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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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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见他脸色一变,敌意消散了许多。不归看在眼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这崽子是当真欢喜宛妗的。
她看向冯观文:“你为何认得孤?”
彼时两位皇室坐着,冯观文却站着,以俯视姿态面对皇室其实不妥,理应屈膝或弯腰,但他仍是干站着,只垂眼注视不归,莫名的高傲:“在下有幸,曾见过殿下一面,是以认得。”
不归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约莫是因此人前世是定王阵营的得力臂膀,今世回来不便怨恨同为手足的楚思平,芥蒂怨愤便加倍到了冯观文身上,纵然想给几分薄面,到底意难平,难以做戏。
“冯公子初考辛苦,不如早点回去歇息,为下午养精蓄锐。”
“不急,在下有一疑惑,想请教殿下,不知可否?”
“且说。”
“听闻殿下与亲王做总监考,观文斗胆,敢问来日登榜之人有何赏赐?”
不归挑眉,这人就这样自信?
楚思远抢白:“你问这个想干什么?”
冯观文似笑非笑地俯视他:“你是何人?奴面弱骨,可是殿下身边内侍?有何资格问于我?”
不归在楚思远话前开口:“阁下慎言,便不是孤之人,也由不得你无礼。”
冯观文哦了一声:“原来不是殿下的人。”
楚思远咬牙。
不归竖眉:“冯大才子,你放肆了。”
冯观文粲然,拱手一揖:“在下还有更放肆的未说。”
“臣冯观文有一请愿,若臣登科金銮为状元——”
楚思远直觉不妙,站起横在她面前:“大胆!”
“——斗胆向不归殿下求亲。”
第40章
不归:“……”
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求亲?
一者,依本人所想,前世今生不归都没有想过出嫁,孤来单去,一生捭阖在高台,红尘只在皇家的笼里,无心无法无能抽身而去。二者……
就这鼻孔朝天的狂傲样,这就叫求亲了?
她忍不住嗤之一笑,没注意幺儿转头来看自己的眼神,是说不出的疯狂。
“状元如何?”
“便是连中三元,金銮动天下,又如何?”
“便是百年一遇的天纵、潘沈,又如何?”不归莞尔,“冯卿,区区书生,你自视太高了。”
冯观文沉默了一会,再抬头时神情不变,浅笑说:“看来殿下所视比在下还要高,那么臣……也只能先攀登其上了。”
不归起了警戒,不自觉地搂过楚思远,冷眼看着他:“那便恭祝阁下指日飞升,与家世门楣齐光耀了。”
冯观文再一拱手:“借殿下美言。”话尾二字他又看她一眼,却是志在必得的神色,叫少年的指节捏出了咯噔声响。
“退下吧。”不归内心的厌恶芥蒂又涌上来,不屑给面子了。
等冯观文走远,不归这才发现了他的僵硬,抬手去贴他额头,奇道:“怪了,你又怎的?”
他再三忍耐,还是从唇齿间磨出摧心剖肝的话来:“你会出嫁……”
一个吗字还没出来,她已截住,淡然又果毅:“绝无可能。”
楚思远浑身的血流回原处,松了好大一口气,才坐回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不放:“谁也不可能,是吗?”
她笑道:“对。”
楚思远没咂摸出点不寻常的意味,只沉浸在安全的欣喜里,揉着她的手道:“阿姐得世上最好最好的儿郎来配,刚才那家伙算得什么,也敢大放厥词,你这样好,他怎配得上……”
不归抽手抚过他鬓角,思绪却又跑歪了。
人人都有成家之事,自己特殊,这崽子呢?少年人一日光彩灼过一日,不需多久,他也要到说书里思慕佳人的年纪了。
宛妗进宫怕是淑妃养来做儿媳的,到那时,他是否也会为她寤寐思服,愁肠百结?
“你是世上最好的人,阿姐,我……”
“阿姐,你信我吗?”
