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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首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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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回答道:“这要等我上任后,在户部看一下全国三十六州府的情况后我才给出一个答案,不过这个数额肯定不会小,五倍只是一个保守的数额。”
章严维听后,沉吟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到:“我也不瞒你,陛下如此看重兑票,为的是抗击匈奴和倭寇。大凉边境常年受两族侵扰,祸患不除,迟早有一天会成大患。”
“精兵法施行以来,大凉的军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但要打仗,国库很可能虚耗不起,所以你的兑票会成为军费很重要的一个来源。”
“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做好的。”说完,宁砚顿了一会儿犹疑道:“章公,我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章严维颔首。“但说无妨。”
“自大凉开国以来,就一直是重文轻于武,天下万民也都多学文而疏于武。军中官职,大半由世荫承袭,其余从行伍选拔。”
“但大凉除边境之外再无战事,而且也都是以守城为主,所以行伍选拔极少,武将基本上都是高门子弟承袭,我觉的这也是大凉长期以来兵弱将不强的一个缘由。”
“那你的意思是?”
“何不借鉴科举去设置‘武举’,考察兵法谋略,对战武功,以此来选拔将才,充实军队。”
在他原来的世界,武举从唐朝创立,之后一直延续。虽然没有重视文举那样重视,经常会出现时举行时不举行的状况,但毕竟还是一直延续着,可见它还是有它的用处的。
尤其是到宋朝时,对兵法理念的重视已经超过了凭借弓马选将帅,有了很大的进步性。这样选出来的人,文武并重,比一些出身行伍的人更适合为将为帅。
但宁砚对武举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有这么一个理论在而已,在大凉能不能行得通,怎么去实施他都不怎么清楚,所以他才用了“不成熟”这三个字。
“你说的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但要施行牵连甚广,我需要好好想想此法到底合不合适。你回去后,写……”
章严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响起的开门声打断了,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小人儿在房间内扫了一眼,看到宁砚时,眼里亮起了光芒。
之后才移开视线,看着章严维说到:“祖父,父亲让我来取《黄石公三略》这本书。”
三年多没见,章友朗的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宁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背着章严维悄悄招了招手。
章友朗一下就笑了起来,但到底比前两年稳重了许多,没有直接扑过来抱宁砚,只是站在那里笑。
章严维哼了一声,板着脸道:“我看借书是假,借人才是真吧。”
章友朗还是很怕章严维的,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章严维又扫了宁砚一眼。“还愣着干什么,都来请你了还不过去。”
宁砚这下也笑了,笑呵呵的说到:“那清墨这就告退了。”说完,宁砚就起身和章友朗一起退出了书房。
出来后,宁砚将手搭在章友朗的肩膀上笑道:“朗哥儿,几年不见,我都不知道你长这么高了。”
章友朗有些腼腆道:“我开始和父亲练武,所以比别人都长的快一些。”
“嗯,也稳重了。换作以前,刚才在书房你就扑到我怀里了。”
宁砚的调侃让章友朗红了脸,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反驳。但不可否认,几年不见的些许生疏感在这只言片语之间已经散去。
“走吧,去看世叔和婶姨去。”
“好!”
“清墨哥哥,娘说我有小侄子和小侄女了是吗?”
“有了,一个小侄子,一个小侄女。”
“那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当然啊。一会儿你就跟我回家,我带你去看。再让你秋歌嫂嫂做一桌你爱吃的菜。”
……
第60章
“送走了?”
宁砚看着走回来的随从郭全问道。
郭全微微欠身回到:“已经送走了。”
宁砚舒了一口气; 然后靠到椅子背上捏了捏额角; 无奈道:“这都是今天的第几波人了?”
