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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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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剑星人如其名,剑眉星眸,形貌冷肃俊美,浑身挟着一股雪松的淡香,往脚边一跪,似连温度都为其低下去几分。此刻即便摧眉折腰,但脊背挺直坚韧,墨发覆盖的脖颈稍稍显露一两分,透出一股冷润的白皙。
  “臣来请罪。”低而淡漠的男声响起,“未尽职责,弃陛下于不顾。”
  殷璇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慢慢地敲了敲桌案,瞥过一眼:“你怕死?”
  周剑星敛眉低首,未曾言语。直到被殷璇挑起下颔,不得不直面圣颜。
  “不。”殷璇靠近一些,略微一笑。“你不怕死,你是怕你死了,周家殊荣不再,前朝后宫,无所照应。如今你家树大招风、引人觊觎,一旦有失——九族不保。”
  她的手指略微用了几分力,便见到指下白皙的肌肤上印出淤青,一双剑眉骤然锁紧。
  周剑星强抑情绪,缓慢垂眸,低声道:“陛下垂怜。”
  殷璇收回手,俯身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搁在膝上,一双形如桃花的眼眸稍稍一挑,往对方脸上停顿住了:“本事挺大,还学会偷梁换柱了。”
  “请陛下降罪……”
  “孤要降罪,你周家上下几百口人命,够填刀口的么?”
  殿中霎时寂静,少顷,才听到一丝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怕了?”殷璇瞥了他一眼,“还知道怕,就这么笃定孤会原谅你?”
  那双冰冷的手缓缓抓住殷璇的帝服衣料,陷在怀中的男子伏低身躯,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动作有一点点僵硬。
  “臣不敢这么想。”周剑星放低声音,“是陛下能容我。”
  与能容与否,实际上的关联也并不大,只是周家现今还用得到。而周剑星,即便有些心思城府,但并未做出让殷璇厌恶的事情来。
  她抬手将对方颊侧的发丝向后归拢了一下,指腹触到那块她亲自赐下去的玉质发扣,道:“阿玉帮你找的人?”
  女人温暖的手指滑过发丝,气息翻涌,有一种令人畏惧而又充满蛊惑的味道。
  “是。”周剑星略微抬头,露出那双仿若盛满星光的眸,“晏迟……他还好吗?”
  “不好。”殷璇答了一句,神情平淡如水地道,“孤有何疾,你不知道么?”
  她的手指拨开发丝,落到周剑星脖颈后的伤痕上。
  “不追究你。”殷璇道,“你把阿玉看好了,别让他胡来。”
  周剑星慢慢收紧手指,正要应声时,蓦地被勾起下颔,对上女帝的眼眸。
  “再做这种败坏颜面的事。”殷璇道,“就不用来请罪了。”
  烛火明灭,将对方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
  周剑星应了一声,察觉到后颈的伤痕被摩·挲了几下,随即有掌心贴合过来。
  女帝的声音居高临下,气息从耳畔传来,却让人浑身泛起冷意。
  “侍寝吧,周贵君。”
  宣政殿的灯火落下时,已至三更。
  天边仍是深邃夜幕,点点孤星。太宁宫的侍奴女婢抬着一架轿辇,在宫道上匆匆行过,在宣政殿的侧门里接出一个人来。
  周剑星裹着一件雪白的厚氅,被贴身侍奴檀音扶住臂膀,几乎站立不住,跪在轿辇之中。
  檀音是个年约十八的少年郎,跟随周剑星多年,此刻着急地扶住他,忙问:“千岁,陛下到底对您……”
  他的话被主子止住,看着周剑星疲惫地闭上眼,声音低微地道:“拿药。别叫御医。”
  轿辇内侧的小匣子里,是一盒未贴名字的药膏。檀音看着他褪下雪氅,里面的白衣被血迹浸透,随着衣衫揭落而露出血淋淋的伤痕。
  是鞭痕。
  当今圣上是战定天下的武将出身,即便是玩笑般地微惩,也足以让人脱一层皮。何况千岁乃是贵胄子弟。这次陛下动了些火,这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檀音抓着药盒的手微微一颤,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主子涂药,轻声道:“宫务操劳,您身子又……不如就让兰君……”
  周剑星皱着眉峰忍耐,打断道:“应如许是什么狗脾气,你不知道?”
  “可是……”
  “那个晏迟,被安排在了什么地方?”
  檀音抹了一把泪痕,回道:“晏侍郎在靖安宫宜华榭。”
  周剑星略微启眸:“宜华榭?与宣政殿东北方斜对?”
