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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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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郎君想吃辣。”阿青眨了眨眼,“火锅?”
  宣冶立即明白过来了,于是也冲着阿青眨了下眼,应道:“好,火锅。”
  阿青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这回让宣冶大人面对面说了这么一句,忽地觉得心尖一动,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不敢再撩着帘子,有些慌张地把车帘放下了,坐回了马车里。
  微风透窗,算不得冷。晏迟看着他缩回来,见到阿青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平时没有别扭劲儿,耳朵红了一片,哪里还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沉吟片刻,问道:“宣冶大人说什么了?”
  阿青伸手捂了捂脸,猛地转过头看向晏迟,结巴道:“什……什么……”
  “她调·戏你了?”
  “没有!”阿青吓得赶紧否认,然后坐到马车内部的边缘,低着头将之前在庙会上买好的东西,按个拾掇进小箱子里,过了半晌,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消散。
  等到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才很小心地往边缘又挪了一下,伸出手掀开了车帘的一个边儿,从缝隙中看到宣冶的背影。
  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抽过了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做地继续低头,把那件游玩时买的小香炉在掌心里转了一会儿,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放在哪里。
  一旁的晏迟很轻地咳了一声。
  阿青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抬起头,看着晏迟望过来的目光,总觉得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才刚刚动起来,就被晏迟从头望到了底。
  “你……有点喜欢她?”
  阿青没能第一时间答上来,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你放心。”晏迟道,“宣冶大人也喜欢你。”
  阿青猛地怔住:“……啊?”
  他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些,车门外传出几声轻轻的叩击声,宣冶从外关心道。
  “怎么了?”
  “没事没事,扎、扎到手了。”
  阿青慌张地扯了一句,从马车边缘一直退到晏迟的身边,仿佛那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等过了这个劲儿,他才想起刚才晏迟说得话,扯了扯自家郎主的衣角,问道:“哥哥……怎么知道的?”
  “陛下说的。”晏迟想了想那天晚上的事,故作深沉地道,“她说,宣冶大人,贼心不死。”
  “……啊?贼……”
  “贼心不死。”晏迟一本正经,“图谋不轨。”
  “不轨……?”
  正当阿青完全被他唬住的时候,从车帘底下递过来一瓶白瓷药瓶,宣冶的声音明目张胆地隔着两层银色车帘穿了过来。
  “有流血吗?给你用。”
  阿青慢慢地接过药瓶,脑子里还一直响着“贼心不死”、“图谋不轨”这几个词,连道谢都忘了说。
  作者有话要说:  掐着点写完,没修文没查错字,要是有错字你们自己翻译一下,我累了orz。
  宣冶:我得想办法把他搞到手。
  阿青:嘤。


第42章 青史留情
  小亭之上落了一阵薄雨; 雨丝沿着古朴亭边滑落,碎落在栏杆边缘。
  阿青给晏迟加了一件外衣,将薄披风的领口系带拢成活结; 随后在袅袅的茶烟小炉之中倾出半盏; 温在晏迟手心中。
  旁侧是一间竹舍; 是他们此行私访的终点,也是隐居申州城那位老先生的故居之地。
  殷璇已经在竹舍里交谈了一阵; 宣冶守在亭外; 不知道里面究竟说了什么。
  但晏迟心中明白; 殷璇是为了他。
  他自己的出身; 着实无法立明宗祠、昭告天下。需要殷璇为之筹谋规划; 为他、也为他腹中的孩子计之深远。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竹舍周围的草木嫩叶之上。亭间煎的茶是恩施玉露; 茶汤翠亮芬芳,香气扑鼻,随着微风细雨慢慢散开,萦绕在衣袖怀抱之间。
  垂落的发丝停在衣衫之间; 与淡青的竹叶绣图相辉映。晏迟伸手捧起茶盏,缓慢地饮了一口,思绪慢慢地飘远一些。
  人间四月,再过不久便是四年一度的大选之日; 他离宫一月,不知宫闱之中变幻几何,也不知道相识的那几位郎君是否安然无恙、平静度日?深宫埋骨; 宫墙之内的时局与前朝相差无几,往往变幻莫测,常逢动荡。
  晏迟想得出神,慢慢地喝茶时,身前忽地站立了一人,俯身探手,覆上他的手腕。
  晏迟怔了一下,见到殷璇那双注视过来的桃花墨眸,下意识问道:“已经谈妥了?”
