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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般皆忽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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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欲尽的时候,白日里成为话题主角的尚书府六小姐回了家。
尚书老爷白天有事不在,这会儿仍旧是没有回来。府里管事的还是柳曲水的大哥柳大公子。
柳大公子听说白日里我撞见了未来相公,又听说她妹妹当着未来相公和众位百姓的面,对自己的情郎进行了一番表白。之后便怕我再生些什么事端,到本小姐的闺房闲话了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是探探我的情绪。
我只得陪他做了半天的戏。
直到末了他也没说出什么要紧的话。终于要离开的时候,我见他踌躇良久,之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对着我道:
“曲水,人生不如意十之j□j。你……”
我被他这句看上去很是有学问的话震到了。这话说的,好像挺拉风的。
柳大公子见我走神,以为我又心中郁结,下面那句话顿了顿。
他明显地现出无奈悲哀的神色,又说:
“无论世事合你心意与否,你都应淡然处之。要照顾好自己,哥哥希望你能懂。”
柳大公子说完这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消失在夜色中。
我觉得柳大公子对他妹妹真心挺好的。
知道柳曲水投了池,一整天都牵肠挂肚,想劝妹妹又怕提起妹妹的伤心事适得其反,只得自己踌躇。
那眉眼间的无奈,甚为真切。
我歪在小几上望着红木雕花女儿床上惟妙惟肖的黄莺啼柳,忽地也想同柳曲水这般有个哥哥。
我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一旁的梨花怯怯地提醒道:“小姐,酉时快要过了。”
“所以呢?”
“所以……今日那老大夫吩咐小姐治疗郁疾的汤药是不是该吩咐人煎了?”
原来如此。
今日那公子走后,我去医馆和那位老眼昏花水平还不及我三成的老大夫胡诌乱侃了好一会,才终于如愿以偿地不着痕迹地“患上了”许多病症,把需要添置的那些草原弄齐全了。
没有梨花提醒,我快要忘了自己现在是诸多疾病缠身的弱女子。
难怪方才柳大公子那般担心的神色……
我突然看梨花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从未见过这丫头对柳曲水怯怯的神情。
“梨花,你怎么了?紧张什么?”我开口问道。
“那个、那个……小姐您知道,梨花、梨花怕苦……”梨花哭丧着脸。
我一时不解。
不过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智商。我思索一番,柳小姐怎么都算个名媛,又因为艳名远播被柳府视作招到尊贵亲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那么,做得过点儿,学学皇帝找人在用药前试药,也无可厚非。
杏花方才有事被叫到前院伺候着,那么此时若试药便非她梨花莫属了。
所以,那般小眼神,是为了这个。
我一挥袖子,对忧心忡忡的梨花道:
“市井大夫,多半会为了钱财多开些方子,这药,我不吃也罢。”
“那怎么行!这样不好……”梨花忙不迭地接上,声音越说越小。
“怎么不行?哪个郁疾是汤药可以解决的?就这么定了,我要休息会儿,你下去罢……”我这么说着,忽地想起一事,“慢着!把今天在东大街买的霏云芙蓉糕什么的端上来。”
梨花面色复杂,又想让我吃药又不想让我吃,既觉得我说的有理,又觉得大夫的话不好不听。她捏着自个儿的衣角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遂了我的愿。
眼看梨花小身影移至门扉旁就要去给我端芙蓉糕,我又想起一事。
出府前她从那冷水池塘被救起,可怜巴巴地对我说“梨花不该”,是不该什么来着?那时我没来得及问,现在却是可以问的。
风流项恭作相公(三)
我叫住她:“慢着。梨花,你过来……”
“小姐?”
“之前你说你‘连累’了我,又说了你‘不该’怎么怎么样。那是为何?你做了什么?”
“这个、这个……”梨花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当时梨花听到有两人说流觞公子跟人私奔,心下气愤,于是就、就……”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和他们吵了起来……”
我在内心丢给她几个白眼。
“然后呢?”