  “是。”
  “……呵。”周剑星很轻地笑了一下,神色略微阴郁了一些,“她总喜欢把受宠的人往靖安宫放。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在她的宫殿里含冤受辱、死不瞑目。”
  ————
  夜风阵阵。
  宜华榭是靖安宫最边缘的宫殿,靖安宫的主位是位居贤卿的苏枕流苏千岁,而宫中只有四卿以上的人才可以称千岁,以下则称为郎主。
  堆放在宜华榭的礼叠成小山,让百岁和静成收拾了好一会儿。
  最外头的地界是巡夜女婢和侍奴。被领来伺候的女使燕飞在二门外守夜,里头是正值十几岁的小郎们,在各自的位置当值。再往内便是贴身伺候的百岁和静成。
  夜风寒冽。静成将窗牖合起,重新填了些炭,转身便看见百岁一边儿温酒,一边儿在郎主面前叽叽喳喳。
  受恩即册为侍郎,的确是古今未有的殊荣。
  火炉酒正沸,满溢出浓郁的香气。
  “郎主晚些喝点热的,让静成跟您打双陆,棋盘和骰子我放在小桌底下了。您跟他玩一会儿再睡,否则积在胃里,怕您难受。”百岁掀开炉盖,取了器具为他斟酒,“您可没看见,今天尚宫局的那帮人有多谄媚,还叫我哥哥,我才十五岁。他们哪是叫我,那是巴结着您呢。”
  月白窗纱覆在窗上的木棱间,被烛光映上一半的影子。
  晏迟身上是一件淡青的长衫,外罩已褪去,露出内里纤瘦的腰身跟脊背。此刻端正地坐在软席上,小几上放着一卷摊开的书册,下方是手抄的《华严经》。
  百岁呈上温酒时,探过去扫了一眼,道:“郎主,您这习惯倒像是周贵君。周千岁也爱抄这些个东西。”
  晏迟略微怔了一下,问道:“周贵君?”
  “是啊,宫里人都说贵君心慈信佛,他的两个侍奴,一个改名叫檀音,一个改名叫檀慈。是阖宫都要敬让几分的人……郎主,您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
  晏迟伸手取杯,让酒水沾了沾唇。他未先回答此话,而是道:“那你……对孟公子,可有了解?”
  他昔日久居寂雨小筑,深居简出,孤僻成性,所知并不多。但也许几日之后,孟知玉就会过来相见,他得把阿青要回来。
  “孟公子啊。”百岁撇了撇嘴,“少爷性子,都说是个顶难相处的郎君。养的那只狸奴,还将其他的郎主抓伤过呢。可他向来娇纵,跟圣上撒个娇,也就好了。”
  火炉声未止,水沸阵阵。正当此刻,二门外忽传来人声,一个当值的小侍奴闯入内室中,禀道:“郎主,孟公子到了。”
  随即,人未至,猫叫声率先进入耳畔。夜中冷沉,院里反而闹得灯火冲天。孟知玉撩开珠帘,站在内室边儿上,目光骤然向这边投来。
  “上青云的感觉如何,”孟知玉笑道,“晏侍郎?”
  他怀中玄猫跳下地面,来回游荡地走了几步。
  晏迟旋即起身,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君子之礼,道:“夜安,孟公子。”
  孟知玉的目光挑剔地往他身上转了转,坐到软席的另一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免礼,你主我客,客随主便,坐。”
  酒水熨进杯子里,泛着滚烫的白烟。此刻外界风寒夜冷,珠帘震动声逐渐静止。
  “你们都下去吧。”孟知玉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招手把玄猫搂进怀里,“我有事跟他谈。”
  随孟知玉同来的几人应了声,退出内室,皆候在外面。他抬手饮尽一杯,再度斟满,道:“你们也下去。”
  他指的是晏迟身边的百岁和静成。
  不待百岁欲说什么,晏迟转眸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和地道:“去吧。”
  百岁有些踌躇地停了停,随后被静成拉了出去。此刻烛火正明,只剩两人对坐,小案一方,暖炉半盏。
