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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和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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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伯锦更加焦急了,同时也有些埋怨,五娘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好好认个错,再说两句好话,乖乖回去扎马步不好吗?
  齐宏茂怒火一直没有降下去,听到姜元羲的话,一口就应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演武场本就不应该有小娘子。
  “金鸡独立可会?去那边的梅花桩上,站姿金鸡独立,你能坚持两个时辰,我就认可你学会了扎马步。”
  齐宏茂手一指,姜元羲就看到一个高低不同的梅花桩。梅花桩是为了给郎君们锻炼身法的,这也是防身术中的一部分。
  姜元羲应了一声:“诺。”
  姜元羲来到梅花桩前,看着比她个头还高的木桩,轻咳一声,“总教头,我需要一把梯子。”
  虽然她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能飞身上去,但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当然不能如此惊世骇俗。
  有些郎君们想笑又不敢,只得忍着。
  齐宏茂手一挥,有其他教头去搬了一把梯子过来,姜元羲踩着梯子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梅花桩上。
  梅花桩下四面,各有一个教头站着,防止姜元羲下盘不稳掉下来摔伤。
  演武场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姜元羲身上,东西两府的两军们自然是担忧她会不会受伤,其他人则是想看看她能不能坚持住。
  齐宏茂吼了一声,“都不用训练了是不是?不想可以通通回家去!”
  众郎君们一哄而散。
  齐宏茂就这么站在梅花桩跟前,看着姜元羲。
  一刻钟过去了,她纹丝不动,半个时辰过去了,一开始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齐宏茂心中的怒火消失了,开始认真的正视起来。
  当两个时候过去之后,齐宏茂不得不承认,姜元羲真的是学会了扎马步。
  这下盘,稳当得很。
  “总教头,可是通过您的考验了?”
  齐宏茂看着站在他面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的小姑娘,深深吐了一口气。
  “五娘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姜元羲摆摆手,一脸谦虚:“也不怪您,像我这种天才,世间罕有。”
  齐宏茂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他发现,他对这位五娘子恐怕有些误解,至少固有的印象已经全部粉碎,目前在他脑海中,就只剩下“脸皮厚、天赋高”这两个标签。
  “是不是天才,还得等着看你的表现。”
  齐宏茂有了惜才之心,倒是开始好奇姜元羲到底是不是真天才了。
  来到演练场上,齐宏茂开始给姜元羲演示防身术。
  一套完毕,齐宏茂问道:“可看清了?”
  士别三日,姜元羲修炼了万物生以来,原本就过目不忘的记忆和眼力,让她轻而易举的记熟了齐宏茂的动作。
  然而她回答的是:“记住了一些。”
  一个看了几遍就学会的是天才,一个看了一遍就学会的,是妖孽。
  姜元羲可不想太过出格。
  齐宏茂不疑有他,又陆续打了两遍,然后让姜元羲打一次给他看看。
  当齐宏茂手把手教了七八遍,然后姜元羲就可以跟小郎君们抓对厮打的时候,齐宏茂激动了。
  天赋果然很好!
  “五娘子,跟我来这边,我教你射箭。”
  齐宏茂要看看,姜元羲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齐宏茂教了射箭的动作要领,姜元羲拿过一把弓,弯弓搭箭,松手,箭“咻”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姜元羲轻松自在的看着离箭,在她的预想中,这支箭最后会准确无误的射中靶心。
  然后。。。。。。
  靶心是中了,可箭依然未停,穿过靶心之后继续飞了出去。
  姜元羲眼力惊人,一眼望过去,脸色瞬间煞白。
  “五哥,快躲开!”
  马上的郎君听到尖锐的叫声,回过头茫然一看,而后,整个人被受伤中箭的马儿掀翻在地,头重重的磕在草地上。
  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血。。。。。。瞬间蔓延开来。

  ☆、第21章 听不懂的话

  姜元羲脸色煞白的坐在小杌子上,看着几个药童来来往往,手里端着的铜盆里满是血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刺鼻得很。
  这个屋子不仅连姜太傅在,姜松和郑幼娘也围在床榻前,紧张的看着大夫诊治。
  姜元羲觉得很冷,手脚仿佛已经没有了感觉般,冷彻心扉。
  她不该为了显摆的,她不该为了让齐宏茂另眼相看就控制不住力道的。
  她不该的,五哥坠马,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白嫩青葱的双手,看着手指在无意识的痉挛,她心中却升起了一个念头——她就不该学万物生!
