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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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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归还没说完,不堪忍受的楚思远咆哮:“不中!全都不中!”
  吠完青筋突突,头顶冒烟拂袖而去。
  升为内务府副总管的罗沁一脸茫然地进门来:“公子怎么了?”
  不归痛心疾首:“吾弟失恋了。”
  楚思远郁结难消,取了腰牌出宫,一路跑到长丹守城军那里去找陈涵和李保。去年他便开始参军,随着陈涵先在守城军这里历练。李保经过三年升了职,和陈涵交情不错,楚思远时常去找他们。
  到了守城军的点兵场那里,部分将士正在比武操练,楚思远二话不说脱了外袍就参与进去。
  “四公子来了!”
  将士们欢快地叫他,他应着和他们一一拍过手:“我也来和你们比划一下拳脚,怎样?”
  “来啊!”李保哈哈大笑,推着他进比武圈里,“兄弟们!四公子又要和咱们比划了,老规矩,有谁赢了他,四公子就请咱们吃香喝辣!”
  士兵们哄叫,一个笑道:“四公子!我们车轮战对你一个可不公平!”
  楚思远束紧袖口,往台子中央一站,犹如一把隐隐开锋的剑:“唠唠叨叨的,哪那么多废话?你们只管来,公子今天火力旺,你们能不能有一个赢我,还难说呢。”
  李保起哄:“看,四公子又吹牛皮了!兄弟们千万不要放过他!上去,宰他一顿大的!”
  士兵们摩拳擦掌,不一会就有人上去开打。然后一个回合,被四公子一拳打趴了。群情激昂,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上去,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叫好声越来越大,挤得不可开交。
  陈涵当值完,下了城楼也来凑热闹,只见李保在外围开了个庄:“来来来,下赌注下赌注,看看这回四公子能干掉多少!”
  “我赌二十到三十!”
  “不!我看四公子今天猛得很,估计得三十到四十!”
  士兵们数着铜板押下,反正待会就有大餐吃,赌个尽兴,也当交个份子钱。
  一个小兵正拿着铜板踌躇押哪好,一只手就拍他肩膀:“赌?”
  小兵一哆嗦,铜板哗啦啦掉了一地:“陈陈陈将军!”然后跑了。
  陈涵扭头瞪李保:“聚众赌博,可是犯军纪的。”
  李保哈哈笑着:“小赌怡情,给思远当彩头而已,行行好行行好,罚我一个就行,可别连累那些小的。”
  陈涵摇摇头,蹲下身去把那些铜板捡起来交给李保:“你替人家记上吧。”
  “好嘞!我帮他押个三十到四十的,要赢了就还给他。”
  话音刚落,围观的士兵兴奋起来:“四十一了!”
  陈涵和李保俱是一愣,收了东西挤进去观看,疑心是士兵们放水。
  名义上只十六的楚思远站在那里,眼神锐利,轮廓略锋。这四年来他的个头窜得快,与当年第一次进长丹的瘦小样子判若两人。
  如今他常出宫,渐渐成了长丹姑娘们的新宠。笑起来时叫姑娘们怦然心动,沉默时则深沉忧郁,叫姑娘们恨不能抚平他眉间的愁容。不过此刻他的形象好不到哪去,脸上挂了点彩,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继续来!没吃饱还是怎么的啊?我还没热完身呢!”他转了转手腕吆喝着,一个百人将上去应战,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楚思远一个回旋踢把人踢飞了。
  陈李窃窃私语:“他肯定受了什么刺激,生气了。”
  “你上去教他做人。”
  “你上去。”
  “剪刀石头布。”
  两人比划,陈涵又输了。李保憋笑:“不是我说……少将军,你也太直了吧,这么多年还是出拳头,套路都不变!”
  陈涵哼了一声,整了整衣服上去,忽然又回头:“你也一直出布,不也是个直楞货?”
  楚思远手脚隐隐发麻,但仍然吆喝:“还有谁要上啊?爷爷闲得慌了!”
  “我来。”
  士兵们顿时大叫,自动让出一条路,拼命鼓着掌:“少将军!少将军!”
  楚思远嚣张的气焰熄了一瞬,而后又笑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拉开架势,一派张扬肆狂。
  陈涵扭了扭脖子,来到他面前:“公子如果撑过二十个回合还不倒,就是你赢。”
  楚思远说:“三十。”
  陈涵扬眉,也笑了:“行!”
