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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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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便是带着身后几个丁院子弟嗷嗷怪叫,犹如阵前叫阵一般。只把子瑜那尖利的辩驳声给淹没了。
  子瑜气得不行,想要效仿公子小姜的举动往下扔甩东西。可以看带头起哄的是窦思武,便一缩脖子。
  他这要是砸下去,那窦思武能将他堵死在书院里活活揍成肉泥!
  公子小姜欣赏够了子瑜的窘迫,只眉眼飞扬,冲着台下一使眼色,那窦思武立刻得了将令一般,收起锣鼓,坐了下来。
  这时子瑜才气哼哼道:“一派胡言,先祖乃是敬仰我大气祖皇甚久,一直潜伏贼营伺机效忠祖皇……”
  没等他说完,姜秀润只一挥手,便命人抬来了陈年编简,这乃是帝王的起居注释,非一般人拿不到。
  这姜秀润只随手掏出一卷,高声诵读先帝对身边人的训示。
  其中一句,便是点评子瑜先祖的,说其人虽居功甚伟,却心思善变,不可立明正守信之位,驳回了让他出任刑部主司的谏言。
  谁也没想到姜秀润竟然能拿出帝王起居注!
  先帝爷都盖棺定论,说子瑜先祖心思善变,哪个还敢说他忠心不二,未曾背弃旧主?
  一时间,众人望向子瑜的目光都略有异样。
  那子瑜一个脸薄的少年郎,哪里受得了这个,竟然愤然起身,在丁院学子哄笑声里一路哭泣着下台而去。
  姜秀润被浅儿搀扶着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
  那被骗的金不要也罢!给脸儿薄的子瑜学兄将养身子吧。
  经过这一次,子瑜学兄行走书院间,必定劳心费神,心力憔悴呢!
  只是她这股子得意,还未及回味,便看见了立在长廊下,穿着黑狐大氅的殿下。
  她的笑容一滞,立刻小步跑上去道:“这天寒风大,太子是立了有多久了?”
  凤离梧军营的火气,此时不知为何,倒是消散干净了,只不急不缓道:“不太久,刚好看见你偷拿了府中幕僚为先祖著书之用而借来的起居注。”
  这罪名可大了去了!
  姜秀润赶紧道:“并非偷拿,而是特意在史官那报备记录后才拿的,书院的学子若经太子您的许可,便可借调无关机密的先帝圣言修写文章……”
  凤离梧经她这么提醒,倒是隐约想起她前天的确是拿了什么借阅书籍的凭证要自己来签。
  睚眦必报的狗东西,就是为了一口恶气竟然这般劳师动众!


第52章 
  心里这般想着,可大约火气都在军营里顺着那顿鞭子抽干净了的缘故,凤离梧觉得跟这样的女子,生不起来气。
  望着这满脸堆笑,小心奉承的,又跟方才在高台上眉眼飞扬高谈阔论的少年有些对不上。
  凤离梧一时也不说话,便这般看着姜秀润。
  姜秀润也是有些心虚,没想到自己方才教训那子瑜的情形竟然被凤离梧看在眼中,也不自知殿下可否觉得自己心眼太小,不堪大用。
  是以当凤离梧转身离开时,她亦步亦趋跟在了身后。
  待回了太子府,又殷勤地在书房伺候着。太子写字,她便在一旁磨墨服侍。
  只是书房安静了好一会,她磨墨时难免走神,眼睛望向窗外,不会瞳光便凝结了……
  凤离梧慢慢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往窗外望,除了下午时斜射的慵懒阳光,并无其他。
  于是突然发声道:“君与秦诏私交很好吗?”
  姜秀润其实是困了,下午那场辩论实在是耗费心神。
  人实在是不能惫懒懈怠的。
  想前世里,她正在浣衣局洗衣,整日不得清闲。
  可是今世到了洛安城,没几天的功夫就入了太子府,虽则号称是幕僚,但凤离梧平日不甚用人,她一早便养成了下午睡上一觉的习惯。
  是以当初入书院时,每每下午自修时,她便上下眼皮打战,想要囫囵上一觉。幸而沐风先生不管自修时学子的日常,她带着浅儿躲在书院的小书房里,也能香甜地睡上一觉。
  这毛病今日又犯了,到了点儿,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虽是坐着,却困极了。
  当太子突然发声,她虽睁眼,却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回望凤离梧。
  那迷离的眼神……真是说不出的逗人喜爱。
  凤离梧没忍住,一伸手,将她拉扯入怀,脸儿慢慢凑近。
  当凤离梧那张俊美的脸儿越挨越近时,姜秀润的困顿也彻底被吓醒了,只一伸手抵住了他的下巴,结巴道:“殿……殿下想要作甚?”
