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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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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傅身为天下文章首,是最受不了这样的龌龊事的,他罕见的开口:“这就是荣禄班的后台?真是好精彩!对的好戏啊!”
左景行不做声,沉默的看向荣蝶生,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看向杨荣升的时候,有些厌恶。
荣蝶生气呼呼的走上前,一脚踹开杨荣升:“狗奴才!你是想死了是怎么了!”说着,看他刚才坐的地方,气的不打一出来:“你你你!祖师爷龛架也是你冲撞的!”
杨荣升一看旁边,吓到直哆嗦,他刚才色心大起,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祖师爷龛架!
文太傅认出来他是那个伤了莲曳的人,他一向护学生,脸色马上阴了下来,走上前来,看着杨荣升,忽然一笑,荣蝶生赶紧拉过他:“还不给太傅赔罪!”
文太傅一笑,避开他的跪拜:“我可担待不起,你这假丞相的跪拜啊!”
荣蝶生不知什么意思,仔细的打量一下杨荣升吓的也是脸色一白,杨荣升身上的戏服乱糟糟的,腰上的玉带,竟然是反带着的!
私穿戏服,冲撞了祖师爷,骚扰别家戏子,虽然是大罪,但是顶多打一顿,精岳庙除名罢了,但是这反带玉带,也就是白虎带,是有着谋反的意思,本来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人看见也就算了,偏偏太傅和丞相都看见了!
荣蝶生背后一片冷汗,声音都带了颤:“死奴才!你…是该死啊!”
杨荣升看到自己腰间玉带,也暗叫不好,汗淋淋的指向鹤官:“是他!是他!都是他啊郡王,是他陷害我!”
鹤官一下子哭出来:“郡王容禀!我和他远无旧仇近无新恨!我因为无处换衣,来这里换一下,谁知道他上来就对我…说是要和我对戏,却没有半个正经,还要看我的…跷,郡王千万为我做主啊!”
荣蝶生经过上午的事情,已经不相信那个劣迹斑斑的杨荣升了,看鹤官可怜的样子,沉着脸开口:“我班中人无礼,恕罪!日后我荣禄班必将赔偿你!”
鹤官眼里滑过一丝得逞的目光,擦干了泪,点点头。
左景行也不太挂的住了,他哪里不知道白虎带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场景着实尴尬,他也就只能强出头:“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鹤官站起来,拍拍衣裳,在恭恭敬敬的跪下去,干净利索,没有半点女气,声音清澈而明亮:“我是九如班的,名唤鹤官。”
左景行看他不卑不亢的样子,笑起来,他们素来就讨厌妖里妖气的乾旦,今日看到这样干净的,也是难得:“今天唱什么?”
鹤官一笑:“不是唱,就是替补的,一出小折子戏罢了。我来试试衣服。”
“难得啊,踩跷了,功夫!”左景行一笑,荣蝶生早已命人把吓的尿裤子的杨荣升拉出去,准备带回去杖毙。
开玩笑,要是有人把今天的事情抖出去,他这个郡王也别想当了。
弄了这么一出,太傅和丞相都没有心思了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鹤官聊起来,鹤官一点梨园的轻浮妖媚气没有,干净的过分,文太傅颇为赞赏的看着他:“今个儿你就别替补了,唱一出给我们看看如何?”
荣蝶生面子有些挂不住,毕竟今天是荣禄班的主场,别的班都是来个排面,没有敢登台的。
“鹤官不敢!”鹤官谦虚了再三,才答应:“今天喧宾夺主了倒不好,我就唱个柳腔折子戏,开心一下如何?”
“野调倒也好,”文太傅微笑:“还少见呢。”
“比不得大人们唱的大气,到底是小家子,唱错了还望大人们莫怪罪!”说着,鹤官看向荣蝶生,恭恭敬敬行了礼。
听到他唱柳子腔,荣蝶生面色好转一下,也笑笑:“好好唱吧!唱的好,我给你介绍介绍,早点捧出去!”
“好了,出去吧,等会他们要回来了,”左景行开口:“闹出了怎么样的事情,小郡王还是要好好管管家里人啊!”
“是!”荣蝶生只得低声下气。
“好了好了!”文太傅总算好了一点:“这么个破事,哎,等会蝶生你可要再扮上一回!好好唱一个,不然啊,老夫和你没完!”
荣蝶生一笑:“那是!不唱,您再罚我背书呗!”
