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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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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之前与徐泽商议过的、有关于司徒衾的事情,也要暂时搁置一阵子。晏迟如今连面都见不到,又要怎样跟殷璇慢慢地旁敲侧击、商议对策。
  天气愈发地暖了一些,春衫稍薄。阿青只拿了一件袍角淡青,从尾部衣料向上渐变成玉色的外披,便登临藏书阁,给晏迟添了一件衣裳。
  外面又落着融融的小雨,浇盖在藏书阁后方宫道上的青石之上。栏杆外传来啁啾鸟鸣,声音脆亮地响起来。只是燕雀尚且成双,到了现下这个时候,人反而形单影只了。
  晏迟伸手勾住外披的系带,将锦缎带子绕起来达成活结。听着木窗合上时、外面陡然沉闷的雨声,仍是坐在原处读书。
  “哥哥倒是不急。”阿青煮了一壶恩施玉露,斟在杯中,送进晏迟的掌心之中,“外面都要急坏了,很多人都说您这胎生下来,若是个女孩儿,恐怕就要送到别处去养。若是个男孩儿,更是永无翻身之地。”
  “他们急他们的。”晏迟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从几行字迹中看得累了,伸手揉了揉眉心,道,“这本书你拿回去,我回头再看。”
  阿青应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书册,嘱咐了一句:“楼上书多人少,洒扫的宫人也少。哥哥别自己上楼,仔细摔着。”
  晏迟没怎么听这句话,随意点了点头,在藏书的书架柜子这边挑选。阿青正转身回去料理热茶时,他看得出了神,走到书柜边缘,想看的《洞玄本行经》却还未寻到。他转头望了一眼楼梯,并未觉得陡峭,便稍提了一下衣摆,轻轻地上楼。
  藏书阁上下有六层之高,这里只不过是第二层,越往上人便越少,上面的藏书愈发地晦涩难懂,因而甚少有侍君过来。因为楼宇全体木质,所以即便脚步很轻,也能够听到细微的足音。
  二齿木屐叩击在楼梯上,的确动静稍微大了一些。晏迟上了一层,伸手从中间的一个架子上抱出装书的箱奁,打开寻找的时候,略微抬头,忽地看到书架对面一片精密的绣图,赤红的衣料停驻在书架之后,一人站在他方才取书的地方,手指停顿在原本箱奁放置的地方。
  他手中一停,劲力稍松,书册立即落下去很多,发出响动。楼下顿时传来阿青的问话:“哥哥怎么了?我上去找你?”
  “……不用。”晏迟怔了一下,稍有些慌乱地回了一句,“不用上来。”
  他垂下手,附身去捡地上的书册。藏书阁夜夜有人添灯洒扫,地面自然是干净无比的,可他有一些手抖,捡了半天也没全拿起来,直到另一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半月未见,从未想到再逢是这样的场景。他仓促、慌乱、不成体统,殷璇却始终美艳逼人、从容尊贵。
  熟悉的温度驱散指尖的凉意,将他的手指握到掌心中。晏迟被她牵过手,十分努力地克制,将那些沉淀下去的相思都压制下去,可略微抬眼时,那双墨色明眸依旧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他半晌没说话,低头将最后一本书捡回来,正是他要找的《洞玄本行经》,表面陈旧古朴,随着他收书动作的停顿,泪水坠落在书面上,将最后一字的末尾缓慢晕开。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今日休沐、不必上朝,可宣政殿的书籍都是绝品孤本,何必来到这种地方……
  晏迟不知道说什么,他怕自己出声时压不住喉间的哽咽,惹她伤心难过,可有实在有些控制不住,那些徒作平静的每一个日夜,都在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和谨慎。
  “……陛下……”
  他的声音果然很喑哑,带着一点儿细微的哽咽声响,尾音的气声轻轻的,好似一触即散的茶烟与云雾。
  在这个称呼出口的下一瞬,晏迟听到她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耳畔的气息又沉又冰冷——直到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他。
  他被死死地抱在对方怀里,那几本混乱散落的书册都被压在薄披风的下面,顺序胡乱、不成样子。
  殷璇的声音有些低,是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像是一只被挖开胸口、剖烂心脏而重伤的猛兽,音色稍高的女声在他耳畔压抑下来,温·热地触在耳根。
  “叫什么?”殷璇把他抱得很紧,几乎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不要哭。”
  晏迟抵着她的肩膀,低软地叫了一声“妻主”,随后却被后面一句烫到心口,泪迹湿颊。
  “我没……我没哭……”
  如果不是你,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哭。
  雨声沙沙,慢慢地濡湿藏书阁楼层之上枣红的围栏,吹去尘灰,润出一片明亮色泽。
  殷璇出来这一趟是宣冶跟着的,晏迟在楼下看了多久的书,她就在楼上听了多久的雨。
  阿青也是在听到书册掉落声时,怕有东西砸到晏迟,便准备上楼去看看,但听到晏迟的声音之后,又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宣冶出现在面前。
  她带着银色的八宝攒珠冠,银钗穿发,配了一对珍珠耳饰,身上仍然是那件靛蓝的明月飞鱼女使服,腰间缠着乳白色的玉坠宫绦。
  阿青登时愣在原地,立即明白过来是谁在上面。他看着宣冶大人凝望过来的神情,觉得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磕磕绊绊地道:“大人……大人的衣服,我洗过、也熨烫过了。您这么照料我,我实在无以为报,我、我去给您把衣服送回去。”
  他才刚转过身,忽地被宣冶拉住了手腕,身后传来对方慢慢响起的声音。
  “不要还给我。”宣冶看着他道,“阿青,留在你那里,好吗?”