“嗯?”不归恍了一会神,“怎么?唔,我自然信你,只是你前头说得不对……”
他怔怔看着她,半晌缓缓松开了手。
不归原想说我哪儿好了,忽然钟声厚鸣,会试的第一场已落下帷幕。
跑去和他人寒暄的威亲王这才回来,不归便拉着楚思远一并起身去,不多一会科门大开,神色缤纷的考生们鱼贯而出,有些走起僵尸步,有些恍惚如吸迷香,个别还是躺在担架上抬出来的。
不归他们去帮忙分发点心,大半面带菜色的考生们排队领取,那场面看着简直像赈济灾民。
威亲王分了一份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白须老头,唏嘘道:“不容易,不容易啊。”
老头唉了一声:“第三回啦。”
不归眼疾手快地再挑了份易嚼的点心给老人家,看着老人微佝偻的背影,感触颇多。
每个领了点心的人都会朝他们道一声谢,而后便有一句“愿君一切顺利”,有的考生听了无动于衷,也有的突然就涕泗横流。只是几炷香的功夫,就看了一众士子生态。
楚思远从前摆着烧饼摊,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察言观色不弱,见了各人各面会说各宽慰或激励的话,一旁的不归反倒木讷了些,于是趁机和楚思远换了位子,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等队伍渐稀落时,姚左牧和于尔征才轮上来,姚面色自若,看着那么端方严肃的模样,不晓得前世是怎的甘愿顶着流言蜚语拜一女子为义母,与她的桃色花边还不断的。
姚左牧道谢离去,没一会于尔征上前,不归见他脸色发白,暗乐于大宰相也有失措紧张的时刻,前世多少次被台下的宰相怼得哑口无言颜面扫地,如今也算出了口爽气。
为表谢意,于尔征伸出两手接过,不归眼睛一垂,看见他露出的右手腕上裹着层纱布,蓦的一愣,脱口而出追问:“你的手怎了?”
于尔征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一瞬把手藏到了背后:“没怎的,不碍事的。”接过点心后他忙转身而去,走到远处时才偷偷回头,见不归仍在瞧他,连忙快步跑开了。
楚思远拉了拉她的衣袖:“点心。”
不归这才收回探究的视线,取了继续给他打下手。直等到没什么人了,他帮忙收拾剩下的点心,状若淡然地问:“阿兄认识那书生?”
她难以欺瞒,只得答:“认识,一个故人。”
他呵了一声:“阿兄故人不少。”
不归抿唇:“这个故人帮了阿姐许多,不一样。”
那个时候,身边只剩一个同样浑噩的罗沁,身与魂两重磨折里,又是怎么再熬过千个日夜的?
堆积如山的折子外,其余大概都赖了八哥似的于宰相,时时厉语刮心,才不至于麻痹丢神吧。
从敌对到合作,不归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是明宗,但于尔征绝对是魏征。
这些话当然说不清,于是她概括道:“那人有恩于我,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楚思远腮帮子短促地一鼓,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生硬道:“那他可真厉害……不早了,我们回去吃午饭吧。”
不归拉住他去和威亲王、众官员告别,等寒暄完日头已算毒了,不归一手打伞一手牵他,别过眼一瞟,他已从只及自己肋间来到与自己并肩处,仿佛竹节抽高似的,日复脱胎换骨。
“接下来的武举,你可不能再不管不顾地丢下了,晓得吗?”
楚思远慢慢抽出手,扯了个笑:“是,不打扰长姐就是了。”
不归收紧空空如也的手,见他如此,一路无话。
回了广梧,不归喝着苦得无声无息的药粥,吃得慢了些,他则囫囵吞完,放下碗筷就往外走。
“去哪儿?”
“去演武场,我本没有才能,空乏几天功课定要落下。”
不归放下药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视线,而后两手捧起玉碗一口气喝干剩下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弃碗时嘴唇是苍白的。
罗沁皱眉抚她后背:“您中邪了吗?”
不归缓缓呼出一口气,别手站起,一指萍儿,脚步略蹒跚地回观语斋。
空无一人的演武场中,楚思远以极快的频率上弓拉弦,不一会儿汗珠就垂在了眼睑上。
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我会长成世上最好的儿郎。
——你说得不对。
一声刺耳的呲啦声响,弓弦断了。
楚思远的手拉了个空,什么也没有。他站了一会,仰头望了一会苍穹,汗珠掉进眼里,涩然一刮,又从眼角迸落。他沉默地擦去,握着废弓出了演武场。
他走进存兵处,一抬头,楞了一会:“是你?”