“背书?我看要罚你抄书!三百遍,一遍不能少!”
“哈哈哈…”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去,留下了鹤官一个人,鹤官得意的哼着小曲儿,把跷一脱,随意一扔,穿上鞋子出去了,绕过了花园到了后院,轻轻敲开莲曳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是耶溪开的门。
鹤官吹个口哨,看向里面,莲曳半卧在榻上,正在学写字,鹤官笑眯眯的开口:“哟,红袖添香伴读书啊,妙人!”
莲曳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看向耶溪:“三小姐,这戏子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耶溪皱眉:“不知道。”旁边的文烟和文誉上来,马上把鹤官赶走了。
鹤官:“……”
呵,利用完就翻脸不认帐。
鹤官在心里记好仇,默默离去。
耶溪回身看向认认真真写字的莲曳:“好了,用完饭好好躺着吧,莫要再出来了,也别躺着写字,祖父看到要骂你的。”
莲曳笑的温顺:“好的,三小姐先请回吧。”
文誉冷着脸把耶溪赶出来,啪一下关上门:“三小姐!你理他做什么!说了多少遍,男女授受不亲啊!”
耶溪看着他拉着自己衣服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哦?”
文誉一脸义正言辞:“是啊!闺誉啊小姐!”
耶溪懒得理他:“行吧,我就奉外祖父的命来送个药而已,你们也太小心了,文烟,我们回房去吧,前面太吵了。”
文烟点点头,对文誉做个鬼脸,拉着耶溪走了。
晚上,耶溪又被拉去吃饭,这次不是她和那些夫人们一起了,是和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小姐公子们,耶溪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文咏絮逼她必须去。
耶溪看到人就难过,因为她一看到一个人,脑子里面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来,这个人上辈子过的怎么样,后来怎么了。
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拉住她:“耶溪姐姐!”
耶溪看向她,叹口气,这个小女孩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囡囡,后来可惜嫁错了人,满门抄斩,累及家人。
耶溪看着她笑眯眯的天真脸庞,低下头摸摸她的手:“囡囡乖啊,你莫要淘气。姐姐带你去吃糖儿。”
囡囡皱着眉头,奶声奶气开口:“我不要糖儿,我要那个!”
耶溪愣住了,顺着囡囡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女子俏生生的立在栀子花丛旁,素雅的衣裳,简单的妆容也难掩她清秀绝尘的面容,她手上拿着一个东西,一群小姐公子们围着她看,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
耶溪一看到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南玉寒,南笙的表妹。
也是前世二姐夫秦书旻的心上人,把二姐逼的郁郁而终的人。
想到这里,耶溪一点好气没有:“她手里面什么东西?”
囡囡眨巴眼睛:“是西洋的什么怀…表,那个小针!可以自己动的哎!好好看的耶溪姐姐,听说是贡品呢,好羡慕南姐姐啊,家里有皇商…什么好东西都在她那里。”
耶溪撇撇嘴,这东西,她当年得宠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莲曳都看不上给她这个,每回给她送东西,那个不是顶级精品?莫说会动的钟了,西洋会动的鸟儿画儿,那南洋的大珍珠,堆满了她的百宝阁。而南玉寒手里的,不过是进贡不了的次品罢了。
“玉寒妹妹的宝贝真是多啊,给我看看呗?”
秦书辞的声音响起,耶溪眯着眼睛看过去,看见秦书辞围着南玉寒笑,南玉寒红了脸,有点难为情的轻轻开口:“秦公子…请自重!”
秦书辞还是黏着她不肯放,耶溪嗤笑一声,不管那边动静,拉着囡囡就走:“小囡囡,姐姐带你去荡秋千。”
“啪嗒”一声,几声尖叫响起,耶溪回头,愣住了,那个小小的怀表静静的躺在地上,表面的玻璃碎了一片。
自家二姐红着眼眶,束手无策的看着地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姐妹们抱怨起来:“嗣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给你你都接不住,我们还没有看呢!”