“第六波了。”
“我都不知道我还认识这么多人。”宁砚调侃的说到。“幸好我现在还只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 不然还不知道今天要见多少人呢。”
“大人您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谁不知道陛下器重您; 许多人都说您未来肯定会入阁,所以都想着提前巴结你呢。”
宁砚笑着说到:“入阁?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哪儿来的信心。”说完; 宁砚站起身,指着堂外放的东西说到:
“叫上柴浪和秦贵,把这些东西放到库房里去。”
“是。”郭全应到。
刚等宁砚走出正堂; 准备往后院走时; 秦贵又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宁砚见此; 只能头疼的又走了回去。
“坐吧。”宁砚对进来的女人说到。
微胖的女人堆着满脸讨好的笑容。“大人; 民妇只是一介草民,怎么敢坐呢,民妇站着就行。”
宁砚也知道阶级这个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见此也就不再说让她坐下的话。“那你有事说就行。”
“大人,民妇是来说媒的。”
“咳咳~”宁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是媒婆?那你不知道我儿子如今还不到四岁,女儿就更不用说了,周礼尚且未办; 而且我也没准备定什么娃娃亲。”
媒婆哭笑不得的说到:“大人您说笑了; 娃娃亲民妇可没有说过。民妇是来说您的媒的。”
孰不知宁砚更是哭笑不得。“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早已成亲; 如今膝下儿女双全,还用得着你给我说媒?”
“大人,您虽然有正妻,但是一个妾都没有啊。”媒婆笑容满面道。“城北的巨贾黄家有位小娘子,年方二九,生的那叫一个花容月貌。”
“黄家老爷非常敬重大人您的为人,就想将女儿送到您府上来。黄家老爷说了,他愿意用城内的四处旺铺,城外的一座庄子带良田六百亩,再加六十八抬当作嫁妆。”
这样的陪嫁,怕是大多数的官员都会动心,反正就是纳一个妾,又能得人还能得财,这种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媒婆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接到委托后,乐颠颠的就收了钱来说媒了。却不想她实在是找错了人。
“那你有没有认识的三四十岁的妇人?要会做饭的。”
宁砚的一句话让媒婆愣住了,在心里嘀咕到:难道这位大人是那种有古怪癖好的人,不爱年轻的,却喜欢年龄大的?
不过她说了这么多年的媒,什么没见过,别说喜欢年龄大的了,就是喜欢同为男子的都见过,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样想着,媒婆看了看左右,然后压低的声音说到:“大人,有倒是有,就是这个年龄的多半都是成了亲后守寡的人,您看这个……”
“成过亲的好啊。”宁砚说到。
媒婆:“啊?”
“那做饭的手艺肯定不会差。”
媒婆:“啊??”
“你啊什么。”宁砚忍着笑,面上一本正经的说到:“平时家里都是我做饭,但明天我就要去赴任了,所以就想找一个做饭的人,你要是有认识的人,就帮我请一个,钱不会少了你的。”
“啊???”媒婆的嘴张的更大了。做饭?这位大人?难道在这位大人这里阴阳是颠倒的?那这媒还能说成?
“还有,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夫人最恨别人给我送女人说小妾的。上次有个人要将女儿买给我为婢女,结果最后被我夫人让人乱棍赶出去了,听说腿都被打折了。”
媒婆大张的嘴一下就闭上了,缩着脖子说到:“大人,民妇这就回去给您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说完,也不等宁砚点头同意,就急急忙忙的走了,看那背影,跟逃命的似的,一只手还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的一条腿。
宁砚等媒婆的身影消失后,摇头道:“给我说媒?来之前都不会打听打听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秦贵,以后这样的人就不要往家里领了,直接就打发了。”
“小的记住了。”
“还有,今天也不早了,直接闭门,之后不见客了。”交待完后,宁砚就悠哉悠哉的去后院看陆秋歌和孩子去了。
至于白淑兰,随着年龄越来越长,她也日渐开始信佛起来。宁砚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因为他曾经有个老师说过,人有信仰是好事。
只要不是大搞什么封建迷信,佛法还能帮人修身养性,还有助于延年益寿,洞察事实。宁砚自己都有点信佛的。
所以宁砚就专门腾出了一间厢房给白淑兰修了一个小佛堂,在金陵有,回到上元府也有。
白淑兰一天有近半的时间都是在佛堂里度过的。宁砚和陆秋歌有时候也会进去陪着礼一会儿佛。
当宁砚怀里抱着宝贝女儿,腿边趴着宝贝儿子,身边坐着看话本的娴静妻子时,心里乐着默道:
纳妾?那纯粹是给自己,给这个家找不快。他家很圆满,不需要外人来插足。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位能说会道的媒婆的四处宣扬之下,“河东狮”一词正式产生。
有小儿街头歌曰:
庖厨男儿实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
忽闻河东狮子吼,侍郎掩面心茫然。
史载,一日宁砚听到此儿歌后,说了一句没人能听懂的话:吾竟取龙丘居士而代之耶?