  话不多说,二人开始比试。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出,看着这两人精彩的拆招攻迁,激动得热血沸腾。到了二十八回合,楚思远力竭,被陈涵一个过肩摔,玩完了。
  “好!!少将军威武!四公子牛叉!”
  陈涵把人拉起来,交给军医看看,而后揉着肩膀挥散众人:“别围了,回去干活,晚上这一顿少不了你们的!”
  大家哄的做鸟散,三五成群兴奋地探讨着刚才比试的招式,或垂涎晚饭的丰盛。
  李保过去拍陈涵:“可以啊,拖到二十八回合,你是让着这小子吗?”
  陈涵严肃:“我从来不作假。是四公子所学甚快,要不是体力不支,他能和我打得更久。”
  李保吹了声口哨:“可怕可怕。”
  被猛兽化的楚思远甩着胳膊从军医那里走来,身上戾气消除了大半,此刻只剩愁容,可怜兮兮的。
  李保拍他:“今天威武啊!”陈涵也不吝惜点赞,楚思远仍然闷闷不乐,精气神似乎透支过度了。他们询问起缘故,他没说什么,只道:“今晚喝酒去。”
  陈李对视一眼,得,干完群架还要借酒浇愁,看来问题不小。
  当夜白天的百号守城军包了一整座酒楼,他们三个则在小隔间里喝酒。楚思远喝得最多,一杯接一杯,中途去茅厕吐了一轮,回来继续干。
  李保抢过他的酒杯:“你丫的干啥呢?”
  楚思远打了个酒嗝,低声问:“李哥,夫子回来了吗?”
  一句话,猛男落泪。李保抽了抽鼻子,自己狂灌酒。
  陈涵见势不对,两手去抢左右的酒壶,楚思远不让,问:“涵哥,你和天涯怎么办?”
  一句话,直男落泪。陈涵吸了吸鼻子,操起酒坛咕噜咕噜喝。
  于是三个汉子碰杯干酒,各有各的凄惨。
  楚思远喝得有些沉,最后还是陈涵送回去的。他预先差人送消息过去,搀着人到广梧时,看见公主提灯站在门口,广袖流云,仿佛没有尘间烟火气。
  “殿下,四公子他……”
  “孤知道。他今天不好受,谢谢你们陪着他胡闹。”
  林向把人搀进去,她向陈涵道完谢便随同去了勿语斋,看着他颓丧难过的模样叹了叹气,心想,那牵红线之事还是缓一缓吧。
  林向出去端醒酒汤,不归坐他床前细细比划他的眉眼,自言自语:“这么难过啊,那么喜欢宛妗么?”
  原本还醉醺醺的楚思远忽然睁开眼,手臂一圈将她拦腰反身压在床板上,不管不顾地一通乱亲。
  不归炸了,空白过后是无边火气,她推不动人,只好摸索着床上的东西想去砸他。他忽然凌乱地攥住她的腰带,就要用力扯开。
  “!”
  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扎出来,她慌乱的手抓到个匣子,铆足了劲就砸过去。
  通的一声,楚思远闷哼,慢慢松开她,倚在她肩头就势晕过去。
  不归吃力地推开他,这小子看着高高瘦瘦,怎么这样重?!
  等把人推开,她喘足了气,愤愤然地敲着楚思远的脑壳:“混账!孟浪!仙人板板!”
  紧紧闭着眼的楚思远眉头微蹙,一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委屈无辜样。
  不归骂了一会,又打量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琢磨了半天也开不了那机关匣,只得作罢。
  而后继续敲他的脑门:“混账东西!仙人板板!”
  林向端了醒酒汤来,只见殿下啄木鸟似的敲公子,目瞪口呆:“?”
  不归冷着脸甩袖而去:“照顾好他。”
  “是。”林向恭恭敬敬地弯腰,等人走了转身要去照顾酒鬼,岂料方才不省人事的公子静静睁着眼,一手枕在后脑,一手抚着唇。
  “公子,您醒着的?”
  楚思远闭眼:“不,我醉了。”
  文案君:我终于粗现了!


第62章 
  前世之开景二十年。
  “你已年满十六,也该思量今后的路途了。回去想想,朝中六品以下职位我都能给你安排。”
  “长姐想要我入仕?”
  “你不想?”