  凤离梧不动声色道:“君还没有回孤的话呢?秦将军为何与你这般的要好?”
  姜秀润一听太子提起秦诏,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她疑心今日太子见了秦诏,那厮又在太子的面前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可若秦诏道出了实情,凤离梧方才在书院时怎么会那么平静?倒也不像是压抑着怒火刻意强装出来的啊!
  于是便抢先辩解道:“在下哪里跟秦诏要好?烦也烦死他了,便是不见才最好!”
  凤离梧长睫微闪,冷声道:“是吗?可观秦将军的情形倒像是跟你好着呢!今日几次问起君,担忧你在太子府吃穿不好……”
  姜秀润其实也纳闷,这秦诏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前世今生都对自己死缠烂打的,于是便闷闷道:“在下实在跟他不熟,也从未与他深谈,何来的要好?他坏倒是真的……太子是否被秦将军带歪了,对在下起了轻鄙之心?”
  凤离梧看着姜秀润气得脸颊绯红的模样,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并非被他带坏的。倒是因为君招惹了孤的缘故,总想亲你……”
  大齐的太子殿下说话总是一本正经的,那张肖似女人的明艳脸孔摆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说着想要亲吻人的话。
  这种诡异总是让人不适地眨眼,疑心自己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
  姜秀润也是如此,只微张着嘴,纳闷殿下在胡说八道什么的时候,他的唇附着了过来,却并非深入搅动,含住了她的嘴唇,倒像个顽皮的孩童一般跟她嘴唇相贴……
  姜秀润深切知道,这是将自己和兄长性命尽捏在手的大齐储君,可是他为何要三番五次的轻薄自己?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被轻薄的气愤已经被一丝丝恐惧缠绕,她只能推开他,低低试探道:“殿下这么待我……可是觉得我像女子?”
  凤离梧顿了顿,反问:“君觉得自己像女子吗?”
  姜秀润不敢抬头看凤离梧的表情,只半低着头道:“在下……只庆幸自己不必是女子……若是女子,在下便是父王呈送出去的一道餐肉,味道甘美也许会让人食指大动,可是待吃得怠足时,再美味的肉糜也失了它动人之处,等到年老色衰,便是肉冷失味时,再无人肯顾,这样的一生,岂不是想想都可怕?”
  凤离梧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却意外发现下午时,还在高台上高谈阔论嚣张跋扈的翩翩少年郎,此时却是泪意盈满眼眶。
  那透着灵气的眼眸浸在水汽中,可见是真是怕极了,似待宰的羔羊一般绵软无力,竟然是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凤离梧一向冷硬极了的心,不知不觉中抽动了一下,原本想要剥掉她的衣衫,再狠狠羞辱责问她的心思早就没了踪影。
  他用指尖轻轻揩拭了她轻滑下来的一滴泪,然后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观你不像女子,倒像个孩童,说哭便哭,要不要孤给你请个奶娘?”
  姜秀润细看太子的神色,真的不像是看穿了什么,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真是怕极了,生怕秦诏与太子说了实情,而太子来与自己兴师问罪。
  到时候,自己便彻底被打回原形。保不齐凤离梧对自己起了憎恶之心,再将自己押入浣衣局,甚至还牵连到哥哥。
  于是一切都如前世般重演……那样的屈辱,她不要再承受!
  这松一口气,才发现整个人都虚脱了,只手脚无力地瘫倒在太子的怀里。
  她挣扎着要起,可是凤离梧偏偏不撒手,只淡淡道:“看你也困了,与孤一同午睡吧。”
  说着,竟然抱起她,一起倒在书斋的席榻上。
  再大的瞌睡虫,现在也被吓死了。姜秀润哪里还睡得着,只跟太子道自己并不困,请太子一人入睡。
  可太子却半合着眼说:“君若不困,可看些孤珍藏的画册助兴,免得无聊……”
  姜秀润可是细观过太子的珍藏,虽然画功精湛,却让人无福消受。只连忙道,这说话的功夫,人果然又困了。
  当下便老老实实地被太子搂在怀里,一同消磨这下午时的慵阳暖日。
  只是合眼相拥的二人,皆无睡意,只聆听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浅浅呼吸声,各自想着自己的那份心事……
  待得好不容易消磨了下午小憩的时光。姜秀润起床时,觉得浑身都躺的酸软。
  她心内叫苦,竟是恨不得凤离梧明日便娶妻,休要再虚凰假凤,抱着个幕僚解馋过瘾!
