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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婿-果木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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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延湄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区别来,怪道:“都没有我好看,为何要选进宫?”
    霍氏这下被她实实噎了一嗓子,不知延湄哪来的这个底气,一时竟没说出来话,过了阵儿才道:“胡闹,纳妃又不单看容貌,绵延皇嗣才是根本。”
    延湄嗯了声,说:“我可以。”
    霍氏看着她,延湄说完也觉这话有些空了,毕竟她还没有孩子,可是也没气短,因想着她和萧澜在一处,总会绵延子嗣的。
    她乌黑的眼睛望着霍氏,一点儿也没有气馁的样子,霍氏蹙眉,这是她头一回面对面地与延湄打机锋,可说了半天,延湄似乎与她不在一条线上。
    她捏了捏手指,心里微动,摆高皇后的位置看来并不能凑效,得走偏门。
    霍氏低低叹了口气,说:“好孩子,你不晓得,皇上幼时最喜欢的便是过年,可知为何?”
    延湄听她说到萧澜,果然坐直了身子,摇摇头,霍氏慢慢道:“过年热闹,府里全是人,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守岁,他最爱这样。有一年守岁的时候睡着了,第二日早上起来,还哭了一鼻子。”
    延湄乐了,霍氏也笑,又说:“他还爱吃松饼,金陵做松饼的铺子数都数不过来,他却只吃东街的那一家。”
    说到这里霍氏停住,望向延湄,眼神在问“你知为何?”延湄正被勾起好奇心,因说:“味道最好。”
    “不”,霍氏这时摇摇头,告诉她:“那是因着东街的那一家是他头回吃松饼的地方,因而以为所有的松饼都是这个味道,他也只喜欢这个。后来他姐姐告诉他,若真爱一样东西,不是这样。他该将金陵所有点心铺子里的松饼都尝一遍,若最后还是爱东街这家,那才是真正喜欢;不然,再怎么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没尝过旁的。”
    延湄怔住,一时间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又问:“后来?”
    她有些矛盾,既想听又不想听答案,要是萧澜尝了别的铺子的松饼,再也记不起头一家了呢?
    霍氏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道:“皇上打小性子独,我管束他也与长子不同,房里连软和丫头都不曾有一个,更莫说甚么胡闹的通房。及至成婚,你当真是他头一个近身的,到现今,也是唯一的一人。和当年东街的那家松饼一样。”
    延湄脸色有些变了,慢慢站起身,眼中有显而易见的难过。
    “这也没甚么”,霍氏说:“年纪轻时总有些东西是看不清的,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打紧,兜里有银子,都买回来一比较便清楚了。更何况他如今是皇帝,就是将金陵所有的松饼都买来也没人能说什么。你要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喜欢东街那家,瞧着便是了。”
    延湄紧紧闭着嘴,出昭明宫时还愣愣的。
    耿娘子带着两个宫女等在外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莲姑过来将几副卷轴塞到自己怀里,她看延湄已经出了殿,顾不上多问,赶紧先抱着东西追上去。
    延湄一路都没有说话,回了赤乌殿,便往榻上一倒,扯了毯子将自己蒙起来。
    桃枝正收拾凤榻,一见这架势,忙转脸看耿娘子,用口型问:“这是怎地了?”
    耿娘子摆摆手,把画卷放到一旁,跪在脚榻上,小心地掀起毯子一角,小声道:“娘娘?”