  “不,我听你的。”
  “不必忧虑,有长姐在朝中,没有人敢刁难你。还有,除了立业,你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可有什么心仪的小姐?长姐帮你做媒,包管水到渠成。”
  他那时的表情似乎是错愕的,又很快地垂下眼,说:“我不想这样快成家,长姐不用操心了。”
  “好,那就先考虑入职的事。”
  半个月后,他还是没给出答案,她便选了个认为最适合的给他,以及一沓长丹贵女的画像。
  随后,他来到她的面前,说:“我想参军。”
  “那加入御林军吧。”
  “不。我想离开长丹,前往不安之地。”
  不归笔尖一错,撕了拟好的折子,焦躁不已地敲桌案。
  夜已深,她依然睡不下,满脑子关于那混账东西的回忆。还有隐隐发疼的嘴唇,无一不提醒方才的荒谬。
  鱼儿……思远他长大了,该成家也该立业了。
  此事要如何处理?
  如何一举两得,叫他从惨淡里逃脱出来,移情更妥善的人?又如何一举两得,叫他既喜欢其当职,又不离开自己太远?
  任意一件都惹人头秃。
  她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嘶了一声,那混账东西,粗鲁得很。
  不知怎的,气愤过后,她又有些怅然若失。
  翌日她照常列朝,下完朝到枢机处整理,宗帝特地辟了一处女官署方便她办事,满朝就她有自己的办事处,可以不受他人打扰。于尔征在前年被她招为助手,两人一合作效率奇快,就是这于两文木讷寡言过了头,不使唤就不动弹的那种,前世那股呆而不失敏锐的机灵劲离家出走了似的。当然,也可能是藏起来了。
  “不日将举行祭天大典,各部职务交接得如何?”
  十年一度祭天,此事筹谋许久,是现下第一等要事。
  “回殿下,方案在此,您请过目。”
  不归接过哗啦啦一翻,圈出数处地方递回去,摇头道:“虽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但冗杂和无意义的地方太多,叫他们删一删。”
  于尔征叹气:“祭天关乎皇家之威,虽耗费不鲜,然万民所仰,不可弱其天家重礼。殿下,这是太师说的。您的意见怕是没用。”
  不归皱了眉:“孤再去和礼部商讨,你照旧回去驳回。”
  于尔征出门,和来人遇上,相视点头权做打招呼。
  不归抬眼一看,眼神更加森寒:“怎么又是你?”
  来人恭敬一揖,似笑非笑:“同僚走不开,是以观文来替。见过殿下,殿下安好。”
  当初的三甲,姚左牧在刑部发光,刘采仲在礼部发热,状元冯观文……在翰林院打酱油。翰林中职,说重,有些大学士直接为陛下起草诏议,职微重权。说轻,大部分都在地下记些无关痛痒的本朝史录,文理强悍的派去修史,几乎一辈子和虚虚假假的书史作斗争。
  宗帝嘴上夸冯观文为当朝子建,转头就派他去修史。状元郎意意思思地做了几天差事,校对审查得头晕眼花,然后就不耐烦地折了笔杆。后来调了职务,变成为大臣草拟和记录决策。只是她一来,冯观文大部分时间也来,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晃得眼睛不舒服。
  “这里用不到你,退下吧。”
  冯观文却跟着她走:“回去也是闲着,待这也是闲着,臣愿待这,看殿下忙碌。”
  不归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冷漠。
  冯观文不惧,一味笑着看她。
  她按着文书,朝服玉佩敲在桌沿:“你想做什么,直说无妨。”
  “臣不过是想为殿下解忧。”
  “孤问的是你的居心。孤不想听精心编造的场面话。”
  此时枢机处静谧,冯观文轻笑,声轻字重:“臣之居心,在于求亲。”
  不归毫无波澜,漠然道:“冯卿不改其志,可敬。”
  他笑:“殿下不松其口,可恼。”
  不归拉开椅子坐下,轻飘飘道:“倒也不是不能松口,条件苛刻而已。”
  冯观文笑意一滞:“当真?”
  不归翻看文书:“孤有条件两桩,一者,取消宛妗与定王的亲事,二者,冯家上下臣服于孤。如此而已。冯卿若能做到,孤随你改姓。”
  她抬头,看愣住的冯观文,冷笑:“如何?可使得?”