  没有学万物生,五哥就不会有事,一切都是她的错!
  不能驯服的猛兽,不是一个好猛兽。
  不能掌握的力量,只会害人害己。
  姜元羲在此刺激之下,赫然全盘否定了过去自己的努力。
  “太傅,大老爷,大夫人,五公子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老朽还给喂了人参汤,只要五公子今晚不会发高热,明天就能醒来了,老朽会在这里候着,看看今晚五公子的情况如何。”
  一个身穿素色衣袍的老大夫满脸疲惫的说道。
  “有劳胡大夫了,福生,带胡大夫下去好好休息一下。”
  姜松吩咐大管家姜福生带着胡大夫下去休息,等到胡大夫离去后,屋子里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老大媳妇儿,你派人好好照看五郎,我衙署里还有公事未处置,先离去。”
  姜太傅叮嘱了一声郑幼娘,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见到姜元羲,脚步一顿,来到她跟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五哥应当没事了,你就在这里照看你五哥吧。”
  知道五娘心中不好受,姜太傅索性让她留在这里照顾姜伯庸。
  姜元羲点了点头,“五娘知道。”
  姜松和郑幼娘走出来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姜元羲,见女儿脸色苍白,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郑幼娘上前抚了抚女儿的肩膀,“胡大夫说了,要是你五哥晚上不发高热,这一关就算过去了,你听你祖父的,留下来照看你五哥,要时刻关注着,有情况立即派人去找胡大夫,再来回禀阿娘。”
  “嗯,五娘晓得。”
  等阿爹和阿娘走了,姜元羲站起身,往内室而去。
  在见到一个身穿蜜合色衣裙的女子背影之时,她脚步顿了顿。
  “楚姨娘,对不住,是我的错。”
  姜元羲跪坐在楚姨娘身边,满脸歉意的说道。
  楚姨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元羲的手,猛地手顿住了,抓住姜元羲的手心焦道:“五娘,怎么你的手这么冷?可是受寒了?”
  姜元羲看着妇人焦急的容颜,鼻子一酸,眸底迅速集聚了雾水,“对不住。。。楚姨娘,对不住,你打我吧,骂我吧,要不是我,五哥不会受伤的。”
  楚姨娘掏出帕子,温柔的给姜元羲擦干了眼泪,将她拦在怀中,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儿子,轻轻拍着姜元羲的后背,轻声道:
  “五娘,不用自责,姨娘知道,这事你也不想的,谁也想不到箭会穿过靶心的,对不对?你五哥会没事的。”
  声音中透着一种淡淡的漠然。
  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
  “你手太冰了,这可不行,姨娘让侍女给你端一盆温水来给你洗洗手,再让胡大夫给你开个定惊茶喝喝。”
  以前姜元羲听到楚姨娘方方面面关心她的时候,她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当五哥躺在床榻上生死不知,楚姨娘依然以她为重之时,她忽然间就有点受不了。
  明明五哥是楚姨娘的儿子呀,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何要关心她比关心五哥更多呢?
  她想到了以往,当她在五哥跟前,楚姨娘关心她比五哥更多的时候,五哥看到心中会是什么感受?
  姜元羲突然就觉得五哥很委屈,同时觉得自己更加可恶,因为五哥的委屈,大半来自她。
  “姨娘,我没事,您多关心一下五哥吧,要等到明天五哥才脱离危险呢。”
  姜元羲嘴唇蠕动了一下,轻声道。
  楚姨娘看了一眼儿子,声音冷淡,“生死各安天命,谁也帮不了他,他能撑过今晚,就说明他命不该绝,撑不过,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姜元羲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五哥的亲娘吗?为何要这样对待五哥?
  姜元羲忽然就为五哥感到心疼,她慢慢从楚姨娘怀中退开,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楚姨娘,
  “楚姨娘,五哥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样?连阿娘都比你关心五哥!”