“他们联合起来嘲笑了我一番。”
“不是问你这个。”我无奈。
“那个……他们说,他们是什么‘项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说……”梨花又停住,“后面的话对小姐不敬。”
“你但说无妨。”
“他们说,‘想不到柳曲水那小娘们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脾气还挺倔,还巴巴地盼着她那小白脸呢’。然后又跟我说,‘蠢丫头,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的本事,回头老子能让你家小姐的婚期提前你信不?’就这样……”
梨花转述那两人的话时,委屈得很。我估计是为了那句“蠢丫头”。
但事实上,这说的倒也是事实。
像那两厮那样的,能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是在这傻乎乎的丫鬟面前摆一摆威风罢了。
“那你是如何连累我的?”
“连累小姐婚期提前,怕是等不及在婚前见流觞公子一面了。哦,对了……方才大少爷跟梨花说,小姐婚期提前到初八,让我这几天务必保证小姐安全,像今日落水这种事,绝不可再发生。还有,日后小姐若是在上街时,一定要保证……”
梨花后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大堆话,我只听见耳边似有蚊子一般般嗡嗡作响,思绪早已不在那上面。
原来她是从一开始就认为那两个人可以让婚期提前,所以跟我说“连累了”我。
柳大公子的话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两人一定是从主子那里提前得知了些消息。
他们怎会出现在柳府?真是跟随主子来商量婚事?
还说是什么“项府”,难不成我那“相公”就真的是姓“项”?“项恭”这名字难道不是他瞎编的?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这些统统都不重要!柳曲水的相公同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同我有关系的,就是婚期提前。
老狐狸让我找的东西不好找,所以才需要我扮作柳家小姐,住在这柳府。
这些天来,我扮作小厮是为了能扮好柳曲水,扮好柳曲水是为了能在这府中出入自由。因为以我那三脚猫的所谓武功,根本不可能让我避开那些守卫。
我扮柳曲水只有三四天,只想着终于冒牌成功可以先松口气,还没有安排什么。毕竟离柳曲水出嫁还有很长时间,很是充裕。
而婚期这么一提前,八抬大轿一抬走,我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回柳府干坏事。
今日已是三月初五,初八出嫁,也就是说我只有今天初五晚上,明天初六,后天初七可以留在柳府了。
而初七是出嫁前一天,肯定有好些事情要做,我是遛不掉的。
白日里府中丫鬟侍卫众多,得了柳大公子等人的命令,看护我更是尽职尽责,我是没有任何机会能够脱离他们的视线到处乱窜还不给他们理由的。
我觉得,我扮做柳曲水已经失去了意义。
本来做柳府小姐是为了方便我熟悉府里的建筑情况。可是,现在我没机会在这尚书府里光明正大左看右看地踩点了。
不能光明正大,那我就只有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了。
我只有今晚和明晚两个晚上可以脱离众人独自行动。
要么,我就还扮着柳曲水,趁夜里在柳府晃悠?
若是想进入哪里,就哀怨地和守门的小侍卫说,这个里面有本小姐重要的回忆,本小姐想在出嫁前再进去看看?
然后,我再告诉他,丫鬟们怕我晚上出门受了冻老爷少爷会怪罪,所以不让我出来,小姐我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偷遛出来的?
这样能行么?有人会信么?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梨花杏花,哪里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如此莫名其妙的说辞?
罢了,到如今没了旁的办法,就姑且只能这么一试。
也许柳府的下人真心饭桶,也许柳曲水绝代佳人的面皮,轻轻一句话就能迷倒那看门的,然后狗腿地放我进去。
事不宜迟,我决定今晚就行动。
我要找的东西,是一个玉璧。
据说玉质上乘,雕工精细,价值万金,不可多得。
我首先去的地方,是柳尚书的书房。
进这书房比我想象的容易多了。几乎没有人把守。
书房里各种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显得主人文化颇高。
我蹑手蹑脚地在书房里翻了起来。
书房是个好地方,藏东西的好地方。在这里找一块玉,当真不是件易事!更为不易的是,我还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这任务,简直太为难人了!