  殷璇点了点头,将晏迟手中的那半盏温茶接到手中,就着残茶喝了一口,坐在了他对面。
  晏迟阻拦不及,只好在她放下杯盏后再重新倾倒斟满,问:“老先生可有说什么?”
  “嗯……”殷璇沉吟了一下,道,“说你一定很是美貌,且不仅美貌,应另有过人之处。”
  晏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话,诧异地问了一句:“怎么这样讲?”
  殷璇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注视了对方片刻,才缓缓道:“因为……她没见过我这样。”
  此人与殷璇是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情分,虽是长辈,但在天下之主面前,也并不依仗资历。
  不等晏迟想清楚,殷璇就继续说道:“我这样,昏君行径。”
  晏迟怔了一下,立即反驳道:“你怎么会是昏君,你……”
  还未等这句话说完,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就被赋予清淡一吻,还带着柔柔的茶香,低低的声音随着缱绻气息蔓延而开,浸入晏迟的耳畔心间。
  “自然不是,是明帝贤后。我要万古留香的史书之上,都镌刻你我的名讳,刻满恩爱两不疑的逸闻。”
  让史官的笔墨为之停顿、篆碑的骨刀为之动容,让历久不衰、不可消磨的青史作为相聘的礼单,记录这普天之下第一等、再无他人可比拟的情深与心动,为卿卿。
  茶香缠绵相四处散开,点缀在这轻盈浅淡的低首一吻之中。
  晏迟从没有想过会有如此直白的真心相剖,他望着对方乌黑如墨的双眼,一时觉得喉头梗塞,无可发声。
  交指重叠,他修长柔软的手指被殷璇握在掌中。四周是纷纷的细雨,在相谈之中变得声势更响一些,远处青山绵延、雾色笼罩,远处山尖上还覆盖这一点薄雪,一旁的穹宇却又乌云四散,投射出熹微温暖的日光。
  过了片刻,晏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低而温柔。
  “光阴百年,步步漫长,与妻主一同走下去。”
  ————
  太初八年四月初六,京华。
  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晏迟的名字被那位隐居的老先生重册于宗族之上,但此事并未公布,连同微服私访一起稍稍压了下来,并没有更多的人知悉。
  天气彻底和暖下来,晏迟回到宫中的时候,大选已濒临最后一项,只卡在殿试那一节,等殷璇有了空闲,再最终册封处置。
  时隔一月左右,重新回到宜华榭之中。此间陈设如故,处处都是原本的旧形制,但打理得干净整洁,算得上是用过心了。
  只是殷璇刚刚回京,手头的事务恐怕要堆叠如山,应该一时顾不上殿选那一边。
  天气温和晴朗,宜华榭撤换了窗纱,改成棱格式的隔窗。外头的竹帘也换了新的,用双金线编成一股,在帘子四周码了一圈。竹帘从天水碧的珠子换成青翠色的,通亮鲜明,格外活泼些。
  晏迟耽搁了一月的刺绣手工,又要重头开始。他原本就不大熟悉这些东西,跟殷璇出去散心之后,更是再也没碰过,如今重新捡起来,生涩得很。
  屋里换了新香,柔和清浅,淡至无味,只有细细嗅闻时才能体会出其中的气息。晏迟的衣服也是重新熏过了的,祛除了上面稍显苦涩的安胎药的味道。
  他坐在榻上学绣面儿,东吾跟司徒衾坐在下方的小桌旁。司徒衾因解开了误会,神情看着倒是松快了很多,只是依旧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只在教导他人时显出温和细心的一面。
  东吾想了晏迟一个月,终于等到晏哥哥回来,还没吃上两块糕点,就被屋里的焦尾琴吸引,想要学这些中原的乐器。
  但晏迟的琴技实在一般,便将住得不远的司徒衾请了过来。他出身虽低,但才貌品行没有一项不如人,便接过了教导东吾良卿学琴的职责。
  绣面上的图样是青山小雨,中间加了淡色朦胧的小亭,只是绣得并不怎样,晏迟一边不满意,正拆了重做时,底下传来一声宛若锯子割树般的噪音。
