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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般皆忽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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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殿内即出来了几位大臣。
无意间一抬头,呵!这可真是没想到,方才紫宸殿内同皇上议事的四位大人,本宫不才,竟也识得三位:
云破月,竺知远,还有……柳曲水的大哥——柳大公子。
见到云破月和竺知远也算情理之中。一位是冠盖满京华的云相公子,一位是连中三元的榜首状元,均不奇怪为皇上召见在紫宸殿。
可是柳大公子,这委实有些令人意外。
初初见到柳大公子时,我甚至有些紧张,仿佛自己仍顶着柳曲水的绝世皮相,怕他认出来似的。
毕竟是教唆人家妹妹离家私奔,这心里有几分忐忑也算正常。
本宫果然善良。
只是柳大公子何时到长安来了?而且被召见在紫宸殿,定也不是一般小官小吏。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在无人注意到我。
举步向殿内走去,柳大公子和另一人已先行离去,云破月与竺知远正并肩走着议论些什么,待我走至近前,云破月忽地抬起头来,对我露出一个风姿无俦的笑容,那灿烂得简直教我倒吸一口寒气。
其实我可没忘那日他不请自来到霓芳殿说了做了什么。
于是本想瞪一眼过去,可惜不料这眼神尚未拟出来,那边的竺知远同样抬起头来,也展露一个绝代的笑颜,霎时天地失色,本宫觉得云破月的风姿已不能再用“无俦”二字形容。
我便生生将眼神憋了回去。
竺知远含笑开口,“下官参见贤妃娘娘。”
我遂道,“竺大人不必多礼。”
“娘娘此时应召前往紫宸殿,想来必时圣眷正隆,倒是可喜。”竺知远闲话道。
这话说的,是……也不是……
先前我还想着云破月说本宫失宠,本宫确实就无宠,然此时旁人一句“圣眷正隆”,听起来诚然有趣。
我偷偷看了一眼云破月,不想却被他抓个正着,他面上仍挂着招牌式不知真假的笑容,然少顷,云破月就端起兄长的架子,淡淡道,“娘娘还是快些进殿为好,陛下怕是要等急了。”
此知彼知吾不知(一)
泰公公在一旁示意我进殿,我从善如流地应了,别了云破月竺知远二人朝见皇帝陛下。
内殿袅袅地燃着龙涎香,正是皇帝陛下平日里自带的那种香味。此时在殿中燃了,香味远比平日里所闻见的要浓郁得多。
龙涎香贵重,天子御用。
我想着不知这嗅一口要用多少银子,多闻几下不知道是否赚了,于是便使劲嗅了几口。
皇帝陛下从书案上抬起头来时,我便正做着这个动作。
我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皇上似笑非笑,不着痕迹地拨弄了两下鎏金竹节熏香炉,龙涎香的味道便散得愈发厚重。
“倒像只小猫似的。”皇上有些戏谑意味地道。
毕竟有些尴尬,我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看上去似乎有些满意的意味,深深地往我这边看过来一眼,那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些识破大局的得意自豪感,似骄傲的渴望表扬的小孩子一般,与景小王爷有几分神似。
当真可爱得紧。
“梦泽……”着了龙袍的那位看着本宫温柔地唤道。
我当下寒毛倒立,这一声“梦泽”叫得,其实本宫一下子还未反应过来。
只是这语气也太过……那啥……
他平日里不都是习惯于唤本宫“爱妃”的么?这会儿怎么改口了?
其实如若细细思索一番,皇上对于众宫妃是唤“爱妃”还是唤闺名终究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
“爱妃”这称呼,酥嗦刈排ㄇ槊垡猓蘼勰母龉媚锾艘彩且徽笮呱苡玫煤堋�
诚然,“爱妃”这称呼最为“万金油”的一点还是在于,这玩意儿压根不会用错有没有?
虽不说后宫佳丽有三千人那么夸张,有名有分的这些小嫔妃们,数量也是不在少数的。
皇帝陛下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哪里有闲工夫去记得小妾们的闺名。
由是,这么一声“爱妃”甜甜蜜蜜地唤过去,既错不了,对方亦受用,然皇帝陛下本人也乐得省事,是以何乐而不为?
