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鸣-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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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伯庸微微颔首，“海边他们没去，应该是百姓们守口如瓶，一点都没提起海边的事。”
　　早在他们决定引入灾民之前，他们就对全县的百姓们下了一个封口令——为了保护海盐田，不能对外头的人透露海边的事。
　　百姓们觉得这片海是他们丹阳县自己的，也知道海盐田会带来诸多觊觎，个个都守口如瓶，后头来的灾民还不知道这事呢，海边那头早就被姜家部曲们守着了，不让人过去的。
　　那里不仅有海盐田，还有他们的船坞，能晚一点暴露就晚一点。
　　姜元羲含笑点头，又生出了一点好奇，“也不知郑家知道此地之事后，又会是何应对。”
　　姜伯庸对荥阳郑家没多少好感，虽然这会儿还没有打听到郑家高价贩卖粮食吃百姓血肉的事，仍然不甚感兴致。
　　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第356章　端倪暴露

　　坐在马车上的两兄妹也正在说着这话茬。
　　“三娘，你觉得我们郑家应当怎么办？”郑和安在这一年多时日里，早就习惯了跟妹妹商量大事。
　　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姜元羲那告示而来，如今就他们亲眼所见，仿佛依稀明白了姜元羲如此胆大妄为的底气。
　　郑依楠凝眉沉思，半响之后突然问道：“二哥对姜太傅如何看？姜太傅比之我们祖父如何？”
　　郑和安不解的看着她，末了仍然无法昧着良心，于是诚恳的道：“姜太傅比我们祖父要厉害得多。”
　　不是每个世家的族长都能从他们五姓望族的手中抢了百官之首，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让他们五姓望族的掌权人心服口服的。
　　“在你我，甚至外头那些人眼里，姜五娘子狂妄自大，甚至不知死活的胆敢捋虎须，这无异于是太岁头上动土，可为何姜太傅缄默不言？”
　　郑依楠沉声道，她相信二哥也应当明白这背后的深意，缄默不言的另一种意思，就是默认，就是无声的支持。
　　郑和安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微微瞪大，语气有些不稳，“你的意思是说。。。。。。？”
　　郑依楠吐了一口浊气，“我们猜不到祖父那种层面上的人物在想些什么，我们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祖父就好，让祖父判断吧。”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知为何，我觉得。。。。。。我们郑家顶好是上姜五娘子的贼船。”
　　郑和安浑身一震，看着妹妹脸上的神情，他心中竟有种荒谬的认同感。
　　郑依楠在这种决定家族命运前程的大事上，忐忑不安，但她想，就算姜家烧了脑子晕了头，没道理清河崔氏也晕了头，崔氏一族举族搬迁，这里头任是谁看了，都得心里有数了。
　　两兄妹各怀心事，回到祁东县之后，各自回房，把近来之事以及今日所见所闻都写在信上，于郑和安，他还把妹妹对姜家五郎有意的事也一并写了上去，于郑依楠，她把自己的想法也写了上去，觉得如果郑家没有什么“想法”的话，不若跟清河崔氏一样，姜家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她在信中写到，“祖父，都说时势造英雄，如今三娘观北梁大厦将倾，白眉军来势汹汹，王师竟不可挡，姜五娘子有此雄心壮志，为何我荥阳郑家不做那锦上添花之事？三娘人微言轻，我荥阳郑家举族命运，居托于祖父之手，还盼祖父三思。”
　　或者是女子的直觉，见到姜元羲的那一刻，姜元羲身上那种淡淡的威势，让她有种见到祖父的感觉，且她细心观察下来，姜伯庸来了之后，依然事事处处以姜元羲为首，未有半点逾越之举，这跟她二哥又有不同，她二哥可没有以她为首的意思，她觉得能让姜五郎心悦臣服，恐怕姜家如今对外的是姜五娘。
　　她觉得荒谬，姜五娘以一介女子之身掺和这种大事应当不可能，但她心中又隐隐有所期待，她渴望看到姜五娘真的掺和其中，甚至希望她能成功。
　　郑依楠脑海中回想着的，是很久之前姜元羲对她说道的一句话——“谁说女子不如男”。