  孟知玉抚摸着掌下的黑猫,仔细地端详了晏迟片刻:“命倒是很大,说不准真能直上青云……好了,我不逗你了。此次前来,是想问问你,你,想走到哪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文好慢啊,慢慢磨出来一章哈哈哈


第4章 共眠
  香炉之间,燃着一缕淡淡幽香。是之前百岁添的,似有若无地萦绕室中。
  孟知玉就坐在他对面,坐姿极正,是高门贵子里从小养出来的。他抚弄着指下玄猫的下颔,发丝随着动作略微垂下一些,遮挡住脸颊一侧的轮廓。
  带着扳指的指尖在狸奴的下巴上缓慢地揉了几下,似乎正对晏迟的回答侧耳倾听,但又似乎有着什么猜测。
  在他的猜测当中,若是有一个出身下贱、落落寡合的男子突受恩宠,应当会贪恋其中,不愿再堕入往昔境遇才对。
  室内稍静,随后响起一道清越温顺的声音。
  “我并无青云直上的志向,”晏迟道,“请您示下。”
  孟知玉来到这里,以这种姿态询问他,那便是并非道贺这么简单。以他对其人的微末了解,恐怕是有要事而来。
  对方似是对晏迟的敏锐十分满意,露出一个愉快的笑。他将猫抱起,道:“我知道你们主仆情深,你放心,只要你办成事,我一定把那个孩子全须全尾地送到你面前。”
  晏迟沉默安静地看着他。此刻灯火虽明,却并不盛,柔柔地投映过来,将那一捧漆黑发丝渡上光泽一般,烛光重叠之间,有一种柔软到极致的感觉。
  即便是久居帝宫,阅过世间绝色不止一二的孟知玉,也在如此情景下骤感恍然。他探出手,指尖触上晏迟的脸颊,喃喃道:“若是周贵君真正见过你,一定不愿用你为陛下侍疾。”
  晏迟略微躲了一下,似是毫无攻击性地垂下眼。
  “晏迟。”孟知玉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有一种自己在养虎为患的预感,他斟酌了一会儿,道,“按规矩,明日你去拜会靖安宫主位,苏贤卿。随后,将会与后宫诸人见面,为周贵君奉茶。”
  按照规矩,这一杯茶应该是敬给凤君的,只是圣人之侧并无凤君,因而由年纪最长、位分最高的周贵君代为受茶。而与此同时,新人将奉礼献上,而周剑星也须得回礼,以示宽和气度。
  烛火融融,玄猫陷在孟知玉的怀中,只露出一个粉色的肉垫小爪。
  “我为你备了一份礼。”孟知玉收拢玄猫前爪,继续道,“是一双男童穿的绣鞋,技艺甚佳,正好送给贵君膝下的小殿下,你不必烦忧了。”
  即便他如此形容,但若其中真是清白无二的,又岂须假他人之手?晏迟心底清明,但又未曾发问,而是道:“如若有失,罪在九族。”
  “不会有失。”孟知玉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后附身过去一些,伸手钳住晏迟的下巴,目光幽幽地道,“何况,你有九族吗?”
  一个养在烟花柳巷的淫丨贱出身,生死荣华,皆是一身孤寡。与这后宫良家之人怎可相论。孟知玉心中的嫉与痴交融翻覆,压得胸口发闷。等看到晏迟皱眉时,才堪堪松开手,面色逐渐平静。
  他虽然未曾表示出来,但对于殷璇临幸此人,并册封侍郎,还是颇有微词的。
  在孟知玉眼中,晏迟这种本该任人予取予求的出身,实不配与他共处一室。只是世间女人总被容貌所迷,连今上竟也不例外。
  “我实言相告,”孟知玉转过头,不再看向对方,“鞋底双层,内里放了些香料,久留于室,有碍康健。”
  窗纱之外,夜色愈发深浓,两人相对的影子落在壁上,随着焰火微动而轻晃。
  “晏侍郎。”孟知玉站起身,盯着他道,“如若此事不成,我气性上来,打死一个无用的侍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晏迟随之起身,淡青衣衫随动作而垂落,平整端正,几无褶皱。他轻叹一声,随即附身行礼,挺秀的脊背稍折下去几分,低声道:“公子容情,我……”
  语句在此稍顿,后话还未续上,院中陡然火光耀耀,一列女使进入宜华榭中,领头之人身穿带品级的女使礼服,停步在门外。一个穿着太极宫服饰的侍奴进门禀道:“见过两位郎主,恭喜晏侍郎,陛下让您去归元殿,就眼下。”
  孟知玉眉头一拧:“今夜?原本不是翻了徐泽的牌子吗?”
