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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和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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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伯庸气笑了,“等后天回到演武场,五哥一定好好与你切磋一番。”
  姜伯锦挑衅的看着他,扬了扬下巴,“来就来,谁怕谁。”
  姜伯庸嘿嘿冷笑,笑得姜伯锦赶紧回过头看着姜元羲,“五娘,你听到了,那都是五哥。。。。。。”
  “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会告诉阿娘的,就算你想用铺子里银子,拿去用就是,本来就说好那里面有你的红利。”
  姜元羲早就猜到小哥的目的了,一大群少年郎去群芳阁,又是姜家的子弟,当然不能太过吝啬,看出小哥想用她嫁妆铺子的银子,她索性先开口。
  反正那里面有小哥的二成银子在,随他花就是,她相信自家族兄们都有分寸,难得出去耍一天,当然要尽兴。
  姜伯锦哈哈大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那五娘,既然是你自己说不想去的,那就不能怪小哥了哦。”
  姜元羲无语的看着小哥如此自然的倒打一耙,很想去问问阿爹,小哥这种赖皮,是不是跟他学的。
  第二天,等五哥他们都出门之后,姜元羲给小虎布置了一堆功课,自己禀告过阿娘之后,坐着马车带着护卫一路直奔田庄。
  这一次,姜元羲是在廊榭里看到越华容的。
  彼时他正跽坐在蒲团上,一身青衣,手里捧着一杯茶盏,茶盏里的热气升腾,在他脸下方袅袅升起,带上了一层迷离,他看着廊榭外面的小湖光色,阳光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此情、此景、此人,都如画般美丽。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微微侧过身子,见是她,嘴角一勾,笑意满盈的眸子就定定的看向她。
  多年以后,姜元羲仍记得他看着她的笑容,那是一种能让人在这个深秋依然觉得温暖如春的和煦,能让她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放下所有的紧绷、疲惫,回归一个十二岁小姑娘应该有的无忧无虑。
  仿佛在他这个笑容里,她可以放下一切背负,因为他在向她传达:不用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姜元羲眼眶微微一热,鼻子一酸,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累,真的是太累了。
  她很想停下来歇息一下,可她知道不能,一头名为族诛的猛兽一直追在她身后,她要不停的让自己强大起来、再强大起来,然后回身,将这头猛兽斩杀。
  而在这不断追逐的过程里,到目前为止,她都只能靠自己,眼前这个青年,却在无声向她传达着他的意思:别怕,有我陪着你。
  姜元羲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青衣郎君,看着他依然对她笑,看着他眼里倒影全是她。
  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渐渐平复,眸子里一抹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她缓缓的、也朝他勾起了嘴角。
  “可否请我饮一杯?”她缓步走向他,轻声道。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乐意至极。”
  姜元羲发现,在他对面,有着一个空的蒲团,只愣了一下,她端正的跽坐着,接过越华容递给她的茶盏,低头轻轻嗅着。
  “清香扑鼻。”她道。
  “你喜欢就好。”他轻笑道。
  两人静默无语,姜元羲慢慢喝完了一杯茶,将茶盏放下,侧过头,看着廊榭外面的小湖,“你的糖醋松子鱼,可学会了?”
  越华容心头一颤,看着她的侧颜,眸色复杂,想不到她还记着上次他说过的话。
  片刻之后,他的眼里,渐渐溢出了笑意,语气温柔,“是,我已学会了。”
  姜元羲转过头来看向他,轻轻的挑了挑眉,“那你不请我尝一尝你的手艺如何?”
  越华容喉咙里溢出一窜愉悦的低笑,他长身而起,满是笑意的声音响起,“那你在这里稍坐,我这就去做一道糖醋松子鱼给你尝尝。”
  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越华容回到了廊榭,他还是那身青衣,不过身上没沾上油烟味,不知是不是换了衣裳才去做菜,自己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身后跟着姜大河等人,当案几被摆得满满之时,姜元羲轻笑道:“看来你学会的不只是一道菜。”
  越华容将自己手中的托盘里的菜端出,上面还盖上了盖子,打开的时候,一股带着醋溜的香气萦绕鼻间。
  越华容将糖醋松子鱼放到姜元羲跟前,眼含期待的看着她:“你尝尝,看看我做得如何?”