所以今日这么一声“梦泽”唤得本宫委实稀奇。
“梦泽觉得这龙涎香味道怎样?”
“臣妾觉得甚佳。”
“梦泽可属意?”
“十分欢喜。”
“梦泽还记得九年前与朕在姑苏的第一次见面么?”
呃……这云梦泽此前莫不是真的见过皇上?
云破月也不和我说一声,这要穿帮了怎么办?
我转念一想,云梦泽年方二八,九年前也不过是七岁的孩童,不记得某些事情也算是正常。
于是我歉意道,“皇上见谅。彼时臣妾尚且年幼,有些事情记得模糊了。”
“嗯。”皇帝陛下感叹道,“梦泽可真是花季雨季,年轻得让朕羡慕。彼时朕已然登基四五年,你还是七岁的小女娃。”
我陪着笑,心想难道说云梦泽说的皇上太老是指这事儿?皇帝陛下今年二十七八,比起十六芳龄的云梦泽来年长了不止十个寒暑。
嗯,我也觉得皇上您当真算不上年轻了。
皇上抬手理了理案上堆得有几分杂乱的折子,又从一堆折子底下扒拉出来一个绸缎包面的匣子,笑得一脸灿烂,招手示意我前去。
“梦泽,这是前几日大理国使节来访之时进贡的翠玉镯子,共有四只。这里是一对,朕专门留了送你。”
陛下您这是要闹哪样?施恩这也施的太过了罢。
我注意到陛下方才所说为“送”,并不是“赏”。
本宫委实惶恐。
我十分想挺实诚地说声“陛下,臣妾惶恐啊!”当然事实上本宫也确实这样做了。
皇帝陛下勾唇一乐,龙颜小悦了那么一下。
“梦泽啊,朕今日将你叫到紫宸殿来,其实主要也不是为了给你这镯子。嗯……朕主要是,主要是几天不见你,挂念得直揪心。”
……
本宫惶恐到失了言语的能力。
“梦泽近来几日住得可好?”皇帝陛下拉起本宫的一只手,一边轻柔地抚着一边关心问道。
我低眉顺眼作贤良淑德状,“托陛下洪福,妾身一切安好。”
“此话当真?身体可否安康?”
“妾身不敢妄言。当真是好。”
“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
“既然是这样,那么朕也就放心了。”
“陛下勿念臣妾,一切以国事为先。”
“梦泽真是善解人意。”皇帝陛下深情款款道,“过几日朕准备南下前往姑苏一带瞧瞧新政的均输法什么的推行得怎么样了。想到梦泽从小与你二叔一家住在姑苏,此番前去也好顺便拜访。梦泽看看,与朕同去可好?”
姑苏……二叔……
天!这不是逼我露馅么!
当初因着云梦泽的一通胡闹,号称“重幻君子”的本君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拿自己一张如假包换的真脸去给她云梦泽当替身。
现如今已是贤妃娘娘云梦泽的本宫再顶着自己一张真的假不了的真脸跑到自小养育云梦泽的云二叔家里,还不得给人家云二叔吓得半死。
皇帝陛下您这是要闹哪样啊究竟?
本宫此时,委实惆怅得很。
可偏巧那厢陛下还热切地望着本宫,黑亮的欧阳家式的的眸子装起可怜渴望可爱来甚为合适。
皇天后土在上,我要怎么拒绝?
说“皇上您不必想着臣妾,国事要紧”,可人家陛下才说了是去视察新政推行情况的。
说“臣妾近来身体偶有小恙”,可貌似就在刚刚,本宫还恳切地说着“臣妾好得很”。
现下当真是半点托辞也找不到了。
“梦泽,你怎么了?”陛下关心问道,“不要这样瞧着朕啊,你就算是再开心,也不至于话都说不出了。”
“我……臣妾,谢皇上隆恩。”本宫一边谢恩,一边心中自我哀悼着泣涕涟涟。
“嗯。朕叫他们安排一下。梦泽可以回去了。”
我应了之后转身离去。
“哎,等一下。”皇上在我身后发声,“梦泽别急。这镯子忘了拿了。”
本宫又复折回去拿了镯子。
皇上就着本宫的手来来回回爱抚好几番,笑得春风得意马蹄疾,“爱妃快回霓芳殿罢,你三哥可是等了好久了。”
其后我面无表情地走出紫宸殿,回返。
快至霓芳殿时,云破月潇洒倜傥的背影映入眼帘。
挺拔修长,俊逸非凡,深色的衣衫修短合度。本宫直勾勾看着,默默吞了口口水。
云破月转过身来,开口,“梦泽,邀三哥前往霓芳殿一叙如何?”
