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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要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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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起来。
黑夜,无尽的黑夜。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知道在密林的什么地方有一只鬼鸮在低叫,偏偏天上只挂着一轮窄窄的月牙儿,森林、灌木、河流皆变成黑色的剪影,珍嫔攥紧了手里的剑,打起勇气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听得有喧哗声响起来,珍嫔四下打量,目光所及皆是树干,都不可藏匿,她咬紧嘴唇,闪身躲在了一颗较为粗壮的大树背后,举起了长剑,准备拼命。
那些人的搜寻渐渐逼近了,可以听得到他们刀剑相碰的声音,珍嫔心里紧张,闭上眼睛,努力想镇定下来,可是好巧不巧,她双脚发软,手中的剑也抖得厉害,不小心碰到了树上,闷闷的响了一声。
“谁?!”深夜密林本就安静,她这般响动立马被贼人听见,马上就寻了过来。珍嫔长长呼出一口气,准备迎战。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她凌空而起,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便有一双粗糙宽厚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晕乎乎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身着玄色衣服的人裹挟着飞上了古树上头。脚下隐约听见那些贼人的动静。
玄色衣服的神秘人拿眼神示意她不要声张,又以身贴树让她也照做。那黑衣人正是骆其堃,为着重视此事,他谁都不信,索性自己亲自前来跟踪,他跟着这三位妃子,为得就是寻着机会做些事情,好叫皇上怀疑到魏忠贤带领的东厂头上,把水搅浑了,锦衣卫才能从中得利。
结果跟了一路,还没等他动手,便有陷阱在前路上等着这一行人。苟三问路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不对,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便按而不发静观其变。没想到三人却有几把刷子,临机应变怒战贼人,都是深宫女子,能有这份见识,他觉得有趣,便想看看她们要怎么应对。
反正不管这两帮人怎么争斗,他最后出手即可。他原想嫁祸,没想到现成有一波人马动手,倒省了他不少事。
看着那拐弯处马车渐渐放缓,骆其堃眉目间精光四射,这几位娘娘越来越让人惊喜了呢,只不过这般身手,倒不像是宫中的娘娘,难道是皇帝派来的替身?想到这种可能,他神色冷了下去,跟紧了三人。没想到三人跳马后分成三个方向而去,骆其堃更赞叹聪明,这等方法,也就他这般老江湖才想得到。那跟着谁呢?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大大咧咧在马车上讲陆小凤传奇的姑娘,他示意手下跟着其余两人,命令只跟着不行动,自己一闪身,跟着那个姑娘走了。
那个姑娘故事讲得有趣,马车上绘声绘色讲着江湖传奇,言语间听得出她对冒险的无尽向往,可是真到这种地步,骆其堃却看见那个姑娘的步伐里有着胆怯和害怕,他心里放心下来:这般作态,显见得不是卧底。
珍嫔虽然是白马山庄的三小姐,却见长于剑术,轻功还是她调皮跟着哥哥们学了些皮毛,忽然到了这么高的树上,心里骤然有些慌张,树上青苔厚积,她又心慌,脚下便打了个滑,骆其堃是什么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锦衣卫首领,看见她身形一歪,早就伸出手去将她扶正了,两手将她圈了起来。
“回额真的话,刚刚确实听见这里有响动。”树下一个黑衣人向另外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回禀。
他们头顶的树干上便是那两人,若是有心抬起头来寻找,定能看见头顶的两人,珍嫔惊慌莫定,顾不上男女大防,手紧紧攥着陌生人的衣襟。他衣料硬挺,珍嫔只摸得到缂丝冰凉光滑的手感,玄色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两人靠的近了,珍嫔头无意识的埋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膛有力的跳动,心里也七上八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珍嫔:姐姐们各个骚操作,看得我目不暇接嘤嘤嘤。
第46章 同行
珍嫔吓得发抖, 骆其堃却觉得有趣,他看怀里的小姑娘吓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便屈指一弹, 一枚刚才地上捡起的小石子飞跃而出, 直跃到附近小溪里, “扑通”一声,直把这些人都引了过去。
珍嫔这才气喘匀了些。他们躲在树上, 瞧着那帮人走远了,才下了树。
拍了拍身上的青苔树叶,珍嫔狐疑的盯着这个人上下审视,到底没有看出来什么,但想到这个人救了自己, 她再怎么怀疑也先行礼道谢:“谢谢壮士救命之恩。”
骆其堃的回答倒有些出乎珍嫔意料,他扬了扬眉毛:“为何不说谢大侠救命之恩, 反倒要说谢壮士救命之恩?”