南玉寒也红了眼睛:“没事没事!就一个怀表儿…没什么的,我爹爹不会打我的…”
秦书旻马上就不干了,厌恶的看一眼文嗣音:“有没有搞错!拿个东西都能摔了!我看那个钟是被你丑碎的,不是摔碎的!”说着,捡起来看向南玉寒:“你别怕,我赔你一个,你爹爹肯定不会打你的…”
文嗣音眼里滚着泪,哆哆嗦嗦说不出来话,如果不是面纱遮住她的脸,只怕她马上就要崩溃。刚才是她路过,南玉寒拉住她非要她看看玩玩的,她还没有接过来,那个东西就掉下去摔碎了。
耶溪气的不打一出来,放开囡囡,就要上去,突然被拉住,她回头一看,南笙笑的温润,看向自己。
“三小姐,注意闺门仪态。”
说着,南笙施施然的放开耶溪,轻轻开口,声音润朗如山涧清泉。
“三小姐放心,有我在呢,定不会委屈了令姐。”
第24章 南橘北枳人心分别
耶溪有点懵,什么时候风度翩翩笑脸迎人的南公子这么喜欢替人出头了?她也跟上了南笙:“你要干嘛!我给你说,你要是护住你表妹南玉寒我跟你没完没了!我叫我大姐去闹你们家…”
南笙一愣:“南玉寒?谁啊?”
耶溪:“你表妹啊…”
南笙恍然大悟:“我表妹啊。”
耶溪:“是啊…”
耶溪来到众人面前,满面笑容的看向南玉寒:“怎么了?都聚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吗?让我瞧瞧?”
秦书旻没好气:“来了?你看看,南妹妹的西洋钟,被你二姐打碎了!那么好个东西,你二姐真会糟蹋!”
南笙微微一笑:“什么好东西,容我看看?”
南玉寒红了脸,伸出手颤巍巍的递过去:“表哥请看吧,这是玉儿父亲给玉儿的。”
“你父亲?令尊是?”南笙诧异的抬头:“抱歉,家眷众多,在下实在记不得你是哪一房的?”
南玉寒尴尬的不得了,她进京以来,就是凭着是南府的亲戚敲开上层的大门。一向听说南笙性子好,没有想到他今天怎么不给自己面子,只能咬牙强颜欢笑:“怪不得表哥不知道,我们初来京城,还未去贵府上拜望叔公,表哥天天沉迷音乐,哪里知道有我这么一个表妹啊!”
南笙一笑,摸摸手上的怀表:“哎?这是怀表吗?”
秦书旻得意洋洋:“你也认得啊,算你识货,这是南妹妹带来的,可惜被人没个轻重的人给摔了!摔了,得赔!”说着,冷冷的看向二姐。
耶溪虎着脸把二姐护住,瞪着秦书旻。秦书旻还是咋咋呼呼的要文嗣音赔。
文嗣音终于忍不住了,哭着开口:“赔就是了,我…又不是故意没有接住的!我赔就是了!”说着,把手里揉得皱巴巴的手绢一砸,哭着跑了。
耶溪赶紧跟紧了二姐,恶狠狠的瞪了南玉寒一眼,南笙沉默了一下开口:“是没有接住吗?”
南玉寒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南笙默不作声的走了,耶溪护着二姐回到房间,二姐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耶溪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打一顿那个秦书旻才好,秦书旻那个混蛋,哪里配的上二姐?她二姐,值得世间最温柔美好的人。
文嗣音哭完了,抽抽搭搭开口:“不是我摔掉地上的…”
耶溪点点头,摸摸二姐鬓边的呆毛:“嗯,我知道。”
文嗣音又哭起来,耶溪有些懵:“哎?怎么又哭了?二姐我相信你啊,肯定不是你摔的嘛!别哭了二姐,你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文嗣音泪眼朦胧看向耶溪:“没钱…赔…”
耶溪差点没笑出来,抱紧她二姐笑个不停:“二姐你可真是个宝儿,他让你赔你就赔?把你当什么了?你是文家大小姐,就是赔了,南玉寒哪里敢收?”
“可是…”二姐有些犹豫:“我答应了要…”
耶溪拍拍她肩膀:“没事没事,你放心,什么事有我在,定不会叫你受委屈,你今天没有看到,南玉寒那个样子?眉来眼去,我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文嗣音沉默不语,耶溪把她拉起来,笑眯眯开口:“我们去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我们赶紧去,不然一会就没有了!”
一出门,迎面碰上出来的文咏絮,文咏絮带着一众女眷来到后花园游玩,耶溪头皮发麻,正想悄悄溜走,文咏絮早就看到她,不咸不淡开口:“耶溪。”
耶溪无可奈何,规规矩矩的走上前行礼:“娘,”说着,将她身边的王侯夫人都问候了一个遍,问候到颜汝玉,耶溪瑟瑟发抖,最后问候到了秦府大夫人胡不喜,胡不喜笑眯眯的摸摸耶溪的头:“文夫人啊,令千金真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啊,这么小礼数就这么周到,怪不得我儿天天夸她呢!这不今天要…”
耶溪心里恶寒,秦书辞夸她?呸,她宁愿相信母猪上树都不信!