  “徐公子……”侍奴回,“方才报喜了。”
  此话一落,室内顿时一静。趴在孟知玉怀里的玄猫猛地一惊,骤然跳了下来。而他犹自站在原处,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才转头看了晏迟一眼,掀帘出去了。
  晏迟立在原处,目光向其行去的方向看了几眼,随后落到在外等候的轿辇和一列女使身上。
  他俯身将地上的侍奴扶起,温声道:“辛苦小哥儿了。”
  那侍奴大着胆子看他一眼,见他容貌甚美、却不似传闻中的那样是妖魅狐狸托生,反倒有一股温和淡雅的眉目风度、脱俗气韵,便忍不住想到: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
  按照寻常规矩,洗漱后上轿辇,一直到归元殿中,入殿才可沾地,且须薄衣裸足,不饰金银,以便服侍女帝。
  上回事权从急,这次倒是规矩做全了。晏迟被青莲女使领入内中,上三重玉阶,绕过外屏风,才又见到殷璇。
  室内和煦如春,龙榻宽阔。殷璇着了一件赤红交领的长袍,倚在榻上看文书,听到珠帘撩开时散荡的清脆碰撞声,才抬眼望去,重新见到这位晏郎。
  上回旧疾发作,抱完人反而没大记住。如今看去,才稍稍领会了几分为花魁一掷千金的意境。
  对方与世俗偏见中的花中魁首实在不同,比一些世家子锦衣郎还更柔顺清净些。此刻乌发垂落,墨眉微微压低,神情温润,像是怎么摆弄都不会反抗一般。身上这件烟灰的软纱衣也相宜,重重叠叠几层,有谪仙忽落凡尘之感。
  殷璇放下手中册子,抬手拍了拍腿:“过来。”
  好似每回见晏迟,都须她先开口。这样一个风月出身的人,怎会不知道侍奉女人呢?
  对方虽然驯顺,但未免太过犹豫一些。殷璇抬手将人抱进怀里圈住,勾着郎君的腰,把人压在腿上坐稳,才继续翻开文书,再看了一会儿。
  晏迟身上有一许柔柔的香气,挟着沐浴未干的湿润之感。而殷璇身上却是一股馥郁的龙涎香,环绕身侧,几乎让人有一种被鲸吞入腹、失去分寸的错觉。
  炭火温暖,熏香也浓郁发沉。晏迟脑海里想着阿青的事情,先还不困,但时刻愈长、便被对方身上的气息同化的厉害。他本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对殷璇其实也提不上一个怕字,只是恭敬谨慎、勉以立命。
  但让她抱久了,却觉四周温度太高,竟略微有些困意。而脑中又想久了事情,此刻便露了松懈之意,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肩。
  肩上绣着赤色的火凤凰,盘旋展翼,华美异常。殷璇原不至于如此敏感,但恰好看完文书,便发觉到了。
  “困吗?”身畔的女声问了一句。
  晏迟怔了一下,脑海中骤然想起以前那些龟奴鸨爹教导的“言语话术”,但他面对此情景时,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勾在腰上的手动了动,圈抱的姿势也随之变化。殷璇将他压在榻上,低下眼将烟灰色的衣带扯开,手掌伸入进去。
  “你有小字吗?”世间至尊至贵的女人单手撑在他枕畔,低声问道。
  即便被灌注多次常识,但经历此事时犹感紧张。晏迟摇了摇头,轻声:“臣非世家贵族出身。”
  “孤知道。”殷璇的手指缠住衣带,摩·挲玩·弄了几下,“那名字是谁取的。”
  “……爹爹。”
  “啧。”殷璇猜想这个爹爹两字,并非是他亲生父亲,“孤给你取个名字,叫……”
  她话语未落,手却率先碰到了不能详细描写的地方,目光带笑地看着晏迟眉峰一蹙,从耳根到脖颈间都在发红,几乎往外蒸着热气,却只是软软地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女声靠近耳畔,字音低而平稳。
  “……叫承欢。”
  这的确是恶劣的戏弄了。晏迟眉峰越皱越紧,偏过头埋进软枕里,低声道:“陛下……”
  “嗯。”殷璇应了一声,“只若你让孤高兴,有什么愿望,尽可告诉孤。”
  烛火回荡,映出殷璇那双多情似无情的桃花眼,眸中幽然深邃,完全不似表面上的轻浮恶劣。
  这句话如果一般人听到,如果是类似于孟知玉一般的世家子们听在耳中,随之浮现的大抵都是荣华富贵、高位权势、母家荣耀……但晏迟听来,却立即想起了陷在孟知玉手里的那个孩子,陪他共苦的阿青。
  他抬起头,望着殷璇沉邃如深潭的眸光,陡然生出一许莫名的畏惧。但他几乎无所欲求,一时竟未品味出其中暗藏的考量和杀机。
  “臣……”他努力回忆曾经学过的东西,伸出手试探般触上殷璇的脸颊,“会好好伺候陛下的。”
  他早知这后宫中是阴诡地狱,也才刚刚被孟知玉的言辞当面冲击。但晏迟行至此处,为了身边之人,也不能坐以待毙、收人摆布。
  机会当面,不得不为。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当继续时,猛地被对方箍住手腕,抵近发问:“晏郎想要什么?”