　　“姜五娘。。。姜五娘。。。”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把这个名字嚼了又嚼，仿佛要把这个人掰碎了，咬碎了，吞进口中一样。
　　“当真是好一个姜五娘。”
　　李仲闻摇头微微笑着，看着李强，“你知道你恩人如今干了什么大事吗？”
　　李强已经从半大的孩子又长高了两个头，长成了一个半青涩的青年，从姜元羲救下他娘亲，帮了他们一家主持公道之后，他就视姜元羲为恩人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他，听到李仲闻的话，顿时眼睛一亮，“五娘子干了什么大事？”
　　李仲闻半是佩服半是感慨，“她要搅动着天下的风云了。”
　　李强听不明白，他跟在李仲闻身边，跟着他的亲卫学习武艺，学习战阵，学习骑射，对天下大势是不懂的，但他看明白了李仲闻对姜元羲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心中满是兴奋，脸上也就露了出来，“五娘子真厉害！”
　　李仲闻笑笑，是啊，真厉害，他还没动手呢，姜元羲就已经先一步了。看来他要派人去丹阳县探探了，总要看看姜元羲，或者说姜家的想法。
　　想到李家身上被泼了一头脏水，李仲闻心有所感，及至姜元羲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心中有了个念头，“希望渔阳那件事，不是你栽赃的。”
　　嘴上这般说着，不知为何，李仲闻心头竟有些几分确定，恐怕渔旺粮仓被抢还真的是姜元羲的手笔。
　　就他所见那几次姜元羲，能看得出她是个胆大的。
　　“抢了好东西，竟然还嫁祸给我们家。”李仲闻又笑了笑，笑容不及眼底，“该说你眼光很准，还是该说你专啃硬骨头？”
　　李强疑惑的看着他，他又听不懂李仲闻的话了。
　　李仲闻心中琢磨着事，想到如今糜烂的南地局势，他们李家到底要如何做，端看这次荆门军最后的成败了。
　　成，则他继续潜伏，败，说不得就要效仿姜元羲了。
　　李仲闻又想到姜家已经举族搬迁，微微叹息，“早知道就不该让姜太傅带着族人出走的。”
　　有姜太傅和姜氏族人在都城，姜元羲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玩。
　　不然陈晋一扣下姜氏族人，姜元羲就要乖乖低头。
　　“这谋划可够久了，从以姜五娘及笄为由，姜氏主母带着老弱妇孺前往丹阳县，那时候我们就该正视才对，还是大意了。”
　　李仲闻对姜太傅这种未雨绸缪的手段，是真的佩服，及至当时姜太傅果断的从朝堂退下，又以颐养天年为由退居别庄，其后趁人不备举族搬迁。
　　如今再看，分明是早有预谋。
　　“这谋划，也不知准备了多久。”
　　想到姜元羲能去丹阳县，亦或是突然出来个女子科举开始，就有了端倪。
　　李仲闻今日不知叹了多少次，“好一个姜太傅，还真是有胆魄，竟然从那时就支持姜五娘了，棋差一着啊。”
　　只盼如今还为时未晚才好。

　　☆、第357章　又逃了

　　姜元羲只掀起了一点水花，因为全天下的目光，都被一人吸引了过去。
　　荆门军大败之后，很快就卷土重来，这一次是全军出动。
　　朝廷对外的解释是，荆门军长途跋涉，首战还没养精蓄锐，被白眉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落败，这一次必定会灭了白眉军。
　　二万荆门军养精蓄锐，进攻的声势来得浩荡，然而结果又一次出人意料。
　　荆门军的军将，被彭高所杀！
　　一军将领在战场上被杀，荆门军将士俱都士气低落，与此相反的是白眉军士气高昂，又一次打败了荆门军。
　　百姓们不看白眉军这次损失了五万人马，他们只知道王师又一次被打败，朝野上下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彭高身上。
　　一时之间，彭高风头无两，这回被誉为千百年来不出世的天生将星。
　　这顶帽子太大，但在不少人心目中觉得他实至名归。
　　从小小的军士投身军中，先是踩着起义流民的尸体爬到了四品将军，转身叛逃之后，又踩着昔日的同袍、乃至北梁最强军队荆门军的尸体造出了如今的名声。
　　他的脚下白骨累累，他背负着数之不尽的骂名，却又有无法抹杀的战功。
　　朝廷武将再一次感觉到悔意，若是当初没有逼得彭高叛逃，是不是不会有如今这种局面？
　　陈晋暴怒至极，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没有了，心中对彭高恨之入骨。
　　比对彭文山的恨意更深。