我点头,一路无言领他前去。
一至殿内,云破月反手关上房门,看着我道,“弄影,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又晃了晃脑,答了句“不清楚”,顺手将大理国进贡的那一对翠玉镯子往一旁小几上一放。
岂料云破月一下子便被那装了玉镯的匣子吸引去了目光。
“这难道是……大理国进贡的如意祺祥翠玉镯?”他有些惊奇。
“好像是罢。皇上是这么说的。”
“陛下他,赏了你?”
“嗯。说是给我留了一对。”
云破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会给你一对?这不正常。这玉镯共有四只,如其名一般代表吉祥瑞气,被大理国视为国宝。此番进贡,朝廷也是分外重视。”
“那,这……”
“四只玉镯,一只被送到骊山脚下大华皇陵所在地,一只置于钦天监。剩下还有一对两只,便是在这里了。”
皇陵,钦天监,这两个地位不凡的地方一处一只,我这里轻轻松松就拿了一对?云梦泽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们云家,最近是立了什么大功么?”
云破月目光放远,否认道,“我们云家,可能再也没有可能立大功了。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他突然……嗯,这样,赏东西什么的。还有就是,说要带我去姑苏。”
“姑苏?难道是说顺道去看看二叔?”
“是这样没错。”
云破月的表情愈发严肃了,他这么一严肃起来,与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不同,有一种威严的俊朗。
啧啧,美人就是美人,什么表情都是一幅风景。
“他恐怕还是知道了……”云破月喃喃。
“什么?”我不太明白。
“你不能去姑苏。”
“这我倒是知道,可是我拒绝的理由都不成立。”
“怎么说?”
我原样描述了一遍。
“看来陛下此番想得可真是周到。”云破月反倒笑了,“也罢,我早该料想到如此的。”
我皱眉,“究竟怎么了?什么意思?”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说了句“很快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莫名其妙之余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细想之下原来湖子安也说过这么一模一样的一句。
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云破月语重心长,“弄影,你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毋须被旁的东西困扰,顾好自己便就足够了。陛下他似乎……总之还是不要和陛下接触过多为好。”
我一头雾水问,“为什么?”
此知彼知吾不知(二)
“因为……”云破月面色复杂,“这些与你关系不大。”
“与我关系不大?”我反驳道,“怎么就不大了?你刚刚说的可是我——本宫——本君——本小姐要怎样不能怎样应该怎样,难道我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置于地亦可。”
“嗯?什么?”
我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微愠。
“云大人可以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么?本宫可是你妹妹。”
“不,你可不是我妹妹。”
云破月说完这句,唇角轻扬展露一个笑颜,墨色的眸子深处沉静如深潭,随着笑意蔓延至眼底,潭水泛起柔和的涟漪。他玩味地抬起左臂,修长素洁的手指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指骨玲珑如玉砌。云破月虚握拳将左手放至唇边,拇指轻靠住下颌,食指微曲起在唇上轻轻摩擦。
万种风情顷刻乍泄,看得本宫脑中一懵心下一紧。
云破月声音魅惑道,“你是我娘子。”
美色真不愧为第一杀人利器,我当下就呆了。
愣怔间忽地听见夕照的声音,似乎还有几句汀若的话语。
很快,便见夕照敲门进来通报,沁阳公主又来了。
汀若踏着一双鎏金绘凤的彩履,噔噔噔地跑进来,看到云破月微诧一下,随后张口甜甜道,“皇嫂,云哥哥,这次南下前去姑苏,本宫也要跟着同往。”
我慈爱地对此事作出简明扼要的评价,“嗯,皇嫂知道了。”
云破月忽然凉凉地看我一眼,一脸的不满。
莫名其妙间却又见沁阳公主殿下嘟起了樱桃小口,同样一脸的不满。
“汀若啊,怎么了?”
