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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般皆忽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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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支着脑袋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眼看天都要亮了,这对小鸳鸯还没有“飞”出去!
  我是真的要怒了!
  你们要私奔就私奔,一点技术准备都没有私个什么奔!不知道人急人急死人啊?!
  不过这话是老狐狸教给我的,他们也确实有可能不知道
  可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当时“怒发冲冠”,眼看就要奔墙脚那地儿将他们踹出去了。
  还好没等到我亲自动手,这二人终于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要真踹出去,这还真是不好解释。
  随后,我跟在他们身后,施展我那三脚猫的勉强算得上是轻功的东西,也翻了墙头离了柳府。
  小鸳鸯二人寻了处破庙待着互诉衷肠。
  流觞鸳鸯对曲水鸳鸯温声细语,嘘寒问暖,诉说思念,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本来我大半夜不睡觉看他们爬墙,已然困倦得很了。可这流觞鸳鸯一席私语又让我全身鸡皮疙瘩猝起,毛骨悚然,瞬间提神。
  我想着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我悄悄离了破庙,寻了处破庵。以我那十几年潜心修炼的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扮做了个老尼。
  我扮的这老尼一身脱俗之气,眉目温和,满面慈祥,一看就是个好人。
  老尼敲着个从破庵里扒拉出来的破木鱼,缓步走到小鸳鸯们藏身的破庙里,拜佛。
  我装作惊异地发现了满脸落魄样的两只小鸳鸯,亲切热心地关怀他们。
  流觞鸳鸯红着脸诌慌,好像说的什么他娘子要被乡里恶霸强买去做小妾,他们不得已才逃了出来。
  我抚额。
  这二人当真没有半点儿私奔的技术含量。你那要被强买去做小妾的娘子,穿的是华丽丽的绫罗绸缎,整一个大家闺秀的范儿,哪个恶霸抢得起?
  我思量着,要是没有我,这二人还没私奔个几步远绝对就能给逮回去。
  随后,我表现出对他们二人十二万分的同情,并表示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见过他们。
  流觞鸳鸯貌似觉得忽悠住了我这“老尼”,我瞅着他安心了不少。
  我又幽幽地说,“你二人如此仓皇逃走不是办法,你娘子这般貌美,容易引人注目,迟早要被发现的。”
  不出我所料,小鸳鸯们面色焦急。
  我大慈大悲地道声“阿弥陀佛”,告诉他们可以将这位娘子改装一下,便不会有人识得。接着,我又及时雨般地说:“贫尼可以为这位娘子一试。”
  小鸳鸯们感激涕零,忙跪下来给我磕头,口口声声谢我这“大师”。
  我厚着脸皮受了两个大礼,才磨磨蹭蹭地说声“小施主多礼了”,将他们虚扶了起来。我心中暗暗得意,谁让你二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玩私奔折腾我,好好赔罪。
  我将那柳曲水变了装扮,又给他们指了出洛阳的便捷路线。
  小鸳鸯们又是一番感激涕零,匆匆忙忙私奔去了。
  我淡定地收了柳曲水换下的衣物。
  踏出破庙,我仍旧一身老尼打扮,准备回柳府当个闺中小姐。
  此时晨光熹微,离下人们起床也没有多久了,我便加快了脚步向柳府赶去。
  离那门口没有多远时,我瞧见了两个打着哈欠的侍卫,看那服饰貌似是柳府的人。
  我躲到一边,听那其中一人抱怨什么这老头子没事找事啊,让他们去盯着什么小白脸啊,悦赪院里那个头牌的花魁娘们儿要的银子太多惹得他们心痒啊……
  又听那另一人突然严肃道,“该死!那小白脸的家在哪儿来着?老子忘了!”
  方才说话那人神色一变,“他娘的!老子也忘了!”
  我想他们此时挺需要我,便找了个极其显眼的地方敲着那破木鱼救世观音般现了身。
  这二人果然一眼便发现了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我路。
  他们一口一个“大师”叫得颇有礼貌,我心情一好,准备告诉他们些东西。
  他们问我流觞家的宅子怎么走后,我故作警惕地问“施主去那里有何贵干?”