  姜元羲拿起筷子,先看了一眼糖醋松子鱼,炸得块肉分明的鱼身上面,松子饱满,配着糖醋酱汁,色泽亮丽,整条鱼都完整无缺,鱼头嘴里,还叼着一朵花,是月季。
  她先夹了一块鱼肉,在越华容紧张的注视下慢慢吃了,第二口又吃了松子,而后抬起头笑着对他道:“今儿这条鱼,只准你吃五口,剩下的全是我的。”
  越华容嘴角一点一点微微上扬,“好,我只吃五口。”
  其后果真他只吃了五口。
  当饭饱喝足,糖醋松子鱼只剩下酱汁,还有两道一荤一素的菜也被一扫而空,姜元羲摸摸肚子,满足的慨叹,“真好吃。”
  越华容递给她一杯茶,闻言笑道:“那是我的荣幸。”
  等姜元羲将这杯茶喝完,茶盏放在案几之上,随着那声轻轻的“嘚”,两人之间愉悦的氛围开始渐变。
  半响之后,越华容看着对面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第一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那力道很轻,又带着一份宠溺。
  耳边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我都会得偿心愿的,相信我。”
  她与他说好,第二次来见他之时,就是他进宫之日,他一直在等着。
  能与她携手同行某一段路程,上天待他不薄。

  ☆、第153章 局起

  姜元羲从田庄里回来,去见了同样在家休沐的姜太傅。
  “从田庄回来了?”
  姜太傅对田庄里的事了如指掌,除了不清楚那次孙女与越华容独处发生了什么之外,越华容每天吃的饭菜,都有人汇报给他知道。
  “祖父听说,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姐儿和老鸨、兔官儿他们,已经教无可教了。”
  姜元羲并不意外祖父知道越华容的进展,姜家就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祖父的,当初也是因为有祖父的手书,她才能在田庄里瞒天过海,连五哥他们都给瞒过去了。
  “是,五娘就是听说他已经把五娘找来之人的本事都学会了,因而才去田庄见了他。”
  姜元羲坐在祖父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在手心里转着圈,“祖父,可否将他送进宫里?”
  姜太傅意味深长的看着孙女儿,“五娘,你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的精力,你可有把握,能控制他?”
  姜元羲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祖父放心,他不会背叛我们姜家的。”
  “五娘,你觉着他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后宫之中有太后,有皇后,还有众多嫔妃美人,越华容一个男人,想在后宫中站稳脚跟,难度其实很大。
  今上唯一能让姜太傅看入眼的,是他很孝顺,太后的话,他是不会逆的,盖因在先帝起兵之时,一直都是太后护着今上,为了今上,太后数次遭遇生命之危,所以太后的话,今上唯一不会违逆,一旦越华容进宫,以男儿身以色侍人,就是颠倒乾坤,太后若然震怒,恐怕他性命不保。
  姜太傅不忍见五娘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人就这般断送了性命,同时他也是在教她,有些时候,你所谋略的,事情未必会按照你的设想走下去,那个时候,随机应变就显得尤为重要。
  姜元羲没有被祖父问住,“祖父,这个忧虑,我也问过他了,他与我说了一句话。”
  她朝祖父挑了挑眉,“他说,太后甚喜佛,恰好,他是个虔诚的佛信徒。”
  姜太傅轻“哦”了一声,然后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赞叹,“这位越郎君,倒是个走一步就想三步的人,祖父明白他的意思了。”
  末了,姜太傅又顿了顿,轻轻一叹,“倒是可惜了。”
  是啊,确实是可惜了,就是姜元羲也这般认同。
  越华容只是看着她带给他的皇室中,几乎世家中人都知道的讯息,就为自己制定了进宫的缘由——太后信佛,通过手段,让人将他送到太后跟前,与太后论佛,先讨得太后的欢心,在太后的宫中,今上每天都要去请安,一来二去,不用刻意就会引起今上的注意。
  凭着越华容这半年来学到的本事,连她都好几次被迷惑了心神,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也说明了如今他的可怖之处。