    延湄把那一角又拽过来。
    耿娘子叹口气,对桃叶点点下巴,意思先去备热水罢。
    延湄蒙了良久,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把毯子扒开,瞪着高高的帐顶,过了一会儿坐起来,长长出了口气,耿娘子试探着问:“娘娘,是不是太后那边……”
    延湄不说话,耿娘子只得低声劝:“两日后皇上便回来了,娘娘莫想旁的,有什么事等皇上回来再说。”
    结果她这么一劝,延湄又把头蒙起来了,耿娘子直拍自己的嘴。
    这晚直到快三更天延湄才睡实,第二日早起请安时有些精神不振,回去路上正碰见闵蘅往昭明宫请平安脉,她也没说话,青着眼眶子就过去了,霍氏随后还让人给她送了盒阿胶,延湄谴人去谢过,自己在殿中大大睡了个回笼觉,心里稍好些。
    萧澜第三日方回,延湄那会儿已经将霍氏给的画像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每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大圈,像一个个的大松饼。
    
    第84章 大事
    
    萧澜回来时赶在上午巳时,冬至是大节,祭礼过后朝廷也会放休三日,他在前头换了常服,大步流星地往赤乌殿去,太监跟地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外萧澜才稍稍收了步子,状似不急不缓地往里走。
    宫人们忙着叩安,萧澜边走边吩咐:“收拾些日常用的东西,麻利点儿。”
    桃叶“哎”一声答应,紧跑着去了,萧澜进了正殿,扫一眼,没见着人,耿娘子忙往偏殿的书房指了指,又在脸上比划下,意思延湄可能有点儿闹气。
    萧澜倒是想到了,因延湄走时他本说的是昨日下午回来,结果耽误了一晚,——他把官员都圈在斋宫,趁着宫宴的名头挨个摸底来着,等到了三更多他静下来喝口水的功夫一下想起忘了谴人给延湄报一声,闹脾气是该当的。
    他轻手轻脚进了偏殿书房,延湄正在卷画轴,她实际早听见动静了,想跑着迎出去,可心里不知怎地竟有些着慌,一时没移开脚,此刻怔怔看了两眼,才打桌案后出来,福了个身,呆呆板板地说:“皇上回来了。”
    萧澜以为她故意的,便把人拉起来,两手圈着她的腰,额头去抵延湄的,直顶的延湄身子后仰,两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才笑起来,低声说:“昨夜事情多,我忘了差人回来,想起来时已过三更,便没叫折腾,是不是等了一宿?”
    这事儿延湄心里其实没着恼,只是有些惦记,但听他解释,心里的难过又一下涌上来,耷拉着眼皮说:“嗯。”
    萧澜看她眼下发乌,没精打采的样儿,显然是没睡好,低头去亲她的眼睑,延湄睫毛颤啊颤的,既想推他拍打他又想拱到他怀里打滚儿,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是“头一个”,更不想让萧澜去“试旁的”,简直烦躁不堪,便扎进萧澜怀里使劲儿蹭拱。
    萧澜被她蹭得脸红,心里实又喜欢得很,只得一手按着她,一手悄悄理了下袍襟,又在她后脖颈儿揉一揉,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延湄以为是要去宫里的哪处,——她这些天除了自己的赤乌殿,只到过昭明宫,原本还有那个兴头儿,可如今,一想到那些宫里、花园里日后可能都会住上人,还要跟着她叫澜哥哥,她就哪儿也不想去了,因鼓着嘴道:“不去。”
    “真不去?”萧澜逗她,“那我便自己走了。”
    他作势要转身,延湄两手死死抱着他的腰,仰起头,恶狠狠道:“你也不准去!”要是旁人还敢来,延湄心想,她就把人打出去。
    萧澜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被这个霸道样子给逗乐了,推着她倒退着走,延湄后腰抵在桌案边缘,萧澜在她腋下一提,延湄便坐在了桌案上,她手抱着不得劲儿了,想了想,两腿夹在萧澜腰上,一副死不撒开的架势。
    萧澜欺近她,心里头爱极了她这个死抓着自己不撒手的浑样儿,嘴里问:“想我了,是不是?嗯?”
    延湄乌溜溜的眼睛瞪着,鼓着嘴巴不说话。
    萧澜便凑在她脖颈儿处吹气,延湄痒,没一会儿绷不住乐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些,忽而问道:“皇上想绵延子嗣么?”
    萧澜听她称皇上听得别扭,但听到后几个字又怔了怔,最先想到的是闵馨请平安脉的是时候八成又跟她胡说了什么,于是蹭蹭她的鼻尖儿,说:“想。可是……”
    延湄心里念的是别的事,有点儿紧张,跟着问:“可是什么?”
    萧澜脸红,压着身子吻她,延湄呜呜地推开,急着又问:“可是什么?”
    萧澜看着她,延湄腿上勾着他的腰使劲儿,意思快说,萧澜凑到她耳垂上咬一口,低低说:“可是在绵延子嗣之前,咱们……还缺件事没做。”
    延湄听他说的是“咱们”,显然是和她绵延子嗣,心里头一霁,两手抱住他的脖子,催促:“那快去做啊,快去快去。”
    萧澜堵住她的嘴,狠亲了一阵儿,说:“那你跟我走。”
    延湄这时乐意了,要从桌案上下来,她身后便是那几卷画像,遂推了一把解气,萧澜刚进来的时候便见她在看,于是伸手要拿,问:“画的什么?”
    延湄迅速反手压住,瞪眼:“不许看!”