  ————
  这应当是同一场雨。
  靖安宫问琴阁,难得一身明艳服饰的徐泽坐在窗边。他似水墨晕染而开的柔软眉目,在此刻稍稍展示出其原本的冷淡特质。
  那件折扇被无逍拿去,请青莲女使过来一见。他昨夜刚刚想出了法子,这才去请,倒了一杯茶,静默地想着应该等多久,等多久才不算令人失望。
  不多时,问琴阁外传来一声恭敬的问候,语声清晰。
  “给徐长使请安。您说的那块布料,确是尚宫局的错漏,姜尚宫已来向我禀明,容我向您赔罪。”
  徐泽挑了下眉,隔着院子面无表情地道:“您这个品级的女使,原本是最有体面的,现在可就剩一张嘴是有些用处的了,却没想到连这张嘴里的话都要欺瞒我,可您是陛下的人,我不敢晾着,进来回话吧。”
  随着门口的帘声响动,青莲就立在屏风之外,与内室仅有方寸之隔,若这是未曾服药的宣冶女使,徐泽绝不敢让她进入到侍君的寝殿之中。
  徐泽转过了头,略微抬手,将分割内外的屏风推到一边去。他咳了几声,让无逍伺候着喝药,并没去管另一边的情形如何。
  屏风之后,司徒衾静默无声地坐在原处,垂首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汤药的苦涩气味渐渐蔓延而开,遮蔽过香炉里的香料。
  雨声愈浓。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焦墨,让人呼吸之时,都觉得艰涩困难,直到青莲从袖中掏出那件折扇,声音很低地道:“我知道你不易。”
  她慢慢地道:“我如今,并不能予你子孙绕膝的福分。只是即便冒死,也愿意接你回去,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
  青莲也说不下去了,她略微仰首,叹了口气,旋即道:“我不能害你,阿衾,你若不愿意,也可直接跟我说。”
  空气寂冷,时间缓慢地流淌。司徒衾抬起头,眼角发红地道:“你还记得你的原名吗?”