“皇嫂你不欢迎本宫么?你怎么不高兴?”
“没有的,很欢迎,皇嫂很高兴。”
我连忙解释,那厢云破月却又一次凉凉地看我一眼。
这人要作甚……
“皇嫂,你若是高兴,一定要表现出来。”公主殿下语重心长,“本宫近日里才发觉,展现自我感觉与心情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先前皓若作此感叹之时本宫还讥他年少无知,而今方才醒悟此语的重要性。”
皓若?这说的是景小王爷。平日里宫中各人俱是不够档次唤他名字,而未成年居于宫围的有只有这么一位小王爷。故而我平日里跟着众人称呼他“小王爷”,“欧阳皓若”这么个正儿八经的大名却是陌生了。
“皇嫂,我现在觉得,其实如若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
“唉!”汀若闭目皱眉,很是苦恼,“我们女孩子也是要矜持的……”
“你说什么?”本宫觉得若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便就是汀若的脑袋出了问题。
“啊?哦……没什么,本宫是说,是说,那个什么,我皇兄平素里在朝堂之上,众卿家纵是情绪激动也不好哭爹喊娘是不?”
我乐呵地看她满世界找梯子下,心情大好。
“皇嫂?皇嫂你说是不是啊?”汀若亟待证明她的梯子找得稳妥。
我忍着洋溢的笑意一个“是”字出口,汀若却没搭理这句,犹犹豫豫向左扭头,道,“皇嫂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我跟着她偏头向左边看去,云破月一身整饬的官服端坐桌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俩,眼神冷冷地不发一言。
我看到汀若微微一哆嗦,又唤我,“皇嫂……”
“公主殿下,”云破月忽然换上一副好似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表情,和煦道,“一个时辰之前,竺大人与微臣朝圣后,于紫宸殿前告别。据微臣所知,竺大人要先去翰林院拿些宗卷,之后前往宣政殿东廊之外的门下省。唔,约摸这个时辰,应该快出了昭训门罢。”
汀若双颊略一变色,扬起下巴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云破月含笑把玩着手中芙蓉暖玉雕成的小小茶盏,漫不经心道,“只是公主如若此时离开,或许可以在竺大人出丹凤门前见上一面。”
我看见汀若那双鎏金绘凤的彩履向着门口方向动了一动。
“对了皇嫂,”汀若大梦初醒,“我想起来前日进贡的苏绣绸缎现今该是已经运到了,本宫可得早点去挑挑,免得被淑妃她们抢了好货。”
“那是自然。如此,本宫就不好强留殿下了。”
“哎,皇嫂再见!”小公主提起裙边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我见她满头珠钗乱颤,发髻摇摇有欲坠之势,“噗嗤”一声笑出来。
云破月痛心疾首道,“汀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嗯?何出此言?”
“难道娘子你不这么认为?”云破月反问。
“是啊,汀若挺有趣的。先前……”
本宫话至此,方才醒悟,“云大人,后宫之中,怎可容你这般胡言乱语!”
云破月站起身,一步步不疾不徐地向我走来,翩翩风姿不似人间,松柏翠,君子醉。我一时恍神,流水灌钟的声音已响起,他低沉着嗓音道,“弄影……”
这声音若用两字形容,则必须是——魅惑。
本宫不妙地发觉脸上已有发热之势,据说武林高人气运丹田时便有如斯感觉,老狐狸曾说这种感觉的出现与内力之高低息息相关。我还记得大师兄摆着手嘲笑我说内力这种东西与我沾不上边。
其实要真这么说我也就认了。那么此时,云破月难道在用内力控制我,他究竟要作甚?
