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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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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白炳雄又是一阵好话说。

    带着阿花,跟着白炳雄走出白家大门的白成欢,看着喜滋滋的白炳雄,一阵恍惚,她怎么觉着,白炳雄这是要亲自拐带自己的女儿去跟人私奔的节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应她所托

    青蓬的马车从白家大门驶出,摇摇晃晃地驶向弘农县城外。

    白成欢坐在车里,怀中抱着那个长长的盒子,一路无言。

    “大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跟着白成欢的阿花很是好奇,天都没亮就被叫起来,若真是军营里有事,不该是上次那样跨上骏马,一路飞驰吗?

    大小姐那天去陕州的英姿还在阿花脑子里闪啊闪。

    “去送一个人。”白成欢摩挲着手里的盒子,说道。

    “哦。”

    阿花看大小姐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的模样,忽然警醒,摇蕙警告过她的,不要多嘴多舌!连忙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说话了。

    一片静谧中,城西的官道出现在了眼前。

    白成欢撩起帘子,远远地看见官道上孤孤单单的一人一骑。

    晨曦微亮中,身形高大的少年骑在马上,即将远行,远远望过去一片孤单萧索。

    “说是西北那边不太平,到底还没打起来,愿意去的人都还没有,何七坚持要去,就只能让他先行了。”

    白炳雄在一边解释了一句,白成欢点点头,他说过的,他从军就是想要去西北。

    一个人的一生,或许都有一个执念中存在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秘密。

    她的秘密是京城,何七的秘密,就是西北。

    从此各奔东西,再无相见之日,此生或许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白成欢陡然有了前来送行的离愁别绪。

    马车渐渐驶近,骑在马上的何七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来了,她居然真的来了。

    他以为,凭着她对他的种种成见,是不会愿意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来送他这个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何七利索地跳下马,手执马缰,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停下来的马车,眼神中流淌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一个梳着丫髻的丫头来,那丫头跳下马车,才伸手去扶车中的人。

    白成欢,她来了……何七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怦怦”声,他狠狠吸了几口气压下了这股莫名的情绪。

    一头青丝,干净利落地挽成高髻,鸦青的鬓边,只有一根海棠花的银簪,却并没有让那张肤如凝脂的小脸失去半分清丽,她还是一身青色的衣裙,怀里抱着一个长条状的盒子,扶着阿花的手轻轻盈盈地下了车,站在微亮的晨光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盈盈一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何七,我来送你了。”

    我来送你了。

    轻轻地一句话,却让何七的鼻腔里涌起一阵酸痛。

    他就要远行离开了,或许能回来,或许不能再回来,如同母亲所愿那样,死在沙场。

    他不敢告诉任何的亲友家人,不愿意让老太爷知晓,也不愿意听到任何人的劝说。

    可他却还是想在走之前,能见白成欢一面。

    让她这个与何家无关的人目送着他远去,让他将来无论是生是死,回想起来,总不至于过分凄凉。

    此刻,她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了,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有劳你这么早起来……”

    他语无伦次。

    白成欢不由得一声轻叹:“自古离愁多别绪,但是我见到你这样,倒是并不觉得伤感。你心向西北,从此得偿所愿,我也不便阻拦,只是此去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从此得偿所愿……何七苦笑,是啊,也算是得偿所愿,他得偿所愿,母亲也得偿所愿。

    “多谢你能来送我,不然,我一个走,以后想起来多凄凉……”

    何七的伤感也只是一刹那,很快就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笑了出来。

    白成欢点点头:“我知道,你能要我来送你,是把我是为知交,我很,欢喜。”

    欢喜,欢喜能来送他?

    何七只觉得心中一阵熨烫,有些不敢去看白成欢的眼睛,眼神四处游移,只见白炳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马走出了好远,在远处溜溜达达,跟着白成欢一起来的那个丫鬟也远远地站在远处。

    何七心中顿生一种怪异的感觉,这,这怎么像是两人私会,有人放风?