不过她有些难过,这个胡不喜,老是喜欢来攀他们家,把秦书旻和二姐强硬的凑成一对后还不满意,又想来打自己的主意。
胡不喜见文咏絮不说话,连忙改口:“好了,咏絮啊,不如带上溪儿,我们一起去后花园玩玩如何?”
文咏絮看看耶溪,微微一笑:“今日天气好,让她们小女儿家自各玩去,大人们烦愁心思多,莫要让我们扰了她们的天真。”
这句话已经是警告了,胡不喜脸上发烧,只得唯诺着敷衍过去。
南笙不知何时来了,对着颜汝玉恭恭敬敬行礼:“母亲。”
一直不说话的颜汝玉开了口,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花丛边的文嗣音:“那个,可是文家二小姐?”
文咏絮看过去,淡淡点头:“是啊。”
颜汝玉看了胡不喜一眼,胡不喜马上反应过来,她当初是想傍大腿才和文家好不容易订了亲,却发现二姐是个毁了容又不受宠的,便十分不待见她,一心想着讨好三小姐,却忘了,自己将来的儿媳是二小姐啊。
想到这里,胡不喜赶紧笑眯眯朝文嗣音招手:“二小姐也在啊…”
耶溪眨巴眨巴眼睛:“二姐一直在哪里啊。”
说话之间,秦书旻蹦蹦跳跳的跑来了,手里拿着那个小钟表:“娘!你看!南妹妹送我的!碎了!”
耶溪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预感就应验了,秦书旻指着文嗣音开口:“就是她弄碎的!娘!”
耶溪简直不想说话,秦书旻,当真是个傻子,他当这么多王侯夫人是看笑话的吗?
胡不喜听完发生了什么,笑容僵硬到不行,只能尴尬的看向文咏絮,文咏絮冷冷的看一眼文嗣音,文嗣音低下头,泪水又开始在眼圈里打转,手里面的小手帕已经捏的不成样子。
“不是二姐!”耶溪突然脆生生开口:“你凭什么说是二姐弄碎的?”
秦书旻凶巴巴:“怎么不是?我们都看见了!”
耶溪拔下鬓上花钿,突然一放手,点翠花钿落在地上,耶溪微笑开口:“我说这是你弄掉在地上的!你可相信?”
“什么鬼!”秦书旻暴跳如雷:“明明是你扔的!你放手的!自然是你弄掉的!”
耶溪微笑:“对啊,那那个西洋钟,明明是南小姐放手的,自然是她弄坏的!我二姐凭什么背锅?她有让我二姐接住吗?”
秦书旻一下子被耶溪的歪理带到沟里去了,没有反应过来干愣眼。
文咏絮看向文嗣音,文嗣音含着泪,躲躲闪闪旦还是坚定的囔囔:“我没有…真的。”
文咏絮一下子拦住了耶溪,看她一眼:“无礼。”说着,摸摸她的头,淡淡的对胡不喜道:“家中孩子不懂事,秦夫人勿怪,一个小钟,我们文家还是陪的起的,用不着贵公子担心。”
胡不喜有些急躁,狠狠的看向秦书旻:“死孩子,看回去收拾收拾他,咏絮你莫要放心上,他啊…就喜欢强出头,估计啊,是被人利用了……”
秦书旻没有看出胡不喜的气,还在较劲:“有!娘,明明就是她的错!我把我那个小怀表给她好不好…”
文咏絮嗤笑一声:“令公子年纪轻轻,倒会怜花惜玉啊。”
胡不喜恨不得把儿子嘴巴捂死,但是碍着夫人们的面,不好开口,尴尬的时候,颜汝玉开口了:“听说你们家送来了几盆稀奇的花儿?今天让我们瞧瞧?小孩子就让小孩子闹去,咱们大人不好插手。”
文咏絮面色稍霁:“什么稀奇东西?不过是南方老家送过来的几盆花,那里到处都是,算不上什么稀罕。”
颜汝玉笑:“南方不稀罕,可劲儿糟践,到了北方,可就是宝贝了,”说着,她不着痕迹的看了文嗣音一眼:“就看人愿不愿意把它送到北方,不是吗?”