  “殿下说笑。”他恢复一如既往的散漫神情。
  不归合指:“孤是认真的,但你根本做不到。冯卿以后不用再来了,来了,就想想孤说的这两个条件。你跨不过一座山,就不该起越岭的念头。”
  冯观文轻笑:“殿下好生狂妄兼无情。”
  不归指尖一动,没有否认。
  半个时辰后,她推掉了剩余的要务,回了广梧。已是饭点,那少年还没有回来。
  唔,是时候上马甲了。
  楚思远留在人走室空的国子监独自看书。秋风自窗外吹来,携着一朵残瓣打在他翻页的手背,飘落在晦涩的兵书里。他捡起花瓣轻搓,随后腾向窗外,正要把残瓣抛下,看见了不远处一个黝黑纤细的内侍。
  楚思远看了一会,笑容扬起,向那人招手:“燕回!你过来一下呗?”
  燕回张望了四周一圈,才抬腿跨过小径的花栏,踩着绒草抄着近路,穿过纷纷落叶消花来到他窗口:“思远还不走?”
  “再待一会。”他笑道,“你张手。”
  燕回摊开薄掌心,他垂拳悬上,松指落下一片残瓣。
  “嗳,送你个落败玩意。”
  燕回微微睁大了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不甚明显的包,眼睛有些沉,随后把那花瓣收进怀里,轻笑道:“多谢思远赠我一片秋光。”
  楚思远觉得有趣,笑起来:“你这人,真是傻得别致。”
  燕回见他开怀,心里也亮堂:“是是,别人都比不上你,你最聪明还勤奋,这时间点还不回家,什么书这样好?”
  他翻过页面给燕回看:“兵器图鉴。”
  燕回眯眼:“唔……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不过这回广梧宫也能看吧?何必独坐这里呢?”
  “不回去。”
  “怎的?”
  他微笑道:“家里有个大煞笔。”
  “谁?”
  “不归殿下啊。”
  “……”
  仙人板板。
  他瞧着她竖食指笑:“只偷偷告诉你的,别说出去。”
  燕回脸更黑了:“四公子告诉个缘由,我就不说出去。”
  楚思远轻磕燕回眉尖:“哟,看不出来你还有颗八卦心?还有人后别叫我公子,听着别扭。”
  燕回避开,问:“四公子不是曾说,殿下是重要的至亲吗?为何因为殿下不愿回家?”
  楚思远笑:“燕回生气了?”
  她没理他:“四公子气殿下什么?”
  气操之过急地安排亲事?可恶,自己都还没为这混账的轻薄生气,他竟敢先回避?个仙人板板的。
  楚思远安静了一会,收起薄书放怀里,忽然扶着窗台利落地翻出了国子监,比对方高了有半个头。燕回盯着这少年日渐夺目的轮廓,气势有些不足,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花树下,毫无征兆地抬起拳头闷不吭声地砸下去,发着什么狠劲似的,满背阴影。
  一时间,叶与花瑟瑟,宛如一场细密小雨。
  燕回连忙上去拉住他胳膊:“你干什么!”
  楚思远满不在乎地甩手,手目上的血迹划出痛楚的弧度,刺痛了观看者的眼。
  “我呢,谁也不气,至多生自己的气。”他就地盘膝而坐,眯着眼仰望她。
  燕回蹲到他面前,手足无措:“刚还好端端的,你突然发什么疯?气什么?”
  他弯着腰,两手合指,垂眉耷眼丧气地笑:“不告诉你。”
  燕回一口气差点倒仰,闭眼努力静心,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打人。
  一只手忽然盖在她眼睛上,燕回吃了一惊,听见他略沙的声音:“别睁眼。燕回,劳烦你别动,听我说就好。”
  燕回感觉他有些松动,立即照做:“废话篓子不动,思远直说。”
  楚思远凝望了须臾,眼里波光浮沉。半晌却还是松开了手:“算啦……”
  阿姐,不为难你了。
  燕回愕然,有些挫败地抠手:“心里难受就说出来,憋着不好。”
  他随手拔一根草芽叼嘴里,含混道:“我不难受,我在想件事。燕回啊,你说我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什么?”
  “我已过了四年的时间,再固守在这,只能永远是某人眼里长不大的稚儿。”他瞟她一眼,“我再放肆,她也想不到越界去,一味以为我的喜怒为的旁人,想想真叫人焦躁。”
  燕回听着奇怪,涌了点什么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楚思远轻笑:“我想,我应该离开长丹了。”
  她楞了半晌,前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回来——
  “为何定要离开长丹?”