黑黢黢的燕回正在数箭,闻言抬头,神色若隐若现的倦:“公子。”
楚思远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会是你当值?我刚才来不是你。”
燕回轻笑:“奴才没什么固定当值时间,是个打散工的。”
“皇宫森严,容得你这样的?”
“容得的,奴才身体不太好,好了就来顶工,不好就做些轻便的。这里虽森严,也不乏人情的。”
楚思远笑了笑:“有理。”
他过来盘腿坐下,望着她的双眼:“我记得你,燕回,我瞧着你很亲切。”
“那是奴才的荣幸。”
“这里没有别人,你能别这么自称吗?”楚思远折着他的竹弓,折出了一掉濒临崩溃的弧线,“别那么叫我,不久前我几乎还是个乞丐,什么皇子的公子的,不是我的。”
燕回顿了一下,继续数箭:“公子,没有人那样看你。”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吗?不妨告诉你,我啊,还是个偷鸡摸狗的偷儿呢。”
“你不是,至少以后绝对不是。”
他嘿了一声,把折断的竹弓随手一丢:“好个以后,想想都累得很。”
“我也是呢。”燕回轻笑,“只是累也累得满足,到处有盼头,你呢?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楚思远支腮:“当然有的,一想到那个盼头,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但是偶尔呢,也会泄气得不行。你一定会觉得我很贪心,麻雀变凤凰都没带这样的,什么都有了,怎么还这么矫情?我自己都想捶自己。”
“不是的,我明白。”燕回摇摇头,“我也得到了一些东西,经常会以为是一场梦,不停患得患失的。”
“患得患失,对。”他发了一会呆,拍拍膝盖起来,“不说了,我练射箭去,劳烦给我壶箭,一张真的弓,不要那种闹着玩儿的竹弓——诶,那把好。”
“那是一石的,重了。”燕回挑了把半石的,连同箭一同递给他:“公子,你也别太拼命了。”
“谢了。”他接过往外走,燕回目送着他,却见他在门口停住,倏忽抽箭转过身来,弓弦极快地拉满,竹箭瞄准了她。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真货不一样,我一旦松手,你不死也要残,怕吗?”
燕回想了想,点点头。
“回答我,你是谁派来的?你是谁的人?”
燕回指指头上:“是天让我来到人间,让我成为皇家的奴隶。”
他挑眉:“个滑头,老实交代——是不是我姐派你来的?”
燕回忍俊不禁:“怎么可能,我就一病秧子,谁会用我?你怎么瞧出我像个间谍的?”
“你闭上眼站着不动,我就信你。”
燕回乖巧照做。
等了好一会,她听见人工的一声“咻”,然后半天没动静,忍不住睁开了眼。
楚思远眨眼:“吓你的,我信你了。”
燕回心道幼稚,却见他眉开展颜,齿牙春色:“那你就是我在这宫里的第一个朋友了。”
她觉得心中未有过的雀跃,但眼睛又有点涩:“我很荣幸。”
“你好啊燕回,希望下次还能碰见你,健健康康地同我说会话。”他笑着背了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保密,别把我们说过的话告诉别人,成吧?”
“一定。”
“那我去了。”他笑着摆摆手而去,顿了一会,微不可听地自言自语:“你闭眼的样子真像一个人。”
那天下午的不归殿下心情大好,遮了一只眼也遮不住笑貌。旁人问起,她玩着折扇说:“养了只花猫,费尽心思讨他好,时而不解其道,徒惹一身腥。今儿因缘际会发现了个妙法,又于他无害,忍不住便得了意。更难得的是还有意外收获……”
她解颐:“小花猫崽子,还有两副面孔,当真是可爱极了。”
第41章
楚思远果真依照嘱咐,接下来的两天半没有离开武举场,一直待在陈涵旁边。
少年人天生有尚武慕强情结,武技对他们来说具有天生的吸引力,能够轻易勾起他们的热血和咆哮。
饶是楚思远这等心有牵念的也不免被那气氛带动,第一个上午的武试还有些温和,接下来的每一场都越加精彩,武场上的高手拳拳到肉,便是见多识广的陈涵,有时也会喝一声好。
思坤那武痴,更是激动得冒烟,动不动就抓着陈涵或者楚思远大吼。
“四弟你看清那一招了吗!!好快的回马枪!”