龙丘居士是谁也成了后世之人一直探寻却无果的谜。
**
第二天宁砚上任之时,正好是双日上朝的日子。时隔三年多,宁砚再次站在了太极殿的地上,不同的是,他的位置又往前挪了挪。
不过五六年的光阴,他就从文官队伍的最末尾到了如今中前方的位置,还是一个能影响天下财权的位置。
因为皇帝还没有到,所以有的官员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政事。宁砚也就和温梅芷聚在了一起小声的谈论起来。
“你上次和我说的针对部分穷苦之人可以免除田赋的事情,我已经得到了内阁的准许。
接下来我准备先在上元、隆德、河间、大定四府先进行施行,如果行得通的话,再禀明陛下和内阁,再行全国实施。”
“嗯。”宁砚点了点头。“到时候监察必须要到位,不能让一些不需要免赋的人钻了空子,富裕之家却成了免赋的穷苦之人。”
“这点我清楚,你放心。”
宁砚轻笑道:“虽然田赋司是由我提议设立的,但却是在你手里壮大的。说实话,如果我没被‘赶’到金陵去,继续任大司卿,说不定田赋司还没有这般光景呢。”
温梅芷看着他抿唇道:“你妄自菲薄了。”
“你也小觑自己了。我敢说,换成在场的这些人坐在你的位置,没有几个人,甚至没有人能比你做的好。”
温梅芷凝视宁砚片刻,吐出了一句话:“因为我是温梅芷。”
宁砚接到:“独一无二的大凉奇女子,温梅芷。”
“世间知吾者,唯你一人耳。”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我听章公说陛下有意把田赋司彻底从户部彻底独立出来,还准备提升大司卿的品级?”
温梅芷轻轻点头。“陛下却又此意。户部权柄太重,陛下有意用田赋司将户部的一部分权力分出来。
欲在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五寺之上再添一寺,是为田赋寺,大司卿改称田赋寺卿,总领田赋司。”
“如此你我就又同品了。”宁砚乐道。
“确是如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了太极殿外响起的“陛下驾到”的声音后,便各回自己的位置。
分开时,温梅芷提醒了宁砚一句:“今天的早朝恐怕不会太安宁。昨夜有人为告御状,留下一本折子之后,一头撞死在了皇宫门口。”
宁砚怀着心思回了自己位置,在看到沉着一张脸的萧旻走上丹陛后,宁砚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小了。
“吏部尚书何在?”萧旻低沉着声音问道。
被点名的吏部尚书心惊胆战的站了出去,躬身道:“臣在。”
“户部尚书何在?”萧旻又点了一个人。
“臣在。”
两个字刚落下,丹陛上就扔下了一本奏折,砸在了两个人的身前。两个人心里咯噔一跳,纷纷跪了下来。其他人也都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萧旻大怒道。“葛舒昌,你身为吏部尚书,考察天下文官。朕与内阁器重于你,将考察法与你施行。结果你做成了什么样?!
潼川府太守梁鸣,审判史曹邢,两人合谋,卖潼川官仓之粮以谋私利。潼川大震,理应上报朝廷,开仓放粮。结果两人为了不让仓中余粮不足实情暴露,便隐瞒灾情,拒表朝廷。
把守府路,严禁难民逃难,封闭言路,禁止灾情上达天听,任由灾民自生自灭,导致饿殍遍地,尸横山野。如此二人,去岁考察,你给出来的评价居然是‘善’,你的脑袋是干什么用的?!