  偏偏越华容容色俊俏,却没有兔官儿的阴柔,是那种很清爽的俊朗,任是男女看着都会心生欢喜,这样子的他,姜元羲有九成的把握他能得到太后的欢心。
  只要太后喜欢他,那么他在后宫之中就有了靠山。
  在越华容的计划中,他不会主动勾引今上,他以色侍人必定是“被迫的”,是今上强权之下,对他用强。
  甚至最完美的设想,就是今上看中了他,问太后讨要他,太后亲手将他送至今上的床榻上,这样一来,他不仅不会惹怒太后,很有可能还会得到太后的愧疚和怜悯,这样对他有着极大的好处。
  今上孝顺太后,但太后也大多数时候也不会干涉今上行事,毕竟今上是皇帝,与以往的身份不同了,帝皇的脸面,太后不会轻易削。
  尤其今上帝位来得不光彩,太后很多时候都会维护今上的皇威,且今上已经有了二十几位儿子,太后是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跟今上较真。
  当然,这只是越华容通过那些讯息制定的计划,计划能不能实行,还要看他进宫之后所面临的情况。
  但姜太傅却开始对他有了信心,能自己提出要送到太后跟前的人,想必他有能耐安心谋划。
  这样一个伶俐人,却要进去那个吃人的地方,确实是可惜了。
  最起码一旦他真的得到了今上的宠爱,就要面对诸多后宫嫔妃的暗手,姜太傅又知道他的身世,清楚他进宫的目的,他能不能囫囵着从宫中活着出来,都是未知之数。
  “祖父这几天就着手安排。”最后,姜太傅应承道。
  时间渐逝去,都城已经吹起了寒风,经验十足的老人,看着天色,都说再过段时间就该下雪了。
  在这样冷冽的气候里,顾以丹整个人已经缩在了装了地龙的闺房,脚边还摆着两个银丝碳的火盆,她看着管家交给她的单子,扫着上面长长的礼单,疑惑的问道:“这位越郎君是何人?如何使得我们顾家送这么多礼给他?”
  顾以丹得到了顾家主的培养,很多对外的礼单,管家都会送过来给她看,这也是顾家主向她开放了顾家的人脉。
  管家语气慨叹,“这位越郎君啊,真是个好命的人,被方家那个寒门荐给了太后娘娘,在太后娘娘跟前得了红脸,备受太后的宠爱,听说现在连圣上都很喜欢跟他每天谈佛论道,天天都要叫这位越郎君去北阙殿呢。”
  顾以丹挑了挑眉,“圣上天天都让这位越郎君去北阙殿?”
  管家脸上带着艳羡,“是啊,听说还有好几天是秉烛夜谈呢。”
  顾以丹眼皮子跳了跳,她从管家的话里想到了一个可能,眸子深处闪过一抹鄙夷。
  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宠,才开始得意,就到处伸手了,眼皮子这般浅,也就那样了。
  她掸了掸礼单,吩咐道:“我知晓了,你下去吧,下次这位越郎君要是再要胭脂水粉、香料绸缎,那就给他,我顾家不缺这点东西,权当打发叫花子了。”
  管家一怔,想要开口解释说这份礼单是顾家自己要送的,并不是那位越郎君要的,顾家还没有靠上这位如今圣上和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呢。
  可他还要再解释,顾以丹已经不耐烦的挥手让他退下了,管家想了想,反正如今顾家还没有靠上越郎君,下次再跟三娘子说也来得及,于是他利落的退了下去。
  而在梧桐苑中,姜元羲看着刚到手的情报,上面只寥寥写了几行字。
  【越郎君进宫,太后见之,与其论佛,甚喜,长留宫中。
  今上闻之,赴太后宫中,同与其论佛,欣喜之处,执手不肯放。
  越郎君今已从太后宫中搬至北阙殿长宿,有二日不曾外出,疑身体不适,今上为之延请御医诊之。】
  看着上面的情报,空中只留下一声带着惋惜的叹息。

  ☆、第154章 八卦

  临近腊月,都城已经开始陆续下起了雪。
  在这种天气,窝在铺了地龙的屋子里,女人们最是喜欢聊八卦了。
  因着今天又下起了小雪,姜元羲不用去演武场,特意午后在屋子里陪着阿娘等人。
  冷冽的寒风都吹不熄世家的八卦之心,这不,围着碳笼坐着顺带烤着肉吃的郑幼娘几个妯娌,就谈起了最近都城最大的八卦。
  “我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那天,看到了那位越郎君,果真是好看的很。那天风有点大,他远远的走来,穿着一身鸦青色云锦锦衣,披着银狐轻裘披风,风一吹,不仅他的披风随风而动,就是他披散在背后的长发也飘荡而起,那一刻我竟然看愣住了,我以为自己看到了谪仙下凡。”
  郑幼娘眼含怀念,似是在回味着那天见到越华容的情景。
  她那一脸回味的神情看得姜元羲嘴角暗暗抽了抽,心中暗自嘀咕,幸好阿爹不在家,不然。。。。。。啧啧。。。。。
  其他人却不像姜元羲那般平淡,二夫人程氏已经催着郑幼娘赶紧往下说,“大嫂,那你见到那位越郎君的容颜了吗?”