  他动作一顿,险些扎到指尖,抬眼望去时,见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司徒衾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而东吾也愣在那儿,又试着拨弄了一下。
  脆鸣鸣的一声弦动,琴倒是并无问题。
  琴没有问题,那就是弹琴的人能力超出了琴的承受范围。晏迟好笑地看向东吾,见到大羌的草原小王子涨红了脸,道:“它……它欺负我。”
  司徒衾叹了口气,伸出手又覆盖上琴弦,指尖一拨,从丝弦中流淌出清脆悠远的流畅仙音,如同珠玉落盘、小雨叮咚,颇为怡情悦耳。
  东吾看得愣住,然后站起身从琴架边离开,靠近晏迟这边,坐到了榻上小案的对面,道:“我不学了,这也太难了,我要跟哥哥学刺绣。”
  晏迟这回笑不出来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轻咳一声:“跟着我?还是算了,兰君千岁与贤卿千岁这一项都比我要强,你不如……”
  “我才不去呢。”东吾闹脾气地说了一句,皱着眉道,“他俩天天在宫里吵架,不是这个摔了那个的花瓶,就是那个打了另一个的瓷碗。自从主理协理后,一个脾气差得很,一个总随着自己性子来,就没消停过,还不如徐哥哥那里安静。”
  徐泽那边确实很安静,只是他修身养性,不见得喜欢东吾过去寻他吧?晏迟这么想来,就知道这一阵子给他憋坏了,又问道:“那大选的事情,是怎么决定的?”
  “一边吵一边决定。”东吾拿起案上的糕点,在芝麻酥上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什么这个官的嫡子、那个大人的外甥,哪一个祖上清流有盛名,我是个羌族人,一概不懂这些,可他们还要跟我说。我又不喜欢认识那么多人。”
  他边说边埋怨,嘴里却没闲着,把芝麻酥咬下去一半,甜得眼睛都亮了。
  东吾学会了中原的服饰与簪发方式,但习惯还没改过来,头发仍是外族的样式。褐色微卷的长发从中间撩起来,打一个彩色的绳结绑在一起,两边编得整整齐齐。那双浅而剔透,几如琉璃的眼眸更是可以从头望见底,一如初见。
  晏迟嗯了一声,对那些新的侍子并不上心,但还是表情温柔地听着东吾念叨。
  “那些人我见过了,长得都不如晏哥哥,有的还不如我。”他吃完一块芝麻酥之后,伸手去拿第二个的时候,忽地被晏迟敲了一下手,便知道又要说他吃东西时不能说话,颇感委屈地缩了回来。“但是倒都很能说,看着话不少。”
  晏迟点了点头,抬眼看了司徒衾一眼,见他坐在琴架前看谱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他转过头,又问了一句:“你跟你徐哥哥说这些了么?”
  “说了。”东吾老老实实地趴在桌案边看刺绣,“徐哥说有几个家世不错,有几个相貌尚可,还有几个只见一面,就知道很是肤浅。”
  晏迟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徐泽那个人嘴上是不饶人的,他自从周贵君离世后,颇为放纵本心,有些时候并不刻意伪装温柔,病情似乎也稍有好转。
  “你说了半天,一个名字也没说出来。”
  东吾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还真的一个人名都没想起来,便推脱道:“这些事情又与我、与晏哥哥无关,我费心记这些,还不如给哥哥多找些绣图式样、书画本子。选什么侍子,就让他俩自己吵去。”
  晏迟听他说完,正想称是,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响动,一直过了二门那边。等到推门掀帘,进了内室时,隔着一架半透的屏风,才看出是在太极宫伺候的点禅。
  点禅与晏迟是相识的,他领人过来,在屏外俯身一礼,传达道:“请良卿千岁、晏郎主、司徒郎主玉体安康。万青殿正殿选,陛下请良卿千岁与晏郎主过去。”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不仅是晏迟怔住,东吾也没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兰君与贤卿不在那儿吗?”
