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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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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他身边的小郎软声哄着:“陛下说要来了,郎主您别急。”
江情的眉目间是冷的,像是冬日枯枝上凝结的霜,即便在被惊吓之后的此刻,也带着一点出身名门的矜持。那些紧张与畏惧,都压在这张冷如霜的面皮之下。
直到房门骤开,熟悉的人影踱入其中,带着一点春夜的风雨,随着冷意涌进来。
江情抬起头,心里那些紧张急迫忽地就疏解了,他想从榻上下来,却扯到了跌伤的地方,腰以下的半个腿都一时发麻,骤然坐了回去。
只能等着殷璇走到他面前,问了一句太医可曾来过,随后便稍稍低头,看了一眼伤到的地方。
一片青紫,的确摔得不轻。恐怕要有一阵子不便了。殷璇看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会有蝙蝠?”
一旁的小郎语调软糯地道:“回禀陛下,并不知是为何,方才雨下大了,才从前殿散去。”
殷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见到漆黑的雨幕之中,东吾的明珠殿点着一盏幽然小灯。
“许是有些好的寓意。”殷璇给他盖了盖被子,旋即忽地被对方握住了手。她慢慢抬眼,看到江情那双结了冰的眼眸,在融融灯烛下映出欲化的微光。
“陛下。”他似是也对自己的举动有些惊诧,但还是稳住心神,“您陪陪我,好吗?”
他低声地叙说下来。
“陛下这么喜欢他的神态、他的语气,能不能有一点……有一点分给我?”
分给真正的江情。
在进宫之前,他就被母亲嘱咐了许多遍,在取得陛下欢心之前,绝不可显露出一分一毫自己的特质,怕她不喜欢。在今夜之前,他也是如言照做的,他从未像这样了解另一个人的神态喜好,像一个沉浸在荒诞与虚无之中的戏子。
比那个身份卑微的人,更加低贱、更加不堪一击。
他见到晏迟,就恍惚看到那个虚伪的自己。了解得越深,他就越能明白——对方那种始终不变、清醒脱俗的温柔,是他永远无法学会的。
雨声忽骤,门外响起轰然的雷声,闪电劈落之时,一闪即逝的光芒正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注视着殷璇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眸,似从灯烛映照下,见到她眸底骤然而动的潋滟波光。
当今圣上,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她注视过来时,江情一点儿都不想扮做别人,他想让对方的眼里真正有他,哪怕一点点。
闪电亮起的刹那,殷璇能感觉到江情的手指陡然收紧,掌心冰冷湿·润。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眸,淡淡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不是吗?”
江情的动作僵住了,他垂下眼,眼底的泪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
暴雨倾盆,雷声隆隆。这是夏季未到之时,少见的一场大雨。
雨水顺着房檐漫流而下,形成如柱的水帘。
他浑身疼得厉害,原本被摔到的时候,江情只觉得身上很痛,他想着等到陛下来,他就不会再痛了,可是殷璇真的过来的时候,却连胸腔里都泛起裂心般的痛楚。
她确实宠爱他、眷顾他,像对晏迟一样对他好。但江情也在日复一日地更加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大梦泡影。
江情退回了床榻里侧,借着一点烛光,哑着声问道:“如果没有他……”
他的下颔被慢慢抬起,对上了殷璇的双眸。
平静,而且冷酷。
“那你会出现在孤面前吗?”她的指腹是温暖的,慢慢地摩·挲过江情的唇角,“别这么哭,不像。”
雷声轰然而起。
在延禧宫的另一边,小灯犹明的明珠殿内。东吾玩了半天九连环,听着进屋时熟悉的足音。
陪嫁过来的戎翼伸手分开珠帘,用羌族语言道:“殿下,雨越来越大,廊柱上的花蜜已经冲干净了。”
东吾点了下头,将没拆开的九连环扔在案上,以同族的语言继续道:“看起来,这一位福大命大,不仅没事,还能把殿下招来。”
