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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首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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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张弛等宁砚醒来后,就将他早已经整理好的公文给宁砚送来。公文不多,再加上处理的顺手,没用多久的时间宁砚就全部处理完了。
  宁砚放下笔后问道:“今天就这么多?”
  冀张弛回到:“就这么多。”
  “太守那边有事情吗?”
  “也没有。”
  闻此,宁砚将帽子一摘,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完了,那我就放衙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了,也就早早回去吧。”
  正说着,宁砚想起了他不日就要离开金陵的事,便交待道:“我这段时间就会离开金陵回京述职,不出意外就不再回金陵了。”
  “到时候我住的地方还要劳你重新收拾。还有,在新的审判史到之前,你要提前将卷宗整理好。”
  冀张弛为人圆滑,能力也不差,至少宁砚对这个“秘书”觉得挺满意的,也觉得他只当一个小主簿有点屈才。
  “下官一定殚精竭力,做到最好。”
  “还有,等回京后,我会向吏部举荐你一次。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于之后怎样,就看你的运气了。”
  冀张弛顿时狂喜,直接就跪到了宁砚面前,激动道:“大人的恩情,下官一辈子铭记于心!”
  他本来还在想新的审判史会不会也如同宁砚一般好相与,下一刻就被天上掉的馅饼给砸中了,手足都有些无措起来。
  宁砚伸手虚扶。“快起来吧,你也知道我这里不讲究这么多。况且我只是举荐,能不能成还是另外一回事呢,你现在谢太早了。”
  “不管能不能成,下官都要多谢大人。”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宁砚温和道。“希望以后我们有缘,能再在一处共事。”
  “那是下官莫大的荣幸!”
  离开府衙后,一身常服的宁砚在街上溜达了起来。一为散散身上的酒味儿,二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好给他的宝贝女儿买。至于儿子,宁砚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不知不觉间,宁砚转到了一条街。眼前一栋府邸大门口挂着的丧幡,以及白色的写了“丧”字的白灯笼。大门左右两侧的石狮子也都围上了白巾。
  宁砚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盯着门上牌匾上的“宁府”两字看了一会儿后,走上了台阶,向一名正在布置白事的人问道:
  “不知道这府中是什么人仙去了?”
  对方见宁砚衣着不是普通人,颇为客气的回到道:“是府上的老太爷在今晨去了。”
  宁砚一怔,宁叔泽居然不在了。
  “我姓宁,也是宗族的人,我能进去看看吗?”
  那人打量了宁砚两眼后,犹疑道:“可我从来没见过您啊。要不您告诉我您叫什么,我进去通禀一声?”
  “你去向族长通禀一声,说我叫宁砚。”
  没多久,一身孝服的宁磊走了出来,看到宁砚,正准备行礼却被宁砚阻止了。
  “死者为大,就不要再向我行礼了。”说完,宁砚顿了一下又道:“还请节哀。”
  “人生七十古来稀,爷爷他……也是寿终正寝了。”虽然宁磊说的豁达,但心中、眼中的伤痛是怎么也抑不住的。
  宁砚叹了一口气。“带我进去看看,我去上柱香。”
  “嗯。”
  灵堂已经在宁府的正厅布置好了,宁砚到时已经跪了不少的人。有的人号啕大哭,有的人低声啜泣,同样有的人装也挤不出两滴眼泪。
  这就是大家族,虽然同属一族,但依旧亲疏有别,嫡系各房之间,嫡系旁支之间,永远不缺乏勾心斗角。要让所有人都同心同德,相亲相爱是不可能的。他爷爷就是一个例子。
  宁砚今天本来就是一身白衣,所以站在其中并不显得很突兀。除了宁远志,其他人也不认识他,也就没人注意他。
  宁砚径自进了灵堂,上了三炷香,躬身行了三礼,而后看着宁叔泽的排位,默默说到:人死如灯灭,如果真的有灵魂的世界,你和爷爷的恩怨就在那里解决,老一辈的恩怨也就在我这里结束吧。
  在灵堂静站了一会儿后,宁砚便向宁远志告辞。宁远志低声说到:“我送你出去。”
  宁砚点了点头。
  向府外走去时,宁砚轻声道:“宁磊丁忧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会和朝廷新派遣太守打好招呼,一年后会安排好他的。”
  大凉制,嫡亲父母去世,需要去官守孝三年,嫡亲祖父母去世,需去官守孝一年,兄弟去世,守孝三月,无需去官。
  所以接下来的一年,宁磊就要辞官在家守孝了。等一年后,他会被安排到哪儿去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由是宁砚有这么一番话。
  宁远志一愣。“新派遣的太守?”