    岂不知远处的阿花心中也是一种堪比从前在家中,放羊回来发现羊不够数的惊慌,老爷,老爷居然带着大小姐出来见一个男人!

    怎么办,回去会不会被灭口?会不会被卖了?阿花害怕极了,连往这边看一眼也不敢。

    一片让人尴尬的寂静中,白成欢把手中的盒子递到何七面前:“何公子,我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何七努力镇定下来,不让心口乱跳,瞟了瞟那长长的盒子:“你但说无妨!”

    这是不是送给他的离别礼物?是什么呢?笛萧?还是短剑?

    短短的一瞬间,何七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只是白成欢很快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请何公子到宁州军中之后,帮我寻一个人,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何七心中的种种绮思刹那间烟消云散——让他帮她找一个人?宁州军中的,都是男人吧?

    心头没来由地一阵低落,但何七还是很豪爽地点头:“好,是什么人,你说。”

    “是一个叫徐成霖的人,是京城威北候府的世子,这盒子里是一幅画,若是能找到他,请何公子帮我把这幅画交给他,若是他问起这幅画的来历,何公子如实相告便是……若是,若是他什么都不说不问,何公子也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她有十分的把握哥哥会问,但若是万一……万一他不问,那,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世间,不是每一个人都毫无阻碍地相信鬼怪奇谈的事情。

    何七低头望着白成欢一双尚且还裹着白布的手,和她手里的深褐色盒子。

    她白玉一般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盒子,一看就知道在紧张,这么用力,手心会不会痛?

    他抬手接了过来,郑重作出承诺:“既然你把这件事托付给我,那我一定会帮你寻到这个人,你放心就是!”

    白成欢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忐忑一瞬间散去。

    她相托,他便应下,不生疑,不多问。

    没有问她和那人是什么关系,也没有问她为什么。

    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人,虽然有些纨绔,却有一颗君子仗义之心。

    “多谢何公子,成欢祝何公子此去一路平安,早日凯旋归来。”白成欢认认真真地给他行礼。

    何七拱手还了一礼,后退了几句,欲要上马,却又回头扬起一个促狭的笑容来:“这是给别人的礼物,那你前来送我,可有给我准备礼物?我可不想帮你白白做事!”

    白成欢抬头,愕然地看着刚刚还是个侠义君子,此刻却又成了恶劣顽童模样的何七,他,他这是要报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赠君朝颜

    “我……”

    白成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忘了,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给何七什么送别礼物,也没想过何七会跟她索要什么报酬。

    何七眼神黯了黯,还是笑嘻嘻的模样:“银子什么的我可不要,你随手给我一样什么东西,当作报酬,可好?”

    白成欢无奈地望着面前一身戎装,笑容却像个十足无赖的何七,摸了摸鬓边。

    她有什么东西能随手给他的?

    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都是贴身之物,给了那就是私相授受,是决计不能的。

    这个要求好刁钻……白成欢左右望了望,唇边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裙裾微动,脚步轻移,她走到官道旁边的野地边儿上,轻提裙裾,蹲下身去,从那一片绿茵茵的野地里一株矮枝上缠绕的蔓藤里,撷了一朵紫色的花来。

    “此花名为朝颜,虽然盛开只是一日的辰光,却能拥有一世的幸福,人生百年,短暂如白驹过隙,但以此花赠君,愿君此去前程似锦,一世平安。”

    她手中拿着那朵紫色喇叭状的花朵,微笑着看着他,眸中盈满的光亮,和花上的晨露交相辉映,玲珑剔透。

    东边的天空有瑰丽的朝霞升起,美人拈花,如诗如画。

    何七站在马鞍旁,指着那朵花,哭笑不得。

    他从来不知道,一朵路边随处可见的牵牛花,居然能被她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寓意深刻!

    罢了罢了,这片心意难得!