  可是太子倒是神清气爽的样子,起身继续批复公文,并吩咐晚上要食上次她配方子的炙烤羊腿。
  当姜秀润从书房退出来时,没走几步,便看见同在一府的几位幕僚在园子里散步。
  姜秀润是刚刚睡起,衣裳褶皱,头发微微有些散乱,还没来得及整理。
  那李权看姜秀润这般从殿下的书房里出来,竟自觉看出端倪,眼里的鄙视更盛,竟然偏头狠狠唾弃了一口,然后阴阳怪气道:“难怪这般的得宠,跟我们这些以才学立身之人相比,果然是卖屁股要来得快些!”
  李权骂得恶毒,可是其他几位幕僚谁也没有开口。
  并非他们没看出来,而是公子小姜若真的跟太子行了分桃之事,当是不一般的君臣矫情,他们又怎么会如李权一般,去得罪太子的新宠?
  当世,男风甚是盛行。尤其是那些个名流雅士间,蓄养美少年在身侧服侍,也从来不遮遮掩掩。
  只要不是玩物丧志,全忘了承袭香火成就大业者,这就是无伤大雅的情趣。
  只是殿下以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等癖好,竟不知是此道中人!
  一时间,众人的心思各异。只有这顽固不化的李权骂骂咧咧。
  姜秀润懒得跟这等糟老头子嚼牙,可又不能任凭他糟蹋了自己的名声,当下伸手一把扯住李权的衣袖,要将他往太子的书房里拽。
  李权猝不及防,气愤道:“你要作甚?”
  姜秀润扬着下巴道:“让李先生您去太子的面前细问清楚,我与殿下是谁卖了屁股!”
  这话让听者神色一变,再细想太子肖似女子的华贵之相,这谁上谁下,也许确实有待商量……
  可是太子床榻宵度的细节,的确不是他们幕僚该过问的。
  李权这时也醒悟自己多言了,只恨恨夺过被拉扯的衣袖,转身愤愤然离去。
  而姜秀润觉得殿下的名声差不多也被自己的一句暧昧之言搞臭,便觉得心平气和了许多,可以从容地替殿下打点炙烤羊腿了,便背着手,迈着方步一路悠哉离去。
  那潇洒的步伐姿态,倒真不像刚刚卖了屁股,行动不便的样子。
  众位幕僚的目光一时探究深远了起来……
  也没几日的功夫,太子殿下喜好男色一事,便在洛安城里隐秘的传开。
  凤离梧发觉往自己身边送人的,多了起来。只是这送来的人,却是风格迥异,既有婀娜纤瘦的美少年,又有体格健壮须眉粗黑的精壮男子,口味博杂,叫人叹服。
  殿下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只挥手叫人杖毙了几个送人的,便立时刹住了这股子歪风。
  他虽然不曾细审歪风从何处吹来,但是府中的幕僚却被太子毫无缘由的遣散出去了几个,李权赫然在列。
  可是那同样口无遮拦的公子小姜却依然留在府中,这不能不叫人深思:原来殿下在男风一道上,还是个专情的呢!


第53章 
  惩治了李权等幕僚后,一时太子府里的幕僚分党争山头的风气大减。
  一方面是有了李权的前车之鉴,另一方面是因为一直隐身在太子之身后的幕僚们终于有了出仕的机会。
  因为大齐新设了漕运司,主管海运与河运两项,这等肥缺岂可落入旁人之手,太子之意便是要举荐府中的幕僚担任漕运司主簿。
  说起来,这新司的设立还是与公子小姜有关。
  大齐与梁国关系转凉后,虽然没有兵戎相见,却是互相添恶心。
  梁国因为修建水渠,粮产大增,可以诸国贩卖。
  要知道粮食这种东西最怕路上耽搁,不能快些运入粮仓,经历几场雨水,便要发霉长毛,如果不走水路而走陆路的话,根本不能卖出太远。
  凤离梧看了几天的图纸,力排众议,决定挖凿运河,让大齐成为诸国中转必经之地,甚至派兵前往附近诸国水路枢纽之地,大展筋肉,强设水司,就是要掐住梁国的喉咙,让他不能痛快吃肉。
  这水司建立后,凭空多了几多的空缺,又是收金纳税的肥缺,谁不眼馋?