“涵哥你看¥%&!”
陈涵眼光犀利,总在思坤的叫好后推开他的脑袋补几句批刺,将那些武生的缺陷点出,楚思远越听越感兴趣,更对在场者深表佩服。
第二天上午,场上淘汰出了前五十,不过淘汰掉的也必不会弃之不用,陈涵就悄悄透露,那些人已叫各大将族讨了去,至少前途并不灰暗。
“涵哥也会挑吗?”
陈涵点头:“也看见了几个根底不错的,先看他们能撑到哪儿再定夺。”
楚思远有些好奇:“你如果也上去,名次几何?”
陈涵爽朗一笑,悄悄道:“一枝独秀,舍我其谁?”
楚思远不以为狂妄,反而觉得陈涵这疏朗天然性格很对胃口,和他姐有点相似,自信但不自负,只不过陈涵天真单纯一点。
怎么又想起她?
他甩甩头,这时陈涵赞道:“这个李保尚可。”
楚思远听着耳熟,往台上定睛一看,眉毛慢慢高扬,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李保魁梧健壮,使一把威风凛凛的斩/马刀……的仿制木刀,把那对手密不透风地克制住了。两人在武场中过了几十招,最后那李保一劈,击退了对手。
楚思远率先大叫:“好!”
那李保嘿嘿笑着承让,又抱拳向在场的敬礼,汗水淋漓但春风得意地下场去了。
楚思远等了一会,和陈涵说声内急便离开场子去找那李保了。按规矩,整个上午武试没结束武生是不能提前离开的,不管自己比完了没有。武生们一般也不愿离去,都在场外设下的椅子上观看,时不时就爆发掌声。
当楚思远找到李保时,这青年正在和侍卫讨价还价:“兄弟,我已经比完啦,你看我一身臭汗的,就通融让我回家洗澡吧……不不不!不用宫里的!我一糙人还是别用宫里的澡堂了吧!”
他磨了半天,侍卫就是不让他先溜,只好悻悻往回走了。
“李闷墩儿!”
李保下意识就骂:“哪个龟儿子?老子现在不胖了好伐?”
他扭头看见楚思远,楞了一会,忽然冲上去抱住他,大叫道:“于小鱼!”
刷——数把长/枪顿时对准了李保:“大胆,放开四公子!”
李保:“??”
楚思远从这个魁梧的怀抱里挤出头来,笑着朝侍卫们摆手:“没事,别大惊小怪,我们认识的。”
侍卫们刷刷收枪,犹对李保虎视眈眈。
楚思远拉他往里走去,找了个僻静点的角落说话:“李胖子,还真是你!七八年没见,你咋个变得这么厉害了!”
李保轻捶了他肩膀一拳,大笑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懂不懂?倒是你于小鱼,你丫的怎么回事?”
楚思远把自己变成四皇子的事大致说了说,李保目瞪口呆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几个来回,不住咂舌:“可以啊你……那我不就得向你行礼了?”说着还真要行礼,楚思远揍了他一记,笑道:“行行好!老子好不容易碰见个熟人,别跟老子来这一套。”
李保瞅了瞅周围,这才嘻嘻哈哈地抬起手臂去夹楚思远的脖子,揉着他的脑袋闹:“你小子还是长得这么好,我也听过龙四子的事,原来就是你!于姨呢?我怎么没听过她的消息呢?”
楚思远的笑容消减:“我娘她啊,去世啦。”
李保连忙放开他:“什么?这……什么时候的?”