  就是坐在一旁烤着肉吃的姜初晴等小娘子也满脸的好奇,“大伯母,那位越郎君是不是真的跟现在传得那般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郑幼娘双掌一拍,“然也!越郎君不仅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甚至有尤过及。
  原以为那些流言流语传得这般厉害,他会是个如小娘子般的郎君,却不想他走进了一看,一点都看不到阴柔,反倒是清爽和煦,他那双看着我的眸子,似潺潺春水,又像春日里的太阳,既温暖又清澈,直把我都看傻了眼。”
  郑幼娘赞叹不已,只看她的语气,再看她的神情,这下子引得程氏、卢氏、姜初晴等人更加心痒痒了,恨不得一睹那位越郎君的姿容。
  郑幼娘开了头,又见身旁的人捧场,谈兴更甚,“那位越郎君没有一点傲气凌人,不知我的身份,见到我却规矩齐全,还礼遇我,让我先一步进太后宫中。
  给太后请过安后,这位越郎君又与太后闲话家常,神态自然,又不卑不亢,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清越,我见着自他进来后,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若然是这么一位郎君,怪不得能得到太后的恩宠,就是可惜了。”
  末了,郑幼娘又万分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显然是为了近来都城传得满城都是“男宠”之言惋惜,在她看来,这样一个郎君,一点都不像男宠,可无风不起浪,郑幼娘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姜初晴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奇的问道:“大伯母,听说最近进宫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的夫人小娘子们很多?”
  郑幼娘轻咳一声,“若是你好奇那位越郎君的容色,找天进宫请安,倒是可以带上你。”
  姜初晴欢呼一声,“多谢大伯母!”
  她阿娘原本可以递牌子进宫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的,不过自从她阿爹被罢黜之后,阿娘就不能进宫请安了,如今得了大伯母的话,倒是欣喜。
  姜初晴的性子一向活泼,胆子也大,见大伯母说起这位最近名满都城的越郎君,就炸着胆子问道:“大伯母,听说这位越郎君,因为在宫中遇到了那位彭侍曹,看彭侍曹不顺眼,就使计让彭侍曹丢了性命,是这样的吗?”
  郑幼娘摇摇头,“这只是以讹传讹,他一个在宫中要依仗着太后和圣上的人,怎么敢就是因为看一个朝廷命官不顺眼,就要了朝臣的命呢?
  这事啊,我也问过你大伯父了,据说是这位彭侍曹在宫中冲撞了圣上,圣上震怒,冒犯了天颜,也就丢了性命。”
  郑幼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者说,我那天见越郎君,他眉眼清澈,风光霁月的,可不像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那天只是刚好他也在场,有心人想坏了他的名声,想让他失了太后娘娘和圣上的恩宠罢了。且看太后娘娘和圣上并没有责罚过越郎君,就当知道并不关他的事。”
  姜初晴等小娘子一脸恍然大悟,还挥了挥小拳头,“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着实可恶。”
  既然越郎君是个好人,姜初晴的兴趣更大了,“大伯母,据说这位越郎君讲经很好?听说时常跟太后娘娘讲解经文呢。”
  郑幼娘笑着颔首,“不仅是跟太后娘娘讲解经文,与那位佛图澄大师还能论道呢。”
  姜初晴微微瞪圆了眼睛,惊呼一声,“是那位从天竺远道而来的佛教大师佛图澄?”