  除了在战场上卸甲、进入宫中辅佐殷璇的宣冶之外,他人都会在进宫后更改姓名,改成两字。
  司徒衾字句颤抖地道:“与我相携、几乎定情的,是进士及第的萧道莲,而非是相伴于圣驾左右的青莲女使。”
  “未及求娶是你,自毁前程是你,纠缠多年也是你,你荒废得岂止是一纸婚约,萧道莲,那是你的……一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写的就是比剧情线爽(擦眼泪。)
  依旧是写完就没修的一天……生死时速(x)


第49章 层层布局
  炉香慢慢地散荡而开; 与苦药的气味掺杂在一起。
  徐泽将碗里的汤药喝掉,神情不变地听着耳畔的低声交谈,听着那些带着哽咽的剖白细语; 心里突然间漫上一股骤然而来的空茫感。
  落雨纷纷; 院子里新长成的芭蕉还未醒; 雨滴碎落,却觉心口冰凉、怅然若失。
  他无声地劝说自己; 倘若能见到晏迟的孩子降世; 已算是老天的格外厚待; 至于往后余生; 能再见到几个秋月; 都是上苍分外的恩泽。
  身侧的交谈声演变为哭声,最后青莲果然想要上前; 步履却停在屏风的边缘。
  司徒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就像是一块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磐石,没有人能够轻易让他改变心意、却也无法从他的口中窥探到柔软的话语。在来到这里的每一日,他始终不移的念头; 似乎就是像一棵苇草般,默不作声的枯萎,最好不要有任何人的目光。
  天色逐渐变暗,余晖渐沉沦。
  在整一日的雨中; 徐泽已经听烦了那些求而不得又退步三舍、听厌了那些瞻前顾后且小心翼翼,他骨子里藏匿这么多年的疯狂慢慢地冒上来,打破了僵硬凝固的空气。
  “要不然; ”他挑了下眉,“你跟陛下直说吧。”
  像这种事情,如果要有一个尚算完满的结果,就必然不能绕过殷璇这一关。而且不能是仅仅让她默许,甚至还要让陛下能够帮忙。
  青莲怔了一下,道:“那样只会拖累阿衾。这毕竟是……”
  “先不急,先谈谈口风。”徐泽看了一眼司徒衾,又续了一句,“如若不成,我们还另有一计,只是这一计就更加凶险可怖了。”
  司徒衾抬眼望他,声音微哑地道:“你何必为我涉险。”
  “涉险……”徐泽将这两个字放在唇齿间品尝了一下,似乎很是喜欢,“实话同你讲,我残躯至此,还能用以涉险,偿还曾经对你的亏欠,我甚觉安慰。”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望着雨幕出神了一会儿,无声自语道:“……只是很多事情,不能亲眼看到终点,分外可惜。”
  ————
  余晖慢慢浸润过云层,染上一片炫目的光辉。
  藏书阁的三楼之上,红木栏杆一侧的小桌两旁。雨丝微弱,偶尔一两滴落在桌沿边缘,沾湿广袖上精细的绣纹。
  桌子上放着一本《洞玄本行经》,表面上的字迹末尾被泪滴打湿晕开。晏迟伸手摩·挲着纸页,轻声道:“我……我方才有些……”
  他没能说下去,抬手慢慢地擦拭了一下眼角,似乎对自己刚才无法控制的掉眼泪非常懊恼。随后才低声续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都不带人的?”
  殷璇看了他片刻,注视着对方微红的眼尾,回答道:“途经此处,下雨了。”
  这是假话,是一句毫无诚意的谎言。她分明是听闻晏迟在这里,才踌躇反复、在一层之隔的地方读书听雨,可却又没有主动相见。
  晏迟应了一声,并没有深究,而是道:“东吾脾气直,在延禧宫跟江情住在一起,未免磕磕碰碰,不如将他迁宫离开,到别处也能更清净些。”
  “迁江情?”殷璇问道。
  “不是。”晏迟思考了一阵,“让东吾离开。周贵君的太宁宫还空着。这两人若是分开,想必连兰君千岁都要松一口气。”
  殷璇修长的指节叩击在桌案上,沉闷散漫地响了片刻。
  “不。再等等。”
  晏迟稍稍一怔,随后有些品味出对方的意思了,他迟疑须臾,低声问道:“你在等……等他犯错吗?”
  “东吾是外族的献礼,是不能轻易动的。”殷璇看着他道,“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有时候人被捧到最高的地方,就越会做出超出原本预料的事情。”
  晏迟沉默半晌,道:“可东吾……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怎么会懂这里面的事情。你一直不临幸,已经让东吾觉得,你不喜欢他了。”
  殷璇探过手,握住对方修长微冷的手指,搁在掌心碾动,揉了一会儿,眸光不变地道:“难道在你心中,我还喜欢其他的任何人吗?”