戎翼走过去给他拆卸发髻,将簪发的中原长簪从柔软的褐色卷发上剔除下来,道:“殿下这是干什么呢,就算他死了,对您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妆台前方是一面镜子,将人映得稍微模糊昏暗些。东吾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晶莹剔透、浅若琉璃的眼睛慢慢地渡上一层阴霾。
“欺负晏哥哥,就是欺负我。”
“不知道殿下对晏公子上心什么。”戎翼不解地嘀咕了一句,将他头发上用绳结编成的小辫子一点点解开,“晏公子的孩子,又不是您的孩子。”
“没关系。”
戎翼愣了一下,看到镜中的殿下面色如常,却莫名有一种令人畏惧的阴郁感。
东吾闭上了眼,缓了一下,道:“殷璇不会让我生孩子。我只是个外人。徐哥哥那种人,我跟他待久了,他一定会看出来。”
他复又睁开眼眸,用母语继续道。
“只有晏哥哥,会一直相信我、爱护我。他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东吾这个死颜控……
不过我也喜欢温柔又好看的人。(x)
第51章 黑白是非
雨过天晴。
次日是天光明朗的天气; 诸花盛放。延禧宫前方碧丛间的花枝一夜绽开,娇艳欲滴。
殷璇早便上朝去了,初晓阁里静谧无声; 只有仆从侍奴来去侍奉时碰出的细微声响。
帐幔由人卷起。道淇将纱帐系在床柱两边; 蹲在床榻前给江情上药; 用宫中秘制的药膏涂抹在他跌伤的地方,一点点地覆盖至青紫的表皮。
江情倚着床畔; 垂眼听着道淇温声的嘱咐和絮语; 他闭了闭眼; 问道:“这些我都知道; 还有别的事吗?”
涂抹药膏的手稍稍顿了一刹; 道淇犹豫半晌,低声道:“靖安宫那边……”
江情倏忽抬眸:“靖安宫?”
晏迟在宫中只跟东吾良卿、以及徐长使走得稍近一些; 与其他人更没什么交情了。
“先前听闻了些许,说青莲女使让靖安宫的徐长使责难了。之后因着赔礼道歉,又去了一趟。不过青莲女使是什么人,那是多大的体面; 徐长使竟然敢为难她,不如……”
“你想让我拉拢她?”江情截断他的话语。
道淇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主子眸光变幻莫测,过了片刻; 江情慢慢地道:“徐泽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不是那种鲁莽狂妄之人,这其中应当还有什么别的文章。”
道淇试探道:“那我……再去打听一下?”
“不用。”江情看了一下未愈的伤痕; “你到问琴阁,恐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倒是那边的一位,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指的是东吾。东吾跟晏迟交好,自然与徐泽也关系不错,他们总要来往的,若有一些异动,在东吾那边可以窥探出一二。
道淇应声点头,随后听到主子的其余问话。
“那晏迟呢?陛下近来可有见他?”
道淇摇了摇头,回复道:“陛下一心都在您身上,自您来了,从没去过宜华榭。”
从没去过……或许是这几字给了他少许安慰。江情脑海中想着殷璇的模样,想到她身上冷冽中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稍有些失神。
陛下只是喜欢这个类型而已。他无声地安慰着自己,略微蜷起身体,忍着疼痛转过身,望着纯色的床榻内褥。
此刻另一位贴身侍奴钧善从外边撩帘进来,将从浣衣局取来的衣物重新整理悬挂,轻手轻脚地展平衣袖。
道淇看了他一眼,旋即起身去帮忙,见熏衣的香炉内余香已尽,便准备去拿新的,旋即忽地被钧善叫住。
“尚宫局才送来一些,叫我一并拿回来了。”
他俩虽在屏风外,可也是声音压低、静悄悄地小声交谈,怕惹了郎主心烦。
道淇从托盘间寻到塔香,随后俯下身点香,等气味匀散过来,透出一股馥郁香气时,才轻声问道:“咱们屋里的香不是早就拿过的么?”
“是么?我怎么记得那是赏赐来着。”钧善整理好衣饰,在展平下袍时忽地抖出一串形制奇异的手串,他愣了一下,看向道淇,“这是……这是陛下什么时候赏的?怎么一同送去了?”
道淇一向是伺候江情梳妆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他心中一跳,把方才的疑虑抛了下来,连忙道:“这不是咱们的,看着像……像良卿千岁的。”
钧善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啊?”