    一身戎装的少年走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接过那朵花,举在鼻端嗅了嗅,并没有闻见什么香气。

    但是少年俊朗的眉眼间还是有真挚的笑容:“多谢你赠我朝颜,我走了,也愿你一世平安。”

    临别有人来送,美人撷花相赠,总是人生里一场美景。

    他把那朵紫色的花朵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转身走了几步,却俯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样东西。

    何七薄唇边蓦然泛起一抹亮眼的笑容,回过头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这枚如意结,也送给我!”

    “如意结?”

    白成欢凝目看去,只见何七手中一抹红色,长长的穗带随风摇摆,正是她从娘娘庙求的那枚如意结!

    “不……”

    她走了几步,何七却是早已料到她会拒绝,几个纵步跃上马背,扬起一鞭,黑色的骏马已经奔出好远。

    “多谢你送我平安如意,我走了!”

    白成欢瞠目结舌地站在一片绿野中,耳边回荡着何七明朗的笑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如意结一直放在袖中,怎么这么巧此刻就这么掉了出来?

    可他已经跑远了,要不回来了!

    晨风渐起,温柔地拂过脸颊,她说不清自己是懊恼还是无奈。

    迎着晨风远去的何七一气儿跑出去好一截路,才回头望去。

    霞光万丈里,一身青衣的少女站在绿色的田野中望着他,衣衫翻飞如蝶,天地间一片美景,就此镌刻心上,至死不忘。

    他调转马头,双手合在嘴边,大声喊道:“等我回来,白成欢,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若说之前他还心存死志,可是这一刻,手中那枚如意结软软的穗子拂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一点都不想去死了。

    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他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有人希望他去死,那又何如?这世上,总还有人,希望他前程似锦,一世平安的!

    晨风把他的呼喊带到了白成欢的耳畔。

    她笑了笑,挥挥手,却什么都没说。既然拿走了,那就祝他平安如意吧。

    何七远远望见,璀璨一笑,掉转马头,催马飞驰而去。

    就此赴戎关,跨万水千山,成一世功业!

    豪情万丈的男儿远去,白成欢在晨风里默默转头,走回马车旁。

    她等不到他回来了。

    一个是虢州何家的叛逆子弟,一个是大齐葬入皇陵的皇后。

    如果不是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死而重生,他们的人生,或许是永远不可能遇见的。

    即使此刻,匆匆相遇,匆匆别离,这短暂的相逢已然结束。

    从此,他去西北,建功立业,她往京城,九死一生。

    就此别离去,但愿君无忧。

    或许将来她会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做何丛棠的人,君子之心,曾对她仗义相助,仅此而已。

    毕竟前路茫茫,她无暇他顾。

    京城,皇宫,太极殿。

    下了早朝的官员陆陆续续穿过金河上的汉白玉桥,出宫离去。

    唯独丞相宋温如还被留在殿前回话。

    “宋丞相,朕记得你家中独子今年已经三十有二,至今,还是个秀才,朕曾说过,可以给令郎额外加恩,丞相不妨再考虑考虑?”

    宋温如规规矩矩地站在阶下,不敢抬头看,听闻此言,心中感怀皇帝恩德,却又百般为难:“老臣多谢皇上恩典,只是我那逆子,不肯刻苦攻书,学识才华,甚是平庸,老臣不敢因一己之私,误国误民,还请皇上莫怪。”

    萧绍昀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重臣一再拒绝他的好意,笑了两声:“丞相一心为公,朕是知道的……只是令郎,怎么会是才学平庸之辈?朕听闻令郎酷爱四处游历,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令郎必然大有见识。这样,朕随即下旨,让令郎入宫见朕,朕见过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如何?皇上这语气,看似商量,可再三被拂了好意,怕是心中不快了。

    宋温如只能恭谨地应下了。

    他前脚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叫来独子训诫一番,后脚宣旨的内监就到了。

    无奈,一家人匆匆摆香案接了圣旨,眼看着独子跟着宣旨的内监去了,宋温如一阵揪心。

    其实这事儿,真不是他清高,而是他这个儿子,牛心左性,一心要做那闲云野鹤,远离朝堂,只是皇上,这到底是较得什么劲儿?