  晏迟说不出话了,他任由对方揉捏指尖,从欣喜之余泛出一许隐蔽的愧疚。他低下头,垂落下来的墨色长发随之从肩头荡下,顺着衣襟的绣纹匍匐蜿蜒,像自陡崖之上冲荡滑落的瀑布湍流,但又从中带着柔软的味道。
  “我知道。”晏迟将殷璇的手放在掌心捧起来,亲了亲她的手背,“只是深宫之内,时日长久,总觉得心生不忍。”
  他越是在这里受到殷璇的别样相待,就越能明白深宫日夜的冷月寂空,越能明白年年岁岁的苦痛煎熬,明白那些步步维艰的挣扎与欲求。光阴之下斑驳古朴的朱墙之上,上面俱是空耗的青春和散落的点点鲜血。
  白驹过隙,一场空梦。
  手背上的触感轻巧温柔,眼前的人慢慢抬起眼,眼眸间蕴着风雨不变的宁静,像是一道潺潺流淌的溪水细流。无论殷璇对他说什么,他都会一成不变地相信,完全地信任着她,也会袒露出自己最真切温顺的一面,从始至终。
  两不相疑,即是最深重绵长的恩爱。
  殷璇抬起手指,指尖触上对方形状优美的下颔,在流畅的下颔线边缘摩·挲须臾,忽地道:“原本我在想,半月不见,你可否会恼怒吃醋,不理会我,可到了面前才知道,更怕的是你忍下眼泪的模样。一眼望去,心痛不已。”
  书册被翻了两页,细雨有渐停之态,余晖漫过西方,夜幕初挂,星罗棋布。
  晏迟听了一会儿,又悄悄地触了一下眼角,低声道:“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殷璇笑了一下,“像是一只红眼的小兔子。”
  晏迟愣了愣,又问了一句:“我眼睛……会、会红?”
  “没人告诉你吗?”殷璇舔了下唇,“有时候让人心疼,有时候却……”
  她话语未尽,但晏迟随后就已经知道了殷璇未出口的语意。
  他的唇间覆上对方的温度,急迫得有些凶戾地侵蚀扫荡过来,暴露出那些表面上的平静,只是覆盖她那些蚀骨思念的假象。
  晏迟原本温顺地任她亲吻,却没料到对方的情绪过于汹涌难抑,被她抱紧得动不了,舌尖发麻,连气息都匀不过来了。
  楼下响起奴仆来添灯加烛的足音,有侍奴们轻轻的交谈声。而木楼上方,堂堂九五之尊,却在这个狭小边缘的位置,将一个已在众人眼中失去宠爱的郎君按在怀里,将他所有的声音以吻封缄。
  夜间有鸟类的鸣叫,就响在藏书阁外界的枝叶边缘,从晏迟的身后慢慢地响起来。
  他有些喘不过气,胸口被对方的手压着,被殷璇的气息慢慢地侵袭、围绕,她身上所有的冷彻如冰都逐渐褪去,化为一丝淡而柔的温情。
  再残暴凶戾的野兽,也会露出柔软脆弱的腹部,索取所爱之人的抚摸。
  晏迟的眼角更红了,眼眸间泛起淡淡的水光,眼睫边缘是被亲出的泪痕。双唇分离时,还能感受到殷璇身上未止的余韵。
  “卿卿,”她低声地唤了一句,嗓音是哑的,在晏迟耳畔响起,“别害怕,我会护着你的。”
  晏迟应了一声,感受到对方的掌心慢慢下移,隔着衣料贴在腹部上。殷璇的掌心是很温暖的,即便触碰到这个敏感的位置也不会让他特别地紧张,反而会慢慢放松下来。
  他将手心覆盖上去,覆在殷璇的手背上,低声道:“倘若为我铺的路上,一定要有别人的血,也请妻主,不要牵累无辜的人。”
  殷璇环过他的腰,问道:“我知道的事情或许并非全貌,但也应当比你多才对,你说说,都谁是无辜?”
  她是带着一点笑意问的,晏迟略微有些不确定地道:“苏枕流苏千岁,诗书传家,据说曾是多年的宠君,这么多年里,也没听说过有人为难他……这样顺遂的话,应当是一个好人?”
  “好人?”殷璇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伸手捏了一下晏迟的脸颊,“苏枕流看似顺遂,但多年无女。如今却要养育周剑星的儿子,你觉得,他会那么心境平和吗?何况还有一些你并不知悉的事情,即便是埋在腐烂的根系中、烂进了土里,但始终还是存在的。”
  晏迟愣了一下:“既然如此,那钺儿在他那里岂不是会很难过。”
  殷璇盯着他点了点头。
  “你、你不心疼吗?”晏迟抓着她的手,“他才几岁?孩子如果养不好,以后……”
  “天家的子女,没有不苦的。再等一等,让他养在你的膝下。”
  晏迟立即明白过来,光凭他现在的位分,的确不能养育其他的天家后裔,等到他自己的孩子降世,或是有别的办法,才能把钺儿收拢到羽翼下面。
  殷璇信任他,也只信任他。
  “既然如此,”晏迟稍稍转移话题,“那东吾呢?他是个好孩子。”
  殷璇没有回答,而是俯身亲了亲他,轻声道:“他只在你这里,是个好孩子。”


第50章 暴雨雷鸣
  晏迟怔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东吾那双淡琉璃色的双眸,想到他一派天真的言行,忍不住道:“只在我这里; 是什么意思?”