  楚姨娘默了默,继而开口,声音幽幽,“五娘,夫人才是五郎的母亲,夫人关心五郎才是天经地义的。”
  姜元羲拼命摇头,嘴里喃喃:“不是这样的,阿娘根本就没有阻止你们母子亲热,不是这样的。。。。。。”
  楚姨娘拉着姜元羲的手,感受到她的手依然还是这么冰冷,拉着就往外走,走出去就吩咐侍女准备温水和定惊茶。
  姜元羲一声不吭的喝完了定惊茶之后,默默回到床榻前,双手圈住自己,下巴搭在膝盖上,静静的看着五哥。
  楚姨娘站在她背后,看她这样,无奈一笑,笑容中带着宠溺。
  到了夜晚,还不等姜元羲松一口气,姜伯庸就发起高热,而且来势汹汹。
  胡大夫一整夜都守在床榻前注意着情况,姜元羲帮着楚姨娘喂药,额头搭湿帕子,就是郑幼娘都守了一夜。
  等到鸡鸣天放晓,姜伯庸的高热才退了下去。
  楚姨娘见此,立时就劝郑幼娘回去休憩,也想把姜元羲同样劝回去,被姜元羲明确的拒绝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姜元羲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时不时看着床榻,当她看到姜伯庸眼皮子微微蠕动的时候,惊喜的大喊,“胡大夫,胡大夫,我五哥醒了,你快来!”
  下一刻,姜元羲就见躺在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见到她的那一刻,似乎愣了愣,然后一道她怎么都看不明白复杂神色在他眸中一闪而过。
  而后她就听到五哥说了两句她听不懂的话。
  “你不是正在征选驸马吗?怎么会在这里?”

  ☆、第22章 他回来了

  姜元羲伸出手,姜伯庸头一侧,想要躲开她的手。
  可惜身体刚刚大病一场,哪里能躲开?
  姜元羲一只小手搭在姜伯庸额头上,一只放在自己额头上,而后紧皱着眉头,“高热已经退了呀,怎么说起了胡话?”
  听到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姜元羲回过头,侧开身子,紧张的对胡大夫说道:“胡大夫,我五哥正在说胡话呢,您快看看是不是摔伤脑袋了。”
  姜伯庸看着胡大夫,又看了一眼明显年纪轻轻的姜元羲,手指微微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他回来了?
  他竟然回来了!
  姜伯庸心中放声大笑,竟然回来了,回到了他坠马之时。
  是了,前世在他十六岁这一年,他在演武场上骑马,被姜元羲的箭射中了马儿,从马上摔了下来。
  因为养伤的时候没有注意,后来一到阴雨天或者天气变换的时候,头都会哧哧的痛。
  到了后来年纪越大,头疼就越发严重,每每痛得恨不得拿头撞墙,后来他的属官不知从何得来一种大烟,说只要吸了就能减轻痛苦。
  从此之后,他就依赖上这种大烟,镇日不能离手,到后来甚至因为这种大烟竟然被属官威胁控制,让他扮狗叫就乖乖趴在地上扮狗。
  想起以前猪狗不如的日子,姜伯庸恨得几欲发狂。
  手也不自觉仅仅的抓住被褥,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显而易见。
  “胡大夫,你快点帮我五哥看看,你看他都这么难受了。”
  姜伯庸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心中一凛,蓦地就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他怎么就忘记了,姜元羲最是细心观察,万万不可让她看出端倪。
  这时他想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起疑。
  胡大夫一番把脉之后,沉吟片刻道:“五公子高热已退,人又清醒了过来,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伤到了头部,还是要多多修养,切记多思多虑,平日里就连书也不要读了,养伤的这段日子里,先让侍女每日弹些轻松舒缓的乐曲,等伤好了再说其他。”
  果然如此。
  姜伯庸心中轻哼,果然还是跟前世同样的诊治结论。
  “那我五哥刚才说了胡话,可有干系?”
