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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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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是由莽荒之地走来,手持兵戈,战定中原的天下共主,也是杀伐果断、人人畏惧的暴君。
有多少人为了躲避入宫想尽办法,就有多少人愿意卖子求荣,将亲生骨肉送进这位手握天下权的女帝掌中。
见到她的人,涕泪交加者有之、冷汗津津者有之,那些娇弱男儿,敬她、畏她、却又贪婪权势,不肯放手。
直到那人出现在眼前。
殷璇从至高至寒处低眼望去,仿若窥见一片初春时将融未融的残冰,漫出如泪的水迹。
“……你叫什么?”
·
“晏迟。”
梁上燕,归来迟。
罪臣之后,三岁削籍为奴,于烟花巷中长成,十七岁拿下花魁魁首,随后被秘密敬献于女帝陛下。
倡优出身,毫无背景,在这偌大帝宫之中,几无可以立足之地。
入宫数年,无位无宠,他一直小心谨慎地活着,生存在最隐蔽最黑暗的一隅,不愿去探盛世的光。
直到她垂首。
燕归虽迟,但愿岁岁……常相见。
1、重度女尊世界观,男生子。
2、感情线1v1,HE,洁党慎入!!!!!其他请看首章作话。
3、最后拜托小天使们不要养QAQ,快乐追文它不香吗!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宫斗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璇,晏迟, ┃ 配角:预收《妻主大人是道祖(女尊)》 ┃ 其它:男生子
第1章 侍寝
“就是他啊?长得倒是像个勾引人的东西。呸,平白说这个贱骨头,脏了我的嘴。”
“可不就是他么,送他进来的曹大人去年向陛下乞骸骨回乡了。陛下一直没理会他,见都不曾见过,名位还是进来的那个呢。”
“哦?在宫里待个三年,怎么还是这样子。”说者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雪这么大,把人洗干净了没有?”
宫侍交谈的声音大了一些,雪亭里的小郎走出来几步,往这边儿瞟一眼,道:“嘀咕什么?”
那声音顿时止住了,议论声立刻压了下来。
大雪纷扬,雪花盖在衣袂上,融成冰冷液体,把薄衣浸透。
在雪亭前,在茫茫雪色之间,一个纤薄的背影跪在亭前,一身色泽很淡的长衫,手指冻得僵硬泛红,乌色长发被一只素净的发箍拢起。
他低着头,看不清样貌。但露出来的肌肤一片霜白,从脖颈、锁骨、两肩,到脊背、腰身,无处不显出修长纤瘦来。漆黑的长发随动作落在匍匐的背上,像缓慢涌下的溪流。
亭里坐着一个人,抱着只长毛玄猫,膝间有张软毯,披着件软乎乎的绒毛大氅,脚底边儿上,烧着的炭盆哔剥作响,暖意阵阵。
先前出亭的小郎走回来了,近前道:“郎主,这天再冷几分,怕就不行了。”
一只好似玉做的手抚了抚玄猫,指头上戴着翠玉的扳指和羊脂玉的戒面。
“我还怕他死吗?”孟知玉嗤了一声,“三年侍子,低贱出身。”
他缓缓地叙述了一句,语调不疾不徐。
“只是周贵君要人,我就给他一个。”孟知玉将猫递到一旁小郎手里,起身踱到他面前,语气淡淡,“晏迟,起来。”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雪润透了衣衫,冷得过了,一时竟起不来身。周遭的小侍拔步过去,给人扶起来。
他们触手的臂膀、身躯,都是寒森森的,可近前时看见他冻得失去血色的脸庞,还是不由得怔了一下。
“你听我的话。”孟知玉的手一直捂在暖融融的手炉上,修长细嫩。“你身边那个小猫儿,我也不治他的冲撞之罪。”
小猫儿是对青楼楚馆里未开·苞的倌人的称呼,并不算多轻蔑。但这么称呼一个后宫男子的侍奴,却几乎有侮辱的含义。
但晏迟他自己,也不过是卑微的风尘出身,被朝臣秘密敬献给女帝陛下而已。即便这个“花魁”尚且是干净的,是调·教好便奉上来的,但在后宫男子们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只会勾引女人的贱·货。
孟知玉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向上扳起他下颔,仔细地端详了他片刻。
墨眉星眸,瞳心乌黑明亮,鼻梁挺直,轮廓鲜明得几乎有些锋利了。唇瓣很薄,也没什么血色,但形状很美,适合含吮深吻,嘶咬出伤口来。
肤色似霜一般,从白皙中透着通透感。此刻冻伤了些,脸颊发红起来,又漂亮得要命。像是冰天雪地里初初绽开的半朵梅,颜色艳媚中,却好像一触就要碎了。
晏迟抬起眼,眼神平和而温顺。
孟知玉被这外貌激得一口气梗着,看到这个眼神,才倏然一松,吐出口气来。
“你当了三年侍子,丢人,也膈应。”孟知玉伸出手,身边的小郎给他擦了擦,“我给你青云梯,你还我如意宝。如何?”