  殷璇伸手拨过他鬓边发丝; 在对方的眉心间印下一吻; 低声回答:“由战败之族送来的小王子,与质子何异?他若是有一丝一毫的聪明外露; 难道不怕我忌惮吗?”
  晏迟愣愣地看着她; 没能想出话语来答复; 仍旧想着东吾困倦时趴在桌案上时的神态; 有些迟钝地再问了句。
  “那么; 他做了什么?”
  还未等殷璇说话,宣冶从二楼上来; 隔得稍远一些,传达道:“陛下,延禧宫的江公子受了伤,请您过去。”
  来了。殷璇还没有表态; 晏迟的心中就已经浮现出了这几个字。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无从揣测这是谁下得手。
  “怎么受得伤?”
  “说是从戏园回来,让些蝙蝠惊着了。不知为何,那些野物都悬在延禧宫的廊柱边上; 方才让良卿千岁派人赶走了。”
  殷璇略微颔首,旋即起身之时,忽地被晏迟勾住了衣角; 赤红的衣袍边角,带着一点儿微末的力道。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与袍角鲜亮的金线相互衬托、相得益彰。
  晏迟稍稍松了手,犹豫道:“陛下,要是宫人之中,有些未成的爱侣,您愿意……”
  这次一别,再相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时机稍纵即逝,晏迟无法等待,只好先如此问了一句。
  他问的含蓄,讯息有些模糊,宣冶却以为是晏郎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狼子野心”,颇为心虚紧张,等着殷璇回答。
  殷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谁?”
  晏迟踌躇片刻,仍是不敢说,只道:“是须得您做主的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宣冶这下更觉得是自己被发现了。面对着阿青的主子,又差了那么多的年岁,她多少有点羞惭,却还是觉得陛下待她不薄,若是她想要求娶,应当也没有什么阻碍才是。
  哪知道殷璇早同晏迟讲过此事了,这时候听到他这么问,首先便排除了宣冶与阿青,又闻此言,第一反应是宜华榭的哪个侍奴看上青莲了。
  她思考片刻,道:“做主?好,下一次你详细跟我说。”
  殷璇转过身,任由宣冶给她添了披风,随后从木楼的三层下去,途径那些添灯跪下的侍奴,路过守在二楼楼口的阿青。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眸余光瞥到宣冶紧张的样子,待其撑伞进入雨幕时,忽地问道:“就决定是他了吗?”
  雨声敲击在扇面之上,宣冶一时没回过神,随后立即道:“是。”
  “三十三年枕畔冷,你倒是会挑。”殷璇伸手拢了一把赤金披风最顶端的缎带,“晏郎身边最亲近的小奴让你挑走,谁给我夫郎带孩子。”
  宣冶头回听见她这么小气的话语,默默地在腹诽几句:那就不能给我带孩子么?若不是家中无父母,恐怕都要急死了。
  殷璇没听见她的回话,就知道对方心里指不定嘀咕什么呢,又问道:“你觉得,卿卿跟我说的是谁?”
  宣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不是我吗?”
  “他早就知道你了。”
  原本微弱的雨慢慢变大,这个时节,正是春雨贵如油的时刻,因而即便下了几日,殷璇也并未有丝毫厌烦。
  “我觉得,能让陛下做主的,就……青莲?”
  这句话跟殷璇的心理预期相差不大。她点了下头,想到自己身边另一位顶级女使。
  进士及第的探花娘,竟然放弃了翰林的职位,而是转而进入宫中侍奉,若非殷璇认出了她,恐怕青莲还要再熬几年,不然以她的睿智聪明,在这个地方沉沦下去,只会一日复一日的渐渐埋没而已。
  ————
  延禧宫。
  冷月照窗棂,四周的灯笼高挂,烛火长明,驱散了一切未知的黑暗之处。
  一个身量单薄、穿着一身素衣的郎君抱膝坐在床榻内侧,低低地问了一句:“陛下……陛下来了吗?”
  守在他身边的小郎软声哄着:“陛下说要来了,郎主您别急。”
  江情的眉目间是冷的,像是冬日枯枝上凝结的霜,即便在被惊吓之后的此刻,也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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