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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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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拍了好一会她的后背,垂了睫,有些胆怯地慢慢收拢手想抱住她。这时巷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又连忙缩回了手。
“小姐!”
不归的脑子叫这一声激回了清明,连忙松开男孩看过去:“茹姨?”
茹姨撑着伞跑过来拉起她:“小姐,你怎么能淋雨!”
不归被她拉回去,临走前回头,男孩扶着墙站起,湿漉漉地冲她挥手。
不归只好作罢,跟着茹姨回去。
“茹姨,我——”
“小姐,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可好?你身体素来不好,先回去换身衣裳喝碗热汤,这要是害了病,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这话刚落,不归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更让茹姨紧张了。
她再回头去,已看不到楚思远那崽子。心中汹涌的复杂情绪平息后,不归也安定了些,这才第一天,往后的路还长得很,她也需要静个心,琢磨重生后的步伐。
回了客栈,茹姨连忙给她换上干衣,又让厨房熬下一锅姜汤,刚初秋的天气,她竟然还急吼吼地吩咐伙计生个炉子来。
不归缓了心悸,觉得她看得太过严重:“这暖炉便不需要了吧?”
茹姨取干毛巾给她擦头发:“怎么不需要?小姐忘了发病的凶险,我却是怕了。”
不归解下眼罩,摸着左眼不吭声了。
茹姨见她消停了,这才将话题引到她的失态上:“小姐,你方才怎么在街上抱着个男娃呢?这要是传进宫里,于小姐名誉有损,那该如何是好?”
不归笑了:“您想多了,不说我等秘密而来,没什么人认得,那男娃也不是外人,正是舅舅让我出来接回去的表弟呢。”
茹姨吃惊:“小姐怎么知道的?”
“嗯……来时舅舅给了我画像,我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解释完,她眼神飘忽起来,忆起前世舅父宗帝的嘱托:“朕有一儿流落民间,碍于种种,不便差人接他回宫。多年来宿寐忧愁,如今舅舅身体越发不济,不知时日几何,恐此子在外有虞,不归可否帮舅舅一忙,悄悄接他回宫?”
正因这嘱托,她才从长丹跋涉到临州,来迎接那个据说减她三岁的四皇子。宗帝为何不令别的心腹来接这差事,她也明白。
宫里那三位皇子的外族一个比一个强悍,而这个民间的小鸡仔啥也没有,从小没爹没娘地长大,唯一拿手的估计也就是烙烧饼,这要接回宫必须得有个靠山,有封地有军队有实权的自己是最佳人选。
只是前世她虽疼楚思远,到底和另外三个表弟也是一块长大的,论情分还比楚思远深厚长久。是以后来宗帝驾崩,夺位之战激烈时,不归自己犹豫了站位。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握着父母留下的兵符和舅舅交与的权力,一心想调停他们的纷争,不想见手足相残,最后尝到的是血淋淋的苦果。
不归垂眼,看着慢慢拢紧的手。
上天垂怜,神明慈悲,既然给了她这新生,那么说什么也要把属于楚思远的皇位还给他。不仅要扶持他,还要好好养他,教他,护他,把他扶上龙椅,辅佐个几年,料理那几个不省心的,最好再给小崽子选个合心合意的妻子,助他江山稳固、家庭欢乐——如此,好歹能把前世的愧疚与遗恨补回来,自己也好赎罪,才好瞑目。
一番思定下来,不归女帝就列好了重生后的大纲,这辈子的目标单刀直入:给予他百岁平安、顺遂纵欢,把他养成一代英武雄才,摁着其他几个皇子的脑袋,让他们心服口服地顺从远帝!
嗯,非常完美。
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不归在满月之夜里搓着手手,激昂得睡不下觉,恨不得把太阳揪出来,赶到那小崽子的摊子前跟他挑明身份,直接把他扛起来闪现回宫中。
她折腾了半夜才在白月光里睡下,隔天难免起晚,草草吃了早点,换了一身普通衣裳便大步流星地出门了。
赶到那摊子前时,小崽子的生意好得很,食客排着长队也不抱怨,都规规矩矩地等着。
她在远处看了许久,最后也排上了队,等了半天才凑到了摊前。只见他人矮拿凳子垫脚,一手捏面团一手挥舞木铲,单手敲鸡蛋,两指展油纸,哗啦啦火星子一溅,金黄酥嫩的香饼子就做好了。
崽子抬头认出了她,笑容灿烂,连肩膀上的小猫都赏脸地喵了几声。
不归双手笼袖,板着脸想训斥他:你可知道自己是何等身份?堂堂的大楚四皇子,未来的王与帝,岂可安于庖厨之道?眼窝子浅,无甚出息!