  可是太子府这几日闭门不见客,压根不给洛安城里的皇族贵胄们走后门子的机会。
  有幕僚一早听到太子漏了口风,这把持钱银的缺位,还是由自己府里养出来的人去坐才安心。
  这下子众人是蠢蠢欲动。
  可是姜秀润却懒得凑上前。
  她有自知之明,一则自己的斤两都被太子看透,并无什么德才可言。
  加之她先前贪墨了府里办宴的金,落下了案底,殿下是绝对不会放一只贪吃的硕鼠在那等子肥缺上的。更因为她乃异国质子的身份,凤离梧放谁出去做官,都不会用她。
  这么想透了,与那满府跃跃欲试的幕僚相比,公子小姜可是从容淡定多了,压根不往太子的跟前凑。
  姜少傅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忙顾殿下的成礼大典,只闲暇时便跟总管凑到一处比对账单。
  可是她心如止水,在别人看来却是胸有成竹,总是疑心这公子小姜应该是得了殿下的应承,捞到了最大的肥缺。
  不过食不到肥肉,同饮些肉汤也是好的。那漕运司里空缺甚多,当不了主簿,从个副缺也不错。
  所以这几日有不少人到公子小姜这里探口风。
  这日,公孙无言便又带着小厮,拎着一食盒子的酒菜,要来与公子小姜同饮畅谈。
  若是男子的话,与同僚一起饮酒,就算不走心,也是联络交情,大有裨益的消遣。
  可是姜秀润前世里,在酒杯间交际应酬得实在是太多,已经到了看见酒杯就伤胃之感。而且为了避免凤离梧的猜忌,她也从不与府里的幕僚走近,免得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是以公孙无言的食盒才开,酒菜还没有摆满,公子小姜便毫不客气推拒道:“谢过公孙先生的抬爱,可是在下这几日胃肠不适,郎中给开了药方子,只适合饮粥,这酒菜虽好,在下却是无福消受……”
  与公孙无言同来的还有其他幕僚,虽然看不过公子小姜这等傲慢的样子,可有李权的前车之鉴,却也陪着笑脸道:“姜少傅,您入了太子府甚久,却不曾与我们同饮谈心,实在是让我们深以为憾,您今日若是不能饮,干脆以茶代酒可好?总不能驳了我们的一番好意吧?”
  听了这话,公子小姜倒是略抬了抬眼,今日这少年穿的是长袖滚着兔毛边儿的厚夹袄,形状周正的脸儿被那兔毛衬得又白皙了几分,乍一看,活似稚龄小子,不开解世事一般。
  但是这小子一张嘴,却有一股子浸染名利场甚久的世故老道:“诸位若是有心与在下交道,在下自然是喜不自胜。只是诸位先生们也看到了,在下这满书案的账本名册,要核对的物件实在是太多。殿下一次迎娶三位平妻入门,哪一样思虑不到都不行……要不,你们看看改日?”
  就这样,那食盒子是怎么打开的,又怎么原样端送回去,几个人便被公子小姜一顿软话“请”出了院子。
  待出了院子,其中一位先生实在是忍不住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阴阳怪气地对公孙无言道:“早跟你说,人家傲着呢!怎么会理会我们这些个?”