  “嗯。我和窦良锋太守接到手令,不日就要入京了。”
  宁远志听后,沉默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对宁砚说恭喜,还是为宁家感到失落。宁砚这一走,两家的关系就再次断了,宁家在金陵也就没了靠山了。
  “另外,我打算将我爷爷和父亲的坟迁过来。”
  宁远志的嗓子有些梗塞了。“你……原谅我们了?”
  宁砚释然一笑。“刚才在令尊的灵堂前我就想过了,老一辈的恩怨就在我们这里揭过吧。我爷爷他毕竟是从宁家出去的,也一直惦记着,我这个做孙子的自然要遵循他的遗愿。”
  父亲新丧,宁远志高兴不起来,但宁砚的这话也算是稍稍驱散了一些他心中的阴霾。“等你回归宗族,族长之位我愿意退位让贤。”
  “这倒不用,宗族的事情您交给我我也管理不了。而且我平时要忙公务,也没时间管。我就做我们大房的家长就行了,族长还是您来。”
  “好,就听你的。”
  决定了要迁坟的事情后,宁砚回家便和白淑兰与陆秋歌两人商量了一番,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第二天,宁砚便去和窦良锋告假。当天,宁砚就带上了柴浪启程回凤鸣县。
  因为时间较为紧促,宁砚回凤鸣县后,只是和管光武简单的聚了一下,又去看了王青牛一家,就雇了一群人,祭奠之后,开墓启棺,带着一队人又往金陵赶。
  ※※※※※※※※※※※※※※※※※※※※
  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晚上更。
  认祖归宗之后,男主也就有一个又硬又正统的出身了,虽然宁家没落,但说出去名头还是不错的。还有,打个预防针,男主接下来的官职会有“总裁”一职,不要觉得雷啊,这个在古代是真的存在的。


第58章 
  等宁砚回到金陵的时候; 窦良锋已经因为等不急他,两天前就启程入京了。新的太守和审判史也已经走马上任了。
  白淑兰和陆秋歌也从原先的府邸搬了出来; 被宁远志接到了宁家; 住的是腾出来的当年属于大房的院落。
  这时,宁家的其他人才知道金陵的审判史是他们宁家的人; 而且他爷爷还是被他们宁家排挤出家族的。
  在又喜又惧之下,愣是没有人敢去拜访一二。尤其是二房和四房的人,他们虽然没参与当年的事; 但他们的父亲(爷爷)却是直接造成者; 他们生怕宁砚会记恨到他们。
  宁远志估计这两天宁砚就会回来,就日日让宁磊去候着。宁砚一行人刚进城门就被宁磊接到,带到了宁家。
  “娘; 秋歌; 我回来了。”宁砚刚进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正房的门被打开; 白淑兰、抱着小宁悠的陆秋歌和小宁颂纷纷走了出来。小宁颂撒开腿儿就朝宁砚奔了过来。
  “阿爹~”
  宁砚连忙蹲下抱住了小宁颂。小宁颂环住宁砚的脖子; 奶声奶气的说到;“阿爹; 你怎么才回来啊; 颂哥儿都想你了。”
  “我可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了。”宁砚笑呵呵的解释道。“阿爹赔罪,明天给你买糖葫芦去。”
  谁知小宁颂很是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买了糖葫芦你肯定就给我吃一小小个; 其他的都是你吃,颂哥儿不笨,才不要糖葫芦呢。”
  “阿爹那是怕你吃坏了牙齿。”宁砚睁着眼睛说瞎话。白淑兰和陆秋歌在一旁笑弯了腰。
  “好了; 颂哥儿; 快别缠着你爹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的,要先去收拾一下。”陆秋歌出声说到。