  在这亲密语声里,竟有一丝令人悚然的暴戾之气暗中酝酿。
  晏迟被她抓得极痛,却又不敢挣开,只得坦诚以告:“……臣有一个弟弟,在孟公子身边,臣想……要回来。”
  殷璇怔然一瞬:“嗯?就这个?”
  晏迟诚恳中略带忐忑地颔首,发觉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对方直接坐了起来。
  熏香更浓,让人脑海发沉。他的目光落在殷璇衣摆上的金线凤凰边缘,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否说错了话。
  灯影交错之中,他看到女人伸手拆了身上的繁复盘扣,抽出锦带,把那件赤红色的长袍往榻下一扔,躺过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困就睡。”殷璇抵着他的额头蹭了一下,闭上眼,“孤睡不着再幸你。”
  晏迟:“……?”
  作者有话要说:  殷璇:陪你睡觉,感动吗?
  晏迟:……不、不敢动。


第5章 恩眷
  “我是不明白。那样的身子,陛下竟也不弃,见天儿的疼着。”
  太宁宫极乐殿,新到的鸾凤和鸣长屏风摆在屋里,两侧是垂落下来的三十六串碧水珠。孟知玉穿了一身雪青色的袍子,银线勾的绣图花边儿,腰封将秀背与窄腰一勾,体长肤白,俊俏得像煦春里刚探出芽儿的青枝。
  他坐在棋枰一侧,脸上的恼怒和不虞压都压不回去,似是有股郁气顶着喉口:“还有徐泽,看着冰清玉洁、温柔如水,可他要是真如表面一般,又怎么有瞒了三月才告喜报的本事?”
  棋枰之上黑白纵横,材质顶尖的棋子软融融地映出微光。他对面是一身玄衣的周剑星,此刻执白子破局,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话。
  孟知玉是当朝谏议大夫孟祥瑞的嫡长子,从小身娇玉贵地养大。因其母是周家的得力之人,周剑星也常常照拂。两人又在一宫,因此走得稍近。
  他与周剑星不同,嬉笑怒骂虽想掩饰,但总在微处泄露。有时在殷璇面前,更是不加掩藏。而孟知玉入宫三年,对周剑星表现得百依百顺、敬服无比,有什么私底下的话,也只敢在他面前胡闹。
  孟知玉说完这两人,气得胸口发闷,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哥哥,表情看似驯顺,脑海中实则在想前几夜之事:晏迟未必能用,虽不惧他以那日言语相挟,但让他知晓,总归不好。周剑星在这帝宫之中长盛不衰,即便不会轻信他人,恐怕也要提防自己。
  他想着想着,便又浮现出想要除掉晏迟的思绪,正当此刻,对面的黑衣青年语声平淡地提醒道:“阿玉,棋。”
  他敛袖后错几分,见自己险些碰了棋局,正想撒娇道歉,旋即听到周剑星不咸不淡的问话:“你夜访宜华榭,同晏迟说什么了?”
  此言虽然突如其来,但也在孟知玉的设想之中,他心跳骤促,脸上神情却丝毫未异,皱着眉道:“无非是气不过陛下,骂了他几句。”
  周剑星落棋的手略微一顿,抬眸瞥他:“陛下嘱咐我,不让你动他。”
  这一句简直给孟知玉说懵了,从没听过这样的嘱咐。他忍不住靠近一些,探身凑到周剑星面前:“哥哥,阿玉不是那样的人,我对人不好,最多就是说他几句出气,可陛下总是说我娇惯……”
  他略感委屈,兼又心痒,伸手搭住了周剑星的衣袖,掌心放在对方玄底金线的广袖外衫上按了按:“晏迟算是个什么东西,也缠着她讨欢。哥哥,阿玉几日不见她,心里难受。”
  孟知玉一边说着这几句,一边隐蔽地扫下一眼,视线从周剑星的胸腹滑过,再往下几寸,随后又收敛了回来:“我想她……”
  周贵君入宫七载,陪帝近十年,岂不知殷璇是怎样一个暴戾无情、疑心于内的性子。他微微蹙眉,对这些言论一概不过耳,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在玄色广袖外衫的下方,那只手臂上还残余着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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