  公孙无言没有说话,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可是他的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笑着说:“酒菜都是洛安城里有名的铜雀楼里定下的,这般不吃也是可惜,走,去我的院中同饮。”
  于是几位先生同去了公孙无言的屋子一起吃喝。待得羹盘狼藉时,才逐一散去。
  公孙无言虽然微酣,却并未入睡,只是从枕下抽出一封信。
  他本是韩国人,在投奔凤离梧之前,也曾经做过韩国国相的幕僚。
  只是后来受了些朋党之争的牵连,国相被抄家,他得了友人相助才一路逃到了齐国,又因为有些才学被太子赏识,收入门下。
  不过在来大齐之前,公孙无言便认得韩国的王女田莹。
  这田莹从小便容貌出众,又爱参加宴席,眉眼谈笑间很会撩拨人心,又是“宁可错撩百人,不可使一人漏网”的轻浮。
  那公孙无言便被田姬有意无意地撩拨动了心弦,生了爱慕之情。
  虽然曾经有缘与田姬共聊几句,更是亲自着笔,代替田姬写过诗句。可是公孙无言压根没有想到事隔两年,田姬竟然还记得自己,并请舅舅敬侯代写了书信,只问候安好。
  这一来,田莹没有出面,礼数上无可挑剔,却与旧日的倾慕者互问了安好,以后入府请托起公孙无言办事来,也顺畅很多。
  公孙无言生平精明,却痴在了“情”字上。他有自知之明,像他这等依附他人之幕僚门客,本就没有资格纳娶王女,却又觉得便是默默相守在田姬身旁也不枉此生。
  是以,那日田莹原本要在沐风先生茶宴上展示的诗作,其实便是公孙无言代为书写的。
  只是公孙无言也不清楚,这诗最后怎么成了公子小姜的大作。
  若是个沉不住气的,一早便嚷了出来。
  可公孙无言心内清楚,田姬此番也不占理,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他在场面上一直对公子小姜毕恭毕敬,立意要与他亲近成为知己。
  以后田莹能否在太子府立得稳,便看能不能扳倒曹溪和姜秀瑶二女了。
  公子小姜可是波国质女姜秀瑶的哥哥,自己若是能成为他的至交,便可隐秘地潜伏在他的身旁,以后行事起来也方便些。
  谁知,这个姜禾润却是个油盐不进,粪坑里的臭石头,无论他怎么示好,都是毫不领情。
  人都道凤离梧殿下新近喜好男色,可是公孙无言却是不信。
  凤离梧何等人物?若是迷恋男色,早就显露端倪,岂会等到今日?
  但那公子小姜的确是个会逢迎主上的谄媚之徒。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这小子将来必定是他与田姬前程的阻碍。
  幸而从先前驿馆传来的秘闻看,那波国的质女也不像是个有脑子的,就算她有个能干的兄长又如何?而曹溪因为是尉皇后安插在太子身边的耳目,也注定不会讨得太子的欢喜。
  只要他暗中扶持着田姬坐稳了太子妃之位,便是那小子灰头土脸失宠之时!
  来日方才,倒是急切不得。
  抱着这样的信念,公孙无言冷笑着慢慢合上了眼。
  不一会,他便趁着酒劲入睡了,做了个关于旧日生活的梦。在梦中,田姬手拿着红果,趁着他人不备,偷偷地塞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与公孙先生相类,凤离梧在晚饭后也吃着红果。
  不过这红果却是他的少傅亲手剖开,挖了内核,又填入了枣泥再裹了糖浆,在屋外一颗颗冻好的。
  这般裹得一层硬硬的糖壳入口,再咬开外壳,红果的酸楚又跟枣泥的甜香融合,便是甜酸交融,硬软交替,好吃得不得了!
  趁着凤离梧殿下吃得眯起了凤眼的功夫,姜秀润一边替殿下倒了一杯清口的香茶,一边问:“这大婚前,府里的湖水都要滤网清空一遍……殿下您最喜欣赏湖面,要不要在下寻来颜色周正的莲花种在湖中,到时候入夏时,便是半湖碧色半湖红霞,殿下您看着,那眼睛也舒服些不是?”
  凤离梧虽然常常望着湖面发呆,却从来不曾觉察自己有这习惯。
  现在被姜秀润提及,不由得深看了她一眼。
  姜秀润却觉得自己这番谄媚逢迎应该是到了点子上,便又笑着道:“再不然,在湖中修建个湖心亭子,等三位平妃入府后,必然要在园子里游走,到时候一湖莲花绽放,簇拥着湖心的美人,岂不是赏心悦目的画作?在下想想都觉得美呢!”
  凤离梧承着少傅的一双柔荑,饮下了一口清茶,然后也半合着眼,仿佛也在想象着她描述的那幅画面,倒是略微陶醉了下,淡淡道:“少傅觉得好,便着人去修,金不够了,冲管事要。”


第54章 
  姜秀润觉得殿下虽然六畜不分,不甚知晓享乐之道,但好在从善如流,善于纳谏。
  于是她自然是笑着应下。
  这等拍马捧屁的差事,她是最爱做的。
  既然与国事无关的,讨得上峰欢心的同时,怎么做都是保平安。
  不过凤离梧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光景,倒是问了句,难道是不想得差事出府?怎么她从来没有问起过漕运司的事情?
  前世里,大齐与梁国头几年里一直交情甚好,加之太子体弱,皇权渐渐归入端庆帝的手里,并无漕运司一事。
  姜秀润对此相当于是一无所知,别说她无德无才,就算凤离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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