  小宁颂乖乖的点头。“颂儿听阿娘的。”说完,就松开了宁砚的脖子。
  宁砚站起身,揉了揉儿子头顶的软发,然后走到陆秋歌旁边。“让我看看小悠悠。”好好的过了一把眼瘾,宁砚才心满意足的去换洗。
  **
  宁伯生和宁远平的棺椁在宁家停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已经提前安排一切的宁远志便来找宁砚,商议迁入祖坟的事情。
  正如之前宁砚要求的那样,宁远志将嫡系旁系的人全部召集了起来。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三四百人。
  一旁人浩浩汤汤的随着两尊棺椁进了墓地,又看着棺椁下葬。数百人跪拜、上香,给了两位逝去之人充足的风光。
  迁坟完成之后,便是牌位入宗祠,名姓重入族谱。祖祠大小毕竟有限,所以只让宁氏一族中名望高的人去见证。
  “时维丁卯,四月既望,孝裔宁远平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神曰:年华如驶,节序更新。椒花献颂,柏叶制铭。音容虽远,报本情殷。逢兹岁首,旧典宜遵……告于祖宗,重归宗族!谨告——”
  祝文之后,在一众人的见证下,宁砚先后两次将宁伯生和宁远平的牌位放进了祖祠中。
  最后,由宁远志这个族长动笔,将宁伯生到小宁颂四位男丁添在了族谱上。宁砚早已逝去的祖母,白淑兰和陆秋歌,也都以嫡妻的身份被写上了族谱。
  至此,延续了三辈的结在这里解开,宁砚对宁伯生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宗族的事情结束后,宁砚也知道再也耽误不得了。
  去了趟府衙和新任太守和审判史会了一面后,就带着一家五口离开金陵,踏上了回上元府的路。
  **
  半个月后,上元府城池之外。
  宁砚将小宁颂抱在怀里,撩开车帘指着城墙上的三个大字问道:“认识那三个字吗?”
  小宁颂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认识前面两个,第三个不认识。”说完,小宁颂低着头小声道:“阿爹,颂儿是不是很笨啊……”
  宁砚笑道:“哪有这么说自己的。第三个字你还没学,不知道实属正常。来,阿爹教给你,那个字读作‘府’,上元府。你出生的地方叫‘应天府’,也是这个字。”
  “颂儿会记住的。”
  “好了,趁现在马车停着,你去后面的马车陪着祖母去。”
  “好啊好啊。”
  等前面的人走完就轮到宁砚他们,凭证、路引盘查过后,就放了他们入城。马车正在街上走着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驾车的郭全突然将马勒住了。
  马车一个踉跄,陆秋歌差点就没抱住小宁悠。也还好小宁悠在睡觉,不然被这么一吓,非得嚎哭起来不可。
  宁砚皱起眉头,直接探身去掀开了马车车帘,正准备问是怎么回事时,看到了正前放一个被围在中间,被议论纷纷的人。宁砚看着还有几分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一身狼狈,脚边扔着一些零碎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赶出家门的人。
  “廖氏,你个无德的泼妇。你给我记住了,如今是我把你休了,是我不要你了!我孙思邦是堂堂的状元郎,岂是你一个下作的商人女能配得上的!”
  “你给我等着,等有一天我得到圣上的强势,加官进爵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一家好看!”