崽子亮出一口白牙问:“姐姐好,姐姐想吃哪一种饼子噻?”
你以为孤也和你一样庸俗吗?
不归女帝心里絮絮叨叨,低头却湿了眼。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下定了决心:
“每样都给我来一份。”
第3章
“小鱼弟弟,来四个烧饼,两个不焦,两个半焦。”
“好,两个葱油两个蒜油,两个浇芝麻两个洒花椒,是噻?”男孩站在矮脚凳上问着,一手握着木铲翻甩起烧饼,一手捏起油纸边展开,顷刻之间包好了烧饼,动作行云流水,香喷喷的烧饼便递到了少女面前:“喏,翠姐姐小心烫哦。”
比那饼子更令人怦然心动的是他的笑容,阿翠笑盈盈地接过烧饼,正大光明地拿眼瞧他,走之前还不忘调戏他一把,嗓门奇大:“弟弟啊弟弟,等你长大了,你这烧饼摊子要是缺个人,喊姐姐一声,姐姐倒贴也来噻!”
男孩微红了脸,平日伶俐的小痞子此时局促地低下头,腼腆着不知说些什么好。
要命的是,烧饼摊前排队的七八成都是这样的小姐姐,吃着他的烧饼,嘴上还调弄他,有时还会有小姐姐嘻嘻哈哈地捏他的脸,捏完顺道摸一把他的猫。
男孩只得卖力做饼子,低着头一个个递过去,队伍越排越少,最后印入眼帘的是一段窄窄的紫金缕腰带,左腰一段流苏,衬着腰身十分好看。
“小鱼弟弟,每样饼子都来一份。”
男孩呼吸不由得屏住,抬头看着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最后的这位客人穿着素白衣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已连续一个月来光顾了。其长发束成一段马尾,虽做着少年打扮,可那面容肤色,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个豆蔻少女。
只是不知这少女是怎么想的,扮个男装也就罢了,还特意拿了个黑眼罩遮住了一只左眼,和那雪白肤色和清丽眉眼十分不符。
初见时他便看着她的眼罩,这少女猜出他所想,指向自己左眼,眨巴了一下右眼笑道:“别担心,没病,戴着玩的。”
他心里一突,一对上她就觉心肠全软,既想多看她几眼又有些害臊,觉着她的笑忒好看也忒温柔,像猫爪子在心肝上挠了一轮那样。
不归细细瞧着他,大约是因为先前忙活得累了,他的手脚不像之前那样麻利,烙烧饼的速度慢了些。
反正客人也只剩自己,她便负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思远。
真是怎么看都觉不够啊。
原本想早日带上这崽子回长丹,可每日一来,看到他热火朝天笑容腼腆地忙活,再一想到回宫之后便不再有这样的安乐从容,到唇边的话又迟疑了。
上辈子楚思远在宫里过得并不十分痛快,他在民间过活了十几年,虽然日子艰难,却无拘自在,每日最大的烦心事大约就是瓦罐里的铜板多不多。一入宫就再无自在,每日有积压功课考核,要学宫廷礼节,要面对四面八方的隐晦敌意……
也不知道是哪一回,他从书房离去,在门口回头,声音带三分委屈:“阿姐,其实我更喜欢以前的日子。”
那时不归忙着俗事,实在没空关爱一下他的少年心肠,便无视了他的难过,头也不抬地耳提面命:“舅父与孤对你期望皆不低,这话休让孤听见第二回。”
她当时只觉这孩子稚嫩矫情,皇子之身难道比不上卖烧饼的尊贵?他只是在宫外流离了太久,一时接受不了太多条条框框罢了。给他一点时间,早晚他会适应,也必须得适应。
现在想来,自己实在对他关心不足,强硬过头。如今她有心想善待楚思远,既想授他权柄又想予他安乐,贪心地想把鱼与熊掌都掳来给他,只落得个左右为难。
这不,都在雁湾小镇徘徊一个月了!
上辈子初次出宫好奇心膨胀,也只在临州逗留了半个月便带着他回去复命,岂想今世为难至此。
“姐姐,你的饼子好了噻。”楚思远捧着厚厚的油纸递来,看着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笑意如灼日。
不归接下,干杵了一会,问:“小鱼,你觉着自己如今的日子快乐么?”