  侍卫瞎掰道,“他家大儿子欠了我们银子,去讨债的。”
  我于是道,“恰好贫尼识得这位公子,方才看到他和一个女子匆匆忙忙赶路,像是去向要离开这洛阳城的方向。”
  那侍卫二人神色又一变,一人忙问道,“那女子相貌如何?”
  我道,“不过耳耳。贫尼觉得可能是侍女罢。”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登时愉快轻松了不少。
  另一个人又问道,“大师您可否确认?”
  我严肃答,“出家人不打诳语。”
  侍卫们这下更放心了,朝我拜别后慢悠悠地朝东大街烟花柳巷繁华之所去了。
  我又跟着他们背后听了听,一人说小白脸肯定是逃了,遇到个母秃驴真是咱哥俩福气!回头等过几天,再跟柳老头子说看到那小白脸出洛阳了,这差事儿不就搞定了!
  我得知他们计划,觉得甚合我意。
  但那声“母秃驴”叫得我委实恼火,我拈起一个儿挺大的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掷到那口出狂言的侍卫脑袋上。还没等一声惨叫破空,我很是潇洒地转身拐进一条巷道便向柳府赶去。
  我安安心心地做了几天“柳曲水”,那两侍卫也安安心心地逍遥了几天,然后把这消息报了上来。
  我趴床上想了想下一步的计划,忽然想到易容要用到的药草什么貌似不太够了,须得快些补充了来。
  我这样想着,唤丫鬟们进来,说本小姐想上街走走。
  满屋子的下人左纠结右踌躇,很是为难。
  我叹口气,“曲水实则知晓诸位为难之处。我这就派梨花去请示。今日老爷不在府内,梨花你去请示大少爷。”
  梨花应声去了。
  我又叹口气,“我知道这要求其实是为难了你们的。老爷不让我出府,你们都知道。你们能像现在这样犹豫几分,便说明对我这个小姐还是真心在乎的。我其实很欣慰,谢谢诸位!”
  我一边善解人意地说着,一边就要挣扎着下床给她们施一礼。
  丫鬟们慌忙跪地,被我感动得不成样子。
  我趁着气氛正好,又幽幽怨怨地开口道:“你们看,这春天来了。那该化的冰雪都化了,该走的人也走了……”
  我一掐大腿,挤出两滴泪,趁擦眼泪的机会停了言语。
  “小姐啊……”
  满屋子的叫各种花的丫鬟们开始一个个地哀嚎起来,哭爹喊娘,好不壮观。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小姐,生命可贵,您要自己保重啊!”
  “小姐,今日之事日后万万不可再做啊!”
  ……
  花丫鬟们一个个眼泪啪嗒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地劝着我。
  我默默听劝。
  直到柳曲水风度翩翩的大哥进屋。

  风流项恭作相公(一)

  我知道,这柳大公子很是疼爱这个妹妹。
  柳大公子皱着眉头进屋,看到他妹妹坐那儿流泪流得梨花一枝春带雨,委实凄惨,又心疼了几分,又听到这满屋子仿佛比崩了皇帝还哀恸的哭泣声,面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哥——”我颤抖着柳曲水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唤他。
  不待他开口,我又道,“妹妹这就要嫁人了……”
  说完这句,我的泪珠子又簌簌地往下掉。
  “哥哥知道。你好好的。”柳大公子心疼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背。
  “哥哥,曲水想出去置办些胭脂水粉……可以么?”
  我用几近恳求的目光看着他,柳曲水美丽的双眸里盛满了泪水,含着整个世界的哀伤与绝望,把她哥哥看得似乎心都要碎了。
  柳大公子心头一软,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还握着我冰凉的小手哄道:“曲水乖乖,只要你不做傻事,哥哥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不禁腹诽,你家老爷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用。
  其实我真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你妹妹方才不是还投了池么?你放心她就这么出去,不会寻短见么?
  而表面上,我还是挂着未干的泪痕略微舒怀地出了门。
  很快我就知道柳大公子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派了众多人马保护他妹妹。
  我不习惯坐马车晃得头晕,便下轿步行。
  众人前呼后拥地把我围在里面,其中有丫鬟有侍卫还有老管家,简直插翅难逃。
  隔着重重人头人身,不时有好事者往我这偷瞄过来,瞄到柳曲水这东都之花,各种垂涎痴迷猥琐羡慕嫉妒之情难以名状。
  医馆这地方,会有不少药草,我便说想去趟医馆。结果,第二次!这帮傻丫头竟然跟她们家大少爷一样爽快地,同意了!