  佛图澄是今年才出现在都城的佛教大师,据他自己所说,他从天竺而来,历经五年八个月才走到都城,当他到达都城城门口时,见都城中龙气升腾,佛光普照,口称自己遵从释迦牟尼传下的法旨,终于找到了佛祖满意的祥和之地,于是留了下来在都城中宣传教义。
  后来被人荐给了圣上,因他带来了最正宗的佛教圣经,圣上对他甚是礼遇,时常请他讲解经文,他讲解的经文玄之又玄,那位越郎君竟然能跟他轮道,怪不得让姜初晴惊讶了。
  “是啊,那位越郎君不仅懂得很多经文,观他谈吐,还是个很有学问的郎君。。。。。。”
  郑幼娘的声音依然在屋子里响起,姜元羲却放空了脑子,越华容他果然了得,才进宫一个多月,就得了太后的欢心不说,也让今上上了心,彭茁才享了七八个月的荣华富贵,一朝就送了命,恐怕彭茁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是他一心想要抱的靠山,亲自下了命令要杀他。
  能怪得了谁呢,当初杀别人满门,自然就要做好被人复仇的准备。
  彭茁可能致死都不知道,他的仇人,报仇如此果决、干脆、利落。
  姜元羲一直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既然他在宫中得到太后和今上的恩宠,还借刀杀人要了彭茁的命,想来应该是能自保了,如此就好,望他能平安得愿。

  ☆、第155章 酒色误人

  如是这般又过了好几天,风雪停了,姜元羲收到了崔雅娘的帖子。
  “雅娘约我去尝尝醉香楼新出的菜式。。。。。。”
  姜元羲想了想,对着阿方道:“去告诉送信过来的人,就说我明日会准时到醉香楼的花开富贵包厢。”
  阿方应了,出去传话回复。
  明天要外出,姜元羲去世安苑将这事告诉阿娘,就见阿娘也笑了,“还真是凑巧,明天你二舅母也约了阿娘外出呢,你二表哥快要娶媳妇儿了,你二舅母担心聘礼不合未来儿媳妇的心,丢了郑家的脸面,让阿娘去帮着掌掌眼。”
  姜元羲知道二舅父的长子郑永安,去年踏青之时救了一个不慎从山上滚下来的小娘子,又因着他救人之时与那位小娘子多有肌肤接触,救了人后诚恳的道歉,还对人家小娘子承诺此事绝不会外传,不想竟得了那位小娘子的青睐,觉得永安表哥为人可靠又体贴温柔,此后也是缘分,两人数次偶遇,最后还是那位小娘子拦住了永安表哥,问他何日上她家求亲。
  这位小娘子出身须昌何氏,虽是二流的世家,这门亲事依然让郑家上下大喜——要知道这是第一个肯嫁进郑家的世家女!
  且二舅母出身商贾之家,生怕自己的出身会被儿媳妇看不起,又怕会委屈了儿媳妇,毕竟何氏着实是下嫁了,所以于聘礼上头,二舅母很看重,每一样都亲自置办不说,如今要阿娘掌眼,想着应该是让阿娘看看聘礼中有什么是世家避讳不喜的,又有哪些是最近时兴的。
  “二表嫂倒是好命道呢。”
  姜元羲慨叹,二表哥忠厚沉稳,大气爽朗,二舅母虽出身商贾,为人却和善好说话,大方又和气,郑家出身寒门,又不兴通房小妾,二表嫂虽下嫁,倒是嫁对了夫君和婆家。
  记得上辈子二表嫂明年春嫁人,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怀上了孩子,郑家上下都欣喜万分,二表哥和二舅母更是爱重得不行,两人都没提通房侍妾的事,她随阿娘去外祖父家,看到肚子隆起的二表嫂面色红润,眉眼舒缓,就知她在郑家过得很好。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其实看她的眉眼和周身的气息就略知一二。
  娘家侄子能娶到一个好出身、性情又好的侄媳妇,郑幼娘心中也欢喜,只叮嘱了一句姜元羲:“你明日出门,记得带护卫,不要去凑不该凑的热闹。”
  然后就打发姜元羲离去,自己跟阿朱一起嘀嘀咕咕不停,要给侄子添多少礼,添什么礼。
  姜元羲无奈摇了摇头,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回了梧桐苑。
  第二天,姜元羲呵着白气,看到进门的崔雅娘,带着少许的打趣,“不是说要身材苗条的吗,怎的还要专门约我出来尝新菜?”
  崔雅娘手里捧着手炉,身上裹着大红羽纱面鹤氅,趁得脸色越发莹白,听到姜元羲的话,微微带着一丝抱怨的语气,
  “听我四哥说醉香楼里这道新出的菜式非常好吃,我在家里被他馋了好些天,这醉香楼的厨子又抽不开身去我家给我做这道菜,只能约你出来一道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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