    其中一幅稍微展开了一点儿,延湄压着,萧澜只看到了空白纸和一处半圆,也没当回事儿,笑道:“不看。”
    正桃叶在隔门外禀道:“皇上,娘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延湄一听还要收拾东西,忙打桌子上下来,问:“去哪儿?”
    萧澜刚才被她把心火点了起来,便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出宫,去办咱们缺了的那件事。”
    延湄一脸懵懂,也悄声问:“就咱们两个?”
    萧澜往外头一指,意思还有宫人和禁军跟着,延湄点点头,端肃了面容,她心想要出宫,还要带这许多人,定是要去办件大事。
    她拍拍自己胸脯,又拉住萧澜的手,意思我和你一块儿呢,萧澜偏过头,肩膀乐得要抖,延湄已经浸在要去做大事的心绪里,指着那桌案上的画卷挥手,不耐道:“拿走拿走。”
    桃叶赶紧上前收了,可是这是打太后宫里抱回来的,不能随意处置,只得小心地问:“娘娘,要扔掉么?”
    延湄恨不得扔得远远的,一个也别叫萧澜看见,那几副画像她早上又看了一遍,其中有一个她有了印象,因为有些莫名的眼熟,她才不要让萧澜看,可到底是与太后宫里有干系,遂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耿娘子和桃叶听见这话,只能对看一眼,打发人再送回昭明宫去。
    萧澜不知根由,拉着她去换衣裳,问:“到底画了什么?”他想起延湄上回画的东西,脸色有点儿变,可延湄已经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画大饼!”
    出宫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帝辇行得且缓且稳,延湄肃着一张小脸,正襟危坐,辇中的方几上摆了两摞的折子和几本医书,萧澜忍着笑,一腿搭到延湄的膝盖上,问:“冷不冷?”
    辇中暖和的很,延湄抱着他的腿捏了捏,又坐过来在他胸口摸了摸,附耳道:“你的左手没好全,到时行么?”
    
    第85章 左手
    
    华林园在宫城北面,囊括鸡笼山,园中山青水碧,有修竹、有奇花,倘若再晚些,寒梅映雪,站在重云殿的二楼一望,景色美绝。
    延湄从未到过这里,进了园中,打帝辇上下来,左右看看,觉得景色很美,有点儿可惜,小声问:“是在这里么?”
    ——她一路所历险情颇多,想到大事,自然以为与打仗相关,手里还拿着单弩,一脸警惕。
    宫人抬了肩舆候着,萧澜示意不用,他把延湄手里的单弩拿过来,交给耿娘子,伸出一只手,延湄便于他十指交握,走了几步,她渐渐反应过来,用力晃晃萧澜的手,说:“游园?”
    萧澜不吱声。
    延湄便探着身子瞅他,问:“怎么不说话?”
    ——萧澜脸黑了一路了,延湄方才都在戒备外头,没察觉,这会儿才看他怪怪的,不明所以,用拇指轻轻蹭他手心。
    萧澜斜着眼睛睨她,延湄一脸无辜,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没瞧出什么不对,因说:“你骗我。”
    萧澜挑挑眉:“我骗你什么了?”
    延湄咯咯咯地笑起来,指指他的嘴:“说话了!”
    萧澜手指暗暗用力,去夹她的指头,延湄这时知道他们此来可能只是游园赏景的,且离了宫,她抛开那些“大松饼”,心里头舒坦多了,转转眼珠,假模假样地喊,“疼,疼。”
    萧澜知道她故意的,但还是松了手劲儿,延湄又说:“不要伞。”
    此刻正飘着雪花,细细小小,打伞的小太监生恐二人淋了雪着凉,不敢撤伞,一脸为难地看向旁边的总管太监。
    这总管太监姓花,爹娘给起名的时候图省事儿,直接就叫“花生”,新提上来的,年纪也不大,胜在做事踏实,他觑觑萧澜的脸色,心里知道这园子实际早几日就已经谴人来收拾了,因道:“娘娘,这会儿雪虽下得轻,到底天寒,淋一会儿下半晌得泡泡泉子出了寒气才好。”
    延湄眨眨眼,问萧澜:“有温泉?”