————
雨后空气尚清新,余露沾满花叶。
因昨夜听到延禧宫招了好些蝙蝠,晏迟有些担忧东吾,便早早地过去问他。现下正在明珠殿里看他学写汉字。
上回抄得什么经,让东吾弄得一团糟,之后他痛定思痛,在晏迟的督促之下学字,只是学了好一阵还是没有起色,写得极其混乱。
东吾坐在榻边写了一阵,微卷的棕色长发从一侧垂落下来,五彩绳结扣住编出来的辫子,前端留下来的几许余发垂落在脸颊旁。
他穿着一件淡烟灰的外袍,外袍里面是月白色的内衫,金边宫绦打成结垂落下来。这时候正忍不住地咬毛笔边儿,然后被晏迟打了一下手。
东吾随即松开手,埋怨道:“太难了,我不要学了。”
晏迟盯着他通透明亮的琉璃眸,道:“那先放下,我问问你。”
东吾心里一滞,表面上还是乖乖将毛笔放下,撑着下颔看他:“晏哥哥问吧。”
“昨夜的蝙蝠,可有吓着你?”
“那种东西,我们族多的是。”他满不在乎地道,“倒是把旁边那位吓住了。”
“那……”晏迟语句稍停,“怎么会招来蝙蝠?”
东吾怔了一下,注视着晏迟望过来的眼眸,他凝视了片刻,随后略微俯过身,靠近晏迟的耳畔,低声道:“那些都是些吃果子、食花蜜的,下了半天的雨,食物难寻,再将蜜涂在廊柱上,自然会往上撞的。”
他坐回原处,慢慢地敲着写坏了的字,叹了口气:“后面雨下大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晏迟大约明白殷璇说他“只在你这里是孩子”的意思了,这个小王子古灵精怪得很,肯定是不想吃亏的。
“你,”晏迟想了半晌,续道,“你怎么会想做这种事。”
“我只是吓一吓他。”东吾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他那么不禁吓,摔成这样。”
正当此刻,在一旁收拾妆奁的戎翼忽地抬头,转身出去吩咐了几句,随后似是整个明珠殿都忙碌起来,前后门都有人进出。
东吾的字正写到关键时刻,被院里的嘈杂声打断,他有点生气地把笔扔下,起身道:“进来个人。”
原本在擦拭竹帘的一个小侍奴离得最近,唯唯诺诺地近前来:“千岁……”
“你们吵什么?”东吾问道,“怎么跟进贼了似的?”
那小侍奴磕巴了半天,最后带着哭腔地道:“戎翼……戎翼哥哥说,千岁的陪嫁丢了,让我们找、找呢。”
东吾一下子愣住了:“我的陪嫁?”
晏迟也听得有些诧异,问道:“你们主子的陪嫁都是羌族的东西,在这明珠殿里,也能说丢就丢?”
东吾更是没反应过来,他拿了件外衣边走边穿,到了门前才将衣服穿得规整一下,掀帘子一看,院里正在挨个问话。
院子里的人见东吾出来了,俱是慌乱地跪下,大气也不敢出。
晏迟稍后走到他身边,听到东吾问:“丢得是哪件东西?”
戎翼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半晌道:“是王君给殿下的那件……那件红玉手串。”
王君即是羌王的正君,也就是东吾的父亲。
晏迟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寻常物件。他扫视了一眼院子里,在各个人的脸色神情上,确然看不出什么深浅。
“去找。”东吾深吸了一口气,“翻了整个延禧宫,也给我找回来。”
底下的侍奴们叩首领命,随后各自去翻找了,只有戎翼回到东吾面前,似是低声耳语了几句。
东吾先是皱眉,随后又道:“那你去吧,跟他好好说,要是没做过的人,自然不怕鬼敲门。”
戎翼领命而去。晏迟见他带了两个羌族少年往旁边的初晓阁去了,便问道:“去问江公子了?”