他一脸的委屈,珍嫔笑出了声,倒是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骆其堃的谎话是早就备好了的,自然而然就说出来:“我姓陆, 叫做二郎, 住在这边山里,今日出门打猎,晚上宿在山林里,睡到一半听得有响动, 便起身来看, 正好看到有人在追你,便先救了你。”
珍嫔盯着他, 眼珠子转了一转:“你在骗人!”
她目光爽利,骆其堃莫名的心里一慌,他表情不变,脑子飞转,自己所说毫无破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破绽的,到底经验丰富,他神色不变,只坦诚看着珍嫔。
珍嫔说:“你当我看不出来?山中的猎户哪里会的武功?”
骆其堃心中松动,低声说:“我自小跟着师傅隐居在这里,他是个走镖的镖师,自然会些拳脚功夫,为了避开仇家,便带着我住在此地。我虽然学艺不精,但带个人飞离地面却不难。”
珍嫔小孩心性,闻言满脸兴奋:“那岂不是隐世的大侠?!”
月色暗淡,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仍可想象她定是满脸的兴奋,骆其堃忽然很想天亮,看一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他低头回话:“不是什么大侠,我就是个乡下人,在山林里讨些生活。”又怕珍嫔怀疑,轻描淡写转开话题:“你是什么人,怎么被恶人追赶?那恶人看着又不像官府的人,也不像本地人。”
珍嫔犹豫了片刻,回答他:“我姓苟,虽有名字但娘亲说女孩儿家不能随便将姓名透露外人,我排行第二,你叫我二娘子即可。”
骆其堃从善如流:“二娘子,出了这片山林,赶路一天,便可到县城境内,你便可鸣鼓伸冤。”他看了看珍嫔胆怯的眼神,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补充说道,“横竖现在也不是农忙时候,我护送你过去吧。”
珍嫔脸色激动,连声道谢。适才那些黑衣人让她现在手都在发抖,不如跟着骆其堃,横竖走到大路上再说。
陆二郎果然熟悉本地的地形,在前面带起路来,珍嫔本来心中对他有些怀疑,但看他带路很是熟练,便也相信了这个人真是本地的猎户。
珍嫔跟着他走了一夜,一直走到天亮,陆二郎看了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说:“已经走得远了,他们要追也不容易追上,你在这里稍坐,我去接点泉水,歇息片刻再走。”
珍嫔不推辞,她也觉得走得够累,她心里惦记其余两位姐姐,便是自己天天动刀习武都累得够呛,也不知道那两位姐姐能不能逃出去。
陆二郎接了一葫芦水过来,又将树上干净的叶子摘了一片卷成三角形的杯子,才将水倒进去,珍嫔知道这是怕自己嫌脏,于是感激的道谢。
陆二郎乐了:“你这个丫头,这点子事体倒要道谢。”末了,又装作不经意,问:“你这喝水都抱着的是什么宝贝?”
珍嫔到底害怕,因而就算喝水也牢牢攥着自己的佩剑,闻言解释道:“我的剑。”,丽妃怕她举着剑出门被人看见生了是非,所以缝了个蓝布小袋将佩剑装起来。没想到被陆二郎看见,珍嫔说着也不避讳,将佩剑从布袋里掏了出来,递给他看:“你看,这是上好的玄铁锻造而成,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骆其堃打量着那柄剑,不住的称赞:“虽然我只是懂一点剑术,但是看这柄剑寒光四射的光芒和师傅当年当宝贝一样的佩剑有些像,想必是把好剑。”,又看着珍嫔,“二娘子虽身为女儿身却练得好剑术,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珍嫔别别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你才是大侠呢,行侠仗义,就跟陆小凤一般。”
骆其堃听珍嫔将自己比作是她故事里所讲的陆小凤,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触动,平日里便说是作恶多端也毫不算冤枉了他,京城中小儿夜哭,城里妇人便拿他的名字来吓唬人,此时却被珍嫔视作陆小凤,他一路上听得故事里陆小凤是一代大侠,更听到珍嫔在讲述过程中毫不掩饰对陆小凤的崇拜,忽然心中一动,转开眼睛,不敢直视她澄澈眼神,看着潺潺溪流:“听你口气陆小凤似乎是一位侠客,可我不过是山里穷得连老婆都讨不上的山野村夫。哪里比得上人家。”
追凤狂魔不是白叫的,听闻此言,珍嫔眼睛亮了,又开始安利陆小凤生平事迹,她喋喋不休将过去,于是骆其堃就听了一路的陆小凤传奇。
山间草木茂盛,流水潺潺,阳光将溪水照耀的波光粼粼,树木葳蕤,在盛夏的时光里欣欣向荣而长,蕨类的嫩芽在风中摇摆,林间山雀鸣叫婉转动听,山林里一捧一簇的影子和光芒交织,年轻的姑娘笑语晏晏,眉飞色舞的讲述故事,讲到兴奋处还比划一二,骆其堃笑着侧脸倾听,眼神专注,不住的点头。两人并肩而行,岁月静好。
滁州流水,流离山下。念彼之人,悠游其野。歌之咏之,不甚乐乎。今夕何夕,得与君同游?