我感觉老狐狸纯粹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难我的。
有这么一个懂得锻炼徒儿能力的好师父,是我的“幸运”。
我埋头翻了各种地方,书架,书桌,太师椅……
该找到的仍然没有找到。
我真的找得很仔细了,真的!甚至连柳尚书压在紫金砚台底下的一本春宫图都让我给翻了出来。
我累得腰酸背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刚要把手中的书掷出去泄愤,蓦地听到一声书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包着《水经注疏》的皮内里却是春宫图的东西,还好端端地被我拿着,那“水经注疏”四个大字严严整整地排列在深靛色的书皮上,正坦然地接受些我正气凛然的目光。
我凭空感到一阵阴风吹过,毛骨悚然……
这屋里有人!
还是……有鬼?
我当下便想夺门而逃。无论是人是鬼,都是件相当糟糕的事。
我悄悄将身子往上挪了挪,慢慢地站起来,在黑暗中靠着书架缓缓向门口蠕动。
忽然,我感觉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了我的后颈。
是匕首!
我惊得直冒冷汗,又不能叫人,就那么僵硬地杵着。
拿匕首抵着我的那家伙,是个人无疑。因为这人此时正用手捂住了我的口。手心带着体温,干干的,是人的温度,人的手。
捂住就捂住罢,反正就算这人不捂,我也不一定会叫。
我感觉他把匕首从我的后颈拿了下来,放在我右侧腰边,刀锋离我的皮肉不盈一寸。
我看着那人的手,手指修长白净,煞是好看。而且这手的主人,是个男子。
我估计他至少此时不想杀我,否则就不会多这么些事,直接一刀捅了多干净。
这人为了进一步控制我,将我往自己身上揽了揽,那只拿着匕首的手,从我腰前环过,从左腰又抵住我。
我便被迫紧紧地贴在了他身上。
当下,我本来被吓得发凉得脊背贴到了热源,温温暖暖的感觉,我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安心,尽管我深知,热源的主人此时正拿冰凉的匕首指着我。
绮云香清雅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气中,似有若无,缥缈缭绕,时不时钻进我的鼻尖。我想这人定是个簪缨人家的子弟,用得起这般昂贵的香料。
我感到他的鼻息在我头顶,紊紊的,一丝不乱。
内心不由地涌起一丝敬佩,他竟然如此镇定,呼吸节奏不变分毫,捂住我口的手心也没冒出一丝冷汗。
哪里像我,呼吸早已乱得彻底,握紧的手心也早已是冷汗涔涔。
我正自愧弗如,恍然间,那人低下头来,在我耳边启唇。温热的气息喷在侧颈,我竟羞嗒嗒地起了一股小女儿家的娇羞。
他压低声音道:“别出声!跟我出去。”
短短七个字,带着凛然的威信。那声音气声很足,辨不出他原本的音色,却仍旧教人觉得优雅得很。
我在他的挟持下乖乖地跟他出去了。
他一路维持着方才在书房里的那种姿势堂而皇之地出了书房,去往东厢房后面的一片松林。
走在这一路上,我发现地上躺了不少侍卫正呼呼大睡。
由于今日是初五,月亮还只是一个小牙儿,夜里算是挺暗。加之这些侍卫统一着了柳府黑不溜秋的服装,往地上一躺,更是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之前我进书房时,见无人守卫心下兴奋,没有细看就进来了。原来都是被这人给药倒了。
瞧他这么无畏地在柳府离公然挟持个人走过,恐怕被他药倒的人很多。
我可不敢这么做。因为我不知道柳尚书什么时候会回来。若他回来正巧遇到这般情景,我也就不要混了。
但这人不在意,半分都不在意。
我想很可能他知道柳尚书一时半会回不来。
柳府不符久留处(一)
月光暗淡的小松林里,他低声在我耳畔道,“得罪了!”