他的目光平和而温柔,却让人有一种无可遁形之感,东吾心里一颤,总觉得好似晏哥哥什么都知道了,他转过目光看向对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道:“只是随处看看,东西虽然不值钱,可上面刻着我的乳名,落到旁处,总归不好。”
晏迟看了他半晌,心中已有一些预料。但他未曾深想,以为东吾不过是想些如昨夜般胡闹的法子来出气,等他小孩子的性情平了,江情也知道东吾不好惹之后,两人的相处倒能更平静安逸一些。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初晓阁那边传来喧腾吵闹之声,晏迟心道果然如此,见东吾率先过去,便忍不住扯着他说了一句:“他现在正当宠……”
“我管他受不受宠。”东吾回眸之刻,眼里的锋锐之色险些没收住,等到瞬息之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仍旧是干净明澈、天真任性的。他看了晏迟一眼,忽地道,“晏哥哥放心,我只是问问他。”
他走得快。晏迟只站在初晓阁外,由阿青陪着,没进去看此事究竟如何。他听到里面骤然而起的争辩声,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疲倦。
他才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觉得难以招架了,那么位于世上最高峰的殷璇,又要面对些什么惊涛骇浪。
晏迟略微笑了笑,跟阿青道:“进去看看?”
阿青愣了一下,犹豫道:“里面恐怕有些吵闹,哥哥身子重,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晏迟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道:“好。”
正当这句话落下之时,里面传来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晏迟垂下了眼,轻声自语道:“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应该整个真的傻白甜(?)
思考。
第52章 处处荒唐
一片狼藉。
砸碎的花瓶碎片; 满地的清水和残枝,散落地面的红色花瓣被践踏踩碎,漫出汁液。
珠帘扯乱、满地珍珠滚落。
一个人影逆着门帘外的光芒; 轮廓虚虚地投映下来。棕色的卷发落在肩头; 眸光从高处望下来; 眼眸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江情。”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随后慢慢低下身; 目光转而与他平视; 视线停落在对方发红的脸颊上。
“赝品; 永远是赝品。”
他的手上拿着那串突然出现在初晓阁的红玉手串; 内侧刻着一段羌文; 但上面并非是东吾的乳名,而是别的含义。
“就算你要拿其他的东西来掩饰、搪塞; 遮盖真相。”东吾慢慢地道,“也能让人一眼分辨出来,孰真孰假。”
江情仰首望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忽地问道:“你对我动手,不怕受罚吗?”
他将自己心中最脆弱、最不容发现的地方死死的压住,将被这一句“赝品”挑动得鼓噪炸裂的心音拼命压下去,显露出表面上的平静——与晏迟的神态很相似的平静。
东吾盯着他道:“罚我啊?我是什么身份; 你觉得陛下能为你罚到什么程度。”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眼满屋跪下俯首的侍奴,看向角落里幽幽燃起的熏香; 旋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我说要打你,就一定会打你。江公子,以后不要碰别人的东西……任何东西。”
这是东吾第二次打他了,他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第一次的试探,罚了他佛堂罚跪和抄佛经,这一次的借口顺理成章,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陛下要捧着他,怎么能没有垫脚石可以踩呢?东吾想到一半,脑海中重复地想起那一日在宜华榭外,与殷璇相撞的刹那,他窥探到的那双眼眸,尊贵而又优雅。
她的眼眸里面有无尽的柔情,却在迈出那个屋子的刹那尽数消退,眼中再度凝结成冰。
他的心火骤然涌起了一刹,也在下一瞬湮灭成灰。那种如同年少心动的情绪只留存了短暂的瞬间,随后便慢慢地风干零落、化为灰烬。
东吾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让戎翼掀开门帘。在步出初晓阁的刹那,漫天明亮的光线一同涌来,映照在他身上闪闪发光的纹绣之间。