还有你康尤毅,你身为户部尚书,总管天下粮仓,潼川府正仓、转运仓、太仓、军仓、常平仓、义仓六大官仓你从来没有发现过异常吗?!昨夜要不是有潼川忠吏以命觐见,这件事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整个太极殿寂静一片,许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尤其是被点名骂的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脸都贴在地上了,生怕萧旻大怒之下摘了两个人的脑袋。
也无怪乎萧旻如此震怒,潼川府与成都府合为川蜀,享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诸葛武帝隆中对曰: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在如今的大凉,川蜀地区是仅此于江南地区的天下第二大粮仓。潼川府出事,整个大凉都会受到影响,不得不让人重视。
※※※※※※※※※※※※※※※※※※※※
注1:文中儿歌原诗: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苏轼。所以男主才会说他代替了龙丘居士。
注2:六大官仓制借鉴唐朝。军仓、正仓供应兵饷;正仓、太仓供应官禄;常平仓负责平准籴粜;义仓负责赈贷救济。
注3:诸葛武帝就是没架空的诸葛武侯,根据本文偏转后的历史做了改变。没什么影响,勿深究。
第61章
“你二人疏忽值守; 潼川之难你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罚俸两年; 杖邢二十,可有异议?”萧旻沉着声音面无表情的说到。
康尤毅、葛舒昌两人连忙颤声回到:“臣无异议。”只要小命和官位能保住; 这点皮肉之苦两人怎么会有异议。
“下朝后自行去大理寺领邢,不得延误!”
“臣遵旨。”
在两人这里稍稍发泄了一下,萧旻的火气才降上一筹; 开口让跪了一地的人起身,而后问道:“章爱卿,韩爱卿; 对潼川府的事情你们有无良策?”
章严维先于韩哲松说到:“巴州、成都府离潼川府最近; 可先开这两府义仓运往潼川府,已解潼川府的燃眉之急。同时; 户部拨发赈灾粮银; 先南下,而后走大江,取水路至川蜀之地。”
“另外; 应先快马加鞭让潼川府厢军出动接管潼川府府衙,收押潼川太守梁鸣和审判史曹邢,待朝廷钦差亲至后处理或押解回京,再行处理。”
厢军是大凉驻守重要州府的地方军; 也称常备军。一为维护地方治安; 二为承担各种劳役。设正副二职; 分别为都指挥使和副都指挥使。
韩哲松听着没有说话。在这件事上; 两人的立场相同,章严维的处理之法也正合他的心意,自然不会出言反驳什么。
“那依卿看,派谁去赈灾合适?”
不管是章严维还是韩哲松都不可能去的。上元府距潼川府何止千里,两人如今都一大把年纪了,搞不好路上一折腾,回来时就是一尊棺椁了。
“陛下,臣愿前往。”文臣队伍中走出一人,是内阁次辅夏敬。
萧旻沉吟片刻,启口道:“准!朕命你为钦命大臣,代天巡狩,前往潼川府主持一切赈灾事宜。”
“臣遵旨!”
“康尤毅。”
户部尚书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去。
“臣在。”
“朕命你在两天之内集粮三十万石,银二十万贯交由夏次辅。胆敢延误一天,朕让你头顶乌纱不保!”
康尤毅连忙跪下大声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在两天内将所有赈灾所需备齐。”
萧旻压根儿就懒得理他,在太极殿内扫视了一圈后,视线停留在了一处。
觉察到有人在看他的宁砚正准备抬头,就听到萧旻叫了他的名字,宁砚未作他想,当即出列。
“臣在。”
“你办事稳妥,如今又为户部侍郎,筹集赈银赈粮的事由你辅助康尤毅。筹集完后,以副使的身份随夏次辅一同入蜀,共救潼川。”
宁砚没想到这赈灾的事情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但现在不管他想不想去,皇帝的金口一开,他就只剩下去这一条路了。
“臣,领旨。”宁砚跪下承旨。等他起身刚站回原位,一位御史走出,言他有本早奏,待萧旻同意之后,御史扬声激愤道:
“陛下,潼川大震实为天变啊!”