之后我被放开,他又迅速戳了我几处穴道。乏力的感觉随之传来。
我将将站定身子,回首望去,霎时间惊了个彻底。
适才挟持了我一路的那人,潘安宋玉之貌,不是别人,正是——
我的“相公”!
他此时换下了白日里雍容华贵的锦袍,一身简简单单的夜行衣,全身并无一件饰物。
他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月色微茫,不似这人,“皎若明月舒其光”,风姿隽秀。
他看清是我的那一刹那,也同样一惊。可与我不同的是,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镇定地打量我。
我愈发觉得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白日街上那被我当作“登徒子”时的他,形象开始不明起来,只觉那时他也是这般俊逸。
我神游间,对面之人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望着他,亦无言。
“此时此地遇到柳小姐,很是出乎意料。”此时无人,他又回复了原本流水灌钟般悦耳的声音,对着我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方才那样的情况,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他又说了第二句话。
我看着他唇边隐隐带了一丝礼貌的浅笑,目光上下扫了我数个来回,似有些慵懒地靠在一旁的松树上,方才还握着致命匕首的那只手,此时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仿佛发生这一切很自然一般。
“娘子,此时深夜相遇,你可需向为夫解释一番?”他不等我开口问及此,率先道。
这声“娘子”叫得我嘴角一抽,一时间,这人仿佛又变为了那个狡猾戏弄着我的锦袍公子。
我回他,“确实不浅。”
“不知柳小姐深夜独自去往书房,有何贵干?”他兴许看到了我抽搐的嘴角,莫名其妙又换回了“柳小姐”的称呼。
“曲水更想知道,公子深夜去往家父书房,有何贵干?”
他轻轻挑了挑翠羽般的眉,避而不答:“曲水如此称呼为夫公子,岂不是太过生分了?直接唤为夫的名姓即可。”
他的名姓?难道要我叫他“项恭”?
我怎么感觉他又在戏弄我玩呢。
我淡定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项某白日里已告诉过小姐。”
“阁下不如坦言。”
我忽然有些后悔,这柳曲水即将要嫁的人,我是半点儿也不了解,究竟哪家的公子我也不知道。
柳曲水毕竟是被父亲强拆了的小鸳鸯,下人们伺候得谨慎,没人敢在她面前谈起未来夫家的事,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柳曲水更不会去问,所以我也不会问。而且柳曲水要嫁谁也与我无关,没必要知道。
这样,我便不知道他是哪家公子。
“曲水不是一直懒得过问为夫名姓么?不然怎会现在还问这样的问题?”他这么说着,似乎有些自嘲,辨不清是真是假。
我不自然地假咳一声掩饰尴尬,“曲水觉得既然有缘在此遇见,还是坦诚一些为好。”
“哦?我告诉小姐真实名姓,你却拿个假的来忽悠在下,这交易,我岂不是亏了么?”
我一惊,看着他学着我之前的说辞,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人轻笑起来,“罢了罢了。你还是告诉在下,去书房所为何事?”
我不知他是否看穿我不是柳曲水,但多半……
我还是厚着脸皮,死鸭子嘴硬:“曲水听不懂阁下所说。曲水去书房,是去寻找流觞写给我的信笺……听梨花打探,被爹爹扣押了……”
我随口瞎掰,又装得哀怨,断断续续道:“毕竟,过两天,就要离开柳府了……也不知、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
那人见我如此,也不再接着方才话题,只戏言:“娘子啊,在为夫面前说起从前情郎,让为夫情何以堪。”
这么一句,面上便又将我定义为了柳府堂堂六小姐。
“公子尽可取消婚约,曲水蒲柳之姿,又不遵三从四德,万万不敢匹配您国仕无双。”
“哪里,曲水过誉了……”他虚怀若谷,“在下观小姐天姿国色,是在下配不起小姐。”
我们这对话着实没有营养,双方都只是瞎扯,似乎一句真话也没。
下午掉进那冷水池塘里一通折腾,我此时有了些倦意。
想那初八柳曲水出嫁,我扮这柳府六小姐的日子也就这么到头了。
既想到这里,我也就不再想和他绕来绕去地套话。
“公子,你我二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看着他,一时换了嗓音,不再做柳曲水的神态。
“早知阁下如此豪爽,在下也就直入正题了。”
“你去书房究竟所为何事?”我问。
“阁下为何事,我便为何事。”
“你怎知我为何事?”