“弄影,不要走神。”我听见云破月魅惑的声音距我越来越近。
美色当前,本宫自认经不起诱惑。
我抬头瞧一眼面前的美人,十分的皮相,十分的风韵,即是百分的动人。本宫再一次不妙地发觉脸上的热度又升了一升。
这内力着实了得,我作如此评价。
“弄影,你怎么脸红了?可有不适?”随着流水般的嗓音,绮云香盈盈已入心肺。
“云大人……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脸上越来越热,我隐隐感觉一颗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得有力起来。
“娘子别害羞,你这样为夫都替你感到热。”云破月嘴上虽这么说着,却是远离了我一步。
绮云香的香氛淡了一些,我松了口气,抬头望他。
“弄影,你知不知道……”云破月状似深情,款款道,“方才你与汀若对话,听得为夫可是一把辛酸泪……”
“怎么了?”我低头逃开他的眼神,脱口道。
云破月恶作剧似的,又向我倾身而来,“因为,汀若这孩子,总是‘皇嫂皇嫂‘的唤你,这让为夫可怎么乐意?”
我心脏跳动得厉害,脑中一片混沌景象,正不知如何答话,忽地又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毫无疑问正朝我这个方向而来。
出于作为一代易容大师的职业道德,本君毫无压力地辨认出这是公主殿下的脚步声。
云破月恋恋不舍地退到一旁,幽怨的桃花眼委屈地看着我,仿佛说着“喏,你看,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得不说,云破月一双桃花眼比起他妹妹云梦泽来还要水润上几分,云大人真是卖得了一手好萌。
我定了定神,整整衣角,理理鬓发,挂上笑容,开门接客。哦不,是开门迎接公主殿下。
“皇嫂,我方才忘了说了,你这次去姑苏,可一定要跟小泰子说说,让他把司膳房掌司姑姑带上!本宫还等着吃霏云芙蓉糕呢。”公主殿下一脚踹开门,撂下一句话。
本宫干脆地应了,汀若满意地转身就走,片刻也不停留,目测一出了我这毓德宫,就该是急匆匆赶往丹凤门了。
云破月叹了口气,忧国忧民道,“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注)沁阳殿下作为我大华一朝堂堂公主,千金之躯却招架不住小小一块霏云芙蓉糕。吾等臣子不免心生杞人忧天之念。”
“微臣定当为大华赴汤蹈火,愿天佑我大华。”云破月庄严说完这一句,转首向我,“弄影,为夫这便要回去尽忠了,国事高于一切,半点耽误不得。告辞。”
我无法理解云破月的逻辑,更无法理解他怎么就能大义凛然地说出一段前后不搭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来,最后还就挥一挥衣袖,走了。
那一个皇帝陛下已然够莫名其妙,这一个云破月莫名其妙起来也远非常人所能理解。
江湖,果然比不得长岐山。
这么看来,似乎湖子安还算得上是靠谱。
拟歌已进入内殿收拾方才用过的茶具,我趴在桌沿上看着她动作。
小姑娘垂着眸子,螓首微低,几缕额发散落,莹白的肌肤质如婴孩。委实养眼。
拟歌收拾完这边,无声地走至另一边。她轻挽的袖口处露出精致的手腕,一双柔荑白嫩无瑕,正端过桌上杯盘。
我看着她伸手拿起方才云破月把玩过的那只芙蓉暖玉小盏,羽睫忽然轻颤,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双手拿过那小盏,似是分外的爱惜。
这时我心里倏地一突,不对!
此知彼知吾不知(三)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首先是拟歌一双柔荑,白玉般无瑕,肤若凝脂,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双宫女的手。
本宫自认平日里还蛮注重保养,出于职业素养,歧黄之术略通,也没少拿珍珠粉之类的物什来几次美容。更何况在长岐山上时候,老狐狸虽算不上多宝贝我,然则挑水砍柴烧火做饭等等体力活,却都是交由师兄们完成。本宫算不上娇生,倒也勉强称得上是惯养了。
饶是如此,我张开五个指头一瞧,白不如拟歌,嫩不如拟歌,美不如拟歌。抛去先天因素不谈,这也不太对劲儿。
拟歌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狐疑间,拟歌已端起方才收拾好的一套茶具,对着我微微一笑,笑得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云破月把玩过的那只杯盏,被搁置在托盘的正中央,芙蓉暖玉的质地本就与众不同的,此时居于此位,诚然有众星拱月之势。
我盯着那只杯子直至它被拟歌小心翼翼地端走。
呵!我突然觉得云破月云大人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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