“你走后不久,她攒够钱就带我去临州了,染了病的。”
当年楚思远母亲带他到某镇落脚,白天去卖饼子。七岁的他就赖在学堂外蹭着听课,那夫子眉清目秀,撞见他几回,便让他悄悄混在孩子群里,坐在李保旁边,好歹有个遮光避风的座儿。那时李保十四,个子不咋高但相当能吃,力大无穷,完全就是个不好惹的胖子。楚思远便叫他闷墩儿,混了一年,俩人臭味相投,隔着岁数照样闹到一块。虽然如今脱胎换骨成个高壮帅伙子,那五官倒没像身材一样离谱,是以细瞧几眼还是认得出来。
李胖子没爹没娘,在地主叔叔家长大,那大户人家懒得管他,给吃给喝给上学就是了。他们当他是个白萝卜,扔在田里自个长去,也就养出了李保的疯性子。
楚思远刮刮鼻子:“李大哥你呢?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那个……”
他有些犹豫当不当说。他还记得李保笑嘻嘻地扯下夫子方帽的那一瞬间,夫子青丝散落,慌乱遮掩的样子。
他们曾结伴去求过宗族里的大人们,但结果只是小孩们都被关进了家里。楚思远的娘带着他去理论人命,险些被赶出小镇。李胖子给他叔磕了一天的头,到后来,结果也没有改。
女夫子被沉塘的那天清晨,李保跑去敲他家的门,红着眼说:“老子不留在这鬼地方了,于小鱼,我走了……再见了。”
夫子死了,李闷墩儿走了,于小鱼哭了一阵,跟着娘也离开了。
楚思远想着夫子定是他心里的一块疤,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疤还有没有那么深。
李保笑:“你瞧哥长得这么魁梧,还能站在这比试,能不好吗?日子快活着呢!”
楚思远点点头:“那就好。看来你也是有奇遇的。对了,你刚才着急出去干嘛?”
“对哦,你现在可是四皇子了,你给他们说说行不?老子现在只想回家!”
“当然可以的,又不是死规矩。不过你着急回家做什么?真要洗澡?”
“你个小屁孩不懂。”李保哈哈笑着拍他肩膀,“老子可是有媳妇的人了!怎样?要不要到老哥家里吃顿饭?尝尝我的手艺!”
“……”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就想出宫?”不归支着腮看他,“为了目睹,昔年义兄的——媳妇?”
末尾二字被她加重,显然是不悦了。
楚思远茫然:“嫂子是闷墩儿的人,我看她做什么?”他溜过去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小时候的好哥们。他这么多年过得也苦,如今总算成家立业,我去他那儿坐坐,恭喜恭喜他,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也不成噻?”
不归瞟了一眼他明亮的眸子,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点头了。
“等文武试结束,我带你去便是了。”
楚思远摇头:“不用累着阿姐的,你差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就行了噻,再说闷墩儿如今的武功可高了,有他在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此事没得商量。”不归打断他,“没有我,你想独自出宫?不可能。”
楚思远看了她一会,笑意若隐若现:“那,晓得了噻,就依阿姐的。”
不归轻哼了一声,她刚回广梧,就见他兴高采烈地迎上来,难抑激动地说了老半天。不归虽然也替他高兴,可心里不知怎的,又有点儿怅然。
午饭间楚思远时不时看着她笑,不归心知他的喜悦不全是因自己,只是看他那般欢乐,心情也渐好,到嘴里的粥也不那么苦。
吃完回观语斋歇息,她拟了信笺塞白鸽红爪上,差天御去搜查仔细那李保的底细,这才倚在床边揉眉心。
自己这边,于尔征必定要拉拢过来;凭着姚蓉的关系,姚左牧日后也不愁;剔除些绝不用的,这一辈的佼佼者当中还有一个宰相之子刘采仲需要注意,前世若不是姚蓉嫁进宰相家搞垮门楣,那刘采仲也不至于在皇室争战前就因家族内斗而死于非命。今世没了那绝世祸水,刘宰相家顺风顺水,依然是朝堂上有力的一鼎足。
武将那边,陈涵名为四皇子伴读,到底还是柔妃的娘家人,日后陈家不与他们为敌便已足够。
不归自己手里还有枚兵符,必须要尽早从陈家手里收回来,但这武将方面实在鞭长莫及。这一支最好是等楚思远长大后交给他,前世并无李保这一号人登场,这人如果当真可靠,到时幺儿也就多了臂膀。
不归算了算,他距弱冠还有七年。
七年,当真是短。
她眉头绞了起来,紧闭的眼缝间隐隐有水珠溢出湿了睫。
“殿下睡了?”
不归转动眼珠再睁开,罗沁蹑手蹑脚地探着,见她醒来,上前去扶她躺塌上:“午休不好好躺着,又想什么呢?”
“想着这数日科考,天下才子云集,从中给你预备门好亲事。”
罗沁沉默了一会,难得地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归抬眼看她,噗嗤笑了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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