　　但他惧于彭高的百战百胜，一时竟有些裹足不前。
　　他犹豫了，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派荆门军前去讨伐。
　　要知道荆门军只有十五万，这是北梁最精锐的军队，损失一个都能让陈晋心疼得胃口全失，这回荆门军两次大败，已经损失惨重，若是再派荆门军前去，万一又被彭高灭了呢？
　　“白眉军差不多成强弩之末了。”姜元羲淡淡的道。
　　白眉军先是跟朝廷对抗，一直被朝廷压着打，那会儿就损失惨重，后头有了彭高的加入，即便打赢了王师，也是惨胜。
　　荆门军固然大败，但白眉军能赢同样也是以自损一千的方式，都是用命填的荆门军，若是陈晋这会儿再增派军队，还没缓过来的白眉军只会一夕之间覆灭。
　　但若是给白眉军有了喘息的机会，那结果就难说了。
　　毕竟彭高确实不可小觑。
　　“就是不知道陈晋敢不敢再冒险了。”姜元羲啧了声。
　　姜伯庸唇角勾了勾，染上了一抹鄙夷，“他怎么敢？荆门军拱卫都城，派出三万已是太多，这回损失惨重，他哪敢再让荆门军继续损失下去，不怕皇位不稳么？”
　　上辈子白眉军可不是被朝廷灭了的，这回恐怕也不会。
　　倒是那个彭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上辈子可没听过这么一个人，若是有这样大的名声，他再怎样无所事事度日，也会听过他名头的。
　　他沉吟了片刻，索性又丢开，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上辈子没浮现出来的人物，不代表这辈子不能出头，事情若是一成不变，他反倒要害怕了。
　　都在密切关注着南地的局势。
　　又过几天，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五娘，三万荆门军覆灭了。”
　　姜伯庸一来就给姜元羲带来了大消息。
　　胡曲冯三人并不意外，前头荆门军首战落败他们就猜到有这种的结果了。
　　“又是那个彭高领军打赢的？”胡不归很感兴趣的问道。
　　姜伯庸神色有些精彩纷呈，坐下来之后喝了一口茶，开始娓娓道来。
　　“想不到那彭高当真是个果断狠绝的人，原以为白眉军惨胜损失惨重，荆门军有意休养生息，他也会顺势跟着停战，不想他第二天又带着残余的白眉军反进攻了荆门军。”
　　“荆门军本就死了军将，又吃了败仗，士气低落得很，对上士气如虹的白眉军，竟抵抗不住，就这样摧枯拉朽的被白眉军覆灭了，白眉军已经再下一城，这回彭文山睡觉都能笑出声来了。朝廷王师攻打不成，反倒让他占了虞隆、文宁、昌邑三城。”
　　听到这里，姜元羲叹息着摇头，“连占三城，彭文山根基已稳，站稳了脚跟，想再灭他，陈晋要破釜沉舟才行。”
　　“不，兴许不用破釜沉舟。”姜伯庸神色古怪的很，“彭高又逃了。”
　　“什么——”
　　这下子就是最沉默寡言的曲成文都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姜伯庸。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姜伯庸说错了？
　　姜伯庸也觉得荒谬又滑稽，“彭高屡战屡胜，还是踩着王师的尸体打出来的胜利，在白眉军中威信日益渐深，弱者崇拜强者，白眉军中新投军的人只认彭高，对彭文山认同不高。”
　　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就明白了。
　　功高盖主。
　　彭高战功赫赫，又赢得了白眉军的认可，确实是让彭文山忌惮不已。
　　“所以彭文山就跟朝廷一样，也对彭高下黑手了？”姜元羲挑了挑眉。
　　“是。”姜伯庸微微颔首，“就在这次覆灭荆门军的最后关头，白眉军中有人对彭高放冷箭，彭高自己应当是有所觉，被他躲了过去，趁着兵荒马乱之际，逃了出来，而彭文山安排放冷箭的人也不敢追，彭高是功臣，白眉军现在的一切几乎都可以说是他打下来的，他们若是真的敢当着白眉军的面杀彭高，白眉军就会人心涣散，不攻自破了。”
　　姜元羲哈了一声，“彭文山还真是蠢，桥没过呢，这就卸磨杀驴了。白眉军不足为惧也。”
　　若是聪明点的，就利用彭高再占几城，彭高能有今日名声，也得说一句是彭文山收留之恩，彭高就是为了名声呢，有什么想法也不敢现在就对彭文山出手，等利用完彭高，再设计杀了也好过现在让彭高心怀怨恨的逃走。
　　有一头凶狠的恶狼在旁边觊觎着，也不知彭文山夜里能不能睡得安稳。
　　“他逃去哪里了？”姜元羲问道。
　　姜伯庸一字一句的道：“这回收留他的，是陇西李家。”
　　姜元羲眉目顿时一凝。

　　☆、第358章　众将听令！

　