在短暂的沉默之中,眼前的男子稍稍低头,声音清润而低微。
“不敢上青云,只求您饶那孩子一命。”
那个小猫儿是晏迟唯一的伴儿,拿捏住了这个小孩儿,这贱骨头可不就得百依百顺么?孟知玉缓缓地笑了笑,轻声道:“像个人话。”
他顿了顿,随即续道:“晏迟,想让你那个小孩儿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得懂事。”
他移开了视线,并不想继续看另一个美貌的男人,而是将一旁的玄猫接到怀里,回到亭中。
“我就抬举你这一回。”孟知玉低头喝了口茶,“陛下瞧不上你的话……”
天寒风雪重,正是埋人的好日子。
茶烟飘起一缕,缠在指端。孟知玉低垂眼帘,将雾色缓缓吹散。
——
太极宫归元殿,香炉吐雾,狻猊金兽伏低身子,香氛柔柔地散荡而开。
香炉前是一架万里山河红日的屏风,屏风斜对角,十八串碧水珠攒得珠帘,经人过来,柔柔地一颤。
一个八宝礼服的女使掀了帘子,从归元殿的玉阶下行了几步,从檐下一侧的小侍奴那儿问了一句:“周贵君怎的不来?”
小侍奴是个约摸只有十四五的儿郎,低着头回道:“周贵君身边的小郎君来回过了,说身子不好,他宫里头有个晏郎,举荐给陛下侍疾。”
女使沉吟了须臾,道:“那还等什么,带上来吧。”
“是。”
小侍奴见着那一位打帘儿进去了,才向前来的人招呼过去。始才见着这一位周贵君“举荐”的晏郎。
晏迟虽已在帝宫三年,但毕竟深居简出,孤僻寥落。像点禅这种镇日侍奉在太极宫的小侍,根本无从知晓他。这才初初见了一面。
点禅见他黑发垂落,两鬓的发丝用一个素净发扣勾连起来,倒是清隽非常,露在衣衫外头的手腕脖颈,白得似霜一般,像一块儿玉雕的,露出来的下颔弧度,高挺鼻梁,处处合宜。
他面上未露声色,见这位晏郎身侧是孟公子孟知玉的人,才有些起了疑。可也并没多说,只是道:“青莲姑姑说领了人进来,你不必进,将这位郎君交我便是。”
那人道:“有劳小哥儿。”
点禅挥了挥手,握住晏迟的手腕时忽地一顿,道:“你知道是为什么来的吧?”
晏迟的身上冰冰凉凉,有些发冷。他低声答道:“知道。”
“陛下总是这个时候身上热,你这样的骨头架子,瘦得我硌得慌,今儿一晚,就能让圣上给拆了。和贵君什么冤仇,要你受这个?”
点禅一面牵着他,一面悄声叙道:“他自个儿都不敢,全帝宫找不出第二个敢的。你倒是敢讨要命的圣宠……原本洗了就不该沾地的,今时不同往日。”
小侍奴松了手,朝帘子里道:“姑姑,人来了。”
归元殿三级玉阶,两人只停在了底下,得等御前的女使、侍奴过来接人。只是今上御前并没有侍奴豢养,只有一位着八宝礼服、仪同正三品的女使青莲、并另一位年过三十、从战场上退下的风仪女使宣冶。
点禅退了下去,帘声一响,一个衣饰繁复的女使立在阶上,道:“郎君不要怕,过来吧。”
晏迟抬首上望,见到万里山河图长屏风的两侧,碧水珠帘的后头,一缕缕的沉烟向四周散开,烟气缭绕不绝。
殿内是暖和的,比他在帝宫里的住处还更暖一些。他却手脚发冷。
不知道孟知玉手上的阿青怎么样了,他还有没有命回去接人。
晏迟一阶阶行上,走到珠帘之前,进入内中。
熏香阵阵,暖得让人头晕。女帝歇在最里面,传闻说她是天上神佛下界托生,也有人说是地府的罗刹、人间的大妖成人。
更隐蔽的一种说法是,这位皇帝与众不同、是人中凤凰,但喜怒无常、天生有疾,须得在男儿身上发泄,侍夜之人常常……
身后响起珠帘的碰撞声,是青莲女使退出去了。
晏迟握了握手掌,修长窄瘦的五指蜷在掌心。他悄然的、安静地靠近过去。
若他死在这上面,孟知玉大抵会饶了阿青吧,不然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晏迟让这香熏得脑海混沌,又神思不属,想着别处,连到了内屏风里都没注意,等回过神时,骤然间被一只手抓住,猛地扯上床榻,热意滚滚而来。
漆黑乌发垂落下来,一只手勾开他的衣襟,围绕过去,往怀里一拥,上方响起沙哑微沉的女声。
“周剑星不敢来。”她说,“你是谁?”
