意,为孝元皇后,提供一具皮囊呢?”
“你说什么!”徐成意大惊:“那我呢,我又将置于何地?”
詹士春皱皱眉头,跟笨人说话就是费劲:“你不还是你么?你可以成为你最羡慕的那个人,不好么?”
这话,徐成意懂了!
这是要让她假托徐成欢魂魄归来附身!
上阳宫朱红的大门前,徐成意呆呆地站了很久,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是的,她是徐成欢的至亲之人,徐成欢若是复生在她身上,任谁也不会怀疑!
她成了徐成欢,嫡出的身份,皇帝的宠爱,属于孝元皇后的一切尊荣,都是她的!
都是她徐成意的,只要她成为徐成欢,一切都是她的!
詹士春看着眼前震惊难言,眼神散发炽热光芒的女子,就明白,徐成意这是心动了。
顶替别人的名字算什么!因为另一个人得到所有的荣宠,或许会有不甘,可是在徐成意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面前,这点龌龊真算不得什么!
詹士春又笑了一笑,顺着另一条路离开。
原本他只是想要天下女子齐聚京城,找到他那可怜的女儿的,可是,若是看到萧绍昀还是好好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他又怎么能甘心?
姓萧的这对父子,就该身败名裂,就该国破家亡!就该痛不欲生地去死!
老的他没机会,小的绝对不能再失手!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一样的爹
此时,全然不知内情的京城中各大老牌勋贵,重臣高官,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着选秀这件事。
有适龄女儿的,只要长得不丑,就报上去,没有的,偏枝远亲家也要捞一个来,但此次选秀只限年龄,不限出身,为此,去官府改年龄的,开祠堂改出生年月的,不在少数。
对此,丞相宋温如和几个言官御史在朝堂上一再上奏提起此事,但萧绍昀却一个字也没多说。
他只是要找回成欢的转世而已,随便什么人,什么年龄,都有什么关系?
负责选秀的礼部尚书方含东一看皇上都是这种态度,他更无所谓了。
但是下了朝,已经被恩准长留京城的晋王,就在太极殿外揪着方含东一阵痛骂。
“你吃着皇兄的俸禄,再看看你办得这差事,对得起朝廷给你的银子么?”
晋王一再克制,但是他只要一触及选秀这件事,就有些炸毛。
成欢姐还好好活着呢,选哪门子的秀!
方含东惊恐地看着曾经的“京城一大害”晋王,知道就算晋王今天揪着他一顿暴打,他也只能是白挨打,战战兢兢地请示:“那依王爷您的意思?”
“筛,给本王往下筛,能少一个是一个,西北那帮胡人不安分,银子省下来打贼寇!”
刚好路过,正在一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兵部尚书赵诗真欣慰地直捋胡子:“晋王殿下关心苍生百姓,真乃我大齐百姓之福啊,不似有些奸人,只顾自己的腰包!”
晋王却挥挥手:“跟什么苍生百姓没关系,是本王看这家伙浪费皇兄的银子,心里不舒坦!”
一事通而百事通,明白了皇兄不再是皇兄,晋王也就不像从前那样傻呵呵了,一个关心苍生百姓的王爷,是嫌活得太自在了不成?
方含东不敢跟晋王对着干,只能把一腔怨气尽数记在了赵诗真的身上,唯唯诺诺地应了会严查,又狠狠地瞪了赵诗真几眼,一溜烟儿地跑了。
晋王站在金河之上的汉白玉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朝臣,总算远远地看到了威北候徐钦厚的身影。
可是,他要怎么说?他要是直接跑过去说,你女儿没死,在虢州,只是换了一个人,估计威北候也不能信。
原本以为皇兄要为成欢姐招魂,是相信这些冥冥之中的奇事的,可没想到……晋王有些黯然,犹豫再三,还是掉转头大步离开了。
徐家能接受他这个离奇说法的,大概就是世子徐成霖了,可是徐成霖,还远在西北,要不要,想个办法把徐成霖弄回来?
虢州。
李氏和白成欢这几日还处于冷战状态。
白成欢试了几次,撒娇耍赖半点作用也没有,连带着支持白成欢的白炳雄和白祥欢父子也遭了池鱼之殃,被李氏一并冷眼。
白成欢也不恼,每日里规规矩矩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只等着白氏族长上门商定白氏一族参选的女子名字,然后一并上报。
这个时候,没人再关心她怎么会的这些东西了。
这一日晚间,从军营回来的白炳雄却来东厢寻白成欢说话。
“欢娘,何七,要去西北了。”在外间坐着喝了杯茶,白炳雄才不无感慨地开口:“他原本是世家子弟,前程远大,却非要从军,如今从了军,却又非要去战乱渐起的宁州……这小子,爹爹当真佩服!他们何家,不需要他去搏这个功名,他却是一心报国,真是难得!”
“宁州要打仗了?”白成欢一惊,心头一阵慌乱,宁州,哥哥徐成霖就在宁州……
白炳雄摇摇头:“打得起来打不起来还不好说,只是大齐安逸了这么些年,胡人也休养生息了这么些年,要是相安无事还好,若是打起来,那就……嗨,跟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做什么,爹爹来找你,是要跟你说件事情。”
“爹爹请说。”
“就是……”白炳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女儿一眼,有些为难:“是何七那小子,他明日一早,就要奔赴宁州去了,他来问了我,看你,能不能去送送他……他说是感念你那天去陕州的仗义相助,想临走前见你一面,你看,你能不能去送送他?”
白成欢看着帮着一个外男给自家女儿传话的白炳雄,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心无芥蒂,完全相信一个外人的父亲?
是压根儿没想过男女有别这件事儿,还是真的内心坦荡荡,觉得只是去送一送人,真的没什么?
还有这何七,也真是个人才,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估摸着就是找个小厮之类的传话,他可倒好,直接找上了白炳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倒是让人难以生疑!
宁州……白成欢震惊过后很快就做了决定:“好,明日一早,我去送他。”
白炳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脸上居然露出了几许欣慰的笑意,直看得白成欢心惊肉跳,这,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提起晋王,白炳雄就是防贼一般,提起何七,她怎么觉得,觉得白炳雄有些刻意?
白炳雄在女儿饱含深意的打量下,很快落荒而逃,出了房门,才一个人嘿嘿笑了几声。
那天他看得分明,何七那小子处处护着欢娘。
其实,他对未来女婿的要求真不高,只要人好,对女儿好,那就什么都好。
何丛棠这样的小子,正中他的胃口,从前恨不得这是自己儿子,以后,恨不得……白炳雄一个人美滋滋地想了一会儿,又发愁了,这事儿,可万万不能让自己婆娘知道,这要怎么瞒过去?
白炳雄自去发愁,白成欢站在南窗下,心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出了半晌的神,转过身,看着桌子上临摹好的那幅虎图,走过去,慢慢地卷了起来,拿了个长盒子,放了进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白炳雄就起来了。
“仙娥啊,今儿军营里有些事儿,要欢娘过去帮个忙,你看……”
虽然还是对女儿冷脸以对,可李氏还是恼了:“怎么,合着是从今往后,把欢娘当你们的劳力了?好好的一个女儿家,不是你们使唤的苦力!”
“不是,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白炳雄又是一阵好话说。
带着阿花,跟着白炳雄走出白家大门的白成欢,看着喜滋滋的白炳雄,一阵恍惚,她怎么觉着,白炳雄这是要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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