    萧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瞥向小太监,花生忙躬着身子道:“是,泉眼就在这鸡笼山上,早先造了渠,引到兴光殿,水好得很。”
    延湄眼睛里迸出光来,她最爱下雪天,尤其是大雪,厚厚的一层,她便是只走在雪地里也能自己寻出好几种乐趣儿来,冷喳喳的天,再能泡一个热热的澡,这种冷热的鲜明对比,让人舒坦极了。
    她大力地挥手,意思快把绸罗伞撤了,萧澜稍一点头,花公公对着小太监们使眼色,都往后撤了撤,耿娘子听见花生的话,心里头也明白了,又见萧澜看了她一眼,忙拉拉桃叶,带着几个宫女先悄悄的去布置。
    延湄今日出宫时以为会骑马,因穿了身绯色的胡服,披着浅蓝的大氅,头发束起来,绒绒的狐毛围在颈间,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萧澜被她牵着走了一段儿,前头正是处假山,他微微用力,把人扯到假山后,堵着她的嘴吻了一阵儿。
    延湄瞪着眼睛,全没防备,被亲完才想起后头跟着不少宫人,赶忙越过萧澜的肩膀看,还好,都没跟过来。
    她怒道:“皇上!”
    萧澜以为她气还没消,在她脸上捏一把:“叫什么?”
    延湄捂着嘴,一点一点儿往下缩,萧澜哼笑一声,盯着她,延湄缩得差不多了,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去,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已经被萧澜提住领子,她索性又转过身来,踮脚在萧澜唇上亲了一口,夸奖说:“你真甜。”
    萧澜刚刚在辇上喝了几口她剩下的雪梨甜汤,一听这话,脸上发热,扣着她又要亲,延湄却捧着他的脸蹭了蹭,在他耳边说:“晚上亲,乖。”
    宫人们远远煞在后头,就见先是皇上领着皇后在假山那儿一闪,不见了,过了片刻,皇后领着皇上又打假山那绕了出来。
    进去是手牵手,出来也是手牵手,没分别……吧。
    此时雪已渐渐大了,青石路上铺了薄薄一层,延湄乐起来,用两人牵着的手去接雪花,掌心热,雪花一落进来就化了,延湄说:“看!”
    萧澜低头跟着她看,接了一路,雪花化了,掌心有一小滩水,两人凑着头,都乐了。
    后面小太监们不知是什么宝贝,也跟着伸手接雪花,接了半天,发现除了弄一手湿凉凉的外什么也没有。
    园子非常大,什么景都还没好好看呢延湄已经走累了,正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萧澜便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蹲到她身前,说:“上来。”
    延湄趴到他背上,在他耳朵后亲一下,说:“路滑,慢慢的。”
    萧澜嗯了一声,背起她,又说:“怎么还这么轻,没好好用饭。”
    延湄说:“有,衣裳都换了。”
    萧澜自然知道,但总是觉得她应该再多长点肉,随口道:“那是冬衣撑的。”
    “才不是”,延湄认真说,“长胖了,晚上给你看。”
    延湄小声说着话,萧澜背着她,一步步往重云殿走。
    到了殿中,两人头发都湿了,桃叶递了巾子,擦一通,开始传午膳,延湄为了表示她一直好好用饭,各样都多夹了一筷子,主食里有什锦疙瘩汤,她也用了两小碗。
    后果就是用完饭她摊在榻上动不了。
    桃叶盛了一小盅的糖煮山楂给她消食,汤水酸酸甜甜的,延湄喝得挺美,稍歇一会儿她往萧澜腿上一枕,扯他的手,说:“揉揉。”
    萧澜便坐起身子,让她枕得舒服些,一手在她肚子上轻揉。
    延湄舒坦了,困意上来,枕着他的腿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萧澜一手还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延湄打个呵欠,见萧澜正在看书,她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萧澜的下巴颏,便伸手指头挠了挠。
    萧澜一指勾住她的手,拿开书卷,说:“醒了?”
    延湄也没起,便枕着他的腿翻了个身,眼珠往上,见他拿了本内经,一手抱着他的腰,懒懒地嘟囔说:“医书?有太医。”
    她路上就见着有好几本医书,但萧澜一直在看折子,她还以为只是摆一摆。
    萧澜看她一眼,道:“技多不压身。”
    延湄觉得这话也对,便坐起来,说:“那我也看看。”
    萧澜把书一扣,下巴点点窗外,示意延湄看,——外头雪还没停,天色昏沉沉的,树枝上已经挂了一层白色,麻雀扑棱着从树枝上飞走,抖掉一层雪渣。
    延湄一看雪想起来了,她下午还要泡泉子的,咕咚咚喝了几口热水,她开始四下看。
    萧澜嘴角勾起来,问:“找什么?”