  “回禀千岁,两位都在。”
  东吾吓了一跳,想着自己也不会看人的好坏,从没想过还要参与这种事,但一想殷璇也在,又有些想去了,更何况有晏迟陪他,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晏迟想了一会儿,大约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便颔首道:“稍等,我们随后便到。”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


第43章 去伪存真
  晏迟赶到时; 万青殿那边早已一切妥当。炉香缭绕、屏风严整,处处都按照规矩摆设,齐整无比。
  殷璇坐在上首; 并未将目光投下去; 而是看着宣冶递上来的侍子宗卷。御座两侧分别是应如许与苏枕流。应如许穿了件墨绿为底的广袖长袍; 肤白如玉,眉宇间却积着一些未散的郁气; 发间簪了一只缠着蛟纹的翡翠簪。他身上这件长袍的绣图象征着品级; 样式繁复、礼仪周全。
  而一旁的苏枕流却是素色的寡淡衣衫; 偏偏他生得好看; 墨眉如画; 让这素色衬得更慵懒不羁了,衣角上缠着些许花枝的绣纹; 绀青从末尾慢慢地过渡上来,虽然并不符合形制规矩,但倒是很对苏枕流的脾气。
  晏迟之前便有所猜测,一见便知殷璇的意思。这两人吵得厉害; 有时讲起话来针锋相对,恐怕耽误了事情。余下的人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位居四卿的东吾,只不过东吾并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他一同前来,才可略微点拨,从中制衡些。
  想必待选的人中; 会有一些比较重要的郎君。
  晏迟进入殿中,对着上首行了礼,随后才落座一旁,坐在东吾身边。
  苏枕流见到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应如许略微皱起了眉,好似想到一些横戈在心中的事情。
  人已到齐,殷璇的时间又宝贵如金,便不应再拖延。随后便由近侍传讯下去,请诸位侍子进入万青殿中。
  屏风后俱是礼官,大多是男子,负责记载言行、标明家世、身份,再行评价。若有姿态仪表实在不能过关者,不必侍君们或是圣人否决,礼官就会先行划掉名字,请归原处。
  礼官另一边,则是举着托盘与红布的一等侍奴,将会送给入选侍子一件物品,以表皇恩,若有格外得赏的,便有殷璇亲自相赠。
  一切就绪,殿门之外传来脚步声,引着少年郎们靠近万青殿。隔着空旷大殿,八扇半透屏风,先在万青殿前俯身行礼,叩拜之后,再经由叫名传入内中。
  负责叫名的是点禅,他是阖宫唯一一位在殷璇、在宣冶和青莲面前都说的上话的侍奴,即便是在一等侍奴之中,也是地位最高的。
  他掀开名册,按流程唤名,道:“明威将军庶子,荆如愿。”
  晏迟看着外面第一批的三人之中,中间那位起身,收敛长袍,跨过门槛,一直步近万青殿中央。
  正如东吾所言,这其中确有一些生得好看的。能让他觉得相貌一流的人物,想必便格外有自己的优点。晏迟注视了一会儿,觉得他越是近前,就越宛似山间烂漫的桃花,双眸狭长,瞳心点水,泛着一股一触即散的柔软与香气。
  这长相像什么呢,像个小狐狸。晏迟想得差点笑出来,回头想看一眼殷璇的表情,却见她的目光盯过来,似是有点不高兴。
  第一位就这样好看,她有什么不乐意的。晏迟如此想到,才发觉自己有些微妙的醋意,只是掩盖在宽和温顺之下,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他抬手隔着衣衫压了一下胸口,没有专心去听点禅在问什么。
  无非是一些家世清白之类的寻常话语,点禅问后,礼官按个记录在册,落笔之声细碎婆娑,如同金蚕食叶。
  过了片刻,应如许目光挑剔地望过去,忽地道:“武将之子,想来骑射甚佳?马球、投壶,你可都会?”
  还未等下面的人回复,一旁的苏枕流散漫地摩·挲着茶杯,道:“不如先问问更要紧的,会不会插花、听不听戏?”
  应如许瞥了他一眼,道:“你只是寻人同你一起荒唐,岂是真心思量考较过的?”
  “我的事情是荒唐,你的私心就不是么?”苏枕流是个对权欲并无多大兴趣的人,但生性散漫,结果又要被逼着帮应如许管理宫务,又总是做得不好,心里早就烦透了。
  一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时,晏迟稍稍扯了一下东吾的衣角。旁边这位坐不住,差点睡着,东吾跟晏迟对视了一眼,才反应过来,立即道:“呃……不如听这位荆……那个,咳,说说?”