“为了找东西。”
我颓然,“不错。”
我又问:“找何物?”
“恕在下不便相告。不过,敢问阁下何时离开柳府?”
我一听他提这个就生气,于是没好气道:“初八之前。”
“那便是不愿嫁入我府了。”他若有所思。
“你!”我怒指,“你说,婚期为什么提前?”
“我提议的。”
“为什么?”
“让柳尚书更忙些。”
说得好冠冕堂皇。
“柳尚书在何处?”
“亲自前往别庄料理婚嫁事宜。”
“柳大公子又在何处?”
“睡下了。”
“你放的药?”
“是。”
“你一共药倒了多少人?”
“全部。”
“包括我院里?”
“没错。”
“可我也给他们下了药。”
“什么?”他闻言皱起眉,“你什么时候下的?”
“记不清了。”
“出来时有没有看到还站着的侍卫?”
我仔细回想了下,“有的。”
“那便是在我之前,”他喃喃道,“你的院子我是最后一个去的。”
我顿生寒意,“我真的已经下过药了。”
“可我去的时候,他们是没被下药的。”
“不可能!你看到他们清醒地立在那里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我松了口气。
“在下去那院里的时候,侍卫正坐在门口打盹,我察看了下,确实只是在睡觉而已。”
“是我把他们弄成那个样子的。”
“您下的什么药?”
“常见迷药,‘倦倦自语’,无意识昏睡四个时辰,醒后如常。”我不知他是否听说过,好心解释一二。
我显然多虑了。
“这种药普通,脉象上是能诊出来的。”他很自然地接道。
“你没有诊出来?”
“绝对没有。”
我有些不信任他,“莫非阁下精通岐黄?”
“不通。略知皮毛,大可忽略不计。”他如是答,也不知是深藏若虚还是虚怀若谷。
“那阁下如何断定他们只是睡着?”
“在下曾习过武,懂些脉象。”
我感到有些丢人……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岔开话题问。
“不知。”他摇头。
一阵沉默之后,蓦地,我心里有些沉重。
老狐狸说的的确不错,这世间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容易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谨慎为上,大意遭祸。如果今天没有这个人,我也许早被人发现不见,甚至是这个时候已经暴露了。
如此,算是躲过一劫么?
我思绪飞远,那“相公”没有注意到,在一旁喃喃自语:“定是先前服了解药……”
解药?
解药……
“确实如此。如无解药,脉象上应是很清楚的。”我想了想,得出结论。
“在下对这‘倦倦自语’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请阁下解释一二?”
这回“相公”一点儿游戏玩笑的意味也没,态度恭敬得很,我小小地得意了那么一下。这人身高长出我许多,本来他俯视着我说话弄得我挺有压力,此时却在内心里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增高了不少。
“自然可以。”我解释道,“这‘倦倦自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这些人若是没服解药,睡过去后要四个时辰才能醒来,按照我的计划,恰是他们醒来做事的正常时间。我当时即是这般打算。如此一来,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了。
可如今他们既然脉象如常,却仍是睡着的,从医者的角度看,要么是体质特殊,可自行瓦解药性;要么,便是事先服了解药。”
“前者断然不可能。那,阁下的意思,定是后者?”
“不错。若事先服了解药,初中‘倦倦自语’时,虽然仍旧会被迷倒,但醒来却不是四个时辰后了。也就是说,这解药发挥作用的时刻是在中药之后,往常最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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