发丝在榻上交融,另只手扯断发扣,探入青丝之间。殷璇扳起他下颔,扫过一眼。
修眉墨眸,清隽俊美。入手的肌肤是冰的,倒是让她缓了口气,只是嘴巴封得严,到现在这情形,竟也不出声儿。
“吓晕了不成?”殷璇松开手,从对方发丝间嗅到一缕淡淡的沐浴清香,混杂在香炉里的熏香里,有些不大明晰。“你叫什么。”
身下的躯体冰凉瘦削,不像个豪门贵子的体态。连眉宇之间都带着几分倦意,可面对这样情形,竟然没有畏惧神情。
可压下来时,的确下意识地躲了几分,还是有些怕的。
衣带松散,露出淡色衣衫里面的身躯。扣住他腰的手往回一折,也不知碰到哪儿了,身下人略微颤了一下,随后低微而温文的应答。
“……晏迟。”
这个名字好似有些熟悉。
沉香阵阵,对男子体质极其有效的馥郁熏香灌进脑海,让人几乎记不起来其他事。
只剩下珠帘震动,龙榻间发出的颤声与女使阖门的响动混杂在一起。
还有女帝沙哑的声线。
“你这赤宫砂……”她似乎笑了一下,“居然点在心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 '首章高亮避雷'
1。文章按榜单要求的字数更新。V后每周最低七千字。不坑。
2。小众题材,弃文不必告知,感谢评论,但不必指导,谢谢大家。(乖巧鞠躬)
3。女主有后宫!有后宫!有后宫!有正经宫斗内容,但只跟男主有感情线。1v1,其他人都是单箭头或者利益需要,女主只会喜欢男主!
4。正版只此一家,别处全都侵权,谢谢大家~
5。爱看正版的读者要一直快乐下去鸭!
第2章 雪停
晨光熹微。
晏迟醒时,眼前仍是吞云吐雾的狻猊金兽,山河万里的长屏风外,似有人等候的身影。
昨夜的枕畔人已经离开了,软被稳实地盖在身上。浑身像是被碾碎了骨头,被来回折腾了好几回,一点劲力都用不上。
他抬手盖了一下额头,纷繁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让人无法想得清楚。
香雾朦胧,雾色飘远而散。屏外人似是探了探首,觉察他已醒了,随后有几个年纪小的侍奴近前服侍,一切妥当地伺候下来。
晏迟未入宫时,在京都最顶级的“小班”做倌人,虽未挂过牌,但底子极好,是按花魁教养的。只是入宫后境遇渐落,他越是想躲避,就越在泥淖之中更深一重。
腰上还很疼,是昨天夜里殷璇的手下得重了。当今陛下是征战过八方、从昏帝手里夺来的天下,领军打仗惯了,对儿郎的身躯向来是按自己的性子摆弄。
晏迟让熏香弄得头晕,由着她折腾,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花魁教养了几年,真到女人的床上,竟然是这样无用的,那些技巧窍门,半个字也不过脑子。
她低首一吻,加上熏香逼人,那时候连气息都喘不匀,哪来的本事“勾引”呢?