  你们不怕你家小姐进去买砒霜?
  真是不中用的下人。
  我一边叹气一边往医馆方向去。
  这么走了两步,突然听见有马车声大刺刺地响起。
  我扭头,却见一辆相当华丽的马车停在我前方不远处。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那马车旁边站着的下人们模样神气得很,就连马车夫也英武不凡,长了一脸会赶车的样儿。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比本小姐身后跟的这群柳府生产的酒囊饭袋要强个不少。
  我感慨一番便要继续走。
  “这位美丽的小姐,烦请留步。”
  一位公子很是好听的声音对着本小姐所在的地方悠悠飘来,我想了想,决定用“流水灌钟”一词定义这种声音。这词,是本小姐方才刚造的,新鲜出炉,连老狐狸都不知道。
  我这么想着,脚下步子迟疑了一会。
  只这一会,对面马车上声音好听的公子便拉开帘子,下了车。
  我猛然听见身后小丫鬟张大嘴犯花痴的声音。
  柳府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我本不屑。
  怎料我不屑地抬头,瞥见那公子一眼,顿时惊艳!
  声音悦耳的那位公子一身锦袍雍容华贵,环珮缀身,峨冠博带,却是年少风流。
  那人长身玉立于街头繁华之处,芸芸众生中,仿佛只见他一人风采超然。
  锦衣端庄,青丝飘逸,轩轩卓卓,清清朗朗,眉目如画,玉容仙姿……
  我很是丢人地和那群丫头一起花痴了一把。
  我努力找回柳曲水的矜持,脉脉含情的目光望向他。
  这眉梢眼角俱是“洛阳静水”的绝代风华,隔空送去暖如春水的柔柔一瞥。
  我心里很是激动,这公子生得着实漂亮,趁机凑到近前欣赏几眼也不枉我千辛万苦扮这端端庄庄的尚书小姐好些日子。
  方才叫住我的公子也噙着盈盈笑意望过来,笑颜一展,好似满树桃花绽了芳华。
  我一时失了心神失了言语失了思绪。
  恍惚间见老狐狸对我戏谑道:“好徒儿,魂魄今安在?”
  “这位小姐?”对面公子启唇轻语。
  我匆忙回神。美男当前却想起老狐狸,我实则郁郁。
  “在下可有何处冒犯了小姐?小姐陡然这般眼神凌厉,在下不胜惶恐。”那人这样说着,面上却是半分惶恐也没,依旧含笑道。
  那笑,倾人,倾世。
  不知何时已有众多洛阳路人围观了起来,望着我们窃窃私语,不知是看这柳曲水皮相生得好呢,还是看着这公子皮相生得妙呢?总之里三层外三层欣赏得好不欢喜。
  同时,我感觉身后的丫鬟们已然石化。
  本小姐作为这群石化丫鬟中众星捧月的灵魂核心人物,为了柳府颜面,只得强装镇定。
  “公子莫要在意,方才只是小女感到眼中有些不适,这便做了些许小动作,不想倒教公子取笑了去。”
  我着实想回给他一个同样倾世的笑容,却是底气不足。
  先前话音未落,我又接上一语,“不知公子适才唤住小女所为何事?”
  “也无甚要事。”这人淡然道,“在下于马车之上偶然得见小姐仙姿,心生仰慕,便慌乱地拦下小姐,妄图得知小姐芳名。”
  我知道,这人是在淡定地调戏良家妇女,本小姐我。
  我不动不语,等他下文。
  “在下唐突之处,还望小姐见谅!”他拱手施了一礼。
  我瞧着他甚没诚意。
  这人容华非凡,一双眸子流光溢彩。调戏良家女子,甚为合适。
  竟被他调戏了,我有些凄然。
  这厢我正纠结如何不损形象地离开,那厢已有个甜甜的声音为我报了家门。
  “我们是尚书府的人。”
  这声音的主人,是杏花。
  枉我还曾经天真地认为杏花比梨花靠谱些呢!结果都是无用之辈!柳老爷子给自家女儿找的都是些什么贴身侍女啊?