文咏絮一皱眉,顺着她眼神看过去,眼色幽深起来。
过了一会,她灿然一笑:“不过是花花草草随人怨,哪里值得颜夫人挂念?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耶溪送走了她们,扶着哭啼啼的二姐,二姐红着眼睛看向耶溪:“他好讨厌,我不想…”
秦书旻冷哼着从她们身边走过:“丑八怪!”突然被一个石头砸到,捂着头喊起来:“谁!谁暗算我!”
南笙面无表情的走出来:“抱歉,手滑。”
由于还在南府学习,秦书旻不敢把南笙怎么样,灰溜溜走了,南笙笑眯眯的看向耶溪:“三小姐,刚刚那个莲公子,现在好像不太好。”
“啊?”耶溪匆匆离开,去找莲曳,莲曳躺在床上,单手翻着《千字文》记字,除了面色苍白,好的不能再好。
耶溪:“……”突然感觉好像中圈套了?
第25章 繁华如梦生死成空
文太傅的寿宴,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虽然是出了些不愉快,可是都遮掩过去了,不过,虽然寿宴结束了,但是寿宴上一些事情一直被津津乐道。
比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戏子居然能演了一出柳子腔的折子戏《小上坟》,踩跷极见功底,让荣禄班的班主荣蝶生都开口称好。
寿宴结束,鹤官的名字在京城梨园传开了,九如班也经常的出现在各大园子,王公贵族的戏台上,一时间名声大噪。
还有的事情外人不知道,比如,荣禄班差点打死了人。
水生听说了杨荣升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到了莲曳:“是不是你干的!”
莲曳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水生气的差点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莲蕊一下子扑过来抱住莲曳:“你干什么!打他做什么!”
莲曳一下子推开莲蕊,冷笑:“显摆他想当我爹呗!”
水生愣住了,莲蕊脸上也不是个颜色,莲曳低头起身,拿起他的粗布包着的文房四宝就出门而去,水生难道强硬的拦住他:“你等等,莲曳,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莲蕊叹口气,垂泪关上门,几个流氓在门外吹口哨,她一概不理。
莲曳昂着头,面无表情的直视水生,水生恍惚才发现,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到他肩膀了,仿佛一瞬间,就从小孩子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冷血毒辣的翩翩少年。
水生看他看了好久才开口:“你恨你娘。”
莲曳淡淡开口:“你喜欢我可不喜欢。”
水生一个巴掌直接打到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在破旧的院子里面回响,莲蕊要过来拦,水生挡住她:“你去旁边!”说着,又一个巴掌打到莲曳脸上:“今天这几个巴掌我不打他,他永远不明白!”
莲曳捂着脸冷笑:“你要我明白什么?我说了,我们各自相安无事就好!我走我的路,你过你的桥!你莫要以为我敬你一声叔,你就真的指手画脚!”
“啪”的又一声,莲曳愣愣的看向旁边的莲蕊:“娘…”
在他印象里,莲蕊从来没有对他动过一根手指头。
莲蕊已经抑制不住,满脸泪痕:“孽障!”
莲曳微微一笑:“行,我孽障,”说着,把书布一摔,直直的砸向墙角:“我走。”说着,摔门而去,莲蕊几乎昏厥过去,水生一把扶着她,莲蕊眼里满是悲戚:“他…他知道个什么!”
莲曳离了家,正是傍晚,迎着斜阳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文家,看着文家气派的御赐匾额,莲曳一笑,突然一个人被赶了出来,跪在台阶上嚎啕大哭。
莲曳一看,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在文府欺压他的人,荣禄班二把手杨禄。
杨禄哪里有当日的风光,狼狈的跪在门前,拼命的敲门:“求求你了!老爷!让我见见文太傅!我儿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陷害的啊!”
门房传来骂声,让他赶紧滚。杨禄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砰砰砰就是磕头,莲曳清楚的看见,他眼角泪痕和着额头的血流下,分外刺目。
杨禄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一下子扑过来拉住他大腿:“莲曳!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和文太傅说说!救救我儿!他要被打死了!”
莲曳眼神复杂,就是他安排下鹤官设计让杨荣升出事的,他如何能咽下着一口气?
他恨啊。
与其说是恨杨荣升,不如说是恨整个世道,欺压他的世道,没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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