楚思远捡着饼渣喂给猫:“挺好啊。”
“那,若如今有一机会,可使你过上比卖烧饼富足千倍的日子,不必卖力气更不必风吹日晒,余生都不愁的那种,只是未必比卖烧饼自在,你可愿意?”
“比如——跟姐姐走,你愿意么?”不归凝重地看着他,却见男孩顺猫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看她,脸慢慢涨红了。
这是什么反应?
她又问了一次,楚思远的脸越发红了,偷偷觑着她,说:“姐姐,我自己能养自己,童养夫什么的我不需要噻……”
不归:“……”
怎么莫名感觉自己像个猥琐的独眼土匪头头,坑蒙拐骗纯良少年似的?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是……”
“喂你叽歪够了没啊!买好了就一边去啊!”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胖小子,正抖着脸上的蛮肉不满。
不归回头看了他一眼,胖小子差点咬到舌头,没吭声了。
她这才转回去,顿了一会,缓眉垂眼,扬起笑微微摇头:“罢了,当我什么也没说,我明日还来,记得备下饼子给我。”
不归转身离去,楚思远又在身后叫住了她:“姐姐,那饼子太干,吃多了积肠胃嗦!”
她回首朝他点头,单手拎着油纸回客栈去了。
刚回去,一路上护卫左右的天御暗卫长赵康毕恭毕敬地交给了她一封信。
不归放下烧饼接过,展开细读,读完叹了口气。果然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舅父那边也有些急了,忧心她是出了什么事故。
不归回了房间,茹姨正在桌上翻着账目,见她回来,接过她的油纸包打开,把各样饼子都切了一小块下来,摆在瓷盘里,压走多余的烙油后才肯让她吃。
她端正坐着,一块一块细细地嚼,茹姨见她吃得有滋有味,摇头笑了:“这烧饼是好吃,可也比不上宫里的鱼糕啊,小姐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竟吃了一个月还这样贪嘴。”
她细嚼慢咽:“这可是我弟弟亲手做的,其他吃食哪里及得上?”
“说到这事,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呢?”
“茹姨也急啦?”
“老奴替你急。”茹姨拉走还剩一半饼子的瓷盘,“这都过月了,我们带来的药物快见底了,那方子只有宫中调配得来,小姐如今身体看着是没出什么事,可这宫外到底不比宫里,小姐一没得精细调理,二又贪吃民间食物,我看着是怕得很。”
不归对茹姨这过度的担忧关怀有些无奈:“茹姨,我如今长大了,身体没那般病弱的……”话刚说一半便见茹姨瞪眼,只好投降,“您说的是!这回宫事宜,我正要预备下了。”
茹姨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起来去收拾东西,不归趁机拿回了那盘饼子,可看着那色香俱全的饼块,眼前晃的是楚思远的笑貌。
正叹息着这一生也要带他入皇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不归赶在茹姨前过去,开了门见是赵康,顿时直觉不好。
“小姐,小公子被抓进县衙了。”
不归眼皮一跳,压低声音:“却是为何?”
“您走后不久,有官差巡街抓占街摊贩,说是县官为整顿市镇而下的新规,小公子来不及走被扣下,又抗拒缴纳税费和他们起了冲突,当即被押走了。我们的人正盯在县衙门口,请小姐示下。”
不归心中焦急,当即迈出脚:“带路。”
赵康没有二言,带着她赶去县衙。
待到其不远处,不归隐在巷子里观望,一个骂骂咧咧的菜农被官差粗鲁地推出县衙的大门,一路走一路啐,拐进巷子后则立即变了神色,向她拱手行礼。
这个伪装成菜农的侍卫是安排在楚思远旁边的人手,楚思远被逮走时侍卫也假装触怒官差,跟着后脚进了县衙。
不归皱眉:“小公子为何没出来?”
侍卫:“原先只是街道冲突,可小公子刚被押进去,后脚就有人来投案,说是吃了小公子做的食物中了毒,县官已直接将小公子下牢了!”
第4章
楚思远投毒?开什么玩笑!