骆其堃说不上此时的心态,他从小是个孤儿,孩提时被锦衣卫选中要做暗卫,他从死人堆里厮杀着爬出来才有了一碗饭吃,待到后来进了行伍,更是风吹雨晒毫不畏惧,后来正式加入锦衣卫,惯常做一些肮脏的事体,他从来没有过天真的孩提时代,也没有热血的少年时代,他更像是一块玄武岩,浑身上下泛着冰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他行事谨慎而冷漠,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放松,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担忧,只是听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就觉得身心都松懈下来。
他想起了归隐的师伯,锦衣卫里难得全身而退的人物,师伯放弃了指挥使的任命,只求金银,去了一座江南小城,他某次执行任务路过前去拜访,却见到往日里杀人如切瓜的师伯,系着围裙,在灶间烟熏火燎的忙活,而师伯娘,居然是一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高壮婆子,一叠声的在院落里数落着师伯穿鞋不穿袜子的罪行。他震惊异常,趁着师伯娘去给他端甜瓜的空档,悄悄问师伯:“师伯,你若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惹得师伯一口茶水喷出来。
那时候师伯怎么说?师伯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说罢一脸满足,他初不懂。师伯娘端着甜瓜进来打落了师伯伸手拿瓜的手,却将一杯热茶递过去:“你有胃疼的病根可别贪凉。”,说罢,又开始叨叨,“不穿袜子可凉着脚,半夜里嚷嚷脚疼可别再想让我去给你热汤婆子。”
师伯笑一笑,冲他眨眨眼,他是知道的,早些年师伯执行一次任务时在雪地里潜伏了一夜,从此落下了风湿的毛病。
到底年轻,拜别师伯后他便淡忘了这一切,直到刚才忽然想起来,颠沛流离了二十年,刀口舔血百步取项上人头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其堃,忽然有那么一丝,想要安定下来。
两人搭伴,不觉时光过得快,等看到远处的临湟县城的城门楼时,两人俱是惊讶:“这么快?”
异口同声,说罢俱是一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珍嫔脸上一红,骆其堃努力镇定,赶紧转移话题:“还记得追你的那个人说要禀告额真,我听说师傅说大金每三百人设一牛录额真,说不定追你的是大金匪徒,你得提醒官府好好查上一查。”
珍嫔点头:“嗯。”,说罢又低下了头,两人俱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珍嫔你和小哥哥玩暧昧,还记得姐妹被追杀么。
第47章 攻打宁远
东北的疆域。
大明国祚延续几百年, 草原的蒙古族远远的退出了东北,取而代之的是金人的崛起。东北黑土绵延,一望无垠, 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努尔哈赤沿袭了指挥使的名目后, 便借着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十三幅铁甲起事, 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孕育着不安和躁动。
满族有句话“白天行神仙的路,夜里干魔鬼的事。”, 努尔哈赤阳奉阴违,表面上对大明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招抚女真各部,兼并海西部族。直到真正起兵,建立后金。皇太极继位后, 更是招兵买马,枕戈达旦, 金朝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大明的疆土。
崇祯二年五月,察哈尔部献过来骏马,草原上草场肥美正是饮马的好时机, 后金的勇士们经历了一个冬天的修整正是欲欲跃试的好时机, 皇太极亲率大军,手中的马鞭挥向了大明。
消息报到紫禁城的时候朱烟寒并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告诉司礼秉笔大太监,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
赵南星紧皱眉头:皇上这是何意?起兵造反, 这么大的事情, 交给司礼秉笔大太监魏忠贤办理?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奏章如雪片飘向太极殿。
赵清衡因着时常入宫的缘由,和这位年轻的皇帝私交不错,两人都极为喜欢西洋来的各色稀罕物件,皇上又时常宣他进宫探讨最新火器的进展,又加之年轻大胆,最近的这一次觐见,赵清衡就单刀直入主题:“皇上,为何要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魏忠贤?”