  我忿忿。
  东都只有一个尚书,那公子轻易便明了我的身份,又开口调戏:“小姐可是那位圣上曾赞道‘静如姣花照水’的闺名为‘曲水’二字的柳府六小姐?”
  杏花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
  见她如此殷勤,那公子扬起了个微笑送与她,杏花双颊绯红,激动不已。
  本小姐见状,也如法炮制地拟了个怪她多嘴的目光递给她,杏花浑然不觉。
  我的自尊,碎了一地。
  “原来真是曲水小姐,幸会幸会。改日在下定会登门拜访,那么今日便不打扰小姐了,这就告辞。”那公子得了我的名姓,高兴地就要开遛。
  我暗想怎的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忽然,灵光一闪。
  我不服气地道,“公子怎可如此!问了人家名姓,却不自报家门,这交易,我岂不是亏了么?”
  这话甫一出口,我就暗道糟糕。
  这哪里是那个柳曲水能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娇羞怯怯的柳府六小姐会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流觞曲水情投意合,才子佳人传为一段佳话的“曲水小鸳鸯”应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刚刚被父亲强拆了姻缘,弄丢了情郎,正凄凄惨惨戚戚的怨女该说的啊!
  ……
  我悔得就要咬掉舌头。
  那倾世美男一乐,“小姐问在下名姓,可否是看上在下了?实不相瞒,在下还是未娶之身。若小姐果有此意,那么……”
  果然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我抑制住对他的强烈鄙视,装X地道,“曲水只是好奇一问。”
  “在下也只是玩笑一答。”
  我抬起眼眸往那双光华满满的眸子里望去。
  他顺着我的目光转过来锁住我。
  流水灌钟的声音又响起,我听见这人说,“我是你相公……”
  我为这脸皮厚度所折服,遂愕然。
  他看我这样,一身风流气息活跃起来,“娘子,要为夫将家里的事说与你么?”
  我心知又被他调戏,便不睬。
  他道:“为夫姓“项”,家中/共有五子,于其排行第三。为夫有两个哥哥,名为项温、项良;为夫还有两个弟弟,名为项俭、项让。”
  他停了一下,看向对他的一番言语甚感无奈的我,兴致颇高,问道,“娘子可知,为夫名何?”
  温良恭俭让?这个老狐狸拿给我看的书上有。
  我几乎不假思索就出口,“项恭。”
  那“项恭”闻言笑得愈发灿烂,“为夫应着了。娘子好才情!”
  我面色一变,想到方才那声“项恭”……
  就是说嘛!怎么那么别扭……这人分明又在调戏我!
  项恭项恭……哪门子的项恭啊!那一声清清脆脆,叫的可不就是“相公”嘛!
  这人委实讨厌……
  我想着,要真是柳曲水遇到这厮,不知会怎么应付。
  想到柳曲水和她家流觞那两只小鸳鸯,本小姐心中忽地有了对策。
  我突然正色,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看着他,道:“这位公子,还请勿复拿小女取笑。小女已经许配了人家,公子如此称呼小女,实在不利于公子名节。”
  那登徒子不以为意,“为夫为了你什么都可舍去!区区名节,又算何物?为夫愿把浮名,换了与娘子浅斟低唱!”

  风流项恭作相公(二)

  这番话说得,倒也动人。
  我暗想不管你要不要名节,可人家柳曲水的名节总是要的。
  不过这柳曲水私奔的事儿都干了,名节这玩意,估计也变作浮云了。
  “项公子慢走,曲水不送。”我面色不善地想要甩开他。一面又懊恼想到,他这姓氏掰得极好,本小姐一个不留神就要唤他一句“相公”。
  “先前为夫要走,是娘子你留我下来。这会儿怎的又想抛下为夫先行离去呢?这样做,为夫可是会心酸的。”登徒子挺可怜地说。
  “公子切勿胡言!”我拿起世家大小姐惯常用的斥人“放肆”的那种气势压向他。
  登徒子毫不在意。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气势没有气场没有气质么?
  本小姐的气势没有压倒这登徒子,现在轮到这登徒子玩起气场来了。
  这人忽地肃然,身姿挺立,站得如松似柏,顿时一身正气浩然发散。
  散得我背后那群小丫鬟又是一阵抽气声,迎来了花痴第二春。
  气场摆出来之后,登徒子沉声道:
  “柳二狗呢?”