太极宫的侍奴甚少进屏风内,那是两位女使伺候的地方。这些小侍奴年纪不大,今早刚听了音信,得知宫里多了一位新主子,个个暗自压抑着好奇,偷偷窥视、探究着。
他们其中,也不乏想要爬上龙床而苦无门路之人。
晏迟不欲在此久待,他仍惦念着落在孟知玉手中的阿青,也不知对方是否会兑现承诺……
炉烟袅袅,炭火温暖。融好了热水的容器呈在面前,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境遇。
晏迟却不想留在这里,他知道这个地方的本质,这个属于女帝的偌大后宫,就如同一潭吞吃人命的利益池沼,他背无依靠、身无所系,不愿意沾染其中。
正当此刻,侍奴之间迅捷无声的动作当中,突然响起一句低低的自语。
“听说原本是个倌儿,竟也成了主子了。”
霎时间,室内连呼吸声都迟滞缓慢下来了,一些尽心尽力、明白事理的小郎,都纷纷伏低身子,不敢言语。
晏迟动作微顿,抬眼向出声之人看去。
年纪不大,嘴巴倒是很厉害。
他略感好笑,却并不恼怒,只是继续净手擦拭。
见他如此态度,那个有做人上人之心的年轻男孩儿愈发觉得他身份低微、不干不净,不配受封,正此刻,屏风外蓦地响起一句。
“你说什么?”
晏迟扫去一眼,见到那位叫点禅的小哥儿推开屏风一侧,眼睛一瞟,不咸不淡地问道:“我没见过你,太极宫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
任何地方都有规矩,太极宫是女帝居所,便尤其森严。除了青莲、宣冶两位御前女使外,便只有这位叫点禅的小哥儿是品级最高、能跟女使说得上话的了。
那个年纪不大的侍奴是认得点禅的,当即噤了声,只跪着,也不知道回话。
还是太年轻了,这时候连叫句哥哥哄人也不懂。
晏迟洗漱完毕,见到点禅身边带了两个十四五的小郎,似都很青涩,其中一个神情机敏、相貌清秀,另一个则文静质朴些。
点禅道:“还不去给你们郎主磕头。”
……郎主?晏迟略微一怔,见两个孩子近前跪下磕头,才回过神来。
“小哥儿,这是……”
点禅近前两步,叠手躬身,随即低首,是一个极端正的君子之礼。
“原您命中真有富贵,陛下今晨走前,册了您做侍郎。”
这该是破天富贵、帝王垂怜,但晏迟听闻此语,却只觉得事事总在意料之外,命途总是与他玩笑。
譬如生于官家,是锦衣少年郎,本该婚配一个妻主,与之一生偕老。未曾想一朝广厦倾颓,家世变故,受尽讽刺轻贱。
譬如原已在万丈深渊之底,生无趣味,却时运倒转,偶入深宫。
之后会怎么样,他实在无从得知。
晏迟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扶起,随后也让两个小郎起身。
那个清秀机灵些的名叫百岁,只有十四岁,是才进宫的小郎。他率先抬首,正与晏迟撞了正面,一时呆愣了一下,竟没能移开视线。
这位新受封的晏侍郎,乌发如墨,用一个银中嵌翠的发扣收拢了一半,还有一些垂落在耳畔。长眉明眸,唇瓣上有一点伤,似是被咬破了些,稍添一许血色。
血色微薄时,是霜雪白梅,盖了一枝的冰。如今唇上伤口显红,是料峭凛冬迎来一阵春,显出一股温文和顺、逆来顺受的柔和来。
无怪陛下属意,这样的人,只若性子稍好些,哪个女人不疼?
百岁听到一旁的笑,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目光,嘟囔道:“点禅哥哥……”
点禅收敛笑意,反握住晏迟的手,道:“册封的旨意,等您迁了住所,晚些才到。我不知道您与孟公子什么来往,只是初夜封侍郎,古今未有这样的殊荣,福祸参半,无论如何,郎主要小心。”
晏迟不大关心宫中事宜,连位阶高低也是想了一想,才觉出轻重,他低声谢道:“有劳你了。”
点禅推开半步,再行一礼,道:“晏郎主,这场雪停了。”
晏迟转眸向窗外望去,看到被雕花窗纹刻成一段一段的雪景,飘雪已停,枝头抖落了雪衣,梅枝几乎探进窗来。
“但愿,能停久一些吧。”
——
太极宫宣政殿。
热茶滚在茶盏里,水泡浮现又破。小叶慢慢地旋转,再沉淀而下。
殷璇吹散浮沫,饮了一口,淡淡道:“周虹胆子不小,他们家儿郎身为贵君,连侍疾都不敢,倒敢肖想凤君的位子。”
一旁研墨的风仪女使宣冶应道:“周家势已极盛,只是盛极必衰,她该懂这个道理。”
殷璇放下茶盏,忽想起昨夜来,骤然问道:“那位晏郎,调查清楚了?”