他人前人后毫不避讳自己对魏忠贤的厌恶,因而在皇帝跟前也直呼其名。
朱烟寒手里摸着新呈上来的火器,头都不抬一下:“如今朝堂上下可是都在议论此事?”
赵清衡熟练的将试用的弹药装进火枪里面,并斟酌字句跟朱烟寒直言:“皇上,东北之地苦寒,却离京师相距无几,若是东北被金人所占,京师则危在旦夕。”
这话倒有几份见识,不是朱烟寒印象里迂腐的士子能说得出来的,朱烟寒赞赏的点点头,问他:“我先前赦免了辽东经略熊廷弼并让他官复原职你可还记得?”
赵清衡当然记得,先帝贬谪了熊廷弼,阉党们可着劲的狠踩熊廷弼,差点将他折磨致死在流放地,若不是懿安皇后一手保下来,恐怕熊早就尸骨无存了。等到这位皇上即位,又力排众议,先是将他和父亲从流放地召回来,又是将熊廷弼官复原职。当初为了熊廷弼的去留,他们两派还在朝堂上斗争许久。
朱烟寒道:“东北有他,我就放心了。他守着,皇太极必然没有那个本事闯进关。再者,有袁崇焕,他手里的火器营可不是吃素的。”
还未等他说下去,赵清衡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可是两军对峙不单单是行兵布阵,若是有心不动粮草,或是拖延兵饷,只怕会延误军机。”
朱烟寒抬起了眼皮:“若是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赵清衡心里思量一番,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心里一惊,不敢再想下去。
皇太极这一行并不顺利,熊经略将个东北驻地经营的铁桶一般,兵力不足,他奏过皇帝,从皇后所在的潮州大量接入灾民,修建城墙,开拓田地,“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那些灾民都被他纳入军户,闲时练兵,农忙种田,以屯养战,愣是没有耗费太多钱粮就养起了庞大的军队。
那些灾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甚至有人毫无田地,才漂泊异乡,讨饭为生,此时在朝廷的安排下到了东北,熊廷弼又力排众议,为他们争取了前三年免去赋税后面的年减少赋税的政令,正是欢迎鼓舞的时候,东北虽然寒冷,但却土地肥沃,大量未经开垦的黑土地由着人们去开拓,饥民洗去过往的凄惨记忆,在这片土地上安心生活下去。
谁料到皇太极带着金人来进攻,熊廷弼登高一呼:“诸位,金人要来夺我们田地,打不打?”
打不打?当然是打。下面的饥民们群情激奋,好不容易有了两亩地,还受到朝廷恩赐不用交赋税,长期以来黑暗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谁又能让别人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皇太极在锦州受了大挫折,金人伤亡惨重,大明却毫发无损。眼瞅着士气要散,皇太极又绕道往宁远城去,想在驻守规模小于锦州的宁远城上找回场子。
他这就错了,守着宁远城的人是袁崇焕。袁崇焕是什么人?那是叫魏忠贤都忍不住赞叹一声的百年一遇的将才。袁崇焕手里有什么?那是叫赵清衡自己海外请来的洋师傅“魏大人”(William)和“唐大人”(Tony)都赞不绝口的西班牙火枪营。一色的西班牙人,配备着这片土地上少见的清一色的连发火枪。
皇太极不信这个邪,围堵了十几天。
依然失败。
宁远城外金人的帐篷里,议政王大臣会议正开得如火如荼:。
“报!宁远城中尚未有人驰出请求增援。”皇太极跟前的镶黄旗首领代善上前禀报。
皇太极未置可否:“知道了。”
立在旁边的阿济格松了一口气,好在袁崇焕还没有向外申请增援,如果他派出人请求援军,只怕辽东的明军一来,他们就得撤。本来想进攻宁远换取片刻的喘息,没想到宁远也是个硬柿子,现下满兵被架在这里,攻又攻不进,退又没面子,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难受。
莽古尔泰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眉目齐整,粗壮有力,就连草原上擅长摔跤的汉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知晓皇太极正为久攻不下宁远城而上火,袁崇焕狡猾心眼又多,金兵要上前,先是火炮招呼,又有射击营在炮火的掩护下纷纷射箭,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等被射死,再往前,便是火枪齐发,贝勒济尔哈朗、萨哈廉、瓦克达俱伤。他旗下的兵马损失惨重,因而毫不客气,大咧咧一步上前商议:“还要打下去吗?我手下的兵损失大半,马儿都乏了,再攻也是徒劳,还不如班师回朝?”