不归又气又心疼,生怕他在牢狱里受苦,一时想杀进县衙里要人,脚还没迈出,又堪堪忍住了。
“马上去查探,把那投案人、中毒人、毒的来源全部查清,务必要快。其余者去打点牢里情况,绝不能让小公子伤及分毫!”她收回脚,眉锋一转,又命令道:“县令身份也一道查。”
侍卫循令退下,不归按捺情绪,仍是恼得在墙上捶了一拳,心里极不好受。此次下江南接皇子回宫本是隐秘进行,皇宫那边是说她第一次出宫去公主府小住,宗帝将此事兜得密不透风,足见干系重大。
此时再急也不能到县衙里自报身份接出楚思远,否则消息传到国都,那更不知回路如何艰难。
千般说辞都是自己延误耽搁下的错,若不是重生而来贪顾这一时安乐,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节外生枝……
不归背着手走到楚思远摆小摊的地方,那里正有官差拖着他的家当,周围人指指点点。她刚想上前去理论,那今早买烧饼的阿翠冲去阻拦,被官差推搡开,气得不停跺脚大骂。
她看了一会,心里一动。经一月观察与暗卫私下调查,这阿翠从前受过楚思远娘亲的照顾,自她病逝后时常帮衬楚思远,是可信之人。
不归转身回了客栈,到居住的客房:“茹姨,您收拾好了吗?”
“常用的都还备着呢,怎么了?”
她大致和茹姨说了情况:“等我把他接出来,我们就走。”
“小姐可想好怎么做了?”
“我那枚令牌呢?”
“小姐要用上这个?”茹姨有些诧异,仍立即将那枚象征她现今身份的郡主令牌找出递去,“此物一见光,小姐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不归接过,指甲刮着上面的字:“若情势所迫就拿它出来扎眼,横着讨人,用不上就做个障眼法的物件。但此事不对,待我接出弟弟,我们立即回长丹。”
茹姨有些担忧:“小姐应付得全吗?”
此时她已走到门口,听此侧身,发髻下的丝绦因突然转头而打在她腮边,顷刻留下一点红印子,正重叠在她唇角扬起的浅梨涡里:“我定会保全你们,放心。”
她到另一房间等待,很快赵康回来禀告,奉上了一叠资料。不归一目十行看了,那中毒的是今日在她身后嚷嚷的胖小子胖二,是街头的熊孩头,从前常结队去骚扰楚思远,最近因为某金主罩着而消停。毒是从一家医馆流出的,那大夫是有名的奸商,与雁湾县令官商勾结,部分药价相当昂贵,有穷人迫不得已去偷他家的药,被医馆豢养的大狗咬得伤痕累累。
“中的是砒/霜,好在他家人发现的及时,背去医馆催吐救了回来。他家人一口咬定他是吃烧饼出现的不对劲,去报案时撞上小公子被官差带进去,便冲上去拉扯,竟从小公子怀里扒拉出一包砒/霜,那县令因此立即将小公子关进了大牢。”
不归磨墨的手一停:“小公子可有受伤?”
不知怎的,赵康从这话里听出点戾气,后背嗖嗖冷了点:“没有,殿下放心。”
不归眉头蹙得更紧了点,揉了一会右手腕,思索后提笔艰难写字,不多时写满了纸页,只是笔画颤处颇多。
她也未等墨迹干,两指一夹连同郡主令牌递了过去:“你亲自去找裁缝家的女儿阿翠,告诉她孤的身份。按上面写的引导她,那姑娘识字且口齿伶俐,治得来地头蛇。”
她解下腰间的荷包,自怀里摸出一枚官银扔进去,把这一大包碎银和一叠银票交给赵康,让他尽管拿钱收买水军,又吩咐了种种事情,强调了一条重要的:“处理完就去雁湾码头悄悄预订渔船,不要让人知晓,我们今晚也许用得着。”
吩咐完赵康,她在原处思量了一会,又写了一封信,不等墨迹全干便折起,收入怀中。
做完她再次出去,来到县衙不远处的茶楼二楼坐下,点了一壶好茶放着,眼睛逡巡在县衙门口。
楚国有三十二州,江南占十一,大皇子楚思平生母淑妃正出于此地江南望族冯家,前世皇室夺位之战如火如荼,定王楚思平落败后迅速退回了江南,仗着背后士族撑腰和水网当起了土霸王,妄想裂楚而治,虽然最后还是被兜起来摁着头打,但也耗费了许多国力。
不归透过窗俯视着县衙半景,眼神有些阴寒。
据说这个雁湾的七品县令是捐银子得的乌纱帽,年近五十还腆着脸认了临州知州为义父,好巧不巧的是,那二十来岁的知州老人家恰是淑妃胞弟冯观文的同窗,是冯大儒门生之一,订的亲也是冯族的女儿。
里头关系曲折隐晦,拎出来拨上一拨,有些玩味了。
桌上的热茶换了几壶,不归童年很是喜欢听说书,如今顾不上便只坐着专注等候,茶楼里的说书讲过了几折也没细听,听客们起哄喝好也不受影响。
听客们起哄说书先生再讲几个段子,说书人约莫是段子穷了,拱手下去喝口水。待回来已悄然换了个先生,一敲扇,沉沉嗓子,讲起了别的卖点:“今日来个皇家的奇事,在座诸位可有养猫?有些猫儿生来眼睛异色,爱猫的看着稀罕宝贝,可这要是长在人脸上,而且生的是在皇家贵女脸上,又怎么瞧呢?”