    被父亲宋温德送回京城交给伯父管教的宋三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衫,笑道:“伯父,大哥这是得了皇上青眼?伯父从此可以无忧了。”

    宋温如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风流好色的侄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伯母给你说得几家亲事,你都不愿,是何道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丞相独子

    宋三郎嘿嘿一笑,白净的脸上满是讨好:“大伯父,别人不知道我,您能不知道?那些个庸脂俗粉,侄儿实在是看不上,侄儿就要那白欢娘,您跟我父亲说说,成全了侄儿呗!”

    看这个侄子不受教的模样,宋温如气得拂袖而去:“荒谬!那白欢娘是个疯傻儿,如何配做我宋家妇?娶妻娶贤莫贪色,你还这样冥顽不灵,回房去读书去,什么时候读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伯父,伯父!”

    宋三郎紧追了两步,就被小厮拦住了:“三少爷请!”

    娶妻娶贤,那也要看得下去啊!他就觉得那白欢娘好看!

    大哥倒是娶了个贤德的,可大嫂丑的能看吗?

    宋三郎愤愤不平地回去关禁闭了。

    一列皇宫侍卫护在两侧,锦衣的内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从京城闹市穿行而过,面有骄矜之色。

    身后一辆双骈马车内,一身雪白儒衫长袍,面容儒雅的男子坐在锦座上,望向纱窗外的盛世繁华。

    到底是躲不过去?难道是前世的宿怨,还是延续到了如今?

    前世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劫难,还要重复一遍吗?

    车轮隆隆中,皇宫到了。

    内监下马,闲人下车。

    “宋公子,这边请。”

    有小太监上来引路,他点点头,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这座辉煌灿烂却又暗沉无比的皇宫。

    不会的,孝元皇后徐成欢已死,再也不会有那场劫难了,一定不会再有的。

    他的双手在衣袖内握紧又松开,慢慢地,眼前出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太极殿。

    他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一片血色。

    孝元皇后,他最对不住的人,这辈子,却这么早就死了。

    萧绍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上,面无表情地等着那人前来。

    直到一个人缓缓自殿门外一步步走进来,匍匐在地,三呼万岁,他才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人,露出莫测的笑意来。

    即使是身为丞相之子,没有官职,又不受荫封,那么面圣的时候,也是要穿上一身白衣,以示自己是白身。

    “宋长卿……大齐丞相独子,天资聪颖,幼承庭训,长有贤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连中三元,为大齐读书人之翘楚,朝堂之栋梁,年过二十以后,一生都是着朱服紫,从未身着白衣……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居然会连个举人都考不中?朕心疑惑,长卿可否为朕解惑?”

    “皇上!”

    一声短促的惊呼,伏在冰冷金砖上的宋长卿霍然抬头,死死地盯着皇帝,惊诧难言!

    丹阶金座上的帝王,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可是那笑容,却让他从头到脚冷意入骨!

    萧绍昀!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也,也……

    萧绍昀身体前倾,似乎很满意他这惊讶惶恐的神色,笑容更盛,说出来的话却让宋长卿半分琢磨不透:“长卿莫慌,朕只是前儿做了一个梦,梦中,长卿即是如此,可是梦醒来,朕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梦中的那个辅佐朕的良臣长卿,和如今这个才识平庸的长卿是不是一个人……既然朕能做这样的梦,那就是上天有所预示,朕额外加恩,让长卿入朝为官,长卿看如何?”

    宋长卿猛然回过神来,立刻再次伏下身去,掩住了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长卿,长卿,上辈子,萧绍昀就是这样唤他这个朝廷重臣的!