  晏迟无语凝噎地看着这个记不住名字的,又望了一眼看不出神情如何的殷璇,又看了看分置左右的两位,莫名有一点同情自家妻主。
  他的目光跟殷璇又碰上一刹,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直到殷璇盯着他舔了下唇,晏迟才猛地有一种被觊觎着的感觉,背后生寒。他伸出手下意识地触了下小腹,有孩子的安全做靠山,立即心安理得、理直气壮起来。
  等荆如愿答复完毕,随后的数批侍子,也一应如此。应如许跟苏枕流吵了半晌,各自口干舌燥,到了后面,几乎都不用东吾来打圆场了。
  殷璇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最后一人从万青殿殿外步入,晏迟才注意到殷璇将目光投放过去。
  刑部尚书江箬雯江大人的嫡子,单名一个情字。此刻便停在面前,长身玉立,卓然不群。
  应如许跟苏枕流吵累了,只是抬眼望过去,便忽地被此人震住了。他怔了一下,又望了一眼晏迟,半晌才道:“你……可读过书。”
  “读过。”
  底下人回应的清淡平和,却连原本喝茶的苏枕流都怔了一下,抬眼望过去,也跟着看了一眼晏迟。
  原因无他,是面前这位江大人的嫡出儿郎,在神态气韵、乃至声线语气上,都与晏迟十分相像。但并非是样貌上的相似,只是仿出来的气质与语气,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晏迟。
  如果晏迟是初春时欲化的残冰,融融地化在指尖。那么面前这位就更冷一些、如同欲结在枝上的霜,眸光和神情都覆上一层淡淡的冷色。
  偏偏这种冷意衬得他出尘拔俗,有清冷孤绝之感。
  应如许盯着他不讲话,一侧的苏枕流率先笑了一下,低声自语道:“不要脸的狗皮混账,深宫秘闻也敢往外传。”
  场上所有人心中都与苏枕流的想法差不多——应是底下的人知道了如今宫闱中宠眷不衰的侍君,要来画像、沟通宫人,想着原样复刻、重新教导,或可惹得陛下新奇。若两人生了嫌隙隔阂,就更容易借之上位。
  苏枕流当年的画像也被流出去过,只是那时远没有如今安定,所以倒还没有动过这种心思。
  晏迟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也不生气,只是听着点禅一句句询问下来,确实是高门贵子,六艺俱通,没有任何一点比他差的。
  他没什么想法,东吾反而吓醒了,他拉着晏迟的手,在旁边小声道:“这是……这什么啊……”
  晏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见到殷璇起身,就知道她此行等到现在,恐怕只有这一个是非得重视不可的人。
  周家广厦已倾,如今的尚书左右仆射皆是科举而成的文官清流。剩余盘根错节的世家、官官相护的高门,首当其冲得便是江家。
  当初周家势大时,江箬雯就能与之抗衡争辩,是殷璇手下用于牵制权衡的一步好棋,而如今心腹之患根除,江箬雯不思借鉴,反而膨胀扩充,更是将嫡子重新教导,教成了这个样子,送进宫中。
  其心可诛。
  殷璇想了片刻,从红布盖着的礼物下面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取出,而是走到江情的面前,端详了他片刻。
  江情面不改色,沉静回望。他的目光是带着冰与霜的,与本质温柔的晏迟仍有不同。
  殷璇伸手挑起他的下颔,墨眸幽深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从手上摘下一个似乎把玩摩·挲了多年的玉戒,戴到了他的手上。
  日光盛大,从万青殿的前方慢慢地散入进来,映照在冰琉璃的地面上。她那双似是多情,却又仿佛毫无情意的桃花眸在对方的眼中停了一刹,道:“去住延禧宫,给你主位行个礼。”
  东吾就是延禧宫的主位。
  上方传来轻轻的抽气声,似是觉得这位江大人虽然混账,但却做了一件行之有效的事情。只有晏迟神情如故,甚至还有一点点多余的同情。
  他信任殷璇,殷璇也十分信任他。以两人的默契来看,晏迟几乎已经能从她的行为中推测出什么了——愈是宠眷恩待、予他位高权重,就愈发带着捧杀与凝视其自行走向终途的残酷。
  江情依言走到东吾面前,目光似有若无地跟晏迟交汇了一刹,随后恭恭敬敬地俯身低头,躬身一礼。
  东吾哪知道陛下和他晏哥哥在想什么,浑身都不对劲,他脸色突然地沉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殷璇,又满眼茫然地看了看晏迟,见到眼前的江情给他奉茶,一点想接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发脾气。
  然而他的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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