　　“我的人一直在暗中监察着彭高，说曾经有人与彭高接触过，料想那人应当就是李家的人。”
　　姜伯庸眉目冷峻，他放了手下在白眉军中，也有抱着想拉拢彭高的意思，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姜元羲啧了一声，“这么看来，李家屁股果然不干净。”
　　现在谁敢收留彭高，就是跟朝廷对着干，姜元羲舔了舔唇角，眸光冷湛：“李家心思也大。”
　　所有人都在看着姜元羲，如今白眉军已成声势，朝廷要覆灭，必要下死功夫，如此一来，即便消灭了白眉军，朝廷也会两败俱伤。
　　且最重要的是，行军打仗最吃粮草，怕是陈晋想要出兵都不行了。
　　粮食不够了。
　　白眉军之乱始于蝗灾，灾年未过，朝廷王师的粮食是从其余两个粮仓那儿供应的，如今才九月，到明年七月收获，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粮仓的粮食不能再动了，不然军中吃不饱，军痞闹事比灾民闹事更严重。
　　所以他们都知道，在白眉军声势已成之下，朝廷极有可能会鸣金收兵，暂时当白眉军不存在，等来年收获之后，再征伐白眉军。
　　如此一来，也会给白眉军休养生息的机会，让白眉军趁势壮大。
　　“北梁要完了。”姜元羲如是道，“陈晋比不上先帝多矣。”
　　不管是心狠手辣还是果决狠绝，陈晋都比不上陈雄，陈雄在世时，百姓们被压迫得再狠，也不敢有人冒头，陈雄一死，各地起义不断。
　　纵观这次王师攻打白眉军，姜元羲差不多可以把陈晋的行事摸透，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手中筹码丢掉，一输再输，还谈什么坐稳屁股底下的龙椅？
　　“如今征兵情况如何？”姜元羲突兀的问道，这话让在场众人浑身一震，俱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她。
　　姜伯庸脸上带了一抹满意，“你旗下有五千军士，其中一千为骑兵。胡教头旗下有两千骑兵，曲教头麾下有三千步兵，冯教头麾下同样也有三千骑兵，姜家有部曲五千，郑家有部曲三千。”
　　随着灾民越来越多，且错过了第二季种植稻谷的日子，后头来的灾民，只要年轻力壮的，有一股子力气的，都选择加入了屯营。
　　“我们丹阳县的军士，有两万一千数，其中有三千骑兵。”姜伯庸很有些骄傲。
　　他们比任何人都走快了好几步。
　　就算彭高投靠了李家又如何，姜伯庸并不害怕，李仲闻有彭高，他们这边更是有胡曲冯三名将，更不用说五娘和小虎都在，怕？
　　呵呵。
　　姜元羲凝眉沉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
　　姜元羲把舆图拿了出来，放在案几上，一边垂眸看着舆图，一边在脑海中将各种得失细细思量着。
　　好半响之后，她终于抬起头，神情肃然，“各位，正如我前些日子贴的告示所说，我招募乡勇组建军队乃是为了给朝廷排忧解难，剿匪安民。如今白眉匪盗嚣张猖狂，不能再任由他为祸一方。众将听令！”
　　“刷——”
　　胡不归、曲成文、冯浦泽、邵兕虎、姜伯庸、郑浩良，纷纷起身行了一个军礼。
　　“城门之下点兵，三日后出征！”
　　“末将听令！”
　　几人声音亢奋不已。
　　姜元羲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决定出兵，有大义在手，她出兵就有了名头，等她把雁门关一夺，将成为比白眉军更棘手的存在，陈晋就算派兵攻打她，也只会比攻打白眉军损失更重。
　　雁门关乃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之势，只要把雁门关收入囊中，她就有更大的底气逐鹿中原，雁门关一夺，她就能把八城收入麾下。
　　雁门关、上谷、舞阴、柴桑、渔阳、玉鹿、广登、康水，几乎七成的北地被她收入囊中。
　　姜元羲素手轻点，“这里，就是我们此次的目标。”
　　众人望去，那“雁门关”三字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
　　胡不归放声大笑，“老子沉寂二十余年，不日将再次名震天下，真是怀念马上杀人的滋味啊！”
　　话语里透着一股残忍的血腥味。
　　“一旦我们出兵的消息传开，等我们到达雁门关，那里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姜元羲神情严肃。
　　除了渔阳有粮仓驻扎了五百军士之外，雁门关作为北地屏障，更是驻扎了五千军士。
　　前段日子她正式招募乡勇，陈晋没有下旨，雁门关的将士就没有理会她，这次反而是她主动上门招惹。