    只是做梦吗?真的只是做梦吗?他还梦到了什么?宋长卿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发凉。

    萧绍昀有没有梦见他联合百官上书,逼死孝元皇后徐成欢?有没有梦见他被午门斩首,宋家血流成河?

    “长卿以为如何?”

    萧绍昀似乎并不怪罪他的无礼直视和神游天外,依然极有耐心地问了一句。

    五月的天儿,其实并不冷,但是宋长卿还是打了个冷颤。

    如何?入朝为官,是不是又要踏上那条布满鲜血的路?不,绝不。

    这一世孝元皇后并非死于他手,他宋长卿对大齐的忠心也在上一世以命相陪了。

    他并不欠大齐和萧绍昀任何东西了。

    “草民愚钝,自幼读书不成,承蒙皇上错爱,心中实在惶恐,此等恩典,实在不敢领受,草民今生,只求老死乡野,绝不敢自不量力,涉足朝堂,还望皇上明鉴!”

    宋长卿镇定下来,朗声说道。

    皇帝真的只是做了个梦也好,还是如同他一样庄周梦蝶,两世相缠也好,他是再不可能踏入大齐朝堂这个漩涡了。

    “若朕要强求呢?”

    萧绍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威严而冷漠。

    宋长卿直起身子,目光坦荡荡:“草民入朝堂,只会误国误民,若皇上坚持,草民受之有愧,唯有一死耳。”

    唯有一死?

    萧绍昀看着这个满身读书人风骨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受之有愧,唯有一死,哈哈,唯有一死!好一个唯有一死!”

    千古艰难唯一死,可对宋长卿这样的人来说,死算得上什么?他早就明白的。

    他早就怀疑过的,果然如此,就算是死过一次,此人还是那个宋长卿!

    这样的人不怕死的,巴不得能用他们的性命赚个青史留名,千古流芳,哪管皇帝会不会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可世上哪能总有这样的好事儿?对这样的人来说,死太简单,还是活着吧。

    萧绍昀笑声渐落:“既然长卿心意已定,那朕也不便强求。只是宋丞相年事渐高,已过知天命之年,长卿既然不愿做官,那就做个孝子吧,长伴丞相左右,无事,就别出京去四处游历了。”

    宋长卿看向神情决然的皇帝,终究再无一言,叩首谢恩。

    萧绍昀起身离去,徒留寂静的大殿上,宋长卿一人匍匐在地。

    从此后,哪里也去不得了,只能老死天子脚下了。

    这样也好,最起码,宋氏一门,不会再血流成河。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待到姹紫嫣红开遍,那人能否归来?

    萧绍昀行走宫中,一路繁花耀眼,脸上带着笑意回了昭阳殿。

    一片大红色中,他伏在榻上的软枕上,眼前似乎还有徐成欢笑盈盈的脸。

    “成欢,你不用怕,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一次,只要你能顺利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们还是能生出五子三女,和和美美,一生一世,宋长卿,就让他好好活着,好好看着我们过下去,让他一个人去痛苦吧,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踏上归途

    皇帝在袅袅青烟中喃喃着昏昏睡去,刘德富却是忧虑更重。

    这助眠香,怎么跟迷。药似的?太医居然也瞧不出有什么蹊跷来,詹士春这个妖道!

    白成欢送走何七次日,虢州白氏一族的报选名单就出来了。

    白家这次要去的,总共三个,白成欢算一个,老宅那边的有白莲蓬和白莲叶。

    白莲心因为忽感风寒,卧病在床,去不成,其余族中女子,要么就是年龄尚幼,要么就是年过十六已经定亲,不准备去参选。

    总归也不是人人看见富贵都要昏头的。

    等到送了族长出门,白炳雄就回转身和李氏商议起上京的花费来,盘算着家中有哪些是能变卖的。

    “我的首饰,还有那些不用的大家伙,能当就先当了吧,总不能让欢娘受委屈。等朝廷加封你的圣旨下来了,咱们去京城谢恩时,再想其他办法。”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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