阿敏瞄了一眼,这莽古尔泰真是直肠子,皇太极野心勃勃,挥师南下,早就存着称王成帝的野心,虽然为各旗设置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各旗的佐领仍可议事,但显见得皇太极这一姓要统领满人了,如今羽翼未丰自然不在乎莽古尔泰的僭越,只怕以后势大了就要秋后算账。
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他将那些个想法都抛之脑后,恭恭敬敬上前回话:“要想富有四海,必不能像您阿玛努尔哈赤一样排斥汉人,行兵打仗之外,还得通晓汉人的智慧。我手下有个投奔而来的汉人生员,口称有计策可用。”
看皇太极点头,便命令手下人将那人带上来。
莽古尔泰不屑的摇了摇了摇头:“阿敏,要论带兵打仗,汉人怎么比得上我们金人彪悍?你反倒向那汉人取经?”
那人上来,是个文弱书生,看似三十多岁,身躯孱弱,一看便是不事稼墙之人,几位将领均是马背上的豪杰,见状不由得心里升起一股子鄙夷。再看他眼圈漆黑,嘴巴干裂,似是心中有大悲愤。
那生员上来以后倒很有些胆识,见到横眉怒视的莽古尔泰毫不畏惧,阿敏示意他行礼,代善、阿济格虽未像莽古尔泰一样排斥却也充满狐疑。
皇太极问他:“你是大明学子,为何投了我大金?”
这话问的有些意思,就看怎么答了。若是有些廉耻的,脸先要红上一红,别管他怎么奇货可居,到了皇太极这里一揭老底,从根子上就透着瞧不起呢。皇太极故意又尖锐又突兀,就看下面的人怎么回答。
生员的反应倒是好,提起来就咬牙切齿:“大明官员,和我爹起了田产纠纷,利用职权抓我爹入狱,我娘哭死,田产充公,我被他革了功名,家破人亡,我手刃了县官,逃到大金境内。”
原来是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皇太极点点头,虽然叛国,倒也是个孝子。虽然非我族类,但替爹娘报仇,有些血性,倒是条汉子。他接着问下去:“你说有主意攻下此城,是何种主意?”
那生员看上去文文弱弱,说出来话却石破天惊:“大明的司礼秉笔大太监和熊廷弼不和,早就发不下来兵饷了,熊廷弼驻守的锦州全是军户,忠心耿耿便是没有兵饷都有田地,可是袁崇焕手下的兵全靠他自己死撑,若是以此为契机,不由得不闹。”
皇太极眼前一亮。代善立在下首喃喃自语:“天助我大金。”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呀,大家有没有吃胖,汤圆吃的白白胖胖,现在打字都打得慢啦。
春节汤圆去了趟故宫,哎呀我大明皇宫。可恶的是如今的故宫博物院处处宣扬清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座宫殿是满清自己建的呢呵呵。
本文为架空,所以在处理史实上有些地方与实际不符。先有宁远大捷,过去几年才有宁远兵变,但我写到了前后脚。本文提到的宁远兵变,历史上是去年发生的(崇祯元年),在本文为了故事情节处理写到了崇祯二年。
第48章 兵变
宁远城里, 兵营外面的酒馆里坐着一排排大兵。袁崇焕将军看守的严格,赌场是不让进的,酒却不禁, 只要不误了事即可。此时正是修整期间, 三三五五的行伍士兵, 都离了队伍去小酒馆喝酒侃大山。
离门较远的地方凑着一桌士兵, 正面坐着的一个老兵正一手举着酒碗喝酒,眼里眉飞色舞:“要说那后金佬, 真是没什么强的,被咱们打得鬼哭狼嚎叫爹娘。”
这些士兵,都是最近打赢了后金的主备军。如今战事稍微放松,他们也有些时机能松缓些。
“那是自然,袁将军带着我们打赢了后金佬可不止一次两次, 之前宁州大捷,那努尔哈赤生生被我们打败, 回去就死了。”隔壁桌有个中年模样的士兵搭腔。
老兵一看,兴冲冲问他:“老弟,你也是袁家军?”
袁家军是个非官方称号,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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