  姜元羲不放心的问道。
  姜伯庸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脑中开始拼命找理由拾遗补缺。
  “五公子方才应该是不知身在何处,脑袋又受到撞击,迷糊之下的言语,等会再看看他有没有说胡话,如果没有应当就没有事了。”
  “那就好,五哥一定会没事的。”
  姜伯庸放松了,胡大夫既然已经帮他找到了借口搪塞过去,他就不用再想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抛开所有的烦恼,先把头疾养好,日后再也不要被头疾弄得生死不如了。
  姜伯庸很快就放松心神,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将胡大夫送去休息,姜元羲也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五娘,你快去歇息吧,你五哥这里有我守着,还有这么多的侍女在呢。”
  楚姨娘忧心的看着姜元羲,见她眸底尽是血丝,催促道。
  姜元羲也不再逞强,应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躺在床上的时候,姜元羲又来了白雾处。
  “老头,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姜元羲双手抱膝,幽幽的说道。
  “不就是射了支箭吗,怎么,值得你哭丧着脸?”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看着小徒弟要哭不哭的样子,非常不满。
  姜元羲没有跟往常一样调侃,伸出双手,满心复杂的看着,“老头,我今天差点害死了我五哥,要不是我修习了万物生,五哥不会受伤的。”
  黑衣老者嗤笑一声,“别把错赖在万物生头上,分明是你自己没有掌控好力道,与所修习的法诀有什么关系?”
  姜元羲默然不语,黑衣老者看她那个样子,顿时来气,“力量有什么错?只看有没有人能掌控力量而已,只要你把力量如臂指使,怎么可能会误伤别人?”
  姜元羲慢慢紧握拳头,抬起头直视黑衣老者,“老头,教我怎么掌控力量吧。”
  这是一头猛兽。
  她到今日终于明白,在她的世界,这种力量就是一头猛兽,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她要把这头猛兽紧紧的关进笼子里。
  能为她所用的,才是她能掌控的力量。
  黑衣老者知道她终于转过弯来,顿时放心了,“你会比前几天更加累,可准备好了?”
  姜元羲豁达一笑,“再累再苦,不也是吾之所得?”
  “哈哈哈哈。。。。。。”
  黑衣老者放声大笑,“不错,只有自己掌握的,才是自己的,为师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
  “开始吧,为师可不会放松一星半点。”
  。。。。。。
  姜伯庸微微撩起眼皮,看着坐在他床榻脚边,低着头在做针黹的女子,看清她手中的绣花鞋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他的好姨娘,从来只会把姜元羲放在心上,却对他这个亲生儿子甚少关心理会。
  为了姜元羲,甚至能让他去死。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生他下来?
  哦,对了,当时他愤而怒骂她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他的?
  “如果当初不是夫人,你确实不能来到人世,你的命都是夫人给的,你欠夫人一条命,五娘是夫人唯一的女儿,你救了五娘,就是报答了夫人的恩情,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想到这里,姜伯庸心中大笑,眼角也沁出了一滴水花。
  是了,他的存在,于她来说,是她背主的证据,是她的耻辱,是让郑幼娘陷入嘲笑境地的罪魁祸首。
  她这个好忠仆让郑幼娘在姜家东西两府中丢脸了,所以连带的恨上了他这个儿子。
  哈,多可笑,东西两府,只有他一个庶子,还是长房的,确确实实是将郑幼娘的脸面放在地下踩了。
  可他何其无辜?
  如果可以选择,他根本就不想来到这个人世!
  郑幼娘宽宏大量,不介意他这个庶子,可他宁愿当初她心狠一点,一碗汤药扼杀他来到这世间的机会。
  看着那双绣花鞋,姜伯庸的心逐渐冷硬起来。
  不是要他处处忍让姜元羲吗?恩情他上辈子已经还了,这辈子,他不会再这么傻了,姜元羲既然害他再次坠马,那么他也就不用心慈手软了。
  属于姜元羲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姨娘到底是不是还向着姜元羲!

  ☆、第23章 他要抢夺属于她的一切

  一阵舒缓又轻快的乐曲在廊榭里响起。
  姜伯庸躺在床榻上,看着坐在他前面不远处,为他弹琴的倩影。
  让人无法看清的复杂之色,在他眸底汹涌澎湃。
  姜五娘啊,十二岁的姜五娘。
  一遇风云便化龙。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娘子,竟然搅动了天下风云?