    延湄看着他,还没说话,耿娘子已进来福身说:“娘娘醒了,兴光殿那里已经备好,您现下去么?上午淋了头发,发发汗的好。”
    延湄就正找着呢,闻言大力点头,说:“要去。”
    说完她又一脸期待地看萧澜,意思“你和我一块儿去么?”
    萧澜抿着唇,一副并不想去的样子,延湄想起来了,摸摸他的肩膀,说:“不行,歇歇。”
    萧澜弹了她个脑嘣儿,延湄一心要到温泉池去,也不与他计较,用脑袋顶他一下,哼哼着走了。
    兴光殿与重云殿离得不近,隔了一片明湖和两座凉亭,延湄这回坐了肩舆过去,一进殿便闻到满是花香,殿中摆了好几盆水仙,映着红帷与白雪,生机勃勃。
    进了偏殿,香味转淡,只剩了股幽幽的暗香,延湄眼前是一方汉白玉池子,几乎占了整个东偏殿,温泉水烫,上面飘着缕缕白气,耿娘子已近给她撒了一层的干花瓣,延湄换了衣裳,殿中热,她出了一层薄汗,脚丫儿先在池里拨了拨,转头笑道:“好烫!”
    她皮肤莹白,热气一熏浮上层粉红,耿娘子用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说:“娘娘在这儿泡着,奴婢就在帐帘外头,有事儿您就叫一声。”
    延湄嗯一声,一点点儿探下去,池子挺深,能没到她肩膀,水很烫,她嘶嘶抽气,既舒坦又难受。
    靠着池壁站了一会儿,逐渐适应下来,她胳膊压在水面上玩儿,这池中都是活水,底下一个孔洞进还直接有另一个孔洞出,延湄静静站着,脚背甚至能感觉到水在流淌,但又觉得池子太大了,萧澜要是也在就更好。
    想着她又有些不乐意,嘟着嘴把水面拍得啪啪响,自己闭眼靠在一角,发了汗,有些渴,下意识喃喃:“澜哥哥,渴。”
    等了一下没动静,她才想起外面的是耿娘子,便睁开眼要唤人,结果刚一睁眼先看到的是萧澜。
    延湄愣了一下,说:“澜哥哥?!”
    萧澜从另一角向她走过来。
    延湄已经乐了,但是又捂住嘴,说:“你不是不来?”
    萧澜已经走到与她只隔两三拳距离的地方,池水只到他胸口,萧澜一手捏着她的耳垂捻了捻,说:“我来让你看看,左手行不行。”
    延湄还没太反应过来,也一时忘了是泡在池水里,便伸手去勾他的脖子,说:“皇上,渴。”
    萧澜本来已经要伸手给她拿喝的,闻言又顿住,捏她的下巴,“管我叫什么?嗯?”
    
    第86章 种桃
    
    延湄去拍他的手,萧澜不松,她只得去推他的肩膀,脚也在水中乱踩,池水随着她的动作荡漾起来,形成高高低低的水波,高的没过她的肩膀,裹着花瓣抚在颈间,低的滑过她的锁骨,露出胸前隐约的曲线。
    萧澜抿抿唇,松开她的下巴,伸手将池边镇着雪的梅花汤拿过来,延湄以为是端给她的,伸手要拿,萧澜胳膊却绕了个圈儿,端到自己唇边,眼睛依旧睨着她,咕咚咕咚饮下去。
    延湄眼巴巴地盯着,萧澜喉头一下下滚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到他的下巴上,又顺着喉结一路滚淌下来,像是春日里的第一滴春雨没入土壤,延湄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往前一步,头扬起来,凑过去也想喝。
    萧澜眼光一直没离了她,极慢地把杯中水饮尽,翻手一亮杯底,意思没有了。
    延湄脸皱成一团,萧澜伸手又倒了一杯,却不动,延湄只好自己伸手去够。
    胳膊短,够不到。
    她有点儿急,一只胳膊挂在萧澜的脖子上打晃,萧澜端过来,喝一口,这回没有咽下去,噙在嘴里,看着她。
    延湄明白了,翘起脚迎上去,可是她双唇刚挨上萧澜的,萧澜便把水咽了下去。
    延湄又急又恼,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一下,萧澜备的梅花汤是用去年腊月封存的梅花,加了今日的雪水和蜂蜜煮沸,味道淡淡,然而就因这样,那丝丝缕缕的梅花幽香更加勾人。
    延湄原本没有这般渴,但被萧澜逗引两回,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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