  ……
  众人失语。
  金乌飞过。
  本小姐真心想笑。
  这人这么半天下来好不容易严肃一回,却只说了一句话便坏了意境。
  我忍笑忍到内伤,嘴角抽搐了数次才停下。
  柳二狗是这柳府管家。名字挺乡土是不?可老管家就叫这个,还坚持着这个据说是他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柳二狗这名死活不肯改。
  冷场了一段时间后,柳二狗终于从众多围观人群中费力地挤了出来。
  他还不如不出来呢!
  本小姐无论怎样也没有想到,柳二狗看清这登徒子的模样后,仓皇拜下,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姑爷!”
  这一声“姑爷”叫得……
  本小姐和众丫鬟惊得快要下巴落地。
  大街上对着这“项恭”发着花痴的闺中少女们已然芳心碎地。
  阿弥陀佛,柳二狗罪孽深重。
  一时间气氛仿佛凝结了般。
  只余一人潇洒倜倘,说不出的风骚。
  我看那“项恭”面色如素,愈发显得在这众生中卓尔不群,心中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不甚舒坦。
  卓尔的那人威严对着柳二狗又道:“照顾好你自家小姐,怠慢了本公子的人,你知道后果。”
  柳二狗点头哈腰作“二狗”科。
  “退下罢。不用送了。”那位一掀他华丽丽的马车帘,坐了进去。
  我这边还想着,柳二狗要送他了么?我怎么没听到呢?
  但见那边绣功精湛的帘子被一人修长的手指拉开。
  那张漂亮招风的脸又露了出来,他轻松愉悦向我道:“娘子也早些回府为好,为夫先走一步。”
  我觉着他那时神情与老狐狸颇为相似。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狡黠——用来形容这人极为合适。
  不就是成功调戏了个美人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且瞅着他那富贵小样,不像是一年半载才能调戏得着美人的。
  又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我觉得这“相公”和梨花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若不是他二人相貌迥异,我真会为他们滴血认亲。
  我就是太善良了……
  那辆华丽丽的马车驮着那位华丽丽的公子缓缓离去了……
  我看那英武不凡的马车夫驾着高头骏马,马车夫的衣衫也是挺好的料子,整个画面大气非常。就是那马车夫着的上好衣物,看得我有些愤世嫉俗,败家子儿!
  我转头问向柳二狗:“管家先生,可否告知曲水,这是哪位?”
  柳二狗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是,这是,姑爷啊……”
  我尽量温柔地抛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柳二狗又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是许了人家的……”
  我顿悟。
  原来这位美男真是“我”的相公。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先前极有可能已从这些仆从带着柳府特色的扮相上对我的身份猜到了几分。之后故意将我拦下,便是要确认一番,提前会会我这未过门的“娘子”。
  这么说来,这人并不是登徒子?
  那么,这人龙章凤姿,看来倒也不错。
  可这么说来,他方才不就是明摆着戏弄我呢么?
  我岂是可以随意戏弄的?
  瞧见那马车慢悠悠地还未走远,我估摸着可能这位“相公”是故意想听听我的反应,当下有了主意。
  我面色悲凉地扫了一眼天空,双眼放空,做得一副“望尽天涯路”的神态,对着洛阳城门的方向,泫然欲泣。
  围观众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迷糊了,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颤着嗓子抖出一口气,调调苍凉地扶住一旁陷入老僧入定状的梨花,叹道:
  “流觞——水儿与你今生无缘,来世再续罢……”
  说完这句,我便埋头在梨花胸前蹭眼泪。
  这话的效果比预料中还要好些。我这语音响在挺是安静的大街上,清晰得很,我那“相公”绝对听得见。
  周围有人议论开来,我凝神细听,可能因我那声喟叹确然引人悲悯,这众人议论的内容以同情本小姐被父亲拆了鸳鸯的居多。
  挺好,我这么想着,继续窝在梨花怀里。
  日色/欲尽的时候,白日里成为话题主角的尚书府六小姐回了家。
  尚书老爷白天有事不在,这会儿仍旧是没有回来。府里管事的还是柳曲水的大哥柳大公子。
  柳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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