  当今之世,恐怕除了他,没有人能想到姜五娘的可怖了吧。
  想到前世那些事,姜伯庸心中一阵火热,又一阵冰冷。
  他阿爹为他取名伯庸,庸,中庸之道。
  可他已经中庸了一辈子,倘若还想让他甘愿臣服在嫡子的之下。
  凭什么?
  这个世道,能者为上!
  他的目光依然放在姜元羲的背影上,一道微火光亮在他心中猛地点燃,只是片刻,就形成了燎原大火,烧得他浑身都滚烫滚烫的。
  姜五娘能搅动天下风云,为何他不可以?
  姜五娘能一遇风云便化龙,难道他会差?
  更不用说,他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的本事!
  他知道往后数年的脉络走向!
  他知道姜五娘身边会有哪些能人志士!
  姜五娘现在才十二岁,那些曾经辅助她,让她名声大噪的能臣,一个都没来到她身边!
  只要他将姜五娘的得力干将全部抢走,这一世,未尝不能问鼎天下。
  伯庸、伯庸。。。他再也不想平庸一辈子了,去他娘的!
  “五哥,你还想听哪些乐曲?”
  姜伯庸在姜元羲微微回过身的时候,立时就把眼睛闭上,唯恐心中所想所思泄露了一星半点。
  听到姜元羲的话,他将心中情绪尽数收敛,微微睁开眼睑,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五娘的乐曲都很好听,不管五娘弹奏的是什么,五哥都喜欢听。”
  他知道,他这副羸弱又处处“疼宠”五娘的样子,必定会让她心生愧疚。
  姜五娘,对家人至亲,素来很好。
  果然,他就见到姜五娘脸上那抹愧疚之色,越发浓重。
  “五哥,胡大夫说你伤了头,要多听舒缓的乐曲,那我继续弹奏给你听,你可切记不要多思多虑,等养好了伤再说。”
  姜元羲复又继续弹琴,丝毫不顾自己已经连续弹奏了一个时辰,再弹下去,恐怕对她的手指关节有损。
  姜伯庸听到乐曲之声响起,眸中一抹讥讽之色闪过。
  呵呵,无论未来姜五娘如何让人害怕,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娘子而已,他甚至连手段都没有使,只是假装羸弱,就让姜元羲乖乖入彀。
  姜五娘,不过如此。
  姜伯庸陡然间发现,前世他遥不可及的人,如今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慢慢紧握,这才是上天让他回来的意义所在吧。
  大概上天也看不惯,姜五娘牝鸡司晨,所以才让他拨乱反正。
  他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想到激动处,姜伯庸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的面色,瞬间一变。
  他又打了一个冷颤,身子甚至微微发抖起来。
  他抱住了自己。
  他感觉到了寒冷,可头上却开始冒出了汗珠。
  身子不停的发抖,嘴微微张开,就像离水的游鱼,得不到水的滋润。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他甚至连拳头都无法紧握,因为没有多大的力气。
  该死的!
  前世让自己低三下四、猪狗不如的罪魁祸首,这辈子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在这一刻,他很想食大烟。
  他以为他已经躲过了大烟的折磨,不想他重生而回,竟然连大烟的习惯也带回来了。
  姜元羲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一转过头,就见到姜伯庸大汗淋漓、呼吸困难的躺在床榻上,苍白的脸色中带着一抹青。
  吓得姜元羲几步就走到姜伯庸跟前,着急的问道:“五哥,你怎么啦?”
  又大喊一声,“来人,快去请胡大夫!”
  姜伯庸抓住姜元羲的手,脸色带着哀求,“五娘,给五哥去。。。。。。”
  去找大烟来。
  这句话戛然而止。
  他陡然就想起以前自己被属官讥笑着让他跪下学狗爬、学狗叫,让他舔属官鞋面的场景。
  他眸中瞬间浮现了血丝。
  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堂堂姜家子弟,竟然被人如此轻慢!
  他还记得被大烟折磨致死,临死之前说过的话,发过的誓。
  “惟愿来生,永不沾大烟丝毫!再不被人轻视一分!”
  他要忍住!
  区区大烟,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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