不少人听到“天变”二字之后纷纷变了脸色,包括龙椅之上的萧旻都是如此。
“臣认为,新法就是造成这次天变的原因。新政变祖宗之法,逆天道而行。如今天道降灾于潼川,就是为了广告世人,祖宗之法不可逆,不可变。
微臣斗胆请陛下废止新法,同时下罪己诏,昭告天下,以平民慌,以告上天。如此灾祸可解,天变可平!”
“放肆!”萧旻气的脸色铁青,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简直是一派胡言!”
大凉自从开国以来,还没有一个皇帝下过罪己诏。在百姓眼里,罪己诏是皇帝贤明的表现,但在皇帝眼里,在他的眼里,罪己诏就是耻辱!
没想到那名御史不顾萧旻之怒,跪下以后继续斩钉截铁的说到:“自从变法以来,上天已经警示过不止一次。前岁黔州大涝,良田、房屋等毁坏不知凡几。去岁兴庆府大旱,千顷良田颗粒无收。”
“如今潼川府又大震,这一件件都是天变的预兆,是大凉皇室列祖列震怒于新法违逆常法而降下的灾祸。如果继续下去,大凉国祚都会受损!臣冒死恳请陛下,废止新法,一切归旧!”
一旁,宁砚都为这把御史捏了一把汗。见过不怕死,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他其实对御史这个机构有些佩服的,因为御史台总出这种耿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有史书记载,在大凉第三位皇帝崇文帝在任时,一位御史因为崇文帝要纳自己的寡嫂为妃,在朝堂上大斥崇文帝违背刚理伦常,说的唾沫都飞上了丹陛,溅到了崇文帝的衣服上。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最后这位不怕死的御史还成功了,崇文帝妥协,再也不提纳寡嫂为妃的事情。由此就可见御史的厉害。
要是换作宁砚,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简直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去谏言。而且谏言成功,那也是要前提的。如果皇帝不贤明,不愿意听,独断专行,那御史再厉害也没用。
比如这位御史,就没能像崇文帝时的那位御史。
“来人啊,给朕摘去他的乌纱帽,架出殿去!”
萧旻脸色冷肃到了极点,要不是怕留下骂名,他要摘的就不是他的乌纱帽,而是脑袋。
没想到这位御史被人架着往殿外扔时,还在那拼命的喊:
“陛下!请陛下废止新法!下罪己诏!”
“陛下!陛下——”
出了这桩事,萧旻也没有心思继续上朝了,起身一甩大袖,黑着一张脸就走了。大太监庞永匆匆的喊了一声退朝后连忙跟了上去。
皇帝走了,朝会自然就散了。康尤毅不敢耽搁,就想着快点将粮集齐,好将功赎罪。当即就快步往大殿外走,宁砚见此,就赶忙跟了上去。
初次进入户部这个庞大的机构,皇帝就交给了他这么一个重担子。但还好康尤毅给了派了不少的副手辅助他,才避免漏子的出现。
忙忙碌碌一天下来,直到酉时天都黑了下来,一众官吏才被准许陆陆续续的回家。而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的异常的急,也异常的猛,还时不时伴着炸响的雷霆,蓝白色的闪电划过天空时,如同将天撕裂了开来。
宁砚出户部的时候,柴浪已经赶着马车在外面等着了。宁砚不喜欢坐轿子,所以就买了一辆马车供出行之用。
见宁砚出来,柴浪上山举着伞将宁砚护送到了马车上。因为雨太大,即使是有伞,宁砚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许多。
等宁砚到家,一直等着的陆秋歌先拿着帕子将宁砚脸上头上的水迹擦去,然后又帮他把官服脱下来。
“你去把里面的衣裳换了,我去厨房给你熬一碗姜汤。”
“嗯,你小心一点别淋着了。”宁砚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发打散,披在肩后。然后走进里间去换衣服了。
小宁颂现在已经让自己睡了,但宁悠还小,婴床就放在宁砚两人的床边。宁砚换好衣服后,就蹲在了婴床边看着里面粉嫩偏红的小脸。
“不知道阿爹能不能赶上你开口说第一句话。”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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