  “为……离开长姐。”
  叫长姐的一般是前世,阿姐更为亲昵放松。


第63章 
  楚思远一直待到将近未时才回广梧去。燕回听了他离开的话,懵了一会转身跑了,叫也叫不住。他心里有数,一个人坐在国子监外的草地上,放空脑袋,想得长远又短浅。
  长远是,功成名就回来,拥她人,折她腰,效仿她不时的霸道,欺她,占她。
  短浅是,野马脱缰剖白,拎她耳,吼她煞笔:什么贵女青梅,知不知道我魂欲一心在你身上?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又捶了几下无辜的花树泄愤。最后是不堪负荷的肚子叽咕大叫,这才擦擦手起身回去,路上抠索着叫人不好受的请别字词。
  没一会儿就到了广梧,正要穿过奢靡庭园进主殿,一声略尖的猫叫绊住了他的脚步。他回头,正看见长姐在荼靡花下的秋千上,抱着肥头大耳的花猫,静默地凝望着他。
  “你过来。”
  他楞了一下,随后走上去,因站着而得以俯视她。长姐在秋千上仰首看他,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处于低处的柔弱,反而凛冽锐利。可他对这寒意完全屏蔽,眼睛隐晦地扫过她眉眼,蜿蜒逡巡到洁白脖颈,爱意浓稠缠绵,但掩藏得无可挑剔。
  他这一世长得快,不归看着他的轮廓在背光的阴影里越发模糊与熟悉,渐渐要和前世的郁王身影重叠在一起,叫人心惊胆战。
  “上午学了什么?拖到现在都无心回来。”不归抚着猫和他闲聊,语气放松,神经紧绷。
  “听了一上午的异国邦交,君臣美谈。”
  “说来听听。”
  楚思远微笑:“最直接有效的不外乎联姻。异族可结秦晋之好,君臣能使劳役无悔。”
  不归眉尾一动,看了他一眼:“不愿成家就直说不愿。有气直接撒,有怨直接骂,不必拐弯抹角。”
  “没有。”他笑,“阿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向你撒气。”
  不归抚猫的手一顿,又哼了一声,蓝嗔嗔的眼睛望着他:“说得容易,谁知你心中怎样的沸反盈天?”
  楚思远屈膝蹲到她面前,抱过那只不断扒拉她膝头的肥猫:“可是阿姐,你并不知道我的心。”
  他抱着猫离开,素白的手抓住他的衣角,他回头,看见她的左眼先不自然地泛红。
  不归低声:“那么告诉我你的心想。鱼儿,不要因为任何琐事和阿姐生分。”
  “等时机合适,我一定,”他蹲下去凝望她,“把确认的,疑虑的,我的一切都向你说明。可是阿姐,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回避。你要像你此刻这样直视我。”
  楚思远说完咬牙转身,她的手便只剩下凝滞的空气。
  不归看着这少年渐行渐远,手掌回握,片刻的无助烟消云散,强硬搁浅。
  楚思远回去草草吃了饭,短暂地休息了一会。他想,这皇宫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得快点出去。他辗转反侧了一会,起来套好靴子往观语斋去。
  她在里头。
  楚思远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走进去:“长姐,思远有话——”
  “你来得正好。”身着朝服的不归掸过书角,蛮横地打断他,“孤有安排给你。”
  楚思远一动:“什么?”
  “孤缺个草拟记笔官,你如今在国子监也算学有所成,不必再去了。往后跟在孤左右一同入朝。”
  他疑心自己听错了:“……嗯?”
  她从阴影里抬起头来,眼睛灼灼:“意思就是说,除了长丹,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不能去。”
  “……”
  不归起身,整了整衣摆:“收拾一下,稍后便和阿姐一起前去。”
  她想以快刀速战蒙蔽他的思考,出其不意地把他押下,并以此遮掩她强硬下的虚弱底气。
  他吃惊地站在那里不动,不归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走去轻推他胳膊,兀自沉声命令:“还不快去收拾?”
  “你刚才这话……”楚思远闷闷地笑,“我的殿下,你可真……”
  他后两字太细碎,不归耳朵一动,仰首看过去:“什么?”
  “没什么。”这轩然玉树的少年抿着嘴角笑,“臣弟得令,阿姐殿下请带路?”
  不归轻吁一口气,又说:“在外称我殿下就可以,别在前面加个多余的称谓。”
  “嗳,瞧这官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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