“是太阴国难的官家遗孤,流落烟花巷。”宣冶道,“前几年乞骸骨归乡的曹大人,将其敬献给您,陛下虽收了,但并没看过。”
“曹其汝只在男色上颇有本事,果真不假。”殷璇忆起那人,便忍不住往夜里的事情上想。那位晏郎身子太瘦,抱起来轻得没两把肉,但腰身很称手,肌肤细腻微凉,触在掌心,像欲融的冰、将折的枝,一碰就发抖,压着腔调,声含哽咽地回话。
问一句回一句,又软又好欺负。
“周剑星这是派人送死,孟知玉也是。”殷璇提笔蘸墨,朱批往奏章上落,语气不疾不徐地道:“若非那香还算有用,这个郎君恐怕真活不到天亮。”
“是您痼疾好转。”宣冶忙道,“陛下总有一天,不再会受此困扰……”
“好了。”殷璇写下一行,“孤不在意。”
她停顿了片刻,忽而又道:“青莲有个哑巴小徒弟,叫燕飞的,是吗?”
“是,原是给您当暗卫养的。”宣冶虽回了这句,倒觉得疑惑,并不知道陛下要如何用此人。
“领给晏迟做女使吧。”殷璇眼都不抬,“这么好的人,不能太快让那帮人祸害没了。”
后宫之中,每个郎主身边都会有一个掌事女使,只是并不贴身伺候,都是在二门外打理居所事务、做儿郎们不便去做的事情。一般来说,这些女使都是有品级、由尚宫局分配的。
宣冶稍稍一愣,忽地凑上去半寸,低声道:“陛下上心了?可他的出身……”
殷璇抬眼一瞥,对方当即停下话语,低头研墨。她始才继续批阅,半晌才道:“这样的出身,孤才放心。”
窗外雪停已久,有被厚雪压弯的树枝断裂坠落。一帮子无品级的女婢、侍奴,在外头清扫道路、修剪枝叶。
殷璇望了一眼窗,想到这里时,忽而又想起调查晏迟时,他在宫中的居所,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寂雨小筑。
冷、偏僻,还曾经闹过鬼,怪不得手脚都是冰凉的,在怀里都捂不热。炭火稍微不够,都昏昏沉沉地往她怀里缩。
应该换个地方。
换一个她在太极宫宣政殿的窗前,就能看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记。就是把位阶放出来给大家看一眼。
殷璇的宫殿就是太极宫啦~宣政殿工作,归元殿睡觉。
正一品 凤君
从一品 贵君(周剑星)
正二品 君
从二品 元卿、德卿、贤卿、良卿
正三品 少卿
从三品 长使
正四品 少使
从四品 公子(孟知玉)
正五品 侍郎(晏迟)
从五品 中郎
正六品 常侍
从六品 御子
【包含人名已出场的人物。】
第3章 温酒
深夜,宣政殿灯火仍明。烛光柔柔地映往窗纱边,落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青莲在旁侍墨,方正的古墨在砚台间渗出浓郁乌色。蘸满干涸笔锋,在女帝的指掌之间落下字迹。
这并非御笔朱批,只是尺素书信而已。
侍灯女使将烛台灯芯挑直,重盖灯罩。殿内燃着形貌似玉的暖炭,随烧灼漫出淡淡的松竹之气。
正当此时,宣政殿一侧行上一人,是风仪女使宣冶。她身上是一件女使礼服,未披外裳,近前低声道:“陛下,周贵君在外侯着。”
殷璇缓慢顿笔,将信尾了结。随后净手擦拭,略抬了下眼:“让他进来。”
殿内温暖和煦,更胜春日。殷璇也因此未着厚重冬装,只穿了一件帝服。
本朝的帝服是以赤色为主,宽袖交领,上布暗纹,内外双层绣。饰以金、玄双色,工艺繁复至极。而她并不喜爱金玉,所以没有穿戴缀饰。
笔杆搁在架上,稳稳地放置其中。宣政殿殿门开阖,一个身量修长的青年行至殿中,一言不发,撩袍欲跪。
“剑星,”殷璇抬了下手,指了指脚畔的一块儿地面,“往这儿跪。”
周剑星动作一僵,随即从善如流地行至玉阶之上,跪在殷璇膝边。
而随贵君同来的侍奴,只是跪伏在殿中,低首颤颤。
殷璇略一低眸,见他没有穿外氅,衣袍稍显单薄。此刻夤夜前来,一身的衣服都冻透了,露在外面的指尖,都有些发红发紫。
周剑星人如其名,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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