  听到这几句气愤的呐喊声,宁砚这才记起这个人是谁。是与他一榜的进士,而且还是名列榜首的状元孙思邦。
  看这样子,应该是那户榜下捉婿的商人之家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女婿了。宁砚也佩服他们,居然还忍了这么多年。
  要是换作是他遇到孙思邦这样的人,花着你的钱,做着对不起你的事情,还嘲笑鄙视着你,他早就将孙思邦乱棍打出去了。
  《礼记大学》有云: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这孙思邦,心不正,家不齐,还整天想着能被皇帝赏识,然后匡扶社稷,也不怕别人嗤之以鼻。状元又如何?如今怕是也已经泯然众人已了。
  摇了摇头,宁砚放下车帘。“绕开走。”
  陆秋歌刚才也通过车窗看到了孙思邦,也注意到了宁砚摇头的动作,等马车重新开始走后,轻声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宁砚先点了点头,之后摇了摇头。“认识,也不认识。”
  陆秋歌淡笑着看了宁砚一眼,也不追问。一切都在这无言之中。
  宁砚一家离开时,就将房子继续交给原先的老仆看管。老仆也将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好,所以即使三年多没有住人了,只是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可以再次入住了。
  当天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宁砚便去吏部“报道”。结果刚到吏部,凳子都没坐热,就直接被领进了皇宫,到了紫宸殿。
  紫宸殿他不陌生,他任内阁侍读学士的时候就常来。此时紫宸殿里的人他不陌生,皇帝萧旻,大太监庞永,还有内阁的一班人。
  内阁首辅依旧是章严维和韩哲松两人。但是四名次辅里有个一个新面孔。
  比起他离开上元府的时候,这里的每个人都老了不少。章严维的胡子花白了,韩哲松的精神头也远没有几年前好了。包括才到不惑之年的萧旻也能一眼看到白头发了。
  光阴如梭啊……敛下心中的种种感慨,宁砚在御前跪下见礼。“微臣参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
  “宁卿免礼。”萧旻抬手道。“来人啊,赐座。”
  “微臣谢陛下隆恩。”起身后,宁砚在搬来的椅子上正襟危坐下来。
  刚等他坐下,萧旻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宁卿,快给朕说说,金陵兑票铺现有银钱几何?能够动用的又有多少?”
  宁砚离开金陵之前就将兑票务清算了一遍,各项数额已经了然于胸,稍加回想之后朗声回到:“现有银钱四百五十六万贯,可以挪用的在两百万贯上下。”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人无不吃惊。大凉一年的国库收入大致才有一万万(一亿)贯,而金陵兑票务只是用一些纸就换得了两百万贯钱财的使用权,怎么能不让他们吃惊。
  “宁爱卿,如果在大凉三十六个州府都设立兑票务,到时候朝廷能挪用的钱能有多少?”
  宁砚回到:“陛下,像金陵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三十六州府没有几个能比得上金陵的富庶。而且还有一些地方并不适合设立兑票务,比如岭南府,那里穷困异常,根本就不需要兑票这种东西。”
  “所以臣也不能肯定具体能挪用的钱数,但臣能确定的是,绝对在金陵兑票务的五倍往上。”
  两百万贯的五倍就是一千万贯,而且还是五倍往上。这对萧旻来说绝对是一个振奋他心的东西。
  当即拍案大喜道:“宁砚听封!”
  宁砚立刻起身跪下。“臣宁砚听封。”
  “朕授你为正四品户部侍郎,赐爵凤鸣县开国伯,食邑五十户。同时设立官票府,由你兼任官票府总裁,总领其余州府兑票务的设立以及兑票的印制发行。”
  大凉爵位一般都带有食邑,但大多都是虚封,而宁砚这食邑却是实打实的五十户,绝对算是荣宠了。
  而且今年宁砚尚不满二十七岁,就成了户部侍郎,这可是有名又有权的官位,总领天下财权的副职,仅次于户部尚书。在整个大凉历史上都少有。
  宁砚定了定心神,正声道:“臣,领旨!”