“这个老稀奇了!”
“想想没帕ǎ �
“是也,皇家中正有这样一个天生异瞳的少女,名号不归郡主……”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不归挑眉,侧首匆匆瞥了那说书一眼,纳闷又汗颜。
我说怎么前世知名度那么高,原来是托了民间艺人的福。
她回头仍然瞧着县衙门,但听了那么零碎一耳朵:“这不归郡主生带异像,降而猫鸣,乃是天上猫仙下凡,一日啖鱼三十尾,甚爱令宫人躲藏自己蒙眼抓捕……”
不归:“……”
“却说年幼时,有一日,这不归郡主兴起不减,蒙眼抓人抱住了一个大孩子,正待揭开眼布,那小孩却冷冷开口:喝!吾乃东海龙王,你这猫儿吃我水族甚多,我今日特来找你算账!这小郡主竟然也不惧,更兴奋道龙王蒸来美味,喝左右上前困住龙王,这下可把龙王惊着了,原来这郡主辰星下凡,等闲奈何不得……”
说书人有声有色杜撰着,假胡子乱飞,讲到精彩处博得哄笑声,而故事里的主角却已听不进去,她抓着窗柩紧紧盯着楼下街道上出现的大队人,见那裁缝家的少女阿翠第一个跑到县衙门口,上去一夺鼓槌,抡着臂膀就开始击鼓。
不归等了一会,等阿翠被带进县衙,一群义愤填膺的人围堵在大门口,她才离座而去,热茶里搁着碎银。
“然而没想到的是,郡主扯下布巾一看,四下哪来的龙王?倒是有一只肥得流油的大耗子,窜着跑进草里去了!”
满座喝倒彩,而她径直离去,并未听到这最后的内容。
县衙门口一大群孩子正朝里砸着石头,叫嚷着放人,捕快出来赶人,小孩们轰的躲到大人身后去,换成一群大汉叫骂。
里头阿翠正高声叫着:“凭什么抓我的弟弟?!他一个十三岁的孤儿每天辛辛苦苦烧几张大饼,恨不得多揽几个客人挣钱,怎么可能在饼子里下毒!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阿翠常当街兜售衣裳,她家活儿好,嗓门又大,别家裁缝要么是搁不下脸吆喝要么就是嗓子比不过这辣妹子,是以阿翠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招了不少伙计帮忙,阿翠一空闲就去楚思远那照顾生意。她的嗓门是当街无愧的铜锣姐,这回又占了强理,中气一足,吼得那草包师爷脑门一瘪。
“管家办差哪里容得你撒泼!我们既然拿下他当然是有确凿证据……”
阿翠声音再提高:“那你拿出来!屁气都没有就全靠嘴崩声响啊?套个帽就鱼肉百姓的强盗,放着鸡鸣狗盗不抓尽折腾我们这群做小本生意的良民,今天抓我弟弟明天是不是就拿我们开刀了?!毛的整顿街道,去你母的征收新税!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谁都不走!”
大门口的大人小孩都应声大叫,不归在人群后,捻着腰间的流苏透过人群的缝隙观看,那个扮成菜农的侍卫在她身旁边呐喊边护着。
那师爷正使劲打着太极,几个壮汉推开人群冲进了县衙,正是那个中毒小胖子的屠户爹和几个叔伯。
屠户大脚进去怒叫道:“我儿子今天就只吃了那小子的饼!不是他下的毒还能是谁?!明摆着的事实还用什么证据!要是我儿子出了点事,老子就把那烧饼小子剁碎了糊墙!”
“案情还没确定呢,你们瞎嚷什么?”阿翠吼不过屠户,又扭头叉腰:“你们不就欺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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