　　乍一看来，她有两万将士，其中还有三千骑兵，数量上比雁门关守将更多，但要知道她手底下的军士多是由灾民组建，且就算日夜操练，也只操练了两个月多月，跟正规的王师是不能比的。
　　但姜元羲依然决定出兵。
　　一来时不与我，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诚然一年半载之后兴许她的军队战力提升不少，但同时朝廷也喘息过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不想到时候夺取雁门关更难。
　　二来连彭高都知道趁朝廷病拿朝廷命，在荆门军大败之时趁势反攻，没道理她不懂。
　　三来，没有见过血的军士，始终是纸上谈兵，还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好好浴血重生。
　　纸上得来终觉浅，是骡子是马，总要带出来溜溜。
　　大家都做好了血战的准备，打天下，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五娘，我会双手奉上雁门关与你。”邵兕虎半跪着，平视着姜元羲沉静的双眸，他的话语平淡无奇，偏又充满自信。
　　“众将各自回去好好鼓动一下士气，三日后，我将为统帅，领军出战。”
　　姜元羲毋庸置疑的说道。
　　陆陆续续大家退出了院子，心中依然热血澎湃，走在最后的姜伯庸被姜元羲叫住了。
　　“五哥且慢！”
　　等其他人离去，姜元羲望着五哥，微微压低了声音，“既然李家收留了彭高，就说明了李家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五哥，如今在陈晋身边，有多少我们的人手？”
　　她决定给李家送份大礼。

　　☆、第359章　挂帅出征

　　“陈晋登基之后，加开恩科，取了很多寒门学子，再加上我们姜崔郑三家从朝堂上退出来，那些位置都被陈晋安排给了寒门新贵，如今能在陈晋身边说的上话的，有两人。”
　　除了姜元羲，就连姜太傅都不知道姜伯庸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
　　连如今新皇身边都有他的人。
　　“先前我们不是把渔阳粮仓一事栽在李家头上吗，让人在陈晋耳边吹吹风，重提此事，让陈晋怀疑李家有谋逆造反之心。”
　　姜元羲轻轻的敲着大腿，李家收留了彭高，既然屁股已经不干净，索性她再泼一泼脏水。
　　如今说仁义道德都是笑话，成王败寇，胜者才有睥睨天下的资格。
　　姜伯庸是知道李家必定会争天下的，对此并无异议。
　　两人就此事商议好之后才散去。
　　丹阳县气氛紧张起来，城内百姓们已经不能随便出城了，入城的人也被盘问许久。
　　姜太傅说不插手不干涉孙女的事，果真是没有干涉，姜元羲要点兵出战，他也只叮嘱她要注意安危。
　　姜太傅不反对，姜松和郑幼娘再害怕，也阻止不了姜元羲的决定。
　　这一回，姜元羲把冯浦泽和两千姜家部曲、一千郑家部曲留了下来，城中有冯浦泽和她外祖父郑大将军在，她放心的很。
　　城门下是乌压压一片穿着甲胄的身影，从左往右，领头的分别是邵兕虎、胡不归、曲成文、姜伯庸、郑浩良，他们身后是各自所属的军士。
　　城门内，县里的百姓们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块，屏住呼吸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底的战阵，许多人脸上带着担忧。
　　姜元羲一身甲胄，右手提着长枪，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一万八千数的军士。
　　“诸位，白眉祸匪猖狂不可一世，烧抢掠夺无恶不作，此等祸匪该死，如今是我等报效朝廷之日了。”
　　姜元羲沉声道，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偏偏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必胜！必胜！”
　　胡不归下一刻就大喊。
　　他声嘶力竭，语气中带着亢奋，很好的刺激了心有忐忑的军士们，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口号喊了起来。
　　几声口号之后，这些人被激昂的情绪感染，减少了些许的紧张。
　　姜元羲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