  ※※※※※※※※※※※※※※※※※※※※
  注:大凉爵位:亲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宁砚被封的是县伯,食邑在凤鸣县。
  注2:总裁为古代官职名,一般是主持编撰工作官署的官员,或者是主持会试主考官的名称。因为官票府是新设的机构,历史上也没借鉴,我一时找不到官名,就定下用总裁这个官名。


第59章 
  新绶官职之后; 不用立刻就去上任,而是有几天的准备时间。既是让官员本身做准备; 也是给吏部时间制作官册、印信等物。
  但宁砚这几天也不能闲着。离开上元府三年多; 回来有好几个人都得去拜访。首先是两位长辈,纪良和与章严维。
  然后还有章钟凌一家; 他当初走的时候说当年除夕回京给章友朗包红封,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还记得这个早已失信了的承诺。
  再然后就是温梅芷,这三年多来; 两人间的书信往来就没有断过; 一直互相请教各种朝政大事。
  田赋司和兑票务上的事情两人都是商量着来的,互相补齐短处,所以两个官署虽然都是新设; 小问题虽然有; 但大问题还没有出现过; 一直走在正轨上。
  温梅芷以有宁砚这个知己好友为幸; 宁砚又何尝不是这样。他经常会觉得这种时代会产生温梅芷这样的女子;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考虑之后; 宁砚决定第一个去拜访纪良和。毕竟昨天在紫宸殿就已经和章严维见过面了。
  回上元府的时候,宁远志送了他不少的好东西。宁砚在里面选了一方上佳的砚台带上准备当作礼物送给纪良和。
  纪良和已过花甲之龄; 如今已经不在翰林院任职了。一年前纪良和上书请求致仕,大凉之制,官员七十致仕。但过了花甲之龄后; 主动要求致仕的也可以。但这时同不同意就看皇帝的。
  纪良和请求致仕萧旻就没有答应; 仅仅只是允了他辞去翰林学士的官职; 转而加封他为太子太傅,让他给皇子授课,期满两年后,才准许他致仕。
  皇帝如此看重纪良和不是没有理由的,纪良和在仕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世被普遍认同的大儒只有两人。
  一是从国子监祭酒任上致仕,归乡后去了白鹿洞书院当山长的周平。另外一人就是纪良和。
  两人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倍受天下儒生敬重。这份殊荣,即使是章严维都没有。
  宁砚到了纪良和的府邸后,没有停留多久,纪良和只是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就让他离开了。
  纪良和将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也从来不参与朝廷中的党派争斗。到了如今的这个年龄,处事就愈发的淡泊起来。
  对宁砚这个好友晚辈,纪良和没有交待什为人处世之道,唯一交待的事情是有关章严维这位好友的。
  他告诉宁砚,章严维变法得罪太多的人了,一旦他百年之后,章家没有了人庇护,下场可想而知。
  他叮嘱宁砚,要在章严维还在时,要走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能挡得住狂风巨浪的位置,一个户部侍郎还不够。
  宁砚从纪府出来后,心中的惆怅久久没有散去。是啊,他都忘了章严维也已经六十一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高寿了。
  章严维当初护他周全,一方面的原因不就是希望在他之后让自己照顾章家一二吗?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身上的担子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一家人了。
  还有章家,还有宁家,甚至还有他参与进来的这个新政,都已经压在他的肩头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好像也只剩下一条了。
  一时间,宁砚有点迷茫,他真的能把这条路走下去吗?又能把它走好吗?
  回到家,宁砚第一时间就去找陆秋歌。陆秋歌才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不久,正坐在床床边作女红。
  一如多年前,他初到这个世界,点灯夜读之时,陆秋歌就坐在旁边缝补衣服的场景。
  那时,他们连吃饱都成问题。而现在,他位居户部侍郎,也已经儿女双全。看着看着,宁砚的心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在陆秋歌这里,他总能找到最有用的抚慰。
  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的地上盘起一条腿坐下,右手搭到陆秋歌的腿上,抬头轻声问道:“秋歌,你看我的肩膀宽吗?”
  陆秋歌被宁砚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配合的目测了一下宁砚肩膀的宽度。奈何宁砚实在不是健壮型的,陆秋歌就勉强的给了一个“还行”的答案。
  宁砚听后,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也觉得还行。它还是很有力气,能挑很多东西的。”
  **
  “你总能让我觉得意外,银钱两百万贯,一个小小的兑票务就弄出来了,那户部尚书都没你会聚财。看来我当初提议让你去金陵的决定做的太对了。”
  “其实也是金陵的商人提前打下了一个底子,所以才能做的这么顺利。接下来的推行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一路走进书房,章严维坐下后,示意宁砚也自行坐下,同时说到:“路要一步一步走,本就没指望你一蹴而就,你须得戒急戒躁。”
  “清墨知道。”
  “你向来让我放心。”章严维轻笑道。“下次来,把你那一对儿女也带上让我看看。”
  提起小宁颂和小宁悠,宁砚眉眼间都亮堂了起来,点头应了声“好”。
  接下来章严维又和宁砚聊了一些他在金陵的所见所闻所为,既有关怀的意思在,也有考察提点的意思在。
  “还有,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筹集到五倍于金陵兑票务的钱?”章严维正色问道。
  宁砚回答道:“这要等我上任后,在户部看一下全国三十六州府的情况后我才给出一个答案,不过这个数额肯定不会小,五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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