他看到晏迟站在外面等待。长发收拢在银色发箍之间,青丝缱绻地滑过肩头。那件比天边烟云更柔更淡的衣衫,随着煦日微风慢慢地拂动,似一缕随时欲散的炉烟。
他怔了一下,随后扑到晏迟的怀里,闭上眼睛将眼眶里的酸热忍下去,委委屈屈地道:“他偷我东西,又不认账。”
这话说得听起来十分坦诚,如若不是方才显露出一丝锋芒和锐利的话,东吾的可爱柔软几乎与寻常无异。他抱住晏迟,红着眼睛道:“我不想跟他住了,我心里不舒服,哥哥……”
晏迟抬起手,掌心悬停在对方柔软的棕色卷发边缘,在半空停顿一刹,随后慢慢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发丝,低声道:“你做得已经足够了,东吾。”
东吾抓紧手中的衣料,连呼吸都停了一刹。他抬起眼,看进晏迟的双眸间,什么都没有说。
————
延禧宫的热闹的确很有趣,两天折腾了好几件事,阖宫尽知。
良卿千岁因为丢了东西,在江情那儿找到的。因江公子是个高门贵族之子,无人觉得会是他授意的,大抵是底下的侍奴仆从手脚不干净。
但东吾良卿是何等率直的一个人,与那位宠君又起了争执。所有人都以为这回不过是一时情急,应当不会受到什么为难,可陛下还是又禁了他的足。
宫中人人议论,觉得江公子得到了莫大的盛宠,当年的晏郎君都没受过这么明显的偏袒。若非与他起争执、生间隙的是外族的小王子,换了深宫中的任何其他一位,责罚得都不会这么轻。
就在这些言谈甚嚣尘上之时,宜华榭却还是清净无比的,内外之中,一点儿关于此事的声响都没有。
晏迟这几日倒是胃口还不错,月份渐渐大了之后,孩子就不容易再出问题。等这个时候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父体必然也会遭受牵连、甚至一尸两命的。
他坐在榻上读书,是当日那本被泪迹沾湿表面的书册。晏迟早就看完了,他看了几遍,字句不入眼,无非是睹物思人罢了。
小孩子的衣裳和东西做了一堆,偏偏百岁跟静成的手还都闲不下来,男女的饰品手环,竟然也要自己绞金丝、打络子。
晏迟跟阿青都不会这些。阿青坐在门口的绣凳上看他们做东西,又看了看自己修长分明、可就是有些笨拙的手指,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宁静无比的,鸟鸣啁啾,花影随风摇晃。从南方飞回来的燕落在屋檐之上。
晏迟放下书册,将窗子推开一些,看向宣政殿的方向,望了片刻,随后刚刚收回视线之刻,见到一旁的碧空之上,升起一只随着东风而飘摇的精美纸鸢。
那边传来一两声清脆的笑语,能听出声音是谁的。随后纸鸢落下了,有人影遮掩在花丛之中,从花枝间冒了出来,转瞬间就到了宜华榭的前方。
是那只殿选上的小狐狸,叫荆如愿。
他弃下风筝,从宜华榭一边儿进去,拨过花枝,趴在窗户外面看着晏迟,笑眯眯地道:“请晏公子安。”
晏迟没想到他直接过来了。面前的少年风华正盛,眸光柔润,穿着一件泛粉的纱衣,罩在乳白的锦袍外面。
“你不进来吗?”晏迟问。
荆如愿摇摇头,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条,道:“我方才在那儿放风筝,宣政殿的女使出来,请我把这个给您。”
晏迟接过纸条,顺便问道:“你看了吗?”
没想到面前的人点点头,大方地道:“我看了呀。”
他这么说,晏迟反而没有展开一观,而是道:“写得是什么?”
荆如愿想了一下,随后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夜夜流光相皎洁……
晏迟稍稍一怔,又觉得这句话不像是殷璇的手笔,半晌才道:“是宣冶女使给你的?”
荆如愿点了下头,跟晏迟隔着窗子望了一会儿,才忽然醒悟似的:“她……她不会跟您……”
晏迟拿起手边的书册,敲了他趴在窗棂上的手:“想什么呢。”
“原来没有什么爱恨交缠、悱恻缠绵的浪漫故事啊。”荆如愿猛地缩回手,在晏迟窗边儿站了一会儿,忽地道,“晏公子看上去比江公子温柔多了,陛下怎么会因为您不能侍寝就转而离弃呢?”
“不能侍寝而离弃……这是谁告诉你的?”
荆如愿神情古怪地看了晏迟一眼:“阖宫都知道啊,阖宫还都知道,江公子的伤好了,是以后的凤君候选。”
晏迟觉得他说话有趣,便继续问道:“候选?还有谁呢?”
“还有兰君千岁。”荆如愿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放在哪儿的风筝,他本想回去找,随后却又转过身,过来小声地补了一句:“如果是您就好了。所有人都说您特别温柔。”
小狐狸说完,就转过身去找风筝了。
晏迟没有在意他最后的话语,而是把纸条展开,见到正面写着那